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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醒河央-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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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埃及法老,心机深似海的女王,世人只看见了她执政时铮铮的铁腕手段,却没有看见她深藏不露的智谋,这样的人,总不免让人又敬又怕。
★★★ ★★★ ★★★
隔天后,三角洲再一次送来了利比亚的消息,这是十天之内第二封边境的敌报。
利比亚的军队大批逼近三角洲,他们在两国之间的绿洲安营扎寨,导致过往商队不敢继续往来只得折返他路,从埃及出来的商团也不得已返回三角洲,贸易出现了短暂的阻塞。好在三角洲的百姓已经提前开始了迁徙,贸易的不畅,并未过多影响人们的生活。
然而,那块被利比亚人占领的绿洲,是一片不属于两国的共公领域,地处于两国的交界线,利比亚在绿洲步步为营的行径,已经触动了两国的边境平衡,他是在试探埃及忍让的最后底线。
握着一张羊皮纸,图萨西塔悄然无声的视线逐个扫过殿内文武纷列的大臣,在他们接触到自己目光后垂头的片刻,她面色冷竣地俯视着他们。
“出兵。”她说,平静如水的声调,没有激昂,没有怒火,犹如一卷河风吹过,拂平了多日以来众人对边境形势的担忧与猜测。
“传令克蒙特出击,势必让利比亚人退出绿洲。”
“是。”巴哈里颔首。
“马里埃,传令你在西奈的副将,随时准备支援克蒙特,另外也要看好叙利亚,堤防它与利比亚同时动手。”看向马里埃,图萨西塔有条不紊地交待。
“是,王。”
“一旦利比亚人退出绿洲,军队就撤回境内,不必追击。”她扫了一眼巴哈里,又补充了一句。
“是,臣会交待清楚。”
点头,羊皮纸从松开的掌中滑到桌面,被捏得皱巴巴的褶痕在暖风中缓慢地舒展,还没等它展开,即被图萨西塔反手一掌按住,单手按着桌上的羊皮纸,站起身。
“新年将至,战事却起,你们都要提高警惕,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得住气,每个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都要有分寸。”
“是,臣明白。”群臣整齐应声,躬身行礼。
轻挑眉梢,沉冷的棕眸,凝炼了阳光浓郁的色泽,绽放出冰晶般剔透的金属光泽。
★★★ ★★★ ★★★
“赫梯……阿娜希迦。”敛眼,兀自沉呤。
“王,听闻这位赫梯公主与赫梯王蒙巴萨虽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但是感情很要好,赫梯王对她极为珍视。自从阿娜希迦成年以来,上门求婚的王公贵族络绎不绝,却都被蒙巴萨以各种理由拒绝了,以至于她已经二十三岁了,仍然未婚独居王宫。阿娜希迦不喜欢抛头露面,几乎从未离开过赫梯,赫梯王此次派遣她来埃及,名义上是来参加新年,可她们到达的时候新年早已过去多日,可见她此行的目的并非贺新,您看……” 霍克提莫斯看向窗畔远眺的挺拔人影,言下之意已然呼之欲出。
单手扶着窗框,指尖刮擦着白色的木质窗框,漫不经心的眼神,扫过窗外一片耀眼的苍翠。“既然她要来,就是埃及的客人,按礼数迎接就是了。埃及与赫梯贸易互通,我们与赫梯目前也无分歧,不管赫梯王派她来埃及有什么企图,表面上不要怠慢了那两位公主。”
“是,臣明白,臣会吩咐小心筹备。巴哈里大人忙着新年的其他事情,这件事臣会仔细的去办。”
“好。”点头,笑。忽尔开口一句,有点莫名其妙的。“阿尔尼斯就快到底比斯了。”
陡然一怔,在这个名字钻进耳中的刹那,霍克提莫斯将头低了低,不语。
侧目,眼角睨向身后年过三十的将军,钢筋铁骨的气质,都是多年军旅生涯给他烙上的一生也抹不掉铁血印记。“你也该好好准备一下,你们也有好几年没见面了。”
身体震了震,肩膀僵在四下淡香荼蘼的微风中,低垂的脸始终没有抬起,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应声:“是,臣知道。”
不期然地笑起,温和迷人的浅笑,发丝随风扬在耳畔藏起了脸庞一丝微不可闻的促狭神情,棕色的眼重又移向窗外,沉醉于夏风拨动池水的一涟温柔潋滟。
凝眸而视,沉默。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觉得秋会隔天更,啊哈哈,偏不!
☆、第 十九 章
“真的要打仗了?”
“嗯。”
“巴比伦军队不是没到吗?”眉头紧蹙,话音里疑虑丛生,没想到这一战来的这么快。
“等不了。”扫了一眼窗外的庭院,微风中掺杂着侍女窃窃私语的嬉笑声,暧昧而温柔,轻盈一如羽毛轻扫皮肤。
焦虑地看着一脸淡然的图萨西塔,夏月白实在不明白到了现在她怎么还能如此的悠闲懒散。“那怎么办?”
“不一定非要巴比伦人帮助,以目前的情况,埃及能应付得了。”这是实话,前提是叙利亚残军不来捣乱,以三角洲的军队应付利比亚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出生在和平年代,夏月白所了解的古今中外的战争,都只限于文字和影视作品,不管她的想像力多么丰富,也无法构建出一幅远古战场的血腥画面。
即使战场远在千里之外的沙漠,当她得知埃及将与利比亚开战的消息,仍然心有胆怯。
知道她在害怕什么,刚想开口,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气息流露出一丝慌乱。
“王,芒卡将军在议事厅。”
“他?”眸子一凛,放下酒杯的同时,跃下窗台。
“怎么了?”跟着起身,站在桌边茫然地看着图萨西塔,阳光轻舔的慵懒笑意从棕色眼底褪去,凌厉阴沉的光芒占据了那双刚才还温和戏谑的眸子,仅仅只在一瞬间。
单手扶着窗沿,侧目,安静的眼轻扫夏月白的脸庞,在她有丝疑惑的眼底稍作停留,收回视线,步子已然迈出。“没事,晚些时候我们在聊。”
如果不是图萨西塔的步子太过仓促,夏月白真的会相信她的话,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旁吹进的夏风里,蹙眉,莫名地不安。
“佩妮,芒卡将军是什么人?”
“芒卡将军是跟随阿尔尼斯殿下的将军,自从殿下离开底比斯,王就派芒卡将军保护殿下的安全。”
图萨西塔说阿尔尼斯还有几天才能到达底比斯,这位专职保护王子的将军,为什么不在阿尔尼斯的身边履行职责,反而一个人提前到了?
抬头,望向门口,灿烂的光线轻舔着白色的门框飞入,同样纯白的地面被反射出一片耀眼斑斓的光辉,刺得人眼睛涩涩地痛,不适地眯了眯眼,夏月白有些缓慢地坐回椅子。
★★★ ★★★ ★★★
“阿尔尼斯怎么样?”
“殿下无恙,倒是乌纳斯大人为了保护殿下,受了一点伤。”芒卡盯着在身边来回踱步的年轻王者,垂下头。
反背双手,缓步走到桌边,停下。“竟敢在阿比多城外动手,那里离底比斯才六天路程而已,好大的胆子。”
芒卡的身躯震了一下,就在图萨西塔一拳砸上桌面的瞬间,他突地跪下。不眠不休地从阿比多城赶来,汗水混合着灰尘染黑了疲惫的脸堂,看着桌边那道沐浴在阳光中却散发着极致阴寒的侧影时,芒卡觉得来自身体的疲劳陡然被彻底惊散了。
“抓到活口了吗?”
“没有,他们见袭击失败,撤退的速度很迅速。”
“是什么人?”
“王,据臣看来,很可能是希伯来人或者利比亚人。”只有常年居住在埃及境内的希伯来人,还有埃及的邻居位于三角洲附近的利比亚人,才会如此了解尼罗河流域的地型。从他们选择伏击的有利地段,以及后来撤退的路线,不难看出这些人相当熟悉尼罗河下游的地型。
那只蓄满恼怒的拳头仍然抵着木质桌面,油亮的漆黑桌面映出泛青的骨关节。片刻,侍卫通传,巴哈里和霍克提莫斯在殿外求见。
门被从外面拉开,一前一后走进两个人,霍克提莫斯瞥见跪在地上的芒卡,脸色微变。与巴哈里一同跪下行礼,他的眼角又瞟向芒卡,正巧碰上芒卡从低垂的头颅下投向他的一瞥,匆匆地。
“都起来。”她绕过书桌,坐下。
“王,阿尔尼斯殿下现在如何了?”巴哈里略微焦急地问,他朝芒卡看去,芒卡对着他颔首。
“他没事。”
巴哈里长嘘一口气,霍克提莫斯显然没那么放心,眼神凌厉,似乎正在努力强压着怒火。“请王允许臣赶去阿多比城,护送阿尔尼斯殿下回底比斯。”
眉头微动,视线移到霍克提莫斯的身上,沉默。
“王,”芒卡瞅了一眼身旁单膝跪下,背脊却僵直的男人,道:“霍克提莫斯将军可以和臣一同走,明早臣就出发。”
巴哈里没有说话,他看着一言不发的图萨西塔,见她若有所思的目光正随着滑动在桌面的指尖游移不定。时不时的,她的指尖碰上一旁的卷宗,停下,又原路折回来,如此往复了大约片刻,手指一掸。
只是一个轻巧的小动作,了解她的人都知道,这位埃及女王已经做出决定了。
“霍克提莫斯,你在底比斯待着。”
“可是,王…………”接下来还想恳求的话,停在嘴边。
因着图萨西塔扬了扬眉,她说:“我去接他。”
怔愣,同时来自三个人,在听清图萨西塔的命令后,他们只是停歇了短暂的片刻,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三个不同的声音,说着不同的话,却是一个意思。
阻止。
抬手,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手臂摊在半空的巴哈里,张开的嘴里还滚动着半句话,被他硬生生咽回喉咙,只能用焦急的眼睛,望着桌后那双正出神望着窗外庭院的棕色眸子,淡淡的金在她的眼底闪烁,妖冶的色泽,诡谲的令人心头一凉。
“明早出发,芒卡和我走。我不在的这段期间,由巴哈里与霍克提莫斯共同主事。”
霍克提莫斯迈前半步,刚要开口,身后伸出一只手挡下他的手臂,回头,看见芒卡很轻地摇了摇头。
咬紧牙关,敛眼。
“有人问起我去哪里,就说我去河谷了。不要惊动任何人,我要安静地离开。”她的声音,伴着窗外侍女呢喃的轻声笑语传来,很轻,如同春风掠过水面。
“是。”无法阻止,无法规劝,她的固执总是让人又敬又恨。
★★★ ★★★ ★★★
三个人走出偏殿,巴哈里要去为图萨西塔的离开做些准备,向芒卡打听了阿尔尼斯的近况,这位大宰相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独自匆匆地离去了。
巴哈里才刚走,霍克提莫斯扭头一拳,打上身侧芒卡的脸,可怜芒卡连一丁点准备也没有,整张脸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头向右一偏,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
摸着下巴,裂开的唇角流出一丝血,用手背擦掉。芒卡似乎并不生气,他只是懊恼的皱着眉,说道:“哥,回去打不行吗?这里是王宫。”
“王派你去保护殿下时,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绝对不会让殿下受到任何伤害。”
“现在呢?突袭!你这个将军是怎么当的,区区一个突袭,你都挡不住吗?”愤怒,忘记了他们还在偏殿的走廊,憋着一肚子的火气,声音不可抑制地扬高几分。
“你知道他们这一次派了多少人来吗?三百人!在我们的国家,在尼罗河旁,谁能想到这些人会这样明目张胆的袭击我们?”在埃及的疆土,以这种规模袭击埃及的王子,谁能料想的到?
指着芒卡的鼻子,霍克提莫斯腾腾地怒火喷涌而出,像座压也压不住的火山。“你的人呢?一千的近卫军,难道怕三百个连身份都不敢报出来的无名小卒?”
“这次回来没带走全部的近卫军,只带了五十人,加上乌纳斯的侍卫,一共不足一百人。”
“什么?五……十人!你脑子是不是被风吹干了,带这么一点人能管什么用,芒卡…………”
“这是殿下的意思!”实在忍不住了,低吼出来,随即立刻看向不远处金色的高大殿门,两扇精美的大门安静的关着,嘘了一口气。
“……”
“大哥,先回家,要打要骂随便你,我知道是自己疏忽了,让殿下受了惊吓。索性殿下安然无事,否则我就是死了,也没脸回来见王和你。”伸手碰了碰霍克提莫斯的佩剑,被他一掌拍开,霍克提莫斯愤恨地瞪了他一眼,魁梧高大的芒卡低下头,一副做错事的孩子模样。
“去,把脸洗干净在回家,母亲天天叨念你要回来了,看见你这副鬼样子,她非担心死不可。”
“是,大哥。”咧开嘴,扯到了嘴角的伤口,痛得眉毛一抽。
两人走在宫里的小广场,狮头喷洒出的水花落入水里,碧绿色的池水泛起金色的涟漪,一层推着一层消失在池畔。“他……殿下,身体怎么样了?”
摇头,长长地叹息。“入春以后,好一阵病一阵。天气变热,殿下不舒服的日子也多起来,三天两头不能去神庙,只能待在寝宫。”
浓黑的眉陡然一拧,折断了头顶阳光的影子,迎面走来的侍卫向他行礼,被他铁青的脸色吓得一愣。“怎么回事?上个月的信里还说身体转好了,孟菲斯的医官都应该宰了喂狼,一群没用的废物!”
“殿下是怕王担心,才编了那些话安慰王。等王见到殿下,一定会责备殿下隐瞒了病情。”唉声叹气地又摇了摇头,他是阿尔尼斯身边的人,明知他对图萨西塔隐瞒病情,却不能据实汇报,夹在这对兄妹之间,他更是左右为难。
不语,霍克提莫斯摸上佩剑,手指握住黑色的剑柄,悄然使力。
这一对兄妹,一个是埃及女王,一个是大祭司,相同的出身,给他们带来的命运却是如此不同。
原本有机会坐上王位的人,应该是身为男子的阿尔尼斯,可是他从降生的那一刻起,神便剥夺了他成为继承人的权利。
然而,从来不在继承人之列的图萨西塔,却凭借自己暗中培养的势力,最终以杀兄夺位扫除异党的铁血手腕,走上了埃及的权力之巅,摘走了那顶鹰蛇并驾的法老王冠。
这就是命运吧,看似只是人生不经意的设计,实则却是神的精心安排,猜不出看不透的微妙结局。
★★★ ★★★ ★★★
得知图萨西塔要离开底比斯,已经是深夜。
命令侍女全部退下,屋内只剩下火苗的咝咝声在晚风中迤逦潜行。没由来的,一股沉静的气氛翩翩笼罩而下,宛若浓墨氤氲的夜色,婆娑无声地将一切拢入夜幕。
夏月白坐在窗旁的藤椅上,夜风攀着纱帘飞入,一缕院中的暗香轻擦着脸颊掠过,淡淡地,味道很宜人,却隐匿着一丁点的寂寞气息。
“阿比多城离底比斯很远吗?”
目不转睛地看着脸色微白的夏月白,图萨西塔语气平静的开口。“不算远,来回一趟要十天左右。我不在底比斯的这段时间,你最好不要出宫,马里埃的人会保护你,王宫很安全,你可以放心。”
“我很放心,只是……”皱眉,视线在风中轻轻偏开,看向柜边半人高的黄铜落地灯,不太习惯图萨西塔这样毫不掩饰的直视目光,以及她在望着自己时眼底异常明亮却又闪烁不定的光芒。
“什么?”轻牵嘴角,她笑着问。
“你现在离开底比斯合适吗?又是新年,又是打仗,这个时候离开,会不会……”
“没事,巴哈里他们能处理好其他事情。到是你,别到处乱跑,老实待着,明白吗?”
“知道了,我足不出户,天天在宫里抄文书,行了吧……王?”没好气的应声,借由戏谑不屑的神情,藏起心里不明究理的担忧情绪。
挑眉,扬起的唇角勾着一丝顽劣,笑而无声。
忽尔,沉默。
“你休息吧。”不知过了多久,图萨西塔缓缓起身,眼神掠过些许浅淡地疲惫。
点头,看着她步履稳健地走向门口,心中蓦然一紧,急切地脱口而出。“一路小心。”
白色的背影旋即驻立而停,金边镶嵌的袍角如水微漾,随风兜转而起。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眼睛映出半片灯火的璀璨,分不清到底是火光摇曳而出的金色美景迷人,还是那双邪魅的金瞳溢出的金沙流影更为醉人……一瞬间,令人微微无措。
不置一词,图萨西塔笑了,迈开步子的瞬间,身影消失在晚风流淌的门边。
失神地望着门口,空荡荡的白色门框,笔直地截断了夏夜寂静的暮色,只有微凉的晚风独自盘旋在雕刻着精美花纹的门槛,与无声的烛火一同编织出波光粼粼的斑斓夜景。
★★★ ★★★ ★★★
图萨西塔率领一支近卫军,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地离开了底比斯,大家都以为女王去河谷视察了,并未起疑心。
夏月白遵守承诺,每天洗漱用餐之后,就去南苑抄录文书。
巴哈里仍与其他大臣每天来南苑处理国事,他们已经习惯了夏月白的存在,几乎没人在意角落小桌后那个低头俯案的身影,他们自顾自的议论争辩,时不时还会因为意见不一致而高声争吵。
从他们的交谈中,夏月白听到一些关于三角洲的战况,克蒙特率领第四军团进攻绿洲,与利比亚人展开了激烈的交战,两边虽然均有伤亡,但明显利比亚人处于劣势,克蒙特进军绿洲逼退了敌人,获得了初次的胜利。
这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新年不断地临近,据说还有七天天狼星就要与太阳同时出现在地平线上,到时尼罗河上游的滚滚河浪将会携带着大量的淤泥奔腾而下,不知图萨西塔能不能及时地赶回底比斯。
抬头,转动着酸痛的颈子,眼睛瞟向屋内正中绽放着金色光芒的巨大书桌,几支精美的金质芦苇笔整齐地摆放在笔架,一沓卷轴安静地躺在和煦的微风里,几缕阳光掠过羊皮卷落在桌面,沉静,优雅,一如那位女王幽静默然的笑容。
那把属于法老王的椅子,并未因空无一人而显得落寞萎靡,依然一如既往地散发着霸道无声的王者气势,提醒着人们它所代表的是至高无尚的神圣王权。
叹息,迷蒙的黑眸,映出那一桌一椅的影子……威风凛凛的模样,不知为何,看在夏月白的眼中却是一番落寞孤独的味道。
微风缠着阳光,悄无声息地渗入安静的空间,明明自己向来就喜欢安静的环境,可是当独自一人身处这间精美奢华的房内,夏月白才觉得这样的冷清也有一些恼人。
好像缺少了什么,却又说不上来到底少了什么东西……
无奈地摇头,惆怅地再一次叹息,嘲笑自己奇怪的感觉,目光重回纸上,手中的笔继续在细腻的纸面沙沙作响。
身后,染上香气的夏风缠上一排青白的纱帘,宛若蝴蝶翩翩起舞,婆娑出一片寂静无声的悠闲景致。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身上不太好,下午要去医院检查了,心里七上八下的,好担心。。。但愿一切无恙。
只要秋的问题不大,会尽量保证更新,文的质量也是一定会保证的,感谢支持!!
☆、第 二十 章
阿比多城…………行宫
自从芒卡去底比斯汇报遇袭的情况,阿尔尼斯便暂时留在了阿比多城,一来他们不敢继续冒险前行,不管偷袭者如何大胆,在城里毕竟没有动手的机会;二来乌纳斯受了伤不方便立刻赶路,不如暂缓行程,等待底比斯派人接应。
只是让阿尔尼斯始料不及的是,来接他的竟然是图萨西塔。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两年前,图萨西塔前往三角洲视察,途径孟菲斯时去看望他,她只逗留了短短的三天就匆匆离开了。
看着自己的妹妹,这位手握埃及命脉的女王,桀骜稳健的气势不减反增,那一身收放自如的掠夺气焰竟比两年前更加张扬夺目了。
“你打算到什么时候才告诉我,你已经病成这样了?”不大不小的声音充满了愠怒地语气,比她暗沉的声音还要阴郁的是她的眼睛,森森地寒缭绕着棕色的眸子,密布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焦躁目光。
无所谓地笑了笑。“没王讲的那么严重。”
“你当我是瞎子,看不出来你这模样有多糟糕吗?”
“臣不敢把王当瞎子。”
“你身边那些人都应该处死,竟然帮着你一起欺骗我。”面无表情的说,陡然握紧藤椅的扶手,指关节泛出青筋,一丝暴戾的杀气从指缝泻出。
“王,何必拿他们出气,要怪就怪我,与他们无关。”轻声劝慰,苍白的脸色微微涨红,皱眉。
偏开脸,不语。
叹息,阿尔尼斯靠着柔软的垫子,几缕发丝滑落肩膀无力地垂在胸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发梢,道:“王,你打算拿她怎么办?”
“你能找到送她回去的方法吗?”以问作答,她又看向他。
眼神轻闪,沉吟片刻,缓缓地摇头。“不能。”
眉心蹙起,问。“一点方法也没有?”
坚定地摇头,怅惘无奈地开口。“时空之门掌握在神的手里,就算我有一点窥探未来的能力,也没有开启那扇门的神力。在这个世上,凡人根本不可能具备那样巨大的力量。”
敛眼,沉默。
“王,我已经仔细试了几次,不论用什么方法我都无法看见她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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