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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夫人太正经-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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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双淡褐色略显薄情的眸子,再加上身上那温润略带神秘的气质。放在人间,恐怕没几人能比得上她。
当初白泷就是看她长得漂亮,这才生了兴趣把她掳走,带回洞府陪她玩耍了几日。若真算起来,曲觞应当是她未曾下跪敬茶的徒弟吧。
还真算是,她身消道陨后曲觞可是一点都不客气,封了她的洞府,将她藏了上万年的宝贝占为己有,这笔账,她还没跟曲觞算过。
白泷盯着曲觞看了好一会,见她遮住眼帘的睫毛随着呼吸轻颤,来了兴致,伸出指尖轻轻挑了挑,柔柔软软的还有些扎手。
这么睡着的样子,可比醒来时要讨人喜欢多了。
曲觞似乎有些难受,舒展的眉头微微蹙起,唇角也抿了起来,像是做了噩梦一般。
白泷正要贴近去看,却听见她轻声低喃了一声,短短的四个字却让白泷心头一颤。
“别丢下我。”
那微弱带着一丝卑微乞求的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如同一个委屈的孩童。
白泷自私了一辈子,到了现在她也不曾为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一个人考虑过,曲觞也好江寻道也好,纵然跟她千丝万缕的关系,她也不过是单纯的利用她们,已达到自己的某个目的。
可看着如今的曲觞,她心中有些触动。
如果当初她没有一时兴起带走曲觞,或许她会长在一个普通的农家,平平安安的长大喜欢上一个温柔的公子,然后相夫教子平平安安的过完一世。
白泷没有让她选择过,带她走又丢下她,让她变成了一个人不人妖不妖的怪物,独身一人在世间徘徊了这么久。
曲觞本该恨她的,恨她入骨,可她却不曾对白泷有过哪怕一丝怨憎。相反,她似乎千方百计的想要白泷留在她身旁,就像是,白泷已经成了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白泷想到这,神情黯淡了许多,她想,她对曲觞是有愧的。
为了肉身,她还曾没有丝毫犹豫的答应江寻道,帮她杀了曲觞。若不是她无法独自从阵眼中逃出,或许,她还真的会动手。
杀了曲觞。
白泷默默的看着她许久,直到曲觞体内紊乱的灵气趋于平静,化作白骨的左手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出了血肉。
曲觞睁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白泷的怀中,而她眼前的白泷,不知在想些什么走了神,连她醒来都没有察觉。
曲觞缓缓坐了起来,看到一旁的面纱,一句话也没说默默的带上了,然后站起身:“走吧。”
白泷应了一声,爬了起来,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欲言又止。
曲觞踏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她没有转身,语气依旧温柔:“你为何不趁我昏迷之际离开?你不是一直不喜欢我困住你在我身旁吗?”
“那也得有本事离开。”白泷垂下头,自嘲的笑了笑。
曲觞轻笑了一声,苍白的面上露出了一丝苦涩:“倒也是。”
言罢她一拂袖,眼前白光一闪顿时出现了一个黑紫色的漩涡,她转身抓着白泷的手臂,不过一眨眼她们就从地下的阵眼中脱身而出。
站在街巷的石碑前,白泷抬眸看着曲觞,空荡的巷子里吹过一阵萧瑟的冷风,卷起落在地上枯黄的树叶。
白泷踌躇了半晌,终于开口:“你为何不恨我?”
曲觞背对着她,脚步一顿,当即反问道:“我为何要恨你?”
白泷皱眉,有些不解:“我当初带你走,又将你丢在洞府中,你当真没恨过我。”
曲觞垂下眸子,语气冷淡:“或许,恨过吧。”
“那你为何不杀了我?”
“我为何要杀你?”
又是一样的反问,白泷被噎住了,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曲觞缓缓抬头,看着天上悬挂着的那一弯明月,轻声道:“你说你是从我父母手中将我掳走,可其实我并不记得了。从我记事起,记得的是你,陪伴着我的是你,所有的事都是关于你。”
“带我回洞府后,没两年,你就闭关了。闭关前,你用藤条编了一只小鹿,用灵气将它点化成活,说你不在,就让它陪我玩,替我找野果充饥。”
“我每日都在门前等,陪它玩,陪它等你。这一等,就是好多年,好不容易等到洞府的门打开,你却已经不记得我了。”
“我恼你忘了我,让小鹿带着我离开。等再回来,你却已经死了,一直到你死,我记忆里的人都是你。你走了,连小鹿也消失了,只余下我独身一人守在洞府,无休止的等下去。”
曲觞的一字一句如利刃,割在白泷的心上,让她又疼又羞愧。
“不过还好,你洞府里的确有不少好东西,我资质还不错,最后竟是误打误撞的吞下了一颗灵果,开了灵台,从此便自行修炼了起来。我本想着,若是学有所成,或许能将你救回来。可年岁越来越大,等的时间越来越久,我就越清楚,你不可能再回来了。”
“我在人间独身游历千年,见了太多悲欢离合生离死别,渐渐的,我不想寻回你了。就算我能寻回你,或许你还是不记得我,对你来说我不过是一件玩物,一个物什,如同你点化的那只小鹿一样,就算丢了也不会让你有一丝惋惜。”
曲觞语气平静的叙述着过往,没有哪怕一丝的情绪波动,白泷默默听着没有打断。
在人间游厉千年的时间,曲觞一句带过,白泷不知道那些年发生了什么,不过她大抵能猜到,曲觞或许顿悟了。
今夜,曲觞的话很多,从重遇她开始,这是她话说的最多的一次,似乎带着一丝诀别的意味。
“你若现在想走,我不会再拦你,你我本就没有瓜葛。”
果然,她愿意放白泷走了。
说完她便独身一人穿过空荡的街巷,往青云山下的魔教驻扎之地走去。
白泷站在原地没动,她身上泛着淡淡的金光,在月光的照耀有一般透明。她看着曲觞的身影快要消失了,突然开口:“你是不是,不想从青云宫活着走出来?”
白泷的问话轻飘飘的荡进了曲觞的耳中,只是她并没有停留,也并未回答,缓步离开了白泷的视线中。
白泷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心中突然感觉有些空荡荡的,她抬头看着天空挂着的那一弯明亮皎洁的月亮,心中突然感慨了一句。
今晚的月色真好。
青云宫紫竹峰上,穆裳静静的站在一片紫竹林前,她抬眸看着月亮,白皙的面容上带着点点驱不散的愁绪。
天空之上突然传来了一阵鸟鸣,朱雀巨大的身形出现在她头顶,它缓缓的收起翅膀落在了穆裳身侧,低声急促的叫了几声。
穆裳转头看向她,目光浅淡清冷。
朱雀是第一个发现护山大阵发生了变化,它似乎并不太想守护之前的约定,与青云宫共存亡,相反它想要离开。
离开前,它特意找到了穆裳。
穆裳的语气很冷淡,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你想带我走?”
朱雀点了点头,它展开翅膀扇了扇,然后顿低身子示意穆裳爬到它身上来。
“不必。”穆裳摇了摇头,抬眸看向天空的明月,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不过还好,寻道并师妹未卷入青云宫,或许,她和蓝师妹早已远离世间纷争了吧。”
朱雀跺了跺脚似乎有些生气,可是它很快便发现穆裳手中似乎一直紧握着什么东西。
穆裳缓缓张开手掌,凝视着手中那已经破碎,看不出模样的一个吊坠:“前辈若想离开,掌门也拦不住。不过前辈好意穆裳心领,穆裳愚钝,从拜入青云宫那一天起,就未曾想过离开。”
第210章
三大派的掌门夜里议事完后; 殷礼黑着脸走了出来; 她握着剑的手抑制不住的颤抖。
青云宫太过无耻; 竟想让枫华谷禅音寺留守的长老弟子倾囊而出,绕后袭击魔教弟子,以为青云宫正面强攻争取时间。
枫华谷留在谷中的弟子本就没多少,也只剩下一位长老坐镇。这等薄弱的力量若是当真去偷袭魔教,恐怕就是去送死,有去无回的。
可玄青子句句大义; 说若是青云宫被灭了,枫华谷早晚也要跟着陪葬,与其坐等着魔教攻山还不如传书留守的弟子突袭,说不定有奇效。
殷礼迫于无奈,只得答应,回紫竹枫的路上; 她正好碰见了一直在等她的蓝以攸。
蓝以攸是妖,对天地灵气的变化比人更加敏感; 从曲觞逆转大阵后; 她很快就察觉到了青云宫内的灵气发生了一丝变化。
她心中涌起了一阵强烈的不安感; 她靠近护山大阵巡查了一番; 很快就发现了异样。
护山大阵本就是从地底布下的一个繁复的大阵,引了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化作盾阵,将整个青云宫笼罩其中,若有人强闯,便会被阵法的力量反噬。
如同昨日魔教弟子强行冲入护山大阵一般; 被灵力绞做肉泥。
蓝以攸是第一个发现护山大阵中,有微弱的灵力在逆行的人。她将阵法有异的事,告知了看守的青云宫弟子,可那人只当她是在开玩笑,丝毫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更没有去上报。
殷礼见蓝以攸等她,便左右看了看趁无人注意,将她拉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
她虽有忧心之事,却也替蓝以攸着想,好心的提醒她:“你不要到处乱跑,小心被人怀疑。”
“师姐,你听我说。”蓝以攸面色苍白,她伸手抓住了殷礼的手,眉头紧蹙的急切道:“青云宫的护山大阵恐怕靠不住了,我虽不知曲觞到底做了什么,可护山大阵已经出现了异常。恐怕不等明日,阵法就会被攻破。”
“有这等事?”殷礼似乎有些不相信,毕竟青云宫的护山大阵千年来都不曾有人能破阵。
蓝以攸点了点头,这不过是她的预感,她并没有什么证据:“师姐,到时你一定要保存自身。只要有你在,枫华谷就在。”
殷礼看着她,重重的点头:“嗯,你也是。”
一夜无眠,蓝以攸站在太极殿的一角,看着笼罩着整座青云山,散发着白色辉光的护山大阵。
她突然觉得有些发凉,整个身子抑制不住的颤抖。
要来了吗?
果然,几乎只在一瞬间,悬挂在天空之上的那轮皎洁弯月,好似被一层红色的云雾遮掩住了,剩下的余辉透过云雾,散发出猩红色的光芒。
与此同时,护山大阵微微一颤,无数好似人体经脉一样的红色痕迹,以缓慢的速度缓缓爬了上来。
蓝以攸静静看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玄青子极禅音寺住持和两位长老,自太极殿内御剑飞出,神情极为愕然。
他们迅速的飞向护山大阵的几个方向,而后碰面,沉着脸一句话也没说又返回了。
看来他们也已经发现了护山大阵的异常。
蓝以攸抱紧手臂,苍白的面容之上神情清冷,曲觞的强大已经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她竟能找到办法,将这座存在了上千年的古阵破解了。
如果她带着魔教大军攻入青云宫,恐怕今日在场的所有人,都难逃一死,包括她自己。
这几日,蓝以攸很少想起江寻道,可到了此时她心中竟是升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思念之情。
若是她,也死在青云宫,那留下来的江寻道又会如何呢?
她会甘心吗,她会。。。追随她而去吗?
她现在如何了,体内的龙珠是否已经将她变成半人半妖,她可还安好,可曾如她此时一样,念起她,牵挂她。
太极殿上的散修们也已经发现了异常,从大阵上,从神色慌乱的青云宫弟子身上,一时间他们议论纷纷。
“魔教是不是已经破了阵,为何这灵阵上会出现这么诡异的红线?”
“我们难不成要死在这?我可不想陪着青云宫的人一起死,快让你们掌门把阵打开,放我们出去。”
随着议论声逐渐蔓延,散修们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不安了,他们纷纷站起身,振臂大呼让玄青子放他们从青云山下去。
一脸茫然的子觉急忙走出来安抚众人,可见众人群情激愤便也懒得再说什么了,急忙关上大门,将一众散修阻在其外。
这下散修们更是慌乱了,甚至开始和青云宫弟子发生冲突。
蓝以攸眼尖的看到了那三个说要趁青云宫乱了之际偷些丹药宝物的人,偷偷从一侧的小路溜走了。只不过她并未去管他们,自顾自的抬头看着天上那被红色云雾遮掩的弯月。
原本的护山大阵如今成了一个牢笼,就连玄青子都无法打开,大殿内。
他神情紧凝的看着议论纷纷的长老,沉声道:“诸位长老,师父圆寂之时未曾与我说过护山大阵阵眼所在,你们可有谁知晓。”
长老中不乏有比玄青子年长的师叔师伯,可他们也未曾听说过护山大阵的阵眼。
当初知道阵眼所在的,唯有布下大阵的青云宫老祖,他飞升之时只说过无人能破护山大阵,其他的,未曾留下其他只言片语。
如今护山大阵真的出现了异常,他青云宫掌门,竟是一点解决的办法都没有。
拜贺效说裙=姨龄灵瘤勿救似叁伞
青云宫内上下乱作一团,不等魔教攻上山头,就已经人心涣散了。
穆裳跟随着师父和一众师妹,奉命前来安抚一众散修,凡是有作乱之人,便强力镇压。
散修们虽有不满,可寄人篱下也不敢说什么,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蓝以攸看着一身红衣的穆裳冷面从身旁经过,有些诧异,昨日她便觉得穆裳似乎变了一些,如今见她身上气息似乎的确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穆裳似乎察觉到了蓝以攸的目光,她转头看来,四目相对间,她眼神露出了些许诧异的神色。
蓝以攸竟是觉得,穆裳已经认出了她,可她现在正易容化形了,按理来说穆裳应该不认得她。
“你。。。”
穆裳顿住了脚步,转头看着蓝以攸,眉头微蹙似乎想要说什么。
“裳儿,怎么了?”玄栖走了两步,见她没有跟上,也跟着回身看来。
“没事师父。”穆裳摇了摇头,目光从蓝以攸身上移开,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玄栖眉头紧皱,压低声音道:“掌门急召,看来这次的大劫,青云宫没那么容易过。”
正当玄栖领着穆裳及紫竹枫一众弟子匆匆的往太极内殿赶去时,忽然间天光一亮,一轮红色的满月从云雾中露了出来。
紧接着地下突然一颤,笼罩在青云宫的护山大阵颜色跟着变红了,一侧的盾阵竟是被外力强行扯出了一个巨大的空隙。
一阵震天的兽吼声,回荡在天地之中。
第211章
护山大阵被人强力扯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魔教弟子寻到机会; 从那缺口中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了青云宫,这个千年来都不曾被妖魔踏足的净土,不过短短一晚,便沦为了妖魔与修士的战场。
玄青子站在众人身前,他面色紧凝的看着所有魔教弟子涌入青云宫后,护山大阵又复而归于平静,那巨大笼罩着青云宫的护山大阵,颜色从白色通体变作红色,还隐隐有红色的光芒萦绕。
待那光芒慢慢显现之后; 阵法四周皆是出现了一个个红色好似鲜血画成的文字,只不过那些字晦涩难懂; 像是上古未曾传承下来的文字。
跟以前的圣洁相比,此时却多了许多凶煞之气; 好似变成了一个上古凶煞血阵; 只不过现在还未启动罢了。
他看着那个踏月而来衣袂翩飞的白衣女子,神情愈发复杂; 事情远比他想象的更为危机,他甚至在怀疑,这个女子是不是想要杀光青云宫的人。
包括她带来的那些魔教弟子,甚至包括她自己,都葬身在这个凶煞血阵之中。
念及此,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神情骤然变化。他御剑飞到了阵法的另一侧; 以灵力御剑,用尽了全力,攻击同一处,想要破开阵法。
可是无论他怎么做,那红色的灵力罩都纹丝不动。
月下的白衣女子似乎发现了他的举动,她勾唇一笑,在惊魂不定的众位修士面前缓缓取下了那一直遮掩在面上的面纱。
面纱随着微风,缓缓的飘落,众人哑口无言的看着那月下如同仙女般圣洁绝美的女子,竟是忍不住摒住了呼吸。
绕是这般情形下,都有人忍不住惊叹,这魔教尊主竟是这么个美貌的女子。
穆裳看着一旁脸色逐渐苍白的玄栖,微蹙眉头问道:“师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愈发异常的护山大阵,其实已经让她心生不安,可她并不太确定,想要从师父口中得知。
玄栖目光呆滞的看着那血红萦绕着古文的阵法,悲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裳儿,或许我们道缘已尽。”
穆裳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垂下眸子,挑唇淡淡一笑释然道:“无论今夜是生是死,徒儿都愿与青云与师父同生共死。”
当初盛安然将她困住,不让她回青云,还总说这是为了救她,就是这个意思。
穆裳从来就不是想要率领魔教攻下青云宫,她是要带着魔教弟子和所有的正道修士,通通死在青云宫。
可那些人知道吗?
穆裳抬头看向那些满目猩红狂热的魔教弟子,他们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是被曲觞领来送死的,在他们眼中曲觞就是他们的神明,是指引他们一往无前的尊主。
所以,他们也是被曲觞骗了吗?
所谓的化妖之道,所谓的魔教复兴,所谓的寻仇,通通都是谎言吗?
一个弥天大谎。
曲觞垂眸看着地上那群数不清的蝼蚁,忽的挑唇淡淡一笑,今夜过后这世上就再没了什么正道魔道,今夜过后几乎所有的修士,都会随她一起安葬于此。
没人能例外,包括她自己。
蓝以攸抬眸看着曲觞,仿佛从她的笑颜中看出一丝深深的倦怠,她心中突然有些疑惑,为什么曲觞一定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难道对她来说,杀光天下所有的修士,就能还天下一片清明吗?
她的确对所谓的正道人士失望透顶,可这些人里,总有许多心怀正义真正的好人。人都是自私的,可自私就是人性。
人之所以是人,便是因为人有七情六欲。
一片寂静之中,也不知是谁先出了手,正道魔教弟子混战成一团。
蓝以攸御剑而起,无人拦她,她就这么缓缓的飞到了曲觞面前,曲觞垂眸看向她,似乎也并没有出手的意思。
她只是抬起纤纤玉手,指向天空中的那一弯血月,轻声问道:“美吗?”
蓝以攸静静的看着这个让人看不透的女子:“千年修为,你甘心舍弃?”
曲觞怔怔的看着月亮:“我若不情愿,便不会来此。不破不立,这天下正道魔道都已经烂透了,我本就不想活下去,修行多年甚至未曾想过飞升。既然本就想离开,那不如带着他们一同离开。”
曲觞竟是不存生念了。
蓝以攸摇了摇头,叹道:“就算你把他们都杀光了,明日一样会有别的门派矗立,过不了多久又会有新的青云宫枫华谷,还会有新的魔教。你想杀的不是他们,你想杀的是这天下的贪念恶念,可这些是杀不尽的,只要有人就会有恶念。”
曲觞垂头看着地上厮杀的那些人,清冷的眸子没有丝毫波澜:“或许新的比旧的好,至少一开始会好上许多。”
再说这一切似乎已经晚了,天空之上的月亮越来越红。
蓝以攸苦笑着:“可新的也会变旧不是么?”
曲觞没再说这些了,她的目光落在蓝以攸身上:“你本不该在此。”
“我知道。”蓝以攸看向她腰间的玉葫芦:“白泷在吗?”
曲觞伸手抚摸着腰间的玉葫芦,葫芦被她轻轻扯下来握在掌心,她微微一用力,不消片刻那葫芦就在她手中碎成了粉末,随着风飘散着荡去:“她走了,她终究是不肯留下的,她连陪我生都不愿意,又怎么会愿意陪我死。”
蓝以攸满心复杂,也许今日她真的会死在这,可她有些不愿,她心中有牵挂的人,无论是姥姥还是江寻道。
“你很自私。”
“或许吧。”
蓝以攸转过身不再与曲觞说话,只是抬头看向四周的阵法,这些古朴的文字她也看不懂,这样的阵法她更是无从勘破。
她忽的有些后悔,那日为何不跟江寻道一同离开,为何非要回来。
若等她知道了自己如今的处境,她又当如何,这世上她唯二在乎的两个人,都在这啊。
蓝以攸垂下头,看着在一众修士中,格外显眼的红衣女子,明知无论如何都是死,她仍是持剑砍杀那些冲上前来的魔教弟子。
玄青子无论如何都不能破开阵法,他双目通红,念及矗立千年的青云宫就快毁在他手上,他终是忍不住,冲上前来:“我杀了你这妖女。”
曲觞没有闪躲,那柄闪着青光的长剑,势如破竹的刺入了她的胸膛,她唇角溢出一丝鲜血挥掌打在玄青子肩头,逼退玄青子后。
她唇角溢出一丝鲜血,半边白衣已是被鲜血染透,她看也不看胸口那道深可见白骨的伤口,只是默默抬头看向天际:“迟了。”
天空之上,自东边一轮金黄色的太阳缓缓升起,竟是与月亮一同悬挂于天上,当那一缕金光色的光芒刺破云层,洒向笼罩着青云宫的阵法时。
蓝以攸听见了一声清脆的铃响,接着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似有所感的抬起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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