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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醒河央-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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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轻轻滑下的泪,在夜风里冷得刺骨。却在转瞬间,被炽热的唇吻去,很轻,仿佛怕碰碎了那滴泪……
棕色的眸望进夏月白雾气氤氲的眼底,静静停留了片刻,俯下头又将她的发丝和嘴唇缠得更紧。
夏天的风吹在身上是冷的,因为皮肤上的温度太高,像沸腾的火。
两人的呼吸逐渐平静。
动了动肩膀,轻轻翻过身,侧躺,背对着图萨西塔。不想在这个时候看见这女王眼里从始至终隐隐流动的压抑,即使是在身体被激情焚烧欲裂的时刻,那双眼睛依旧绽放着金属的冰冷光泽,不见丝毫的炙热情|欲。
图萨西塔转过脸,看着火光里覆着一层细腻薄汗的背,柔长的发被汗水粘在背上,发丝的纯黑蔓延在白皙的背脊,勾勒出日渐消瘦得让人心疼的线条。
抬手伸向夏月白的后背,就在指尖几乎触及到那层温热皮肤的刹那……忽尔,顿住了。
图萨西塔望着夏月白闷不吭声的背影,手在半空停了片刻,转而伸向一旁的桌子。
将桌上整齐叠放的金色斗篷随手抽过来,手腕在半空一抖,斗篷遇风散开,怒放的花般绽放在她们赤|裸的身躯上。随之,轻盈地飘落下来,将两人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覆盖。
没有回头,夏月白蜷曲着身体,沉默地任由图萨西塔为她们盖上斗篷,又细致地为她把缠绕在颈边的零乱发丝理顺,继而拉着柔软的斗篷将她露在空气里的肩膀盖上。
由始至终,动作轻柔,细致沉默。
小心翼翼地温柔,这女人在温柔的时候,无疑是致命的。
“睡一会儿吧,天快亮了。”半晌,她声音极轻的开口,语气平静地让人心慌意乱。
“嗯。”嘴里应着,却没有闭上眼睛,尽管眼睛干涩的连掀动眼皮都困难,但夏月白仍然固执地望着对面的墙壁,盯着墙上火苗跳动出来的一片光怪陆离的影子,失神地看着。
皮肤褪去了激|情焚烧出的滚烫,身后的体温与颈边传来的呼吸一样的温热,一下一下,点点滴滴地渗透进微微发凉的皮肤,渗透进疲倦不堪的灵魂。
图萨西塔的呼吸声,很轻,很浅,混合着室内闷热低旋的风声,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声音,这让夏月白又是一阵抑制不住的悲凉。
原来,害怕失去一个人是这种感觉……想抓住,却发现自己在拼尽全力后,仍只能空着手,看着她一点一点的渐离渐远。
被恐惧和无奈淹没的感觉,就像被推进冬天的海里,淹顶的绝望窒息,寒彻的冰冷刺骨。
泪,再一次发疯了似地涌出,顺着麻木的脸颊蜿蜒消失在发间,无声亦无声。
图萨西塔扭过脸,注视着眼前一片黑色的发,很柔软的色泽,像片月夜底下舞动的薄雾,缠着她的视线渗入她的思绪,温柔又缠绵的撕扯着呼吸,这是一种心甘情愿被束缚的可怕感觉……
暗自一声叹息,她的视线移向房间中央的铠甲。坚冷的战甲,仍旧不知疲倦地绽放着凛冽的金色,迎向窗边滑入的一缕逐渐清晰的晨光。
窗外的天空,一抹晨晕如绛红的血横穿天际,仿佛是苍穹的一道伤。
★★★ ★★★ ★★★
究竟需要多大的力量才能克制想将手里的东西全部扔掉的冲动……究竟需要多大的力量才能稳住发自内心的颤栗……究竟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拽着她的手与她不顾一切的逃离这里……
夏月白不知道答案,她找不到答案,因为没有答案。
安静地与侍女一同给图萨西塔穿上铠甲,从第一个搭扣到最后一层腰带,每一次触碰到这女王默然静立的身体,自己都会压抑不住心脏的抽搐……
疼到没有感觉的时候,痛疼就不在是折磨,而是一种可有可无的阻力,就像空气,存在于每个角落,密密麻麻地包围着你。
穿戴的整个过程都静悄悄的进行,在完成了最后一个步骤后,侍女们退到一旁,行礼后便小心翼翼地倒退离去,甚至没等图萨西塔开口让她们离开。
悉悉嗦嗦的脚步伴着裙角摩擦的声音从身边经过,随后,夏月白听见大门在身后关上,以及众人远离的声响。
最后的一点时间和一室沉寂,都留给了她们。
“过来。”图萨西塔微微一笑,朝离自己有段距离的夏月白招手。
低着头,迈步,艰难。
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迫使这女孩一直在逃避的目光迎上自己的眼睛。只是图萨西塔并没能捕捉到夏月白眼底的神情,唯看见一双极力在压抑的颤抖眼帘,以及睫毛在脸上投出的一片浓密阴影。“你确定不和大家一起送我出城?”
在她指尖强有力的钳制下仰着脸,视线却执拗地低垂,看着自己的鼻尖。“不去了。”
眼神轻闪。“看着我。”
眼帘颤了颤,一阵沉默后,轻轻望向她。
扣着下颚的手指松开,沿着她颤抖的唇角掠过,轻轻覆盖上脸颊。夏月白的脸颊很凉,仿佛寒夜的风,凝固了图萨西塔注视在这苍白五官上的留恋目光。
“我会平安的回来。”过了不知多久,她很认真地开口,就像一句誓言般认真而专注。
只是她这一句话,夏月白的眼角便湿了,泪痕流过脸颊上的手,在她指缝里蔓延滑落。“你必须平安的回来。”
“好。”
“图萨西塔,如果你死了,我不要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活在这个世上。我不管你为我安排了什么退路,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不需要……我只要你一个人,你活着,我活着……你死,我陪你死。”用倔强的声音,说着像个孩子般有些不讲道理的话,她的眼神很清澈,很固执。
“……月白。”狠狠地,心被什么贯穿了,一瞬间。
“埃及是赢是败,我不在乎,我也没能力改变什么。我就要你活着回来,我就自私地想要你一个人,什么国家,责任,命运,我都不想管。图萨西塔,你听见没有……”
深深叹气,更像是一声压抑在喉咙里的抽吸。“听见了。”
“活着回来就可以,行不行?”
“行。”
很努力的看着她,用一双被泛滥的泪水遮挡住了全部阳光的眼睛。颤抖的手臂紧紧抱着她,体温在坚硬冰冷的铠甲的阻挠下慢慢变冷,宛若她肆虐的泪,滴落,蜿蜒在那层华丽的金属表面,逐渐被那耀眼的色泽吞噬了温度。
“月白……我一定会回来,你要等着我。”笑着,唇上那道坚韧顽佞的线条,像她眼底一瞬间乍然绽放的浓金,极致温柔的背后是极致的坚毅。
再也没能忍住,一声哽咽在紧缩的喉间刹那突破,冲口而出时变成了泣不成声的痛哭。
温热的泪,落在铠甲上那枚荷露斯之眼的漆黑瞳孔,仿佛它的一滴泪,滚落,摔碎在裙袍交叠翻飞的边缘。
风起,在阳光淡淡的窗外。
★★★ ★★★ ★★★
风和日丽的天气,红海的沙滩在灿烂的阳光下无限延伸着,似乎没有尽头。
一卷低浪轻轻拍打上海岸线,没能停留片刻便又拖着一串细白的泡沫退回海里,留下身后一道雪白的痕迹,很快就被细密的沙粒吸收殆尽。
灯塔了望台,埃及卫兵似乎发现了什么,半个身体趴在栏杆边,使劲朝蔚蓝的海面看过去。
半刻间的疑惑,半刻后的惊恐,来不及收回还挂在栏杆上的姿势,扯开嗓子扭头大喊:“联军!赫巴联军到了!!快……………点燃信号!!!”
身后的同伴握着火把拔腿跑向灯塔的置高点,那里一字排开着五个半人高的黄铜火桶,早就准备好的干柴架在桶里,胳膊粗细的木头上淋满了易燃的黑油。
一一将火桶点燃,五卷金色的火焰舔着咸腥的空气窜出桶缘轰然喷向半空,浓浓的黑烟随之无声地腾起弥漫开来,在海风里旋转着涨满湛蓝的晴空。
手握着火把的埃及士兵抬头看向微波荡漾的红海……平静的海平线,黑压压一片船队在阳光明媚的海面上上下下的颠簸起伏,就像被染黑的浪花闪烁跳动在风平浪静的大海。
海风从那个方向吹了过来,那风里隐隐渗着一丝细微的血腥气,让人窒息。
作者有话要说: 七十章啦,不容易!
☆、第 七十一 章
人的海,沙的浪,阳光抵达不到地面,因那沸腾地浓浓硝烟将整个天地揉成了一团,嘈杂,混乱……
惨叫声,伴随着一篷鲜血从滚动的沙尘后泼洒在被无数双脚踏出的凌乱沙地,一个满脸血污的穿着看不出是哪国盔甲的人从浓烟里窜出来,没走两步就一个踉跄跪倒在地,他伸手捂着自己脖子上整齐的切口,试图阻止那些浓稠滚烫的液体朝外喷涌的猛迅势头,徒劳无功的补救,随着身体抽搐几下后,他一头栽倒在地。
身后的滚滚浓烟里,布满了奋力厮杀的人影,奔跑的马蹄搅起沙尘,宛若一场永远不会停歇的沙尘暴。
能见度低到看不见一米之外的地方,分不清哪个是友,哪个是敌,杀红眼的战士只能在面对面相遇时,才能看清对手,厮杀中还要小心不能一刀错手把自己的战友杀死。
早在埃及军队与赫巴联军遭遇的一个沙漏时后,战场就被混乱包围了。
驻守红海港的埃及军只有第三军团和第四军团,是由距离港口最近的利比亚和叙利亚调拨回来的十六万人,而埃及的重甲部队还未抵达,这让马里埃和克蒙特只能硬防死守等待大军赶来。
“马里埃将军,外围的步兵阵顶不住了!”门外跑进来一个满身硝烟混合着血腥味的高大身影,匆匆行了个礼,便心急火燎地说道。
抬头,马里埃几夜未眠的眼睛布满血丝,透着一股子快压不住的狂躁。“侧翼的骑兵呢,全部调过去。”
“左翼骑兵被巴比伦人牵制,动不了。右翼汇集了克蒙特将军的步兵在港口西侧遇到了赫梯人,已经打了半个沙漏时还没能冲出来。”副将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连带着被烟熏出的乌黑也擦去大半,露出一张黑白混杂的焦急脸孔。
听着副将的汇报,浓黑的眉拧成一团死结,马里埃扫了一眼房内几个望着他的官员。低头,他朝身前的大桌看去,粗硬的牛皮地图上放着一张四天前收到的讯息,来自图萨西塔的亲笔信。
“固守十天,大军将至。”
很简单的一句话,没有多余的意思……撑下去,十天后会有援军。撑不下去,也得硬撑。
这样的命令,就如那位沉默地女王给人的从容微笑,有着一目了然的压迫感。
“城内还有多少人?”
“步兵五千。”
“全部集结,跟我出城。”
怔,愣了半秒,才道:“将军,全部出城?”
皱眉,他的耐心已经被从城外隐隐传来的厮吼声磨光了。“你耳朵是震聋了,还是我说的不清楚?全部!”
“将军,我们第三军团和克蒙特将军的人马已经全在城外了,城内只留了这五千人以防不测,如果将城内部队调空,那万一……”对着马里埃绕过桌子朝房门走去的背影颔首,谨慎,又带着一丝担忧的开口。
“狗屁个万一,如果现在顶不住,也别指望最后能靠着五千人来挡住联军那些王八蛋!”回头,瞪了他一眼,随即瞥见副将手臂上的伤口,新鲜的伤痕还未来得及处理,血液正沿着盔甲向下流淌。“找医官处理一下伤势,你先休息,不要随我去了。”
“不用休息,包扎一下就行,属下跟将军出城。”跟上马巴埃急促的脚步,年轻副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伤,满不在乎地应声。
四天了,十六万人面对着敌人九十万大军凶暴怒潮般的狂袭,咬着牙顽强死拼了四天。
还有六天……生与死,居然就只有六天的间隙,短得让人不敢去想,也没时间去想。
“备马,出城。”
阳光,灰蒙蒙的压在天空,与模糊的厮杀声混杂在一起,就连脚下的大地也因这持续了四天的激战而不自觉的颤抖着。
★★★ ★★★ ★★★
一切比预料的还要糟糕,完全超过了马里埃在其他战斗中遭遇过的最差情况。眼前这幅满目疮痍的惨烈场景,对于他这个不止一次踏入战场的将军而言,应该算是司空见惯的。
然而,他还是被深深震慑了。
率领五千人直奔木尔代城外的沙洲而去,那里有他布置的七万步兵,也是迎击敌人的主力部队。
步兵在战场上的移动速度远不及骑兵和战车,然而一支军队中,步兵的人数却远胜于其他快速兵种,原因很简单……凭你移动速度多快的队伍,如果敌人的步兵数量过于庞大,一旦遭遇了包围阻击,速度作战根本不可能发挥良好的作用。
步兵是两军一刹那短兵相接时,最普遍最直接的战斗方式。
这七万人如果顶不住了……克蒙特防守的西边还能顶多久?
不及细想,迎面扑来的浓重血腥味,突兀地拉回了马里埃的思绪,精神一振,抬手狠狠扬鞭,朝着不远处排山倒海的声浪冲了过去。
★★★ ★★★ ★★★
一剑刺穿对手的胸膛,还未回身,一道刀光在眼角闪过,马里埃拔剑用力一挡,火星四溢,他在僵持中抬腿踢上敌人的小腹,趁对手身体踉跄不稳的瞬间,一剑割断了那人的喉咙。
看着敌人倒下,马里埃急促地喘了口气。
源源不断的敌人,自他带兵闯入阵内开始,这些杀也杀不完的敌人便越聚越多,越战越狠。
赫梯战士的勇猛,果然不是虚传。那一双双冰冷专注的眼睛,如同他们手中坚硬的铁器一样的冰冷锋利,身受重伤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咬着一嘴血沫带着残缺不全的身体继续拼杀。
混乱的状态,在视野可及的范围内蔓延。
“将军,赫梯人越来越多了,先撤回城在说!”副将带着几个手下杀出条路,冲到他的面前,说话间还回手砍倒一名举剑刺来的赫梯人。
“发信号,撤退!”不能把军队的主力葬送在这里,退回城内还能组织最后的防守,前提条件是还有足够的时间让他们活着退回城里。
“属下带人在这里拖住他们,将军你先回城。”
“我撤个头,要走就一起走,靠你们几个能撑多久?”与身旁的副将打了个配合,两人一左一右各自解决掉三个包围来的敌人。马里埃有些愤恨的吼着,响彻四周的刀剑撞击和人的嘶吼立刻淹没了他的声音。
“将军,我们能撑多久是多久,您不回去,木尔代城就空了。”
狠狠踢上对手已经受伤的腿,又在他弯腰的空档在从背后补了一剑,剑刃从后背直直刺穿了那人的胸腔,马里埃感觉手里的剑锋刮过对方肋骨的涩阻,不迟疑将剑一抽,一篷血沫飞溅脸上。“空就让它空吧,我看今天的日子不错,要死就选今天了。”扫了眼粘连着皮肉的剑身,提高声音大吼。“兄弟们,给我顶住!别让赫梯人再踏前一步!杀!!”
“杀!”被海潮般不断涌现的赫梯大军刺激出的满腔怒火,在这个简单嘹亮的字破口而出的刹那,轰然爆发了,四周沙尘里响起雷鸣般的咆哮。
指挥队伍快速一字拉开阵线,尽可能地挡住敌人雷打不动的推进阵容。战场上放眼看过去几乎全是赫梯士兵,照这样的势头,想挡住敌人对准木尔代城挺进的沸腾步伐,简直就像拉起一排木栅栏去拦截灭顶而来的海啸般可笑。
“嗖…………”尖锐的声音,划破满耳杀声震天的巨响,带着点浑浊的尾音刺穿了人的耳膜直抵心脏。
随即,一道亮眼的红光,如流星飞窜入昏沉沉的天空。
这东西马里埃认得,不仅他认得,所有埃及战士都知道这个信号意味着什么……
陡然惊住,大怒呵问。“谁放的撤退信号!?”
“不知…………”一脸震惊的副将朝周围快速扫了一圈,一扭头,惶惑地目光顿了顿。“将军,你看……”
眯着眼,目光透过涨满空气的黄沙硝烟循着副将的指引看去,待看清情况的刹那,猛然一骇,整个人被急骤的震惊凝固了,在这杀声震天的时刻。
踏着让大地震荡颤抖的力量而来,那端坐在马背上的英挺身姿就像一个神,白色的斗篷缠卷着漆黑的发丝,金色的铠甲在周遭那样浑浊不堪的空气里,兀自的耀眼夺目……像一束光,将这片被死亡气息完全吞噬的灰暗空间轻易地刺穿,照亮,瞬息之间。
照进地狱的光芒,伴随着来自她身后隆隆巨响的马蹄卷带着纷扬而起的沙尘逐渐迫近,把浸透了惊惶和紧绷的空气撕裂了一条口子,让所有埃及人的呼吸一轻。
图萨西塔……怎么会……
“王!”有人狂喜的吼出来,扯得嗓子都破了音,紧接着四周爆发出一波惊喜交加的狂喊声。
“是王和阿努比斯军团!!”
“是援军到了……王带着援军来了!”
“我们的援军到了!!”在敌军铺天盖地不留一点喘息机会的疯狂袭击中,被打压的几乎要崩溃的情绪一扫而空,埃及人的眼底显而易见的兴奋光芒,就在那片向着混乱战场疾驰而来的黑甲骑兵映入眼中的刹那。
一时间,埃及士兵的情绪沸腾了……被眼前的困兽之战压迫地近乎狂躁不安的埃及人,终于迎来了自己的援军。
“撤退,快!全部撤退!走…………快走!!”猛回过头,马里埃冲着四周的人群暴出一声大吼,挥剑放倒面前的敌人后,又抬头不断喊道:“撤退,快撤退!!所有人撤退!!”
一声令下,周围的战士解决掉对手后,提剑转身拔腿朝着身后那片奔腾而来的黑甲军方向跑去,已经深入敌方阵营的其他人,也跟着悉数快速撤退。
侧目,图萨西塔朝身旁的杜拜弗投去一瞥,他立刻转头朝身后的军队喊道:“弓箭手准备!”
眼见滚滚烟尘的前方,零星的人影正逐渐从乱战的阵地朝着她的方向跑来,马里埃的部队正在遵照命令疾速撤离,由少及多的汇拢过来。
图萨西塔缓缓抬起左臂,在远方那片马蹄惊踏出的沙尘于安静的眸底无声地卷出一个黑色旋涡的时候。
身后连绵响起一片弓张弦满的膨胀声。
瞅准时机,手臂一挥。
伴随着铺天盖地的破空之响,一簇簇箭影贴着天空底下压得很低的浓云,急不可耐地脱离弓弦的束缚,疾风骤雨般朝敌军阵营尖啸飞去。
天空下,奏响一场箭雨的尖锐吟唱,那一支支尖利的箭簇,成片连绵的倾泻而来,如同瓢泼大雨般浇灭了赫梯军人一直以来恣意狂暴的张扬眼神。
地面上,黑色的盔甲反射着阳光奋力穿透浓尘投下的光芒,翻卷着汹涌雷霆的黑潮袭卷而来。
双唇紧抿,与马里埃擦身而过的瞬间图萨西塔微一侧目,她安静的眸子在这年轻将军一身乱糟糟的血污上轻轻掠过。随即,目光迅速调向前方,率领身后的阿努比斯骑兵以一股千钧纵飞的速度和近乎风暴碾压的方式逼近赫梯的主力阵容。
赫梯军队的密集人数,也是他们最大的弊端,首轮箭袭之后,地上密密麻麻倒了一片全身扎满长箭的尸体。
专心注视着马蹄下逐渐迫近的战场,夹杂着血腥气的浊风劫掠长发在身后扬起一片黑色的浪,无声而不甘平静的浪……烈烈的金刹那满溢眼眶,那是图萨西塔悍然抽剑出鞘的瞬间,她瞳孔深处勃然涨满的同身上铠甲相同的色泽,凛冽,坚毅,诡魅得让人心神俱慌。
“矛阵!攻敌军主力!”清晰的下令,穿透了马蹄踏出的轰鸣节奏。
两侧副将立刻低头,摸上马鞍的旗袋,握住一面红色镶金边的旗子,同时高举过头在半空转了几圈,向后面的军队发出指令。
于是,原本跟在身后的队伍急速变幻队型,形成五条方阵。每个方阵又由五排整齐的骑兵组成,最前一排的骑兵翻开手中的盾牌,在方阵前面形成一道青铜色的坚垒。弓箭手分布在队伍的两侧,搭箭拉弓瞄准敌人阵营,随时准备为冲进阵地的战友突破出一条兵力松散的路径。而纵队正中间的骑手,则是手持短剑长矛的攻坚力量。
被埃及人发动的突然袭击打乱阵形的赫梯人,在短暂的混乱过后,又快速的恢复了原先的状态。那些统帅模样的人,坐在马上对着军队不知喊了些什么话。片刻,分布在四周的军队再次朝中间集结起来,对准图萨西塔与阿努比斯军队涌过去。
一刹那兵戎相接,厮杀与吼叫声随即穿透云宵,被漫天风沙闷堵在灰黄色的空间里,像滚动撞击在浓云里的雷声。而图萨西塔的身影也由这片四溢的喧哗淹没,唯独能在鲜血飞溅的滚滚浓尘中,依稀看见一抹在血雾里耀动闪烁地金色,时隐时现……
★★★ ★★★ ★★★
“你说什么?”卡普尔猛地抬头看着来汇报的属下,不太相信刚才传进耳朵里的话。
“埃及女王到了。”
“啪”将手里的笔重重拍在桌上,那张刚写了一半准备呈交蒙巴萨的军报被笔尖的墨汁溅了一滩。皱眉,不自禁拔高了声音。“阿努比斯军团来了多少?”
“目测大约五万人。”属下低了低头。
“现在情况怎么样?”
抬眼,向桌后抽过一张白纸准备重写军报的人看了一眼,副官明显底气不足的开口。“我们的人,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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