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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唐恍-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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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能借着金吾卫拱卫大明宫的职务之便,去求见明皇。
  罪陈详细,不包庇不含糊,只在说罢后,伏在地上,低声道:“微臣不敢为弟弟脱罪,只求陛下,准许可以金赎。”根据《唐律》,公卿贵族触犯律条,若是轻罪,可用金抵;若是大罪,无圣旨,不得金抵。
  明皇昨夜里正排练了新曲,心情正好。平日素来喜欢郎怀,又见她神色间没有一贯的从容镇定,犯事的又不是她,早已不怪罪。
  “起来吧。”明皇任由梁贵妃为他束发,对卢有邻道:“你去拟旨,用过印后,去大理寺传旨。郎忭一事,准金抵。但郎士新管教不力,罚俸三年。郎忭案结后,罚去荐福寺扫塔一年,妥思己过。”
  郎怀这才放下心,松口气拜谢:“微臣谢陛下!”
  等从大明宫出来,她背后的冷汗凛凛,将紫色的官服,都湿透了。
    
    第34章  怎敌他,东迁事忘?(五)

  马车才在四夷馆外停下,郎怀理了下纱帽中不小心露出来的发丝,才施施然走下马车。
  不出所料,真有个打扮伶俐的人候在四夷馆外。一看到郎怀,赶忙凑上来。
  “郎都尉,小的是淮王府管家,淮王命小的来,给都尉送封信。”伸手不打笑脸人,郎怀点点头,拿捏着派势,等陶钧接过,才伸手拿来。
  当着那人面打开,郎怀慢慢看罢,才道:“淮王殿下仁慈,却显得我这个做哥哥的,过于苛刻了。今晨我沐公府已经把郎忭送去大理寺,不论何罪,但凭圣意。”
  那人根本没料到郎怀会回得这么干脆,也有些愣神。却听郎怀续道:“我是外臣,除却当年奉旨意,陪着七哥侍读,实在不好过于结交。便请殿下,不必枉费心意。”她说完,将信转手给了陶钧,就进了四夷馆。
  陶钧也不多话,将信好生装好,给递了回去。
  看来这一次,郎怀是当真下了决心,不再明哲保身,而是牢牢和李迁站在对立面。
  这场夺嫡之争,终因沐公府二公子金抵两万两、扫荐福寺塔一年,而正式浮出水面。只是不知道李迁得到郎怀的回话后,会是怎生表情?
  “郎兄,今日来这般早?”唐飞彦沏了壶茶,看见郎怀,笑道:“来得这般巧,尝尝?”
  郎怀应了声,接过茶杯,滚烫的茶水入口,郎怀才露出个释然的表情。看着唐飞彦欲言又止,不由笑道:“唐兄,有话便请说。”
  “额,”唐飞彦没绷住,面上有些尴尬,但还是直言道:“我看郎兄气色极差,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诶,你若愿意说,我便好生听听;若不愿意说,也无妨。”
  “只是说句不避嫌的话,虽然和郎兄相识不过几日,但还是想和你结交的。”唐飞彦口气真诚,眼神清亮,倒不像个官场中人。
  郎怀抿唇沉默半晌,才道:“唐兄当知,当年沐公府大妇和妾室同时有孕,陛下亲口允诺父亲,谁先产子,便立为世子。”
  这件事只怕大唐都是知道的,唐飞彦点点头,只不知她提起这陈年旧事,是什么用意。
  “我侥幸成了世子,又常年在府外,是以和二弟并不相熟。后来又出征,说起来,情分的确寡淡。”郎怀倒不遮掩,还带着淡笑道:“如今府里,我也只是和三弟走得近些,和郎忭,当真不过点头之交。”
  “大家手足弟兄,我总想着,再怎么也不过情分淡些,谁曾想,二弟他会因此记恨于我,甚至走了不该走的路。”
  “私自结交藩王,意图对抗东宫?”郎怀说罢,果然见唐飞彦眼睛都直了,此人倒真不是那等老谋深算之人,郎怀想罢,续道:“得亏府里人发现的早,壮士断腕不迟,却不得不抢先一步送他去了大理寺。好在陛下恩宠,允诺金抵,保住了性命。”
  唐飞彦听罢,眼睛盯着郎怀,惊疑不定。良久,他才开口道:“郎都尉将这等阴私之事坦言相告,这份心胸气度,唐某佩服。只唐某是个直脾气,都尉有什么目的,还请直言。”
  郎怀抬眼看了看他,这么快能看出自己的用意,还算机敏。她便不再顾左右而言他,道:“少卿是明白人,我被淮王用这等手段拉入这趟浑水,不得不摆明态度。其实我郎家的态度,自然是跟着陛下的态度。可笑淮王利欲熏心,蒙蔽了双眼。却不知道少卿这般心思通透的人,眼睛是否利索?”
  大理寺衙门的偏殿中,朝阳缓缓升起,从洞开的大门照射进来,将唐飞彦映得脸颊通红。他实在没料到,自己会无意中卷进夺嫡的大事里。郎怀的话,是实打实地问他:你站在哪一边?
  自己无权无财,身后也无势力,不过是考中了状元,才做得四夷馆少卿的闲差。本想着逍遥度日,快活似神仙。可如今,似乎也是不行的。
  唐飞彦心下天人交战——李迁势大,李迅孱弱,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明皇如今不再管事,甚至下旨太子淮王一同理政,在他眼里,似乎淮王也是可以继承大统的。何况李遇的事情,明面上虽无波涛,但暗里明皇对李迅定是有嫌隙的。
  郎怀站起身,哪怕刺眼,也看向那太阳。她等了良久,不见回音,冷哼道:“昨日和少卿长街闲谈,饮酒慰生平,当真快哉。”
  “也罢,郎怀生于此间,若眼睁睁看着那些人败坏朝纲,是万万做不到。我既然是沐公府的世子,袖手旁观之事甚耻。少卿便当今日,郎怀没跟你谈过什么。只是不知将来,朝堂上尽是沛公之流,少卿又该何处安身立命?”
  “只怕是躲在女人身后沽酒罢!”郎怀嘲弄道,果然唐飞彦脸色一变,怒骂:“郎怀,你明知我不是那等人!”
  郎怀转过身,静静等待下文。
  “唐某虽是寒门子弟,也有凌云之志。陛下特旨,让我一介新科状元,便当了少卿,我何尝不感念于心?恨也只恨报国无门!”唐飞彦急急走到郎怀身侧,道:“郎兄既有锄奸之意,唐某虽螳臂,亦愿为郎兄当车,无悔!”
  郎怀眼底的狡诈一闪而过,只听她笑道:“既如此,先迎接好土蕃使团罢!”
  下了早朝,李迁志得意满,回到王府,正等着郎怀来见自己,未曾想却得了个让他出乎意料的消息。
  “她当真是这么说的?”李迁有些不可置信,却听管家哭丧着脸:“回殿下,是的。小的不放心,还去大理寺打听了。天一亮,郎府便把郎忭送去。早朝没多久,卢大监亲自去宣旨,允许郎忭以金抵。小的等了良久,才得了确信。说是郎忭俯首认罪,又证据确凿,等定案后确定金抵数目,养养伤,就去荐福寺塔扫塔一年!”
  “扫塔?”李迁有些反应不过来,管家解释道:“陛下圣旨,不论金抵多少,郎忭被罚扫塔一年。”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郎怀。李迁挥挥手,道:“下去罢。”本以为靠着郎忭的事情威胁她,郎怀只能束手就擒,最起码表面上是得投靠自己。可未曾想,当过兵的人真是犟,给她好路也不上道。
  明皇当真偏爱那个小丫头片子,让固城伤心这么久。冬狩之后,固城已经许久不曾出她的公主府。想想这些烦心事,都是因为郎怀!好在今日不费吹灰之力,把裴庆掉入兵部任侍郎,拿了实权。好生运作,架空了尉迟安,六部也就只剩礼部了。
  郎怀,你当真以为本王非要用你不可?李迁恨恨想罢,吩咐管家安排马车,去固城公主府。自己嫡亲的妹妹,还是要好生安慰下。毕竟有件事儿,必须得她允诺,自己才不会背负个薄凉的名声。
  将来要坐那个位子,名声不好可是不成的。
  礼部的章程已经定妥,郎怀拿着册子和唐飞彦背了一下午,总算背熟了。
  “后日迎接他们入城,也不知得多久才离开。”唐飞彦喝着茶抱怨:“只怕他们待着待着,舍不得走,却烦也得烦死!”
  “如今那个神秘的蒙参却让我一直忧心忡忡。”郎怀皱着眉,道:“我在安西待了那么久,竟然半点不知。这事儿透着古怪。”
  “郎兄,你说这个丛沧澜瑚会不会效仿镇平年间,求着咱和亲?”唐飞彦看了看郎怀,道:“如今咱们大唐唯一的公主就是固城公主,年纪也合适……”说着说着,唐飞彦不由得迟疑。
  “她是淮王胞妹,淮王如今炙手可热,犯不着将自己亲妹子嫁出去。”郎怀想都没想,说罢和唐飞彦互相看了眼,又道:“求婚宗亲也不是不可能,但好像并没有合适年纪的宗亲了。”
  明皇夺嫡上位,另外两个哥哥获罪之下,哪里会遗留下什么骨血?旁的远亲里,大都已经嫁人,又或者年齿尚幼。郎怀在心过了一遍,景王、穆王、琅琊郡王几个王爷府里的小郡主,如今也不过七八岁光景,断然不会和亲。
  “那姑娘?”唐飞彦就是管不住自己那张嘴,露出个古怪的表情,道:“如今虽说满长安都知道陛下是要将姑娘嫁给郎兄你,可……陛下毕竟没有下旨。”
  郎怀心下一凉,是啊,陛下没有正式下旨,消息便只是消息,做不得准。她面上变化莫测,唐飞彦也不敢再说什么。
  “郎兄,这可只剩下明天一天。”唐飞彦提醒了句,郎怀回过神,道:“陛下那般疼爱明达,怎么舍得她嫁到土蕃?”
  唐飞彦吞了口唾沫,不得不道:“当年太平公主若非假借黄冠,也只怕……”
  郎怀心下一紧,看来得求父亲了。
  然而等她站在自己家门前,却觉得有些恍惚。沐公府门头焕然一新,郎乔正在外面候着她。
  “乔叔,这是怎么了?”郎怀有些好奇,毕竟今日郎忭入狱,实在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日子。
  “世子大喜!”郎乔笑吟吟迎她进门,低声解释道:“陛下赐婚的旨意到了,大监在正堂上候着您呢。”
  郎怀心里先是一紧,却又松弛下来。脚步却不由得快上三分,又问道:“何时来的?”
  “来了有一刻,陛下知道世子勤勉,特特吩咐,等您回来,不得去催。”郎乔喜笑颜开,不由加了句:“这可是天大的恩赐呢!”
  郎怀跑到正堂,果然老夫人郎士新韦氏等都已穿戴整齐,正在屋内和卢有邻说些什么体己话。等她进来,卢有邻放下茶碗,笑眯眯道:“都尉可算回来,这便接旨罢!”
  “兹闻沐国公郎士新之嫡长子上骑都尉郎怀,果决勇毅,机敏敦厚,品貌出众,朕躬闻之甚悦,当择贤女与之配。值李明达待宇闺中,与郎怀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赐婚郎怀、李明达。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宗正寺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卢有邻宣旨完毕,将明黄的圣旨交给郎怀,又从袖口中取出一道密旨,道:“都尉稍待,陛下另有密旨。”
  “朕之幼女李明达,本封号长乐公主,乃发妻嫡出。现虽无宗牒封号,朕亦心爱之。许配郎怀,惟愿保明达一世长安,不体世之悲欢。郎怀切记,不得忤逆。”
  这封密旨读出来,显得有些不伦不类,郎怀却恭恭敬敬叩首,小心翼翼接过来。
  “微臣郎怀,遵旨!”她所求的太多,但对兕子,何尝不是求自己能保得住她的一世长安?
    
    第35章 殿前欢(一)

  明皇的旨意,跟着这位父亲,一同来到未央居,却已经是第二日了。
  明达神色恹恹,看到明皇,才露出些许神采。“爹爹,您来啦?”她从床头坐起,笑道:“丫鬟们不准明达出房门,可明达好想在院子里看看去年种的花儿。爹爹,您准不准?”
  女儿拉着自己的手撒娇,明皇怎么舍得拒绝?只好吩咐侍女给她穿厚了,才亲自抱起她,一同到花园的小亭子。卢有邻一听他们父女对话,就已经着人拾掇停当,怕明达畏寒,特特给亭子掩上扇板,吩咐人布置好软塌小几,几样明达喜欢的点心,并着一壶蜂蜜花饮。
  “大监,你也坐。”明达的头发都没打理,就那般流瀑似的垂下,虽然带着病容,却已经足够风流。
  “姑娘总是这样,”卢有邻告了声罪,在下首坐了,道:“是什么不痛快,陛下和老奴看着,心疼呢!”
  明达没说什么,毕竟李遇的事情,她要进言,却不能盲目。沉默半晌,才对明皇道:“爹爹,明达不求什么,只求爹爹看在娘亲的面子上,网开一面。”
  明皇叹口气,道:“朕知道,你总是挂怀那个不成气候的。”李遇的叛逆,明皇早已不挂怀,但有些事,却并非面上那般。
  “遇儿喜好山水、崇尚老庄,爹爹贬他去博山,不知明达可否满意?”对着小女儿,明皇总是宠溺的,甚至连带着自己的心思,都不忍去隐瞒。
  果真明达眼神一亮,看向明皇:“爹爹,明达就知道,您才不是那般迂腐的人!”
  “那我的乖女儿,爹爹还有个喜事,要和你说。”明皇趁热打铁,笑吟吟道:“爹爹为你选了郎怀做夫婿,已经让大监送了圣旨,明达喜欢么?”
  明达心知肚明,这是怕土蕃人求亲,不由皱眉道:“可固城姐姐……爹爹,您也好生想个办法,别委屈了姐姐!”
  明皇怎么不知道明达的心,便笑道:“固城也是爹爹的亲生女儿,明达放心吧。爹爹只问你,对郎怀可满意?”
  明达羞红了脸,嗫嚅道:“可她……她只怕是……”
  这般小儿女情态,明皇不由得老怀大慰,卢有邻也在一旁笑道:“看来是许到姑娘心坎儿里咯。老奴明日啊,就去礼部宗正寺去催,选个好日子,免得郎怀那孩子着急!”
  “她怎么会着急!”明达忙道,说了一半却慢了下来,几乎低不可闻:“我也不着急。”
  明皇带着一丝了悟,笑道:“郎怀这孩子,久在军中,不识男女之情,只怕让明达吃了苦头。但爹爹是过来人,她对你情意深厚,这恐怕得明达慢慢去点拨了。”明皇低声和女儿说了些体己话,见她听进心里,才转了神色,郑重从怀里取出一块儿方形玉佩。旁人不认得,明达却认得那是明皇的行玺。这般玉玺,明皇登基以来,只刻有一块。
  “明达,爹明白你不愿拘在宫中,因而爹爹不会把你记入宗牒。”明皇放进女儿手心,柔声道:“爹爹如今大不如前,将来说不得,只能靠郎怀那孩子护着你。但是她毕竟是外臣,爹不放心。”
  “爹爹如今也是看透了,爱怎么折腾便怎么折腾,爹爹不在乎。可这东西,你收拾好。爹爹如今,也只信得过你了。”明皇说罢,不容拒绝,道:“老四的心思太重,爹却不忍心要了他命,这件事,就交给郎怀,还有你了。”
  明达心里一紧,抬眼去看,明皇的鬓边,原来早就雪白。
  蒙参有着典型土蕃人的长相——不算特别高大,眉目深邃,皮肤是健康的铜色。他的唇上蓄了两撇胡子,让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有些市侩。
  等他跟着金吾卫,在驿馆外看到那个清瘦的年轻人,不由得眯起眼睛,细细打量她。
  这就是那个以不知道什么妖法,攻破了于阗的唐军将领?蒙参突然觉得自己根本不了解唐人,毕竟她看上去,像个书记官更多。
  但等郎怀的目光对住他,蒙参猛然睁大眼睛——锐利、审视,有着唐人骨子里的高傲。蒙参下意识躲避开,又在下一刻暗骂自己。
  郎怀只是默不作声打量了那位神秘的国师,却实在没有精力去做别的想法。礼部的那些章程实在繁琐,她又是主使,是半分差错都不得出的。好在塔坨荼和唐飞彦尽职尽责,在一旁小心提示着,郎怀才慢慢放下顾忌,放开去办事。
  等到终于带着这些人走进丹凤门,郎怀才松口气。春末夏初,已然有些焦热,郎怀额头都见了汗,暗自拿衣袖擦了擦,看了远方的含元殿,正自愁苦,唐飞彦在旁低声道:“都尉,快要完事儿,坚持坚持。”
  郎怀做了个了然的表情,果真正了神色,在马上坐直,等召见的圣旨。
  这便是,大明宫?
  一路从朱雀大街而过,这座巨城的富饶、盛大,已然让蒙参心惊。然而百姓们看到使团那种了然的眼神,却更让他愤恨——土蕃战败,丢了丝路的商权,这是莫大的耻辱。如今唐人虽然允诺可以缔交国书,共同商讨贸易,却让蒙参怎么都觉得,那是施舍。
  所有的情绪,在经过丹凤门后,化为乌有。
  等他奉召进入含元殿,心中只剩下了敬畏。
  文武百官俱在,李迅立在明皇身侧,看着那个骄傲的国师先用土蕃语,再用有些生硬的汉话念完国书,老老实实双手奉上。
  作为储君,李迅请示过明皇后,抬脚走下御阶,不理会李进刀锋一般的目光,接过这份大唐等了几十年的国书。
  郎怀心里半块石头落地,这些明面上的荣光,总算完成了一半。接下来谈判桌上的博弈,虽不足外人道也,却是最要紧的事。
  含元殿的大宴开始了。
  郎怀因为主使的身份,位置和蒙参在一处,并排坐着,摆明了要她和那位国师迅速了解,好为下面的事儿做好准备。郎怀暗自无奈,却不得不摆出一副热情洋溢的模样,仿佛当真熟络。
  “都尉的大名,如今在整个土蕃都是响当当的,”蒙参也是刻意结交,说的的确是实话:“临别之际,赞普特意嘱托我,一定要和都尉好生结交。赞普最佩服的唐人便是都尉了。”
  他声音可不小,不少人都听到,李进正要做些文章,郎怀已然接过话头:“赞普过誉,国师可知,本将在大唐,不过是末流的小小军官。把我丢到安西,不过是父辈们觉得那里无趣。本将运气太好,才捞个名声出来。”
  “而我唐军心目中唯一的战神,可是当年披甲上阵的陛下。”郎怀双手一拱,摇摇对明皇行礼,口中却不停:“陛下英武果决,那些故事本将从小耳濡目染,最是敬佩。国师在我长安多盘衡些日子,便懂了。”她挑眉,故意笑道:“只怕国师待久了,不愿归家。不过这也无妨,你看看那位,那位是西烨国的国王,自来我大唐朝贡后,竟然放弃了王位,一心考取科举,在我大唐为官。如今也有……”她装作思索,一旁的唐飞彦接过话头,续道:“已经二十三年,陛下特旨赐姓李,如今是宗正寺卿。听说前儿接了旨意,正为郎都尉你的婚事烦恼呢。”
  果然这话挑起蒙参的兴趣,听他问:“郎都尉便要成婚了么?莫非是固城公主?”
  “哪能啊,”接话的仍旧是唐飞彦:“是未央居的李姑娘,陛下已然下旨赐婚,择良辰为他二人热热闹闹办事呢。郎才女貌,郎都尉艳福不浅,唐某好生羡慕。对了,国师可曾娶亲?”
  “未曾。”蒙参疑惑看着郎怀,小心翼翼问道:“李姑娘?请恕在下冒昧,可是陛下的小女儿么?”
  郎怀心里一笑,做出个得意的表情,答道:“这事儿国师都知晓?看来对我大唐是做足功课。不瞒国师,的确是她。我们从小一处长大,情谊深厚,陛下便赐婚于本将。”郎怀做出个坏笑的表情,用土蕃语低声道:“可比真正的金枝玉叶,还金贵许多!”
  “陛下,您看,这郎怀还挺滑头,没说得几句话,已经和那个什么参混得熟悉了。”梁贵妃今次也盛装出席,和李迅一左一右,坐在明皇下首。
  “那孩子精通土蕃语,想来很得蒙参喜欢罢。”明皇不甚在意,对李迅道:“虽说此次迎接以郎怀为主使,你这个储君,也得多照应。明白么?”
  “儿臣明白。”李迅应过,看了看梁贵妃,才续道:“只是父皇,安西的事宜,儿臣自问做不到如郎都尉那般了解。大事,儿臣信她做得好。”
  “殿下这话……”梁贵妃话未说罢,明皇已经笑道:“这倒是真的有见识了,不过你也多留心留心,不懂的不必觉得掉面子,该问郎怀便问。”
  明皇多久没这般和颜悦色跟李迅说过话,他心里一酸,举起酒杯,含泪道:“儿臣记下了,请父皇放心。”
  御阶上的情形,李迁看在眼里恨在心头,但还是八面玲珑,和朝臣们举杯对饮,风流倜傥极了。上官元自然是唯他马首是瞻,陪同着来到蒙参桌前。
  “国师,本王敬你。听闻你们腊月就已经出发,这一路上艰难,很是辛苦了。”李迁亲自斟酒,面如春风,让人心喜不已。
  蒙参得到这位殿下的慰问,当真感激,忙站起来接过酒杯,举过头顶行了大礼,又将酒一饮而尽,才开口道:“殿下这般礼遇,着实让蒙参感激。”放下酒杯,他从脖颈上卸下个金框,双手奉上:“此为活佛赐下的,可保平安,还请殿下收下,才全蒙参一片真心。”
  李迁自然风度翩翩,极为重视接过,当着面含笑戴上,道:“国师在长安多盘衡些日子,本王将来送上帖子,请您游览长安景象,还请您千万不要拒绝!”
  “蒙参不敢不从。”
  这俩人仿佛至交好友,郎怀却只简简单单见礼,根本不打算多说什么。塔坨荼虽挂着副使的名头,到底是礼部尚书,事务繁忙,又真头疼郎怀明达的婚事,是不会插手太多的。
  “郎都尉,冬狩之后,也只得和都尉见了寥寥数面,不知都尉伤势可是痊愈?”李迁和蒙参说罢,转过身笑道。
  郎怀点头:“殿下挂心,本将已然痊愈。不过想起当日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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