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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醒河央-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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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了笑,半是默认,半是无奈。
  “你会唱小谣吗?”好奇地问,夏月白将头发绕在指间,来回拨弄着。
  沉默,图萨西塔望着远方,仿佛没有听见来自身旁的声音。
  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她,早对这位女王的冷漠态度产生了免疫力,夏月白自顾自地又开口。“图萨西塔,唱给我听一听吧。”
  “你知道自己提了什么要求吗?”侧目,眼神淡然。
  “知道,让你唱小谣。”
  “你知道我是谁吗?”
  “法老,埃及女王。”理所应当的回答,脸上的笑容有些傻里傻气的认真。
  调开目光,眼底充满了浓郁的夜色,隐隐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倏忽明灭。“你觉得,我会唱歌来取悦你吗?”
  “取悦?我只是想听一首歌而已,这么简单的事情被你一说,怎么就变味了。不唱算了,回去找阿尔尼斯唱给我听,他一定愿意。”皱着眉头,实在无法理解图萨西塔的思维,让她唱一首催眠曲罢了,哪来这么严重的形容……取悦,真亏她想的出来。
  “你从小都这样无法无天吗?”一手撑在地面,一手搭在曲起的膝上,附和着呼啸不停的晚风,指尖敲打出漫不经心的节奏。
  “如果要求别人唱一首歌,也算是无法无天的话,那我的确从小就这样。”理直气壮地仰起下巴,夏月白说地振振有词。
  一声低低地笑滑出,伴随着她眉间月光的明媚闪烁,棕色的眸中流露出丝丝缕缕无可奈何的宠溺意味。“和我交换一个条件,我就唱。”
  “什么条件?”
  “明天,来南苑抄文书。”
  愣了一下,没想到图萨西塔的条件竟然是这个。倏尔,心底泛起一阵涟漪,宛若一片无风自漾的池水,淅淅沥沥地扰乱了安静的心情,心脏在这样动荡不安的波动中,变得很奇怪……有些说不出来的欢喜,有些讲不明白的惊慌,还有一团乱七八糟理不出头绪的郁结。
  眉目微垂,片刻后,仰起脸看向她。娇柔一如月色的笑靥,烂漫,璀璨。“好。”
  深棕色的眸,掠过一丝异样,淡金色的瞳,绽放出一抹耀眼的光。这道摩挲缭绕于夏月白脸庞的目光,被图萨西塔悄悄地收回了,无息无声翻腾在眼底的波澜,一时半会儿却无法平息。
  一声长叹,来自图萨西塔重新眺望底比斯的瞬间。
  当这首救命的小谣从她的口中溢出的刹那,夏月白忘记移开胶着在她脸上的惊艳目光,完完全全地呆怔在这一曲异域风情的古朴小调中。
  低沉婉转的声音,退去了一惯漠然高傲的腔调;温和细腻的神情,隐去了平日里王者的冷峻威严。
  此刻的图萨西塔,更像一个游历四方的旅人,倜傥而悠哉,温柔而多情,挥散着亦邪亦魔的洒脱美。
  这样的埃及女王,又有几人能亲眼得见……
  心,在缓慢地沉没,伴随着夜风浸润了图萨西塔歌声的美妙,夏月白终于不在紧抓着思乡的苦涩心情,她试着慢慢地放开了手……心底最后一丝无法返回家园的怅然悲伤,如清晨湖面盘旋不散的浓雾,逐渐在千缕万道的晨曦照耀中渐消逐散。
  是的,图萨西塔说的没错,希望……永远都在,只要不放弃。
  这位女王的宽慰话,让人心里暖融融地,虽然只是寥寥数句平淡无奇的言辞,却给了日渐消沉的夏月白又一个继续坚强起来的理由。
  专心致志地注视着身畔歌声悠扬的年轻女子,静心陶醉于涌入耳膜的逐字逐句,夏月白扬起嘴角,笑的恬淡而快乐……
  ★★★ ★★★ ★★★
  抱着几个卷轴步入阿尔尼斯寝宫的后花园,这些卷轴都是阿尔尼斯借给她的,里面记载的故事都与埃及众神有关,读过这些羊皮纸后,夏月白才发觉自己对于古埃及神的了解竟然是如此的贫瘠。
  打算将这些卷轴还给他,顺便请教一些里面自己看不懂的地方。
  “将军,殿下此刻正忙,不能见您,请您回去吧。”侍女躬身,轻声说道。
  青藤廊下站着一个男人,那个背影夏月白认得,是霍克提莫斯。
  身着将军短袍的霍克提莫斯显然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他开口说道:“我已经来过四次,每次你都说殿下有事,到底什么时候我才能见到殿下?”
  侍女胆怯地颔首,笑容微微僵硬。“将军,殿下事务繁多,等殿下空闲了,自然会召见将军的。将军,请您还是先回去吧。”
  夏月白放慢了脚步,掂了掂怀里略沉的卷轴,盯着浓荫笼罩的高大背影,她的眼神暗自一闪。
  霍克提莫斯抬眼看着几步之遥的两扇紧闭门扉,沉吟半晌,重重地,低叹一声,眉头紧锁地转身离开。垂头走了几步,蓦然抬头,看见迎面走来的夏月白,他愣了一下,随即礼貌性的颔首致意。
  夏月白微笑着点头,两人擦身而过,支字未语。
  侍女瞧见夏月白,躬身,道:“夏小姐。”
  “既然阿尔尼斯在忙,麻烦你将这些卷轴帮我还给他,等他不忙了,我在来找他。”将卷轴交给侍女,夏月白正欲离开,却被侍女唤住。
  “夏小姐,殿下交待过,如果您来了,就请您进去。”侍女抱着卷轴,退后一步让出路,态度恭顺的腰弯行礼。
  “可你刚才不是说……”略微有些迟疑,回头看了一眼霍克提莫斯消失的方向,有些莫名其妙的摸了摸鼻子。
  “夏小姐,请。”侍女仍然微笑如故,神色温顺地弯着腰,并不在意夏月白的疑惑。
  收回目光,朝侍女点头,提着裙子迈入了荡漾着徐徐微风的后殿。
  疑惑,也有猜测,更有少许的一知半解,阿尔尼斯不想见霍克提莫斯,这很明显。至于,他为什么不想见这位身负大权的将军,必定有一个非常值得推敲的原因。
  ★★★ ★★★ ★★★
  “你要见我?”图萨西塔缓步走入阿尔尼斯的内殿,微笑地看着榻上时值夏季却仍需盖着薄毯的男子,金色的骄阳从阿尔尼斯消瘦的肩膀散落在他苍白的颈间,衬得那张温和的漂亮面孔闪烁着淡金色的光晕。
  听见动静,正要起身行礼,只见图萨西塔摆手示意,阿尔尼斯坐着颔首。“王,后天就是新年典礼,一切都还顺利吗?”
  “很顺利,关键是今年你能回到底比斯亲自主持尼罗河祭祀仪式,不光是我和大臣们高兴,整个底比斯都欣喜若狂了。”走到阿尔尼斯的榻边坐下,解下华丽的胸饰丢在一旁,刚从正殿接见外邦使节就直接过来了,一身奢华沉重的礼服还未换掉。
  苍白俊美的脸上带着迷人的浅笑,看着为了典礼连日忙碌的图萨西塔,他关切地嘱咐道:“一年一度的盛典固然重要,但是王的身体更加重要,请王不要过度操劳,一定要保重身体。”
  笑着点头,侧身倒入宽大的地榻,拉过一个软垫塞在肘下,问道:“什么事情?”
  轻敛眼帘,一片沉寂。少顷,轻道:“等典礼结束后,我想立即离开底比斯。”
  微惊,眉头不自觉的皱起,开口的语气里半是疑问,半是恳求。“何必这么急着走呢,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多待几天不好吗?”
  对于自己在这世上的骨血至亲,阿尔尼斯实在无法直视图萨西塔写满恳切的面孔,叹息着望向窗户,被那一片明亮耀眼的阳光刺得眯起眼,他悠悠地应道:“王,我本就不该回来。如果不是为了月白,我根本不会回底比斯。既然已经见过她,我也没有必要继续待下去,还是尽早回孟菲斯比较好。”
  指尖揉上眉心,看似温润如水的阿尔尼斯一旦固执起来,根本没人能说服他。无奈的一声唉叹,沉声。“我留不住你,好吧,你想什么时候走,我让他们给你准备一切。”
  “还有一事,我要和王说。”
  “什么事?”
  “我要带月白……一起离开。”
  “什么!”
  “王,月白不能留在底比斯。”图萨西塔眼底一闪即逝的光芒,没能逃过他的眼睛,那束惊诧的目光中藏着令阿尔尼斯担忧的东西。
  坐正身体,沉郁的眸子紧紧盯着阿尔尼斯的脸,窗旁的微风抖开了她肩上的几缕发丝,阳光缠上黑发闪耀在不安份的发间,亦如她瞳膜中金属般坚硬的光泽,冷漠,黯然,不易捕捉。“什么叫她不能留在底比斯?阿尔尼斯,你给我把话讲清楚。”
  移开被阳光刺痛的目光,扫视着一屋子的侍女,侍女们在他的注视下躬身退出了房间,最后一个侍女转身合上了房门。
  原本就已经安静的内殿,因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显得格外寂静,宛若一片冬雪里突然凝固的湖水。
  视线悠悠地落在图萨西塔的身上,她闷不吭声的冷凝气息令屋里的空气变得有些滞缓,从她僵直的背脊散发的极度不悦,致使那一双锐利的棕色眉目更添一份严肃。
  深深地,一声长叹,面对这样的图萨西塔,他竟然有些虚脱的感觉。“王,在我解释原因之前,请听我给您讲一个故事。”
  沉默,眼神闪了闪,面色阴郁地点头。
  “这个故事,要从上古创世神将混沌不清的天地,分成三界说起……”
  

  ☆、第 二十二 章

  “创世时,众神将天地分成三界,天国与冥界居住着至高无上的众神,而在人世间则是万物苍茫,芸芸众生轮回不止。太阳神瑞…阿蒙是天国的王,冥王自然是奥西里斯,而您则是这人世间的法老王。在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在死后,他的灵魂能够直接进入天国,与众神同享永生,那就是您…………我的王。而其他人死后,包括我在内,我们的灵魂都必须先来到冥界,由冥王奥西里斯审判我们一生的善恶行径,宣判我们是应该进入天国得到永生,还是留在冥界遭受无尽的折磨。冥王奥西里斯将衡量人心的重任交给了自己的儿子……阿努比斯(胡狼头人身的死神,亡灵引领者,心灵天秤的守护神),因为他相信阿努比斯是一个正直无私的死神。”说到此处,阿尔尼斯眼底清澈的目光,有着一丝微妙的变化,视线淡淡地扫过墙壁上阿努比斯的画像,精美的画轴极奇诡异地微微抖动了一下,窗边无风。
  图萨西塔的眼睛始终注视着阿尔尼斯的脸,平静无波的棕色眸子,安静地分辨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阿努比斯用一座‘心灵天秤’称量人心,可他却怎么也找不到准确衡量善恶的公正砝码。正在他烦恼之际,女神玛特(正义、秩序之神,唯一拥有羽毛的年轻女神,太阳瑞的女儿,其名暗示真实正义和秩序)将自己翅膀上的一根白色羽毛送给了阿努比斯,将玛特的羽毛放置在天秤的一端,死者的心脏放于另一端,如果心脏比羽毛重,那么此人生前必然做了亵渎神灵或者其他的恶事,他就必须下地狱受苦。如果心脏与羽毛的重量相当的话,这个人就能进入天国,并且得到永生。玛特女神是象征正义的女神,她代表了无私公正的秩序,有了她的羽毛,阿努比斯就能正确地衡量出人心的善恶,他轻松地完成了奥西里斯交给的任务。”
  “玛特女神……”轻念一句,眸子微微发亮。
  “王,您还记得吗?她是众神中年纪最小的女神,因为过于年轻,所以常被人忽视。然而,她却拥有一颗无人能及的公正之心,她的名字就是正义与秩序的代名词。”
  目光悄闪,点头。她当然记得玛特女神,只因这位女神实在太年轻,在埃及众多的古老神校胁⒉幌匝邸�
  见她点头,阿尔尼斯继续说道:“好景不长,随着时间的推移,阿努比斯自持为冥王之子,又是唯一一位介于黑夜与黎明状态之间的神祗,日渐强大的神权与神力,致使他越来越狂妄自大。慢慢地,他忘记了自己的使命,被那些来到冥界的恶灵收买。阿努比斯擅自篡改了心灵天秤的计量结果,将恶人放入天国,将好人打入地狱。这件事被玛特知道了,她告诉了奥西里斯,盛怒之下的冥王剥夺了儿子的神权,将他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无尽轮回之海,期望他能在转世轮回中悟出善恶之道。”
  眼神从阿尔尼斯的脸上移开,窗边静垂的长纱栖在日头偏西的光线里,静谧美好的像个曼妙的少女偎在窗畔。这样的景致,藏着一缕让图萨西塔觉得熟悉的感觉,轻轻地调开视线,沉默地继续聆听。
  “玛特得知此事,深感自责,她没料到阿努比斯竟然受到这样的严惩,内疚的玛特女神自愿投入尘世,步入无穷无尽的轮回。原本,故事到了这里,应该结束了。可是,阿努比斯在被打入凡间时,曾立誓找到玛特,杀了她。在经历了绵绵无尽的生死轮回后,阿努比斯的怨恨有增无减。每一次转世,他都在茫茫人海中苦苦搜寻玛特企图杀了她,为自己报仇雪耻。”好像累了,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仰起苍白的脸,笑容里透着一抹病容。
  “月白……她是…………玛特?”虽然是一句问话,用得却是肯定的口吻,不轻不重的声音里传递出压抑过后的震惊骇然。
  颔首,笑,多是无奈。“是。月白初到我们的世界,我就已经察觉出了异样,所以才想亲眼见她一面。当我听她说,在穿越之前曾捡到一枚通体红色的圣甲虫,就更加肯定了她的身份。埃及的大祭祀代代相传了四样重要的东西,一件是记录了这个故事的卷轴,一件则是保护玛特不被阿努比斯找到而设下的护身咒语,另两件是封印了阿努比斯力量的圣血甲虫和解除封印的咒语,”
  挑眉,眸色沉下,快速消化了初听夏月白是埃及女神时的巨大骇然,强压下一堆宛若杂草般缭乱丛生的复杂情绪,她果断地道出心里的疑问。“这样说来,月白来到这里,绝对不是偶然,应该是阿努比斯捣得鬼。可你不是说,有护身咒语保护玛特不被阿努比斯找到,为什么她又被发现了?”
  一声有气无力地长叹,愧疚地低下头,缓缓地说道:“都怪我,都怪这个不争气的身体,这副病奄奄的身体用来维持护身咒越来越吃力,一定是结界出了漏洞,给阿努比斯找到了机会,召回了转世于另一个世界成为夏月白的玛特。”
  伸手握住他放在腿上的手,冰凉的手,夏天里居然都感觉不到太多的体温,图萨西塔心里不是滋味,眉宇间多出一些苦涩的阴影。“阿尔尼斯,这不能怪你,你已经尽力了。”
  苦笑着摇头,垂散的冗长发丝披在肩上,被花香微醺的夏风拢出一道落莫寂寥的黑影,更显现出阿尔尼斯单薄的身躯流露出掩饰不住的疲惫。
  沉吟,倏尔轻声开口,忧心忡忡地眼神。“王,阿努比斯即便转世成为普通人,可他仍然是神,他的力量原比我想像的强大太多。不要说现在的我,就算是一个健健康康的我,也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如果,他能找到办法解开身上的封印,那么这个世上……再无宁日。”
  “那枚圣血甲虫,现在何处?”夏月白会在未来遇见封印了阿努比斯的圣物,难道圣血甲虫已经遗失了?又被阿努比斯通过某种诡秘的方法送到了夏月白的世界,借此搭起一座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梁。
  眉头皱了皱,答道:“在我这里。”
  棕色的眼,闪过金色的斑斓,炽热的色泽,危险的温度。“出现在月白世界里的那枚圣血甲虫,又是哪里来的?”
  “那是圣血甲虫的影子,万事万物都拥有自己的倒影,就像站在水边,看见水面的倒影是同一个道理。”抬起手,手掌悬在矮桌的金杯上,指尖轻动,杯中的水突兀地泛起涟漪,水面从微漾到抖动,依次循序见进,跳跃翻滚的水珠被阳光穿透,晶莹剔透的阴影折射于桌面,说不出来的波诡云谲。
  随着阿尔尼斯收手的动作,水珠一起落入杯中,一切又恢复了安静,仿佛刚才发生的事情都是一场幻像。
  图萨西塔并未因眼前发生的现象而惊讶,从小到大,她不知多少次见过阿尔尼斯这种异于常人的能力,也正是因为这与生俱来的异世能量,令他们的命运走向了洒满了鲜血的杀戳之途。
  因为动用了力量,一阵寒意逼来,迫使阿尔尼斯干咳了几声,不稳地身体被图萨西塔伸过来的手扶住,他靠着她的手臂,气息略乱地说道:“能将圣血甲虫的倒影,做为两个世界的媒……媒介,咳咳……从而将月白带来我们的世界,阿努比斯的力量已然不容小觑。王想一想,如果他解开了封印,那这个世上还有谁能拦住他?”
  “我会拦住他。”
  骤惊,原本虚弱低垂的眼帘蓦然张开,眼底尽是惊恐不安。“王,他是神,是埃及的神……对抗神,就算是你,也会触怒众神。尤其是奥西里斯,他可以流放自己的儿子,却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阿努比斯。”
  “神又如何?人又怎样?如果他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会尊他为神;可是,如果他枉顾我的劝戒,非要杀了月白,我会视他为敌。就算是神,我也照杀不误。”
  “王!你…………”
  “阿尔尼斯,如今你和月白都要留在底比斯,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打断他的话,扶他靠上软垫,拉着毯子给他盖上,图萨西塔干净利落的语气,不是在征求意见,显然是在命令。
  焦急不安的视线直直投入那双平静淡漠的眼睛,在她泰然自若的眼底瞧不出一丁点的惊慌混乱,阿尔尼斯的担忧陡然升级成了焦躁。“王,与神为敌的代价,你想过没有?”
  “代价……”皱了皱眉,似乎是在思忖,又似只是单纯的停顿。片刻,一抹邪佞的浅笑在她眼底漾开,宛若一个顽劣不堪的孩童。“当年付出了多少代价,我才坐上埃及法老的王座,我们心里都一清二楚。那时候,我们有没有因为这些代价而退缩呢?阿尔尼斯,你现在和我谈这些,不觉得太荒诞了吗?”
  “当初的情势,是逼不得已。如果不是大王子联合其他的王公贵族要杀我,你也不会、不会……”颤抖的唇轻轻地蠕动了几下,干涩的喉咙仿佛梗着一根刺,历历在目的往事,那血色的回忆刻着永远都洗不掉的悲伤……手足相残,屠杀宫帷,血洗王朝……都只是为了保护他这条微不足道的命罢了。
  起身,漫步走到窗边,为身体虚弱不能吹风的阿尔尼斯合上窗户,挡住了院内吹来的流淌着尼罗河水气的晚风。
  单手搭上金色的窗框,透过窗棱的缝隙看向晚霞烂漫的精致庭院,洒满霞光如同火烧一般的潋滟池水,无声无息地染上坚毅冰冷的目光,另一把妖冶狂妄的火,烈烈燃烧在金色的瞳孔。“在我的眼里,只有成败,没有代价。成功了,任何代价都值得;失败了,也不必去追究曾经的付出。”回身,倚在窗边双手环胸,不急不徐地说道:“好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保护月白的安全。除了这里,你难道还能找到比王宫更安全的地方吗?”
  哑口无言,皱眉。“王说的没错,这里的确是最安全最可靠的地方。”
  一笑了之,暗自舒了一口气。“那就行了,你安心的住在这里,发现任何异样立刻通知我。其他的事情,由我来操心。”
  “说到异样,最近有一股奇特的力量逐渐靠近底比斯,只是……时有时无,我也看不清。”几日前,他感知到了这股不知来自何方的神秘力量,除了能偶尔觉察到它的存在,自己竟然连一点来龙去脉都查不出来。
  “密切注意,如果真是阿努比斯来了,他不可能逃过你的眼睛。”
  点头。“真希望只是我病糊涂,弄错了。”
  想笑,最终只是牵了牵嘴角,望着阿尔尼斯越来越苍白的脸色,自己却只能在一边袖手旁观地看着,这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真能把人逼疯。
  敛眼,图萨西塔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榻上的人,说道:“月白还不知道这些事情,暂时瞒着她,免得她害怕。”
  “也好。”点头,这样说不清道不明的诡秘事情,不知道那个小丫头能理解多少……从一个世界被召唤到另一个世界,又从普通的女孩突然变成埃及的女神,继而在冒出一个追杀她几世不休的死神,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掺合到一起,任是谁都无法在短时间内全部接受。
  望着窗畔逆光里的人影,粉紫色的晚霞从她身侧滑过,如果不是那片衣角悠然晃动,你会错觉地以为那只是一尊倚在窗边阴影里的雕像。
  “王,你是不是……喜欢月白?”其实,问与不问,答案已经一目了然。
  “……”
  “阿尔尼斯冒犯了王,请王恕罪。”颔首,谦卑地开口。
  “你没有冒犯我,我只是在想,你的问题没有问到点子上。”
  笑,眼神温柔。“噢?请王赐教。”
  “不是喜欢与否,而是程度多少。”
  这样毫无顾忌到放肆的张狂劲,令他有些意外。“王……你不担心吗?”
  “当然担心。”笑了笑,阴影中闪闪发亮的眼,流动着一道流星般的暗光。
  “你是担心月白是玛特的转世,还是担心她知道真相后,不愿意继续留在这里?”
  “不,这些我都不担心。”叹息,侧目,眼角瞄见院内的火把已经燃起,迤逦的火光在庭院中演漾出另一番风景。“我只是担心,她对我的感情,是否如我一般。”
  “我的王啊,从什么时候开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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