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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谜-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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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不是,中了什么药物?那天的三七粉有问题?”
  “嗯,是很厉害很厉害的……春/药,听说害死了李大郎。本来那药是大郎从案发现场收集来的,准备给颦娘研究的。阴差阳错,被那个茶侍拿过来加入了茶水中。”无涯似乎有些义愤不平,“这李家药庐的人都是怎么做事的?这么粗心大意,如果是毒/药,那可不是现在的局面了!”
  张若菡也有些面色不豫,但她没说什么,只道:
  “这些话,你莫要在外面乱说。”
  “哦……”无涯很无奈。
  “李九郎如何?”
  “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找了几个通房婢女解决了,后来颦娘制了解药,李九郎也服下了,应该没事了。”
  张若菡点了点头,将药喝下。
  “赤糸……她现在怎么样,颦娘怎么说的?”张若菡还是很挂心沈绥的身体。
  “没事的,就是失血过多,休息休息就好了。”无涯道。
  “唉……这人,怎么手又受伤了呢?”张若菡很懊恼。
  无涯抿了抿唇,没接这话。她总觉得这话仿佛像是在抱怨些别的什么,甜腻腻的。
  “三娘,您要不要再歇歇?颦娘说,您还不宜下来走动。”陪着张若菡坐了一会儿,无涯问道。
  “无涯,我问你一个问题。”张若菡忽然开口道,“昨日……有多少人知道我和赤糸……”她话没问完,已然有些问不下去了。
  不过无涯心领神会,暗叹三娘真是敏锐,已经反应过来昨日的事绝不可能避过这个客院中人的耳目。她双手互相揪了一下,有些为难地应道:
  “三娘,您一定要知道吗?”
  “告诉我……”张若菡深吸一口气道。
  “都……知道了……”无涯豁出去般低头道。
  她没敢去看张若菡,实在太尴尬了,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张若菡比她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绝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发出了一声充满了羞赧乃至羞耻的感叹。
  “我大嫂和侄子侄女也知道了吗?”过了一会儿,无涯听到了张若菡细若蚊哼的询问。
  无涯忽然觉得三娘害羞的样子好可爱,她从来没见过三娘如此害羞过,简直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她憋着笑,努力用平静的语气回答道:
  “大郎抱着您回来时,正好撞见大娘子和小郎小娘,他们是第一目击人。”
  张若菡如遭雷劈,脑内一个回音仿若黄钟大吕般敲击着她脆弱的心脏:第一目击人…目击人…人……
  “……完了…阿爹大哥肯定也知道了。”张若菡侧身扑到了沈绥身上盖着的被子中,双手紧紧攥着被角,埋首其间。沈绥仿佛感到了身上的压力,轻哼一声,有些痛苦的蹙起了眉。
  “啊!”无涯忽然惊叫一声,吓得张若菡身子一颤。
  “怎么了?”张若菡赤红着面色惊惶地看着她,她还没从巨大的羞耻中恢复就要被无涯吓死了。
  “郎主和大郎君说过一会儿要来看您的,我都给忘了。”
  “不要!”张若菡下意识惊道,“千万不要让他们来!”
  “啊?”无涯懵了。
  “就说我没事,但是不方便相见。”张若菡斩钉截铁地道。阿爹和大哥是她现在最害怕见到的人。
  “好的……三娘……”无涯讷讷道,“那,三娘您歇一会儿罢,我药庐那边还有事忙。”
  张若菡出了一身的冷汗,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漏壶,正值午后。她有些虚弱地道:“你去吧,晚膳前再来,我睡一会儿,起来想沐浴。”
  “好的,颦娘给您准备了药浴,到时候我们来喊您。”
  无涯退了出去,张若菡松了口气。她决定,这几日她都不要出门了。望了一眼榻上依旧在熟睡的人,张若菡缓缓道:
  “睡,就知道睡,你说我该怎么办?”
  回答她的是榻上人轻微的呼吸声。
  又过了一会儿,张若菡伏入她怀中,道了一句:“都怪你,你要负责……”
  张若菡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睡着了,等她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被卷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不知何时回到了大榻之上。一睁眼,就是某人熟悉漂亮的锁骨,以及锁骨之上若隐若现的刺青。
  她有些迷糊,抬起手来想要去摸身边人的面庞,呢喃了一声:
  “赤糸?”
  手被抓住了,随即一个吻落了下来,印在她的面颊之上。张若菡只觉心口一酥,周身的骨头都要融化了。她咬唇,迟疑又羞赧地抬头去望她,便撞进了一双无比迷人的眸子里。她眼中曾经闪现过的金红之色,如今好像固定在了她的眼底,她的眸子好美好美,澎湃深沉的情感,如夕阳下的大海,将她细细密密地包裹起来。
  张若菡竟然不敢再直视那双眼,垂下眼睑,吞咽了一口唾沫。
  “我想吻你。”那人道。
  不等张若菡回答,吻再次落下,她含住张若菡的唇,舌尖灵巧地逼入,一个深沉的吮吻,几乎要让张若菡窒息。她的手仿佛抓救命稻草般揪着那人的衣襟,那人垂下的散发,扫着她的面庞,好痒。张若菡胸口一阵一阵骇人的心悸,比当初她第一次吻自己时还要悸动得厉害。
  她终于放过了她,张若菡喘息,搂紧她的腰,感受这片刻的温情甜蜜的宁静。
  “想不想起来?快用晚食了。”沈绥抚着她的后背,声音低低的。
  张若菡总觉得她好像有些不一样,却又说不上来。
  “再躺会儿,累。”张若菡道。
  说完这句话,她感觉沈绥搂着她的手臂收紧,又有密密匝匝的吻落在她的头顶、额前、面颊之上,张若菡被她吻得晕晕乎乎,就听沈绥叹息:
  “你真是要了我的命。”
  张若菡面色如滴血,因为她这句话,身子起了反应。
  “你怎么……这么肉麻粘人……”她话都要说不连贯了。
  “你不喜欢吗?”她反问。
  张若菡:“……”
  那人坏坏地笑,温柔地用手指梳理着张若菡的长发:
  “我的命给了你了。”
  这话沈绥重复了两遍,张若菡有些不明所以,但她却觉得这是沈绥说过的最动人的情话。
  此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大郎、三娘,可以进来吗?药浴准备好了。我和颦娘、忽陀送药浴来了。”是无涯的声音。
  沈绥道了一句:
  “进来罢。”一边说着她一边坐起身来,然后扶张若菡起身。张若菡许是头还有些晕,手臂也使不上劲,侧着身子坐起来时,手臂一软,又歪进了沈绥怀中。
  于是推门而入的无涯和颦娘就看到了两人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紧紧相拥于床榻上的一幕。两人不约而同眉目一跳,双双垂下眸子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看见。
  沈绥倒也不在意,就这般揽住了张若菡的肩。张若菡却羞了起来,她红着面颊低声切切对沈绥道:
  “赤糸,你松手。”
  “不要。”沈绥平静地回答,却不容拒绝。
  张若菡一阵无力。
  颦娘很淡定地与无涯一起,拉开屏风,挡住了床帏。
  后方,忽陀并两个强壮的小厮,每人挑着四个装着药浴汤的木桶走了进来。他们将药浴分别灌满昨夜搬进来的两个大浴桶,就退了出去。
  “大郎,三娘,出来罢。”颦娘又撤了屏风,将屏风拦在了两个大浴桶之间。
  沈绥下了榻,转身就将张若菡抱起,往浴桶这边来,张若菡简直无地自容,揪着她的衣襟要她放自己下来,沈绥就像没听见。
  颦娘依旧淡定,无涯脸又烧了起来。
  “为何挡起来。”沈绥不满颦娘将两个浴桶之间栏上屏风。
  “大郎,白日还请注意言行。虽是‘夫妻’,也要注意礼节。”颦娘一字一句,不咸不淡地说道。
  沈绥暗中瘪了瘪嘴,孩子气地回了一句:“也快入夜了。”
  张若菡偷看到她小表情,抿唇憋笑。
  “咳,你把三娘放下来。”颦娘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沈绥不情不愿地照做。
  “转过去。”颦娘和无涯要服侍张若菡褪去衣衫,颦娘又面无表情地看向沈绥。
  沈绥咬牙,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过身去。
  无涯自服侍张若菡,颦娘又拉着沈绥到了另一侧的木桶,凶巴巴道:
  “脱衣服进去!”
  沈绥有些委屈,但还是照办了。待她双肩没入药汤之中,她舒服地叹了口气。
  颦娘捋起袖子,拿了浴巾,帮她擦洗,动作很重,弄得沈绥眉头直皱。她觉得莫名其妙,颦娘这是在发什么脾气?
  她抓住颦娘的手,转身看着她,一双眸子里满是疑惑,俊眉紧蹙。
  仔细看,她才发现颦娘破天荒地画了淡淡的妆容,但是掩在妆容下的面色发白,眼底发青,神色很疲惫。一双温婉的眸子里,满是忧虑的情绪。
  【怎么了?】沈绥学妹妹沈缙,无声地问道。
  颦娘犹豫了良久,轻轻叹息一声,无声地回答道:
  【无事,就是累了……】
  沈绥狐疑地看着她,半晌应道:
  【累了就好好休息,别再操劳,有什么事,吩咐给下面人去做,你莫要总是亲力亲为。】
  颦娘点了点头。
  ……
  是夜,沐浴已毕,简单用过晚食。沈绥与张若菡一起看了会儿书,聊了一会儿,张若菡身子弱,又困了。沈绥安顿她睡下,陪她躺了一会儿,张若菡熟睡了,沈绥却毫无睡意。
  她静悄悄地起身,来到牖窗边,借着廊下灯笼传来的微弱光芒,望向了自己绑着绷带的手掌。良久,她从脖颈下摸出了那枚父亲留给她的玉佩。这枚玉佩她曾贴身佩戴,但在太平公主府大火之后,不慎遗弃在公主府后巷,被张若菡拾到。如今,这枚玉佩又回到了自己身边,温润上佳的玉,正面刻着展翅的凤凰,背后是莲婢刻下的诗句:“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阿爹……”她呢喃。
  沈绥的背影,隐在静谧的夜色里,讳莫如深。
  作者有话要说:  颦娘的册子里到底写了什么,揭秘会在恰当的时候,也就是最近吧,不会等很久。


第一百六十五章 
  夜半; 张拯散宴归来; 入了客院。远远地望了一眼妹妹与妹婿的屋子; 见灯光已灭; 他叹息一声,走回了自己的屋中。
  一连数日; 他与父亲被莲婢拒之门外,父亲和自己焦虑万分; 想亲眼确认她是否无碍; 可莲婢这孩子怎得如此生分。到底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唉……
  江氏见他推门进来,仿佛吓了一跳; 手中正做着的针线活不小心落在了地上。
  “苑娘?”张拯困惑于江氏的反应。江氏小字苑儿; 故名。
  “拯郎回来啦。”江氏扬起笑容,拾起落在地上的绷子,又起身走去给他倒茶; “渴了吧。”
  一走近他,一股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 江氏蹙眉:“怎得又饮这么多酒?”
  “唉……”张拯叹息; 接过茶盏; “没办法,我与父亲初到范阳,范阳各路世族、乡绅、军将,日日摆宴相请,我与父亲初来乍到; 谁都不好推拒,只得每日都去赴宴。”
  “还差几家?”江氏又去拧帕子给他洁面。
  “怎么的,也还有五六家罢。”张拯估摸着说道,放下茶盏,又接过热帕子擦脸。
  “你本来就不善饮酒,日日夜夜这般饮,如何受得住。”江氏语带抱怨。
  张拯将她揽入怀中,笑着安慰道:“无事,也就这几日,很快就结束了。对了,孩子们都睡了吧。”
  “早睡了。”江氏面上终于流露出笑容。
  张拯爱她温婉可人的性子,这会儿借着酒劲,凑上来亲吻她,轻声道:
  “苑娘,咱们再生个胖小子。”他这些年公务繁忙,为官又清廉,没有多少积蓄。家里养不了多少奴婢,很多事还需要江氏自己亲手操劳。有了两个孩子后,张拯疼惜江氏,这么多年,就一直未再要第三个。
  “别闹,孩子们都在里屋呢,这是人家家里,不比咱们自己家,你收敛点。”江氏推着他。
  张拯有些讪讪,道:“过两日屋子盘下来,就搬出去。”
  江氏噗嗤一笑,张拯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黝黑的面庞。近来他和江氏合计着,也该有第三个孩子了,他心里有点痒痒。
  夫妻俩洗漱过后,靠在床榻上轻声说话,张拯本有些困顿欲睡,却忽闻江氏与他道:
  “拯郎,有件事,我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犹豫好几天了。”
  “什么事啊?”
  “就是,小姑姑和伯昭的事。”
  张拯一听,蹙起眉来,看向江氏。
  “就是小姑姑不小心服下药物,出事的那日,我看见伯昭抱着她回客院。那会儿小姑姑神志不清,在药物的影响下,一直在拉扯伯昭的衣襟,他整个衣襟都散开了。然后我就……我就看见……”江氏支支吾吾,有些说不出来。
  “看见什么?”张拯追问。
  “我看见,伯昭胸前好像裹了一圈裹胸布。”江氏道,又连忙补充,“但是我不确定是不是我弄错了,或许是伯昭受伤了……我听说那日他们行房时,伯昭流了好多血,大概是受伤了吧。”
  张拯有些迷糊:“裹胸布?什么意思啊。”
  江氏拍了他一下,道:“你真是醉得不轻呐,哪有大老爷们成日里胸口裹着布的?这大热天的,恨不能敞着怀才对。”
  “啊?”张拯差点跳起来,“你是说伯昭是……女的?”
  “嘘!”江氏忙去捂他嘴,“我不是说了吗?我不确定,或许是伯昭受伤了。”
  张拯眉头纠结,半晌才道:“你莫要瞎想,伯昭怎么会是女子……他定是受伤了。否则,莲婢怎么会跟一个女子……”说到这,张拯忽然顿住,没说下去。
  “是啊,我也觉得是我看错了。”江氏道,没在意丈夫有些异常的神情。可她的内心深处,总有一个声音在与她说,她没有看错,事情就是她想得那样。
  “快睡吧。”张拯倒下来,侧身就闭上了眼。江氏抿了抿唇,也躺了下来。
  夜幕中,张拯一双眸子再次缓缓睁开。他抬手摸了摸自己须髭拉渣的面庞,细细观想沈伯昭那肤白明净的漂亮面庞,一颗种子在心底落下,生根发芽。
  ……
  距离七月廿八那日的意外事件已经过去五日,时间已入八月。
  这五日,沈绥几乎未曾出过门,一直在张若菡身边陪着她。途中,李瑾月来看过她们好几回,见沈绥完全不想动的模样,她有些无奈。沈绥身子确实虚弱了下来,那一次大出血导致她一连五日都行动缓慢,无精打采。每日渴睡,总要睡满七八个时辰。
  李瑾月还抽时间去看了看李九郎,李九郎也是元气大损,一直在养病。李九郎希望李瑾月代为向张若菡转达歉意。张若菡只是笑着摇摇头,她不在意。
  夏日阳光甚好,沈绥身子却有些虚,大热的天里总是手脚冰凉,于是搬了张可以半躺的大胡床,在廊下躺着晒太阳。李瑾月坐在她身侧另一张胡床上,两人之间摆了一张小案,其上有颦娘准备的滋补养生的药茶。
  “屋子挑好了,范阳一户富贵商人卖宅子,宅子很大,前前后后六进,十八个院,我去看过,风水很好,风景雅致,可以久居。眼下都打扫出来了,就等人住进去。”李瑾月抿了口茶,道。
  “那就尽快搬进去罢。”沈绥靠在软塌上,猫儿一般懒洋洋地眯着眼说道。
  李瑾月抿唇,在她身上完全看不到“尽快”两字传达出的急迫。
  “你可是要将你岳丈和大哥一家都接进去住?”李瑾月问。
  “那是自然,一家人哪有分开住的道理。”沈绥理所当然道。
  李瑾月沉吟,慢慢凑到她耳畔道:
  “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住在一起真的好吗?”
  沈绥只是摇头:“无事,不必担心。”
  “唉……”李瑾月叹息。
  “你做什么这般长吁短叹?”沈绥乜着她。
  “感觉自己真是替人白操心,还不讨好。”李瑾月很郁闷。
  “噗哈哈哈……”沈绥笑出声,抬手揽住她肩膀,“多谢公主关怀照顾,绥铭记在心。”
  “去你的!”李瑾月打开她手臂,一脸嫌弃。
  “哈哈哈……”沈绥笑得爽朗,漂亮的眸子弯成了月牙,阳光映在她身上,一股舒朗明媚的气息。李瑾月咬牙,深深觉得这厮仿佛越来越美了。
  身后,张若菡与无涯不知何时而至。无涯在沈绥胡床侧后方摆了席垫,张若菡跽坐而下,从无涯手中接过装着热水的银铁壶,为茶壶添水。
  水雾迷蒙而起,沈绥凝眸望着张若菡手中的铁银壶,呢喃了一声:“银壶……”
  “嗯?什么?”李瑾月奇怪地望着她。
  “没什么……”沈绥摇头笑道。
  银壶?银壶斋,银壶老人,赤糸这是想念外公了……张若菡心领神会。
  “对了,莲婢,有件事我正要与你说,恰好卯卯也在。”沈绥开口,“明日我们搬出李府,宅子已经备好了,咱们和岳父、大哥大嫂还有孩子们一起住。卯卯,你平日住军营,也难得能再出来了,我给你个独立的院子,以后要落脚,就到我这里来。”
  “你不怕猜忌?”李瑾月挑眉问。
  “不怕,也瞒不住了。”沈绥笑道。
  张若菡淡淡地笑着,静静听。
  “明日搬家后,我想带你们出门去看看长凤堂,看看千羽门。你们可有兴趣?”
  张若菡双眸一亮,李瑾月却摆手道:“不了,我明日军务缠身,没有时间。”
  “好吧。”沈绥拍了拍她,“辛苦你了。”
  “唉,薛氏兄弟都不是好相与之辈,近来应付他们颇为烦神。我也试探过好几次,这两兄弟无论如何都说自己不晓得邪教之事,没什么收获。还有薛楚玉那个小儿子薛嵩,我就与他蹴鞠过一次,他此后日日缠着我,真是烦不胜烦。”
  “怎么着,又有了新的追求者?”沈绥打趣她。
  “呸!”李瑾月不顾仪态,忍不住啐了一口,大约是在军营里混久了,粗俗军人的习性都上了身,“这家伙和清河崔氏的十八郎是死对头,那崔十八郎爱慕我,追求我,这家伙出于争抢攀比之心,也跑来追求我。你说说看,这叫什么事?”
  “哈哈,有意思。”沈绥幸灾乐祸。
  李瑾月烦躁地抓了抓发顶,她今日盘发髻略紧,有些不舒服。
  “唉,杨小娘子近来也不见踪影,可是在你那儿?”
  “她缠着我,非要跟我去拱月军大营,我没办法,只能依着她。而且这小丫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
  “呵呵,又多了一个缠着你的人。卯卯,你近来艳福不浅啊。”沈绥道。
  “胡扯!玉环才多大一点,哪里懂那些事。你别乱说。”李瑾月皱眉。
  “好好好,我说错话。”沈绥憋笑道。
  张若菡在她们身后微微笑着,听她们互相斗嘴,恍惚间觉得时光仿佛回到了十七年前,无忧无虑的少年人,彼此嬉闹着,从不想未来如何。
  一阵微风拂过,廊下风铃叮铃作响,好似孩童的笑声。
  ……
  翌日午间,沈绥气喘吁吁地站在新宅屋檐的阴凉下,身上已经淌了不少汗。她用衣袖扇着风,说道:
  “都要入秋了,这天怎么还这么热?”
  “别杵着,那边还有个箱子,帮忙抬进去!”颦娘在远处招呼她。
  “好嘞!”沈绥用衣袖擦了把汗,走了过去。
  千羽门大部队近几日一直在外参与大搜索,人手不够,很多琐事杂事,沈绥需要自己亲力亲为,这搬家,也都是忽陀和几个贴身护卫她的兄弟在出力。好在行李不多,还有岳丈张九龄和张拯那边的几个男仆来帮忙,一会儿也都搬完了。
  沈绥破了个大西瓜,男人们坐在廊下吹风吃瓜,沈绥吃了两片,便拿了四片端着,往自己屋里去。
  彼时张若菡已经跟着大嫂江氏,带着女婢们收拾完了衣物等必需品,剩下的东西也都不着急了。婢女退出去,大嫂江氏和张若菡刚得坐下喝了口茶,就见沈绥进来了。
  “大嫂,莲婢,吃瓜。”她笑着将瓜碟放在两人手边的案上。
  “怎么流了这么多汗啊?”张若菡瞧见她满头大汗,衣袍都汗湿了,忙从袖中取出帕子帮她拭汗。
  “我也不知道,往年夏日,再如何热也不会这般多汗,今日只是稍微动动,汗就不停地流。”沈绥郁闷道。
  张若菡听着忧心:“你得再让颦娘看看,尚未大好,莫要总逞强。”
  “我省得。”沈绥冲她笑。
  一旁,自沈绥进来后一直默然不语的江氏,视线假装不经意地落在了沈绥的喉间,仔细端看了片刻,又落在了她的两颊、下颚与人中附近。接着,她视线下移,望向沈绥被汗水打湿的前襟。
  就在此时,冷不丁沈绥的视线忽然投了过来,江氏短暂地惊了一下,迅速转移视线,尽力掩饰住自己的神情。
  “大嫂,吃瓜,这天热,您也出了不少汗罢。”
  “多、多谢。”江氏笑道,她拿起一片瓜,移开视线,缓缓吃了起来。
  好敏锐的人……江氏的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
  “伯昭,我听说那日你流了不少血,可是受伤了?”江氏询问。
  张若菡去取瓜的手顿了顿,沈绥依然从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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