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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蛇传之娘子救我-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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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无常不答反问:“你家官人是谁?”
“我家官人姓许名仙自汉文,临安人士,苏州城的大夫,端阳那天……失的魂。”
黑无常道:“端阳呀,好几日之前呐。早受了阎君发落,该去何处就去了何处。”
白素贞心头发急,面上却是不显,依旧好声气道:“不知阎君将我家官人发落至何处?劳烦二位神君通禀,说我白素贞求见。”
黑无常语出不耐,道:“你当我们阎君那么空闲,地府是你家后花园,你想见就见?”
白无常扯扯黑无常衣袖,没有如他一般刁难,反而和颜悦色道:“你想见许仙也不是不可,随我们来即是。”
“有劳神君。”白素贞一喜,没想到官人的魂魄仍在,没有进入六道轮回。
进地府,黑、白无常先将所拘生魂交给牛头马面,后领白素贞过六道,在奈何桥前停步。
只见一位风度翩翩美少年立于孟婆之侧,笑若莹玉,不是许仙还会有谁。
白素贞唤一声:“官人。”
那美少年一见她,顿时色变,忙矮了身子缩在孟婆身后,口中疾呼:“救命啊,救命啊,那妖怪要来抓我了。”
这反应黑、白无常一早便知,两人不语,光立在一边看热闹。
白素贞压下心头沉痛,好言好语道:“官人,你让为妻好找,跟我回去吧。”
哪知许仙躲着,正眼都不敢看她一眼,嚷嚷道:“你走开,你走开。你还要我回去做什么,我不回去,我不要回去。你这个妖怪,别过来,别再害我。”
白素贞脸色变了几变,面露戚容,仍挤出一个笑脸,道:“官人,我是你的妻子,又怎么会害你。”
“我就是给你吓死的,还说没有害我。我离乡背井吃官司,也是因为你们,都是你们害的。”
“官人,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
还是孟婆不耐,一把将许仙拉扯出来,鄙夷道:“男子汉大丈夫,躲在我身后算什么。一是一二是二的说清楚便是。”又对白素贞说道,“许仙如今是我奈何桥增汤童子,他怕是不能跟你回去,也不会跟你回去。”
许仙站于白素贞跟前,总觉不安,无法躲在孟婆处,便往黑、白无常处走。
白素贞不解,“敢问神君,我家官人如何成了你奈何桥的增汤童子?”
孟婆道:“那日许仙被拘生魂来我地府接受审问,阎君查过许仙生死簿,说她阳寿已尽,阴寿未尽,不好还阳乱了因果,便留他在冥界做事。”
阳寿已尽,阴寿未尽……
“我不信我家官人是如此短命之人。”
孟婆嗤笑一声,道:“阳寿是寿,阴寿也是寿。在地府当差有何不好?说不定有朝一日也能修成正果,进入神仙编制呢。倒是你,贪恋少年美色,迷恋人间情//事,弃修行正道于不顾。”
白素贞辩解道:“我是受了观音之命前来报恩,了却这段姻缘。”她望向许仙,语调悲切,“官人,你是我的恩人,我又怎会害你。你曾在一千多年前救我一命,此番我还你恩情……”
那一日白蛇真身骇人,许仙记忆犹新,他心软不过几秒,忙跳开道:“不用了,不用了。我无福消受你的报恩。桥归桥,路归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黄泉路,你同我就此散了吧散了吧。”
“官人……”不曾想日夜恩爱的丈夫如此绝情,白素贞心头一片伤情,她捂着小腹哀声道,“官人,你弃往昔恩爱于不顾,竟连自家骨肉都不要了么?”
骨肉?许仙这才记起,在他被吓死之前就得知白素贞怀孕的消息,彼时有多惊喜,今时就有多惊吓。“天晓得你怀着的是人是妖,是卵生还是胎生……人妖殊途,还请放过。”他躬身行礼,势要和白素贞划清界限。
“官人……”
戏看到这里,黑、白无常和孟婆均觉无趣。
孟婆劝道:“白素贞,我看你还是算了,这样的男人要来做什么。就算他跟你回去了,没了地府记忆,日后怕是也会惹出无端祸事。倒霉的还是你。何必呢。”
话虽难听,许仙却附和道:“就是呀,这位娘子请不要想不开。”
白素贞收拾心情,正容道:“报恩一事,兹事体大,还请神君通传,容我面见阎君。”
“到了黄泉都不死心,罢罢罢,方才我已经传讯阎君,你去见他吧。”
“多谢神君。”
白素贞去见阎君,许仙不用跟她,见她走了,竟长长舒一口气,道,“吓死我了。”
孟婆斜他一眼,“至于嘛。”
“怎么不至于。”想到那条大蛇,许仙仍惊魂不定。
“也是。”孟婆轻笑一声,道,“你若是还怕,可求阎君赐你孟婆汤一碗。”
许仙郑重考虑,这法子倒也可行。
☆、第四回 官人不在
却说白素贞压下心头伤情,到阎君跟前,直问可否让许仙同她回去,许仙肉身仍在,还阳毫无困难。
阎君将孟婆所言再说一次,一来许仙无此意愿,他亦不可不想为他所难。二来许仙在阳间事已了,贸然回去乱了因果。三来阎君也有疑问,这报恩到底要到什么程度才算是个了结。要说报救命之恩,赠以金银是一种法子,以身相许是另一种,如今金银赠了、身也许了,连娃都有了,还要怎样?
他素来铁面无私,实话直说。
白素贞被他这一问,心头多了一分茫然。
“阎君,尚有一事。”挪着脚步欲走未走,陡然想起许仙的肉身里还住一个路过的许西元。
白素贞将许西元的情况略说。
阎君查阅后也是称奇。“本君只能查到她与你有纠缠至深的因果,未来因、未来果,现在果、现在因。”
她再问便是天机不可泄露。
回程时,白素贞把许仙遥遥相看。许仙的言语,字字如刀,剜心蚀骨。
曾经的海誓山盟,花前月下,竟这样化了流水。
白素贞不甘心。
西湖相逢尚在眼前。她寻高人,他站高处,少年风流,她一眼就相中了他。初初还有些惴惴,怕这美少年不是她所寻之人,然而他竟是。
他胆怯,她便主动,他身无长物,她便逐一供给。新婚夜如此痴缠,情话说的那样好听。
他被牵连吃官司,她便来寻他。他容得别人调戏她,她也只当是他势弱有求于人。给他开药铺,为他劳心。他听信谗言,回家抓妖,她也由得他去。他讨不回金银,她去。
只因他是她的恩人。
他说,他不负她,只爱她,这一生这一世。
现如今,竟口口声声说她是妖,怪她害他,还说他们的骨肉也是妖。
如此薄情,如此寡义。
一时白素贞心冷如西湖之水。
直到她听见惨呼。许西元的魂魄被小青逼出体内,正受那噬心之苦,苦楚难当。
白素贞暗道不好,忙运功将魂魄送回肉身,收回那噬心之术。
“小青,你做什么。”眼见许仙的肉身气若游丝,面如金纸,许西元魂魄之气渺渺。白素贞责怪道。
小青不以为意,说道:“谁让这孤魂野鬼占了许官人的身体,让你伤心。我就让她同样尝尝伤心的滋味。姐姐,许官人可是轮回去了?”
提到许仙,白素贞神情一黯,只是眼下有一桩比许仙更棘手之事。许西元的魂魄本来与许仙肉身相契,但是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小青几次施法使身魂分离,再加上噬心之术,魂魄经不起这番折磨,只怕立时三刻间就要消散于九天之间。“小青,我要以内丹温养许西元的魂魄,你为我护法。”
小青不满道:“姐姐,她破飞魄散就破飞魄散,有什么打紧。”
“住口!尚不清楚事情始末,你怎可贸然打散她的魂魄,魂魄一散,她从天地间消失,你岂不是坏了她的轮回。于你亦是一道罪孽,日后功行如何圆满又如何飞升?”白素贞一边说着,一边盘腿坐在榻上,檀口微张,吐出一颗金色内丹。
小青捏开许仙的嘴,内丹进入许仙体内,来回流动、盘旋。
约莫过了三刻钟,白素贞收回已然变成白色,失却光芒的内丹,软倒在榻上。随着许西元魂魄的壮大稳固,许仙的肉身亦不再呈现死相。
小青扶起白素贞,急道:“姐姐……她是我弄成这样的,应该我用内丹温养她。你……”
白素贞拍拍她的手,虚弱道:“无事,你道行还浅,由你来费时又费力。我且睡一会儿。她若是醒了,你好生待她,不要再折磨她了。”
小青嘟嘴不满道:“知道了,知道了。先前就是许官人,现下还是许官人,永远都是他她它。”
白素贞隐约听到她的嘀咕,暗叹一声,小青终究是年青、心浮气躁容易闯祸,并没有把她的话往心里去。
梗在她心里尚有几件大事,自青城山见观音,得她指示到人间寻找前世的救命恩人,对许仙一见倾心后,她遵从人间法则,努力做一个好妻子,如今更是有了许仙的骨肉。经阎君一提,倒是对报恩之事有了疑惑。
如果许仙没有遇到她,现在还在临安城里做药铺小学徒,无大出息大变化,但胜在稳定又和家人一起,不用背井离乡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样早逝。许仙之死,她有责任。待十月怀胎生下许家骨肉,她自可按照最初所想,与小青回山修炼,以期早日修成正果。
那许西元又是怎么回事?阎君只说与她有因果,又是纠缠至深的因果。她想到因果已觉头痛,何况还要纠缠至深。
思来想去不甚明了,只能等元神恢复后向观音求助。
白素贞歇了一晚起身,许西元不在身边,她以为许西元还是像前几日一样睡在店中。
小青打水来伺候她洗漱,吃了茶与点心之后,白素贞方命小青将许西元请来房中说话。既然她已占许仙的身份过活,有些话总要说说清楚。人前他们仍是夫妻,睡店中不是长久之计,要打铺盖也得睡在房中,免得别人看笑话。还有她有孕在身的情况,也得一并让许西元知晓。
谁知小青扭扭捏捏,一会儿说许官人忙,一会儿说请他干嘛,总是推脱。
“小青,许西元人呢?”白素贞沉声问道。
每次她板起脸,小青就不敢继续扯谎,只得实话实说。“她走了。”
原来昨夜白素贞睡下后不久,许西元就醒了过来。一醒就想大呼小叫,小青怕吵到白素贞,忙禁了她的声,把她提到房外。“我一靠近她,她就像发了羊癫疯一样,骂我丧心病狂,还高声呼痛。明明她已经好了,还在那里装。”
“哎,小青。你那噬心之术,哪里是她一个凡人经受得住的?就算是你受了此术,也得褪一层皮。你下手太不分轻重了。如今她在哪里?”
“我怎么知道。你要我好生对她,我就好生对她,她推我我都没和她计较。她自己胡乱跑了,鬼才知道她在哪里。哦,或许这位许娘子回了自己原来的家里,或者去了什么花街柳巷呢。”
白素贞没好气地摇摇头,“小青,这位许娘子曾说,年代不对,可见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又如何回得了原来的家中。她在何处?”
“姐姐。”小青拉拉白素贞的衣袖,“许官人到底怎样,是否会回来?”
“官人他……”白素贞黯然道,“不会回来了。”将地府之事简要同小青一说。
小青怒道:“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姐姐,你待他这样好,他却这样对你,真是气死我了。”
“罢了,夫妻一场,他之死也是因我之故。眼下,我们还需先将许西元找回来,小青,她在何处?”
“姐姐。”小青道,“那个混蛋许仙既已离世,你这报恩也算是告一段落,我们自去修行便是,还管什么许西元。”
“小青。那许西元也是占了官人的躯壳,况且……”白素贞一手搭在小腹,柔声道,“况且,我还怀了官人的骨肉,官人终究是我肚中孩子的父亲。”
“他父亲都不要他了。”
“小青。无论如何,我都要生下这个孩子。”
“好好好,随你,姐姐,我总是陪你的。”
“那许西元如今在何处?”
“南山寺。”小青瘪了瘪嘴,无奈道。白素贞让她好好对待许西元,她自然不会怠慢。一路跟着那许西元奔到法喜寺,见她在南山寺落脚才回。
“那过一会儿,我们去南山寺寻她回来。”
“是。”小青依旧不愿。
☆、第五回 随我回去
南山寺在城外山上,早些年香火鼎盛,不知从何时起,此地僧侣相继离开,或云游、或坐化,只留下殿中观音像。偶尔有路过的旅人借住。许西元慌不择路跑到此地,也算是有片瓦遮头。
当晚,虚掩的破门被风声刮得砰砰直响,此时已过端阳,白日里尽是暑气,夜晚的冷风不可谓不妖。但三更半夜,外头鬼哭狼吼各种声响,除了这里,她又有何处可去?
一夜惊怕之余,愈发恨起小青来。恨她手段毒辣,自己醒来一见她,浑身发抖,难以控制。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连夜逃跑,沦落至此。幸而尚有一堆火。
怕火堆被风吹灭,许西元抖抖豁豁去关寺门,忽而吹过一阵大风,她一用力,将寺门关的哐哐作响。
“嗷~~~”一声哀嚎。
许西元心下一抖,是狼还是野狗?菩萨在此坐镇,不会有什么孤魂野鬼,山妖木怪作祟吧?
有白素贞、小青这两位大妖在前,说明这世道确实有妖精的存在。有她借尸还魂在后,说明这世上也有鬼魂的存在。也即是说,荒郊野外出现鬼怪的可能性太大了。
她应该没有那么倒霉,才从虎穴逃脱,一脚踏进魔窟吧?
好在有观音像镇在殿中。战战兢兢至天明,许西元对着塑像祈求。“观音大士,请保佑我这个迷途弟子平平安安呀。有什么妖呀怪呀的,请它们绕道而行吧,弟子不是唐僧肉也不是童子身,吃了不长命也不会长修为。”
“哧。”
竟有一声嗤笑。
“谁?”渐亮的天色给了许西元勇气。
一只黑色的如扫帚一般的爪子扒在寺门口,随后有一团黑漆漆的东西走进殿中。
“什么东西?”许西元拣过一根木棍护在身前。
“你差点废了老子的爪子,还敢问老子是什么东西?”似狗,似熊,黑乎乎的一团,看不真切。
“废……废了你的爪子?我好好的废你爪子做甚。”
“你还好意思说,占我地盘,烧我柴,怎么有你这么凶恶的恶人?”
“你的地盘?”听此物之言,但也未见凶狠,反而指她为恶人,许西元大着胆子说:“我不知这里是你的地盘,抱歉抱歉,借住了贵宝地一宿还请见谅。”
“哼。”
哟,还是个傲娇的妖怪。
许西元想一想问道,“敢问你食素食荤?此处怎么也是佛门清净地,不好食荤吧?”
“直娘贼的你管我吃素吃荤,信不信老子一巴掌扇死你。嗷……”
问吃荤吃素是为了确定自己会不会被吃呀,否则谁管你,许西元心道,但是听得此物惨呼连连,她又问道,“诶,我好歹学过点医术,要么我给你看看?”
“你不怕我?”
“……听说妖都可以随意化形,不如你变得好看一些?变得好看一点我就不怕。”
“去你娘的。”山魈口中骂骂咧咧,化身一大汉,络腮胡子鹰沟鼻,细看下倒也有几分英俊。
对着有形人身,容易说话多了,还是这种猛男。许西元先作揖赔了个不是,又说这里既没有竖牌子警示,关门的时候又没有人出声,她也不晓得外头还有人在呀,说到最后她还怪这大汉半夜里吓他。
半夜做妖确实有把她吓走的念头,谁晓得这厮怎么都不走,反而累的自己受伤。山魈的手剧痛不已,听她在眼前唧唧歪歪,十分不耐。“你到底看不看了?”
“看看看。”许西元哈哈一笑,给那大汉诊脉又看手。“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黑。”
“黑兄,你怎么也算个妖怪吧?怎的手骨如此脆弱,我这不过关门的力气,你就都断了?如今先给你把骨头接了绑好,免得长得错位,你看如何?”折几根树枝、扯了衣服做布条,替那山魈接骨绑手。手上利落,口中也不得闲,“黑兄,听说这妖怪可以自行运功疗伤的,为啥你……”
山魈面色难看,他确实有自行修复的功能,但是他还小呀,有外力相助能省却不少功夫。
“哦,我懂了。你道行不够。”许西元暗赞许仙人虽懦弱,但在医术上还真有几分本事。她不过按照记忆照做,似模似样。
山魈待要骂人。只听许西元道:“黑兄,眼下只能草草包扎,若能服上几剂接骨续筋、消肿止痛、舒筋活络、活血化瘀的药就更好了。”
“……”
“不如这样,你自去苏州城阊门附近的保安堂取药,就说是许仙让你取的。”
“那你呢?”
“我暂时没想好去处,不如你让我在此多住几日?”
多住几日?我看你是想赖着不走。山魈暗骂这啰嗦大夫鸡贼。害他受伤,为他治伤,还想占了他的栖身之处。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完全不怕妖的人。早前也有些和尚、旅人路过,他只消风儿一吹,甩几下门,或是发出些怪声,那些人早就吓跑了。哪有像眼前这种明知他是妖怪,仍旧死赖着不肯走的。
“你就不怕我吃了你?”山魈吹胡子瞪眼,故作凶狠道。
“……”
许西元先是一惊,随即笑道:“我看你不像恩将仇报的。你这一脸我是好妖的面相,不似有些妖……”
她还没来得及把有些妖骂个狗血淋头,领着白素贞寻上门的小青就一脚踹开了门,大声道,“什么有些妖,你指谁?”
许西元吓得从地上跳起来,嘴上却不含糊道:“你说我指谁?我当然是指那些不知诗书礼仪为何物,去别人家也不晓得要敲门的。”
山魈本想跟着一起训斥,可这貌若朝花的两名女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尤其是青衣这位,煞气逼人。他咽咽口水没有作声。
“你……”小青大怒,挽了袖子就想打她。
“哦,来呀来呀,你就会欺负我,你还有什么本事?弄死我好了。”许西元见白素贞在场,看她的目光温和,不似要寻仇,便有恃无恐,梗着脖子撒泼道。
“小青。”白素贞喝止道。
来的路上她们觉察到寺中有妖气,未免打草惊蛇,隐了身子张望,没想到目睹了许西元给山魈接骨的全程。
这人披着许仙的皮囊,明知山魈是个妖怪,夜里吓过她,却是一片坦荡,就像是对着普通病人一般。相较而言,同床共枕一度恩爱的夫婿听闻她是妖精后便口出恶言、只求离开叫人唏嘘。
白素贞暗叹一声。
“姐姐,你看她!”小青跺脚道。既然打不了许西元,只能拿山魈出气,“你断了的爪子接好没有?还不走?留着断另外一只爪嘛。”
“啊呀呀,你这个人怎么到别人家还那么凶,太没礼貌了。”许西元道,“黑兄,好男不跟恶女斗,这眼前亏你就吃了吧。若是过两日我不在此处,记得去阊门保安堂复诊。”
妖怪一向是以力服人,眼见打不过,绝不留下寻晦气。山魈说了声告辞,变成原形一溜烟跑了。
山魈变来变去,许西元啧啧有声,倒也没有流露半分惊异之色。
白素贞对她好感大增。“许娘子,随我回去吧。”
许西元却笑,“这位娘子说的是哪里话,回去,现如今我有处可回么?”半日折磨,一宿折腾,她早已身心俱疲,此时的笑容又是倔强又是委屈。
“许西元,别给脸不要脸,姐姐是看在许官人肉身的份上,才让你随我们回去的,你以为……”
“小青……”白素贞厉声喝道。
许西元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道:“两人都是有大神通的人,直接取了肉身走便是,还问个什么。”
“小青,你去外面等着。”
小青犹豫一会儿,才不甘不愿地走出殿外。
白素贞走近许西元,搭她脉门,看她神色,“许娘子魂魄康健如初,我就放心了。”
她低头屈身行一礼道,“小青性急、行事鲁莽,我代她向你赔不是,万幸没有酿成大祸,还望你看在我的份上莫要与她计较。”
许西元虚扶道,“不敢。”
白素贞柔声道:“我不知你因何而来,但既然占的是我家官人的身体,足见我们有一场因果,而且,你总要生活,又何必舍近求远呢。”
听到有一场因果,许西元眉头跳了跳,白素贞一脸正经。想来,这因果只是因果,而不是现代人常说的那种因果。
“更何况你总是个女子,流落在外,我始终难以安心。说起来,我们各有异处,适才我在外头观许娘子之言行,落落大方,远胜世人,想来也是个好相处的,不若就在保安堂安家。萍水相逢,终是缘分一场,外人看起来我们依旧是夫妻,关起门来做个姐妹,也并无不可。待我生下腹中孩子,重归山林,这医馆药铺就交给你了。你说呢?”
白娘子语气温柔,有商有量,始终站在你的立场为你着想,纵然许西元一口气还没消,仍说不出反对的话。她偷眼看看外头。
白素贞知她所虑,先前在小青手上着实吃了大亏,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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