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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唐恍-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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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商的条件定会于土蕃更有利,只怕,得允他们十成税一了。”魏灵芝解释这等事,自然拿手,他叹口气:“我大唐于四镇中收取税银,不过是十成税一。土蕃如此效仿,却当真不配。”
  “无妨,不过是他们的地盘上,四镇还有安西,不过是给他开条路,自己走去。却是不准收税的。”郎怀劝勉罢,又道:“这样一来,将来再和谈,咱们倒是轻松不少。只是我好奇的是,那个蒙参是如何下了这手好棋,这般恰到好处。左右死一个孙承运,给土蕃使团换来的,却是实打实的利益。”
  唐飞彦思虑转得飞快,道:“会否是他做的?”
  “噤声!”魏灵芝忙瞪了一眼唐飞彦,道:“是不是,都是没半点证据。只怕就算有牵连,也只能靠咱们在这儿瞎猜,是抓不到什么。”
  三人摇摇头,郎怀道:“你成日基本都陪着蒙参,当真没瞧出什么?”
  唐飞彦摊手道:“可不是?倒是个一心向佛的,咱们这儿荐福寺、慈恩寺不说,便是远点的香积寺,也去了。我看呐,他把三千烦恼丝一去,倒像个修行的和尚。只是淮王邀,我确是没跟着的。瞧着他,却不像个心思极深的主儿。可行此事,当真是歹毒心肠。”
  一时间堂上静默下来,郎怀瞧瞧天,倒是一片湛蓝。她放下有些不知滋味的莲子羹,道:“房相身子如何了?父亲不准我去府上探望,怕打扰了相爷。魏兄是房相的弟子,可否透露一二?”
  “先生倒豁达,言自有天命,看得开。”魏灵芝说起来,也有些难过。“郎兄既然有意,明日一同去探望也好。”
  “我也去。”唐飞彦黯了神色,想起这位一代名相竟然是受了李进牵连,当真是可叹可惜了!
  
    
    第44章 殿前欢(十)

  这几日长安城中最忙的,恐怕就是大理寺少卿王朝远。孙承运遇刺一案已然传遍长安,街头巷尾议论繁繁,甚至盖过了已然定亲的沐公府和未央居开始动工的回廊。
  王朝远压力倍增,几日里搜集线索,却不急于破案。蒙参则留在长生殿中,每日跟着明皇赏曲看戏,又游览太液池,算是过得快活。
  且不提这些,浮生偷得几日闲,郎怀和父亲说了缘由,第二日便欣然赴约,和魏灵芝唐飞彦一道看望房蔚。
  房蔚府邸不事奢华,根本看不出是百年大族的门第。郎怀三人在厅上候了盏茶功夫,就有打扮利落的小厮前来接引。
  “三位大人,老爷有请。”他眉清目秀,倒是长得颇俊俏,谈吐更显风范:“少爷如今人在扬州,倒是怠慢了。”
  魏灵芝一点不拿架子,熟稔道:“无妨,先生如今怎么样?”房蔚的发妻病故后,便没再续弦,家中算是人丁单薄,只有个长子成活,如今在扬州为官,妻子都跟着赴任了。
  “老爷今日精神还好,只是……”他叹口气,不再多说什么。
  片刻工夫,便到了内宅。房蔚喜好书房里的静怡,自病后便一直住在书房中。
  房门开着,小厮做了个请的手势,站在门口侍立着。魏灵芝打头,郎怀殿后,一起进了屋。
  彼此厮见了,郎怀才恭敬道:“先生,父亲命怀转达,请您宽心。说是一别经年不见,如今却都半截黄土,看开些罢!”郎怀说罢,带着愧色道:“小侄只是转达,得罪之处,请您海涵。”
  “士新是个豁达的,”房蔚半靠在榻上,花白的胡子乱颤,人瘦却还精神:“我如今却不仅是半截入土,都埋到这儿咯。”房蔚比划了下脖子,笑呵呵的。
  “快别说这些丧气话。”魏灵芝是最为难过的,坐在老师身边,垂泪道:“老师您是中流砥柱……”
  房蔚打断他,笑道:“这话说出来,对着你们这三人,老朽可得惭愧惭愧。”
  唐飞彦忙道:“您这话可别算上学生!学生和魏侍郎、郎都尉是没法比的,不过个穷书生罢了。”
  “穷书生?”房蔚拿眼看着他,道:“你是没有出身门阀氏族,但却能做得来四夷馆的少卿,当真以为是白落的清闲?”
  “您是说……”唐飞彦有些愣神,房蔚便道:“当初你殿试之前,陛下曾问过我和韦将军。我们二人恰好都甚为欣赏你那篇策论,因而便和陛下举荐了你。陛下殿试中对你文采颇为满意,但嫌你毫无经验。因而点你做状元,却把你放了四夷馆。虽不是要职,却离庙堂甚近。为的便是瞧瞧你。”
  唐飞彦哪里料的到其中还有这等关系,听罢心绪难平,站起身对榻上的房蔚深深致礼:“学生平白受此大恩,竟然一概不知。先生高义,学生没齿难忘!今后定当一心报国,请您老宽心。”
  房蔚点头道:“这才是极好。如今年轻一辈里,堪用的太少,东宫式微,我辈正该报国。”
  “只是老朽从未料到,郎都尉倒不仅仅能武,且有文才。”房蔚笑着看了看郎怀,不给她否认的机会:“莫在这儿遮掩,你的那些心思,旁人不晓得,老朽侵淫朝政四十年,哪里看不出?”
  郎怀难得真的谨言道:“在您眼里,自然是小打小闹,算不得大事。”
  “手段虽有些幼稚狠辣,但存心良善,却是陛下和老朽看重的。”房蔚正色道:“太子仁慈贤德,但却过于柔弱,陛下这是在磨刀。但陛下却忘了,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用来磨刀的。”
  “前儿听说萧妃病重,只怕是没多少日子。你们便以为,老六和老四再不可能重合?”房蔚摇摇头,道:“若论手段眼力,陛下的儿子们只怕没人比得过那位殿下。”
  “至于如今局势,说难也难,说易也易。圣心难测,都老老实实做事便好。须知陛下乃千古明君,开扬盛世可不是吹嘘得来。可陛下也是性情中人,如今困于私情,却是臣子不可妄论的。朝堂上今日之局面,早在江后故去便显露端倪。陛下不忍辣手,着实是想给他机会改过。但人心易变,淮王早非当初那个初涉朝政便锋芒毕露的年轻人了。”
  “《道德经》有言:治大国;若烹小鲜。灵芝自发蒙便跟着我,入仕时间最久,却只长于民生吏治,于大局是把握不来的。飞彦机敏善谋,我瞧了你五六年,却实在懒散,手段也差些。至于阿怀,当初你主动请缨要去安西,我虽然听了,却也以为你不过是想去捞军功罢了。及至捷报频传,才知道却不是平常勋贵子弟。待你回了长安,所作所为老朽实在惊喜,倒是士新养出个好儿子来,实在让老朽敬佩。”
  “只是你还是有些自负,须谨记一点——胸怀天下,明悟己心。将来太子殿下若成事,你三人定是肱骨之臣。历来盛世转衰,是因继任者不才。可若太子坐得稳固,我大唐盛世却也可多享几十载。”
  一人半躺,三人屏息端坐,生怕打断这位老相指点朝局。郎怀只觉得茅塞顿开,再不是雾里看花,却对这位形容枯槁的老者更是敬佩。不知觉间,已然过了两个时辰。
  房蔚的声音都沙哑了,门外的小厮进来换茶也有四遍,这时候却不得不道:“老爷,还得惜命才是。”
  房蔚示意他扶自己起身,郎怀等人忙道:“您这般舒坦就好,有话学生听着。”
  “这孩子,是我当初收养的孤儿,不知父母籍贯。我给他起名十全,希望他人生周全。”房蔚拉着那个小厮打扮的少年,满眼慈爱:“他天资甚高,倒是比我那个儿子强太多。将来我去了,这孩子,便托付给阿怀了。”
  “老爷!”十全跪下,道:“小的跟您一辈子!您去了,小的给您守坟扫土,也一辈子!”
  “先生放心,小侄明白。”郎怀却知道,这是房蔚托孤,郑重应下。
  房蔚冲郎怀点点头,对十全骂道:“你平日里跟我学的,可是白学了?江山社稷重于泰山,怎可轻放有用之身?你身世清白,不是奴籍,待我去了,便投了沐公府,好生为国效力才是!”他说得有些急,不住咳嗽起来。
  几人忙端茶递水,好半天房蔚才平了呼吸。又听他道:“寒舍清苦,就不留你们饭了。都忙去吧!得空再来看看我这个糟老头子吧。”
  离开房府,魏灵芝先叹口气,道:“二位贤弟,我充作一次大哥。今后无论如何,我定是保太子殿下的。世途险恶人心不古,我们却不得不小心亲近。先告辞了!”
  他上了马车离开,留下唐飞彦看着郎怀:“我可是穷人,没马车!你得送我!”
  又过两日,郎怀从府里出来,上马车去接了明达,到郊外为李遇送行。孙承运一案她只问结果,不管过程。不过昨夜郎士轩来府里说过,不良人已然追到些有用的线索,应该几日内就有定论了。
  “怀哥哥,你气色有些差劲,是为那案子烦心么?”明达不由得倾身过去想要细看,怀里的火狐却先出手,把自己肉嘟嘟的爪子拍到了郎怀脸上。
  “这家伙长这般大,你也不嫌沉甸甸的。”郎怀伸手把它揪过来,笑道:“无妨,这些天不过是些琐事,等夜里回去,什么也不顾好生睡一觉也就好了。只你呢?瞧着倒还好。剑器练的怎么样了?”
  “能一口气走到十八招!”明达有些兴奋,随即想起李遇,不由得垮下小脸,道:“只可惜练好之后,七哥不在长安呢。”
  “你若想去博山,去便是了。”郎怀将火狐放在膝上,那双握剑杀人的手正在它肚皮上抚摸,温柔至极,“你忘了,我可不会拘了你。想去哪里,尽管去。”
  明达听罢,更是烦闷。她拉开窗帘,外面街道两旁树叶翠绿,本该让人赏心悦目,此时却让她更觉无趣——心上人根本不开窍,怎能让她不恼?
  不多时,便到了七王府。原本烫金的匾额早就去了,空荡荡的。它的主人李遇换上青衫儒巾,正在门外等着。
  宣旨的太监早已离开,顾央也换下御林军的军装,一身短打,带着虎头帽,站在李遇身后。待郎怀两人下车,他只做了个平辈的见礼。
  “顾将军,七哥一路的平安,都靠你了。”郎怀也以平辈礼仪回礼,他既不是御林军将士,便不必以下属见礼。
  “明达,阿怀。”李遇长身玉立,不以为悲,他道:“传旨的公公说了,准我跟你们到城外话别。父皇也下了口谕准我缓行,不必赶路呢。”
  “七哥跟我们一辆车!”明达理也不理旁人,拉了李遇就上了马车,倒把里面的火狐唬了一跳,钻到座下不出来了。
  “无妨,都尉请吧,我等后面跟着就是。只您马车后面的……”顾央有些纳闷,问道。
  “陛下准沐公府选取一些得用的仆人跟着七哥,顾统领忘了?”郎怀笑道:“既如此,便多给七哥带了些吃穿用度,由府里一个跟着管账的大丫头打点。她本是跟着母亲的,身份自然高些。”
  “哦,却是我忘了。”顾央舒口气,请道:“都尉请吧。”
  陶钧在外驾车,郎怀上去后,只见他兄妹二人垂泪,不免也伤怀起来。一路上只得劝勉几句,等出了城,又走了十多里,眼瞅着再不返程,只怕就赶不到长安城闭城前回去,才停了马车。
  “阿怀,明达就托付给你了。”李遇的眼眶都是红的,却还惦记着妹妹,给她擦了又擦,一时伤悲,又抱到怀里道:“如今虚岁也有十五,可不能再跟小时候一样任性。将来出嫁,若哥哥能奉召回来便好,若不能,可记得不可在沐公府上无礼。”
  “七哥,你这话好像兕子嫁过来,会被我们府上欺负死。”郎怀无奈,抱怨了句。
  他兄妹二人惜别,李遇好容易才松开妹妹,转向郎怀,总算没多说什么。
  二人自幼相熟,互相引为知己,郎怀再勇毅,也终究红了眼眶。她心下一股郁结之气奔涌,退开两步,拔出了纯钧剑,朗声道:“便以剑器为七哥送别!”
  自打回到长安,除却病了月余,郎怀每日勤练,剑器愈发纯熟。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
  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救赵挥金锤,邯郸先震惊。
  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郎怀激荡之下,边吟这首《侠客行》边舞剑,当真剑走龙蛇、气吞山河,渐渐已经融有招于无形,让一旁的顾央震惊不已。
  要知道她才弱冠上下,顾央也是习武之人,自然明白这般成就不仅仅是有天资才可。他收起了轻视之心,对这个少年骑都尉真正尊敬起来。
  还剑入鞘,郎怀走过去,和小时候一样,两人展开双臂,使劲捶了两下李遇的后背,借机低声道:“我给你备下了辆马车,外面看和普通的无非是沉些,却舒坦安稳。你就坐那辆车走。进去后见着什么都不要多言,自有答案。”
  李遇一愣,还以为郎怀布了人手要他逃走,这却哪里使得?便只管使眼色拒绝。
  郎怀理也不理,松开双臂,对顾央道:“七王养尊处优久了,便上我府上的马车吧。请您行个方便!”
  “都尉客气,殿下,时辰不早,您请吧?”顾央自然允诺,做了个请,李遇还想拒绝,却被明达瞪了一眼。他想着若是逃,自己不走,郎怀便再安排也是没用,便施施然上了马车。
  车门打开,里面还挂着帘子。李遇没当回事,伸手撩开,待进去后仔细一瞧,却是魂飞天外。
  车里的女子淡扫娥眉,体态纤细,哪怕穿着使女的粗布衣衫,又哪里掩得了绝代风流?
  “琴书……琴书……怎么会是你?”李遇愣在当场,那女子也泪眼婆娑,却忍不住纵体入怀,啜泣道:“殿下,奴名抱琴,不是琴书……”
  李遇愕然,抱琴压低了声音解释缘由,李遇这才明悟。
  马车已经走得远了,哪怕李遇从窗户极目去看,也看不清郎怀明达的身影。这般恩德,却如何为报?
  
    
    第45章 番外一  青梅

  七哥还没封王的时候,我已然搬出大明宫,住在沐公坊隔壁的未央居里。他每日来瞧我,时常叹息:“阿怀不在,当真无聊。”
  七哥口里念叨的,是沐公府世子郎怀,总是板着脸,不苟言笑,冷冰冰的。直到后来,有一次我跳着脚要书上的梅子,七哥爬了半晌也没爬上去,她叹口气,从一旁走过来,三两下就跨坐在老树上,摘了果子往下扔。
  “愣着作甚?兜起来啊。”她在树上喊起来,头一次在我眼里生动起来。
  再后来,我们一起玩耍,七哥虽然护着,却总没她那般心细。
  渐渐的,我总喜欢跟着她,一声声唤她:“怀哥哥。”
  后来,她要出征了。我在屋子里听得消息,却是七哥告诉我。
  “唉,阿怀这个死心眼,都已经是世子,何必非去安西争这份功?”七哥唉声叹气,我却突然明白,为何她眼里总不会像七哥那样无忧无虑。
  她世子的地位,是不被沐国公看好的。世人皆知,沐公独爱侧室,对次子的宠爱远非嫡子能比。旁的人许是想着,郎怀是为了地位。可我却觉得,她是为了母亲吧。
  娘她早就去了,而我和七哥总是记着她。因为她是这天下最温柔可亲的女子,给了我们全部的爱。爹爹提起娘,脸上也总是感伤又幸福,直到那个女人进宫,一点点蚕食了爹爹的心。
  夜里着凉,第二日便起来晚了。等我赶到大明宫,征西军早已上路。那块特地去香积寺求取的木牌,便被我撂在柜子里,一放,就是五年。
  这五年,七哥长成了翩翩美少年,却被人说成草包一个。他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宠着我,连着王府,都为了离我这儿近点,放弃了爹爹本许给他的大宅子。他在外面见识了什么得趣儿的,也总会拿来给我瞧。认识了什么人,也眉飞色舞演给我看。
  却总会念叨:“不知阿怀在西北可好?”
  我们总以为,她在那边,定被沐公护持的好好的。及至后来,军报连连,她立功无数,我和七哥才明白,她真的是在拼命啊。
  五年,等她回来那日,爹爹问我,要不要一同大宴。我却嫌弃人多腌臜,自顾自在太液池泛舟观荷,没去看她。却从未料到,再见面,会是那等情形。
  她的面容早已在记忆中模糊,我想了想,似乎也没什么理由让我非得巴巴地去见她。
  纯钧剑是爹爹最心爱的宝剑,曾有多少功臣流露出想求赐下的念头,爹爹都未理会,却轻易赐给了她。那人一跃而上,我只觉得身形有些熟悉,但她黑黝黝的脸,却着实让我想不起来,这人就是怀哥哥。
  她好脾气,相让了许多,我却越来越烦,终究夺了兵刃。这一次,她终于出手,被我认出了纯钧剑,认出了她。
  五年未见,她再不是以前那个还显得清秀的冷面孩子,而是带着爽朗的笑容,即使身形依旧清瘦,却再不见丝毫脂粉气息。
  很久之后,我想,就是那个笑意,让我一下子心动,不敢去看她。
  怀哥哥,你还记得那年你丢下的青梅么?那般酸,又这般甜。
  
    
    第46章  荒唐缘(一)

  李遇的车队都走远了,明达才终于放声哭了出来。江皇后去的早,李迅又早早立为储君,在东宫里跟着大儒读书习政,只有李遇是打小陪着她的。李遇平易近人,脾性极好,是她最为依赖的小哥哥,却终究远离长安,不知下次何时能见。
  郎怀心下凄然,着实不忍,劝道:“你这么剔透的心思,应该早看明白七哥的性子留在长安终究要惹祸上身。如今他和心上人一起离了这是非地,岂不是好事?”
  太阳已经西下,明达抬眼去看,郎怀站在她身前一臂的距离,黝黑的脸上痛惜又心疼,浑不似往常那般冷淡自持,不由得往前一步搂了心上人的腰,正要趴到她胸口啜泣诉请,郎怀却猛然退后。
  明达的举动着实让她唬了一跳,初夏衫薄,若是太亲密只怕给她瞧出破绽。郎怀正不知该说什么,明达已然苍白了脸。
  “我……”饶是她擅辩,也不知该说什么。
  明达咬着唇,道:“连你也嫌弃我了么?”
  “这是什么混账话!”郎怀着了急,声音也大了:“你又胡乱想什么!”
  明达却觉得,郎怀这是嫌她胡乱猜忌,更是气恼,转身上了马车,吩咐道:“走!”
  陶钧一愣,讨了饶:“姑娘,这离着长安城可远,丢下爷一个人,怎么回去?”
  明达冷哼一声,转身摔了车门,直接落了锁。她在车内抱着火狐暗自垂泪,却听得郎怀和陶钧并排坐在车外,言语间根本没有起伏:“回吧。”
  一路无话,马车到了未央居门外,还未停稳,明达已经拉开车门,作势要跳。
  这丫头,当真是个孩子脾气。郎怀哪里肯?手下稍微用力,拽住明达手臂,再一抄手,将明达抱进怀里,长腿舒展,下了马车。
  “怀都尉,跟着。”如今郎怀也认了火狐这个名字,便这般将调皮捣蛋的丫头,从未央居大门抱了进去。起先明达还一个劲儿的挣扎,而后到底羞红了脸,搂住郎怀脖颈,把脑袋埋得深深,不敢看人。
  待到了永安殿,璃儿捂着嘴偷偷笑着将她们迎进去,打趣道:“姑娘可是累坏了?时辰也不早,可是传膳?今日厨房备下了姑娘爱的酒香酿鹅,都尉喜欢的什锦蒸饺也有。”
  “留她做什么!”明达换过衣衫,从卧室出来,看郎怀正神色自若的喝茶,更是羞恼,走上前拉了她胳膊直直推出门去,口中骂道:“以前觉得你是守礼君子,怎么这般登徒!快出去!别脏了我的屋子!”
  她这般少女娇憨,郎怀便是铁打的心肠,又怎能拒绝?不由得伸出手臂将她箍在怀里,道:“先前是我不对,你一路不理我,如今还气呐?”
  璃儿已经捂着脸出去,还轻手拉上了门。明达正要开口,想起就在不久前,郎怀一身湿淋淋的站在自己病床前,也曾轻手拥过自己,不由得软了心肠。
  她不再挣扎,郎怀却不由想起那夜明达的偷吻,心头一热,也一时忘了情,什么顾忌不顾忌的,都丢在一边。放在明达后背的手,不由得往下搂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
  “兕子,”郎怀软语道:“七哥的事,你别再伤怀了。陛下这般宠你,将来一道旨意,允诺他回来,又不是不可能。”
  “前日里跟着魏侍郎唐少卿去探望房相,却是真的茅塞顿开。只可惜,我看他恐怕难撑过这个夏天,真是让人抱憾。改日得空了,和你一起去瞧瞧吧。”郎怀絮絮叨叨些有的没的,又想起十全那孩子,便道:“房相也是妙人,偏偏将收养的一个孩子托付给我。我才能大那孩子几岁?倒是个极好的名字,唤十全……”
  明达心里一紧,只道是个女子,忙道:“可不能答应!怎么胡让人进府?岂不是坏人名声?”
  郎怀笑道:“怎么算坏人名声?他又不是奴籍,不过是感念房相养育之恩,才做了小厮侍读。”说罢,她陡然反应过来,低头看着明达:“你当他是女子?”
  “哪有男人叫十全的……”明达羞得紧,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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