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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唐恍-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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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怀皱着眉,道:“若我是李迁,最好的办法,便是希望陛下另立储君。这么多年,他按部就班,如今太子困于东宫,看似再无希望,实则陛下不过是用他来磨练太子的心。”
  魏灵芝一愣,如今形势这般凶险,郎怀竟然说陛下根本无心废太子?
  郎怀道:“此次陛下震怒,是真的以为太子殿下被人蒙蔽。如此不察,的确有失储君风范,将来又如何驾驭臣工?可也不瞒你们,我和兕子去了河南道,已然把灾情如实禀报陛下。明日早朝,只怕我会因此而获罪——擅自出京,安知他们不会参我一本?”
  “你已经说了?”魏灵芝一叹,道:“阿怀,明日我和飞彦定助你一臂之力。”
  “不可。”郎怀摇头,道:“此局看着凶险,不过陛下不准,我又哪敢带着兕子出去?这一局,李迁非得偷鸡不成蚀把米。”
  赶着宵禁前,魏唐二人离开。郎怀独自在沉香亭中坐了会,又在心下过了一遍明日之事,才转身往延年殿走去。
  然而到了延年殿,郎怀却一愣。东侧殿内她的东西干干净净什么都不剩下,外面的竹君听到响动进来,道:“爷,夫人过来把您的东西都拿回永安殿了。”
  郎怀心下一暖,笑道:“兕子呢?”
  “沐浴去了。您放心,兰君璃儿都跟着呢。”竹君见她身上酒气弥漫,倒了温水递过去,见她一气喝下,又问:“爷,您和夫人,是和好了么?”
  郎怀虽然知晓她的心意,但还是直言道:“嗯。”就一个字,郎怀还是忍不住弯起唇角,露出个少年人该有的笑意来。
  “这样真好。”竹君满心欢喜,道:“爷总算能开怀了。”
  “傻丫头。”郎怀心里一动,试探道:“阿竹,你年岁还大我些,若有意中人,就告诉我。我请娘亲收你做义女,再给你风光大嫁。”
  “爷还是别说这等子话!”竹君边说边和她一同回了永安殿,另取了湖色薄衫伺候她换上,摘了束发的玉冠,取了条丝带简单绑住,在脑后垂下。
  “等夫人沐浴完,爷你也该去,一身酒味。”竹君笑呵呵说罢,郎怀歪在椅子上,道:“方才酒后聊了许多,却有些饿。你去厨房给我看看,有没有汤饼给我拿碗吧?”
  “那爷您坐会儿,我去看看,若没有现做一碗,又哪里是什么难事?”竹君临走前,担心郎怀这么坐着不舒服,还是给她扶到里面,脱去麻履,取了抹薄纱盖在她身上。郎怀迷迷糊糊,由得她伺候。鼻尖的花香熏得她神志渐渐消散,不多时便睡着了。
  明达沐浴回来,脚边跟着半干的火狐,和璃儿有说有笑,走进屋子。方转进内屋,她就看见郎怀侧躺着,睡得正熟。
  主仆二人同时噤声,明达忍着笑意,示意璃儿带着火狐离开。璃儿抱起火狐,冲明达微微躬身,退出屋内。房门轻轻闭上,明达走上前,坐在床边。
  她已经睡熟了,衣襟凌乱,露出脖颈间已然有些陈旧的红绳。脸庞带着酡红,呼吸绵长,双臂半合,露出的空间,恰好是明达往日里依偎入怀的大小。
  明达趴过去,拿着自己一尾发梢扫过郎怀耳畔,不知想起什么,满脸笑意,低头去吻了吻她圆润的耳珠,低声道:“怀哥哥,我回来了。”
  她却哪里知晓,征西之时,早就练就了郎怀即使入睡,身边风吹草动也能立即醒转的本事。哪怕半醉,明达这么一折腾,她立即往前一滚,右手反手就握住明达的脖子,满打算扼制住敌手好逼问敌情,方要使力,听到明达一声啊,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西域塞外的战场,而是长安城里,是她如今的家。
  制敌的手掌松开力道,郎怀呼口气,道:“兕子,对不住,没吓着你吧?”
  明达没答,反而问道:“你睡得好好的,怎么做噩梦了?”郎怀解释之后,两人并排躺着,明达掰过这人的脸对着自己,认认真真道:“怀哥哥,这是长安,能这般离你近的只有我,别提心吊胆了。你这辈子都不会再去安西打仗!”
  她二人自在临淄定情,一路归来,都是发乎情止乎礼,未越雷池半步。明达方才沐浴的身子散发出清香,郎怀看着她的眸子,忍不住越凑越近,直至贴紧了那柔软的樱唇。
  才触碰上,这辈子就似乎不愿松开。借着酒意,郎怀大了胆子,撬开明达的双唇,舌长驱直入逗弄那柔软的丁香;试图借此浇熄心头起火,殊不知愈燃愈烈。
  吻已然变的愈发难以止渴,郎怀稍一用力,将明达抱进怀里。她不过身着轻纱,微微发烫的肌肤如今就在郎怀手掌下,要她忍不住去拉扯开明达系在腰间的丝带。
  屋内全是二人粗重的喘息,明达只觉得郎怀粗糙的手掌缓缓抚过自己,便已然化开,满心渴望更多。
  “怀哥哥……”明达勉力维持脑中的一丝清明,她不是不愿,而是总觉得,好像还差点什么。可这一声出来,沙哑娇媚,郎怀更难把持,红着眼睛爬起来,噙了明达微微肿起的樱唇,手下更是放肆,描绘着明达从未给人看过的身子。带着粗茧的手自凝脂般的肌肤上划过,明达几乎忍不住从喉中吟哦出声。
  一片春情。
  正自情浓,屋外传来竹君脆生生的话:“爷?别真睡着啊。厨房还真没现成的,我便做了两碗,估摸夫人也该沐浴完,怕也饿呢。”
  大门被推开,竹君的脚步先往厅上走,续道:“爷?”
  “我想起来,还想吃点肉,你备了么?”千钧一发,郎怀侧头高声问她。
  “往常不是都想来些素菜?爷先来吃,我去再拿些。现成的有牛肉和酿鹅,爷想要些什么?”
  “都来点儿。”郎怀屏息高声说罢,等她步子走远了,才长长舒口气。
  明达抱着她脖子,噗嗤笑出声,啐道:“幸亏她没进来,不然羞死个人!”
  她衣襟半落,眼角里带着粉红,显得极是动人可爱。郎怀忍不住凑过去,轻轻吻她眼角,口中却道:“看来以后得少喝酒。酒后失德,此言不虚。”
  郎怀心里明白,明达还有些犹豫。她都能等了八九个月,更不忍因一时激动,而让她有丝毫不快。二人匆匆穿衣收拾,郎怀只在心下暗自提醒自己,可不能再如此粗鲁莽撞。
  坐下没多久,竹君果真提着食盒回来,里面酿鹅牛肉皆有,还有盘酱制的獐子腿。明达偷偷笑着,郎怀只得撑着肚子往下吃。这夜里难免消化不去,她只好在永安殿外多打了套意形拳,才算作罢。
  
    
    第76章  长安夜(五)

  天才蒙蒙亮,郎怀已然起身。她轻手轻脚站起,从架上取了内衫披上,趿了鞋,慢慢出去。
  兰君知晓她今日要上朝,在厅上点了灯,已然候着。她悄声道:“您先洗漱穿衣。竹君去拿早膳了,估摸马上到。”
  热水擦了脸,青盐漱过口,郎怀换过衣衫,由着兰君为她束发带冠。许久未曾上朝,这三梁冠戴着颇觉得难受。过了会子,竹君也轻脚回来,将热腾腾的早膳摆在桌上。郎怀看去,都是些清淡的小菜,两个酥油馒头,一碗香米粥。
  用罢早膳,走到外院,陶钧和车夫站在车旁等她。他手里还提着个食盒,却是郎怀待会儿需要喝的汤药。她登车回身道:“下朝后,我去看看奶奶,你跟兕子说声。”
  兰君躬身应下,目送马车慢慢离开,摇摇头——郎怀哪里都好,就是心地太善了。
  车夫驾着车,陶钧犹豫片刻,还是打帘进去。“爷,小的有件事,犹豫半天,还是得跟您说一声。”
  “何必吞吞吐吐?说吧。”郎怀将颔下的带子松开些,才觉得透过气。
  “是这样,二爷如今回府,也没营生,和卢国公的婚事黄了后,愈发没遮拦,整日流连勾栏。”陶钧直言道:“尚姑娘毕竟不是咱家里人,二爷开口要钱就给。管家说光这个月就已经要去五千两,着实不像话。管家的意思,还请爷管制管制,莫要旁人落了笑话。”
  郎怀闭目,心下也没当回事,道:“我知道了,中午回去后,你着人叫他到厅上等着,就说我有事问他。”
  “是。”陶钧松口气,就怕郎怀管都不管。
  不一时到了大明宫外,郎怀下车前饮了汤药,理了理冠袍,才拿着奏折,等着时辰到了入宫。
  还记得开扬三十一年,她第一次踏进这宫殿,跟着郎士新亦步亦趋,被训斥着要端正些。而今一人站在这里,郎怀面上沉静,却知晓今日之后,成为众矢之的,再无转圜可能。
  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
  儿时母亲请来的先生也曾教授过她孔孟学说,但此中道理,这句话今日却才明白得深刻。
  郎怀抬头,看着逐渐泛光的天际,默念道:爹,您的在天之灵,就看着孩儿如何动作吧。
  缓缓走进宣政殿,郎怀爵位国公,除去李姓皇族,便是第一等爵位。紫袍金鱼玉跨带,堂堂立着,便让后来的官员不由眼前一亮。
  郎怀武将出身,如今朝中能力压于她的,只有身为御林军大统领的尉迟安,既有统军之权,亦是鄂国公后人,袭爵昌进侯。郎怀见着他,客客气气躬身道:“将军别来无恙,小侄有礼。”
  尉迟安面目威严,淡笑道:“回来便好。”
  这话话里有话,郎怀明白是提点,微微颔首示意自己明白。他二人不再多话,郎怀站在他身后,闭目养神起来。
  不多时,李迁身后跟着一众大臣,说说笑笑着进来。上官元站在左首第一,斜眼看了看郎怀,抿唇不语。待明皇升座,群臣山呼万岁后,上官元率先发难。
  “陛下,长安城却是出了一件怪事,和沐公有关。今日沐公既在,说不得,臣得问上一二。”上官元转身,摇晃着走到郎怀身前两步,道:“昨日犬子在街上偶遇沐公夫妇,此言不虚吧?”
  郎怀颔首,道:“不虚。”
  “在场的有个益州来的书生,姓章名越字安仁,乃益州节度使章全的公子,是来长安参加明年恩科。沐公可识得?”上官元慢条斯理,让其余诸位官员听得一头雾水。
  “知晓。”郎怀不经意间对明皇做了个求饶的眼神,明皇心下好笑,面上不动声色,端看郎怀怎生应付。
  “他是刑部尚书赵大人长子赵浚的好友,言语间说,识得沐公是在今年三四月间,却是在益州。”上官元目露凶光,道:“本官不才,想问问沐公——您热孝在身,应在长安守孝三年,怎么孝期才过几月,人却身在益州?”
  不知此事的,俱都惊讶。须知大唐以孝治国,如此目无法纪,哪里可以入朝为官?
  郎怀大咧咧站着,笑道:“丞相所言不虚,我的确是三四月间,在益州识得章兄,倒是个妙人。”她爽快承认,让上官元一愣。
  本来他们商议好的,若郎怀不认,便让那个书生上来作证。但郎怀既然认了,自然更好。
  唯独李迁觉察出不对,他见明皇面上殊无异色,忙暗骂自己怎么一时糊涂,只怕是明皇准了她陪同明达出游。明达什么性子,他还是略知一二的。
  既然明白此节,李迁抢先开口道:“沐公年少,袭此重爵,又是因着先父病故,想来长安的确憋闷,一时难忍出京游玩。儿臣斗胆为沐公求情,请父皇开恩。”他以退为进,明着求情,实际贬低郎怀年少不知轻重,罔顾伦常,用心歹毒。
  明皇见时机到了,故作生气,道:“阿怀,你看你,朕就说合该下旨,偏生你不听,如今不是被误会了?还不从实告知百官?”
  郎怀笑道:“遵旨。”
  她微微侧身,朗声道:“父亲病故,我身有公务,未能及时赶回,是为此生遗憾。可父亲临去前,留下手书,言道今生憾事,是不曾去过巴蜀,希望我能代他而行。此事早已禀报陛下,陛下见过手书,便同意我赶着孝期内,替父亲完成夙愿。当时陛下说要下道圣旨,只是我实在不愿因着私事劳师动众,如今想来是欠了思量。”
  君臣二人一唱一和,让明皇着实高兴。他掩须笑道:“各位爱卿都误会了,阿怀这孩子是替士新完成夙愿,得了朕的口谕,允她带着明达一起出京的。”
  他说罢却转了口风,虎目瞪着,道:“但昨日明达跟朕说,你们从河南道回来,景象凄惨,让她噩梦做了月余。朕问你,河南道究竟情况如何?”
  李迁心下一凉,这才明白着了郎怀的道。那梁书碧做得那些好事,只怕是瞒不住。耳中果然听郎怀道:“启禀陛下,臣有本奏,为的也是河南道的黎民百姓。”
  “臣从水路转陆路,一路到达临淄博山郡王府。臣与郡王殿下自幼相交,兕子和郡王兄妹情深,自然是要去看望的。然而宴席间殿下沉闷饮酒,微臣几经询问,才得知殿下是因着去年水灾一事。殿下说完,臣犹不信,谁知一路回来,才知殿下所言半分不假。”
  “陛下,臣参河南道汴州节度使梁书碧,私吞银钱,延误工期。更在大灾之后,克扣百姓救命粮,致使汴州民变。梁书碧以精兵镇压屠杀,汴州附近十室九空民不聊生,更谎报疫情,哄骗陛下。郡王几经上奏,都没见回音,想必是被克扣下了奏折,不能直达上听。”郎怀从袖口中取出厚厚的奏折,双手递上,朗声道:“兕子噩梦连连,乃是因着我大唐如今盛世,汴州去长安亦不算远,竟然出现如此祸端。若以此粉饰太平,何以面对天下?她一个女子都有此等见识,臣乃大唐国公,亦不敢在后。”
  卢有邻小跑着呈上奏折,明皇板着脸一页页看过。他昨日既然起疑,先问的便是不良帅袁玄洪。彻查河南道的密旨也连夜发出,让明皇稍微放心。
  “国公乃武将,何时管起吏治民生?何况先前太子殿下质疑,御史台和吏部也派遣官员前往汴州查明真相,不过是刁民谎言。”上官元道:“沐公年少,眼里见不得这些腌臜事,一时蒙蔽也是情有可原。但也别再因此事烦恼陛下了。”
  “我既为大唐臣子,便应为陛下耳目,探查天下。”郎怀斜眼看了看上官元,道:“郎怀只认眼前所见、耳中所听。若民相民声乃腌臜之事,不知丞相要来何用?”
  郎怀刻意和他打嘴仗,不多时明皇已然看罢奏折。他啪一声合上,问:“郎怀,你所言之证据,在哪里?”
  郎怀躬身,道:“汴州百姓被屠戮后,存活的虽然不多,但仔细去找,亦不是难事。臣一路回来,寻了七八个侥幸活下来的灾民,俱都好生带回长安,在沐公府里安置。”
  “他们其中有位大婶,一家老少爷们都死于此,很想跟陛下这儿喊冤。”郎怀想起来,也是一阵难过,不由等了等,才续道:“陛下若不信,传旨立时召来,一问便知。”
  明皇抚着额头,看来梁书碧,是保不住了。既然不良人里出了问题,明达的话却不由他不信。
  他正叹息间,李迁察言观色,已然知晓此事无法挽回,当先道:“启禀父皇,儿臣信得过妹妹和沐公。应拿下御史台左轻欢和吏部穆颜治罪!若非他二人不察,怎会耽搁到此间?也不会冤屈了太子哥哥!还有汴州梁书碧,道貌岸然,着实可憎。儿臣亦请父皇降罪,此等骇人听闻一事,儿臣总掌吏部,竟然一点风声都无,太子哥哥知晓,儿臣竟然不知,着实惭愧。请父皇卸了儿臣吏部尚书一职,方才堵得住天下悠悠之口!”他言语诚恳,半点不推卸,却也点了明皇——有人为太子通风报讯。
  底下的官员随着他跪下,上官元道:“陛下,淮王一心为国,淮王一时不察,还请陛下恕罪。”
  冷眼旁观,此等争权逐利,当真无趣。这里的争斗已然不是她所挂怀,郎怀神游物外,只等明皇下旨。果不出所料,明皇先免去太子李迅圈禁,再扣了李迁一年俸禄,但吏部尚书的职务还是在他身上。
  而梁书碧自然是会被押解入京,好生审问定罪,这却不是他该管的事情了。
  “郎怀,士新的夙愿既了,而后好生在家守孝,以免引起误会,你可记下?”明皇看着她,当着群臣之面,以这种方式彰显恩宠。
  “是,微臣遵旨。”郎怀低头,不再言语。这一仗打的,比夺下于阗都要劳心劳力。但只要能为汴州那些枉死的百姓讨个公道,于心已安。
  “开扬三十三年八月十四,沐公郎怀直言汴州节度使梁书碧贪墨。陛下震怒,下旨彻查,民怨乃止。开扬末年满朝佞臣,沐公解民于危难,是为清流。”
  《唐书?郎怀列传》
  
    
    第77章  长安夜(六)

  中午郎怀匆匆赶回来,和明达陪着老夫人一起用了午膳,又哄着老人说了些闲话,才告辞出来。
  韦氏前去香积寺上香,恐怕会住上一夜,郎怀笑道:“改日得空,带你一起去看看法师吧?”
  明达点头,边走边侧头看着郎怀,道:“爹爹定然信咱们的。那你何事这般不开怀?”
  从桥上缓步走下,明达身上落了树上的叶子。郎怀伸手给她摘了,叹道:“朝堂之争,可比打仗累多了。这几个时辰,却是从得了太子圈禁的消息筹划至今,生生耽误了黎民苍生,我只是觉得不齿,但又不得不这般干等。”
  明达也拢了笑意,道:“以往只觉得做官做皇帝很容易,现下才明白爹爹往日里最常在栖凤池边驻足叹息。他总很怀念年轻时候仗剑远游,常说那时候才最快活。”
  “我们说这些却作甚?左右躲不开,不如昂首面对。”郎怀怕她想多,劳神伤身,便道:“你不该操心,偏生要操心。可有些事,我不得不问问你,可别生厌啊。”
  “只是如今我也这般算计爹爹,说起来难免有些不安。”明达皱着眉,而后又道:“明日中秋佳节,爹爹未说要你入宫么?”
  “未曾,叮嘱我好生在家守孝。”郎怀扶着她跨过门槛,道:“陛下不会留你过夜的吧?”
  “应该不会。”明达笑罢,道:“你在家里给我留胡饼,等我回来一起吃。”
  郎怀应下,二人说笑着进了郎怀本来的小院子,却见陶钧从外面进来,道:“爷,二爷在厅上等了有小半时辰了。”
  郎怀一拍脑门,道:“可是糊涂,把这事儿竟然忘记了。兕子你先歇歇,我去见见他。”
  这时郎恒从外走来,郎怀顾不得说别的,明达蛮喜欢这个木讷孩子,觉得跟郎怀小时候相似,便挥手让他进来,一起坐着聊聊。
  郎忭等的无趣,又不能离开,正寻了个由头,欺负厅上伺候的小厮,被郎怀看个正着。
  她皱紧眉头,喝道:“你堂堂沐公府二爷,做这等子事情,还要不要脸面?”
  那小厮委屈着磕头退下,郎忭不以为意:“我是他主子,不过说道几句,还不成么?”
  郎怀狠戾着瞪了他一眼,坐在主位上。长兄如父,郎忭再乖张,也只得坐下,等着郎怀开口。他心下还在揣测,又是什么事得罪了这位罗刹。
  “前日我查账目,却见你这半年支取的银子,有些多了。”郎怀端起茶碗,喝了口凉茶去去火气,轻描淡写道:“我知晓你喜欢去那等地方,也懒得管你。但好歹在爹爹和你娘孝期,便是不该。我奉命出京,都能被人参上一本,何况是你。”
  “娘也和我说了,打算在昌进侯或者金陵谢家为你求得个亲事,等孝期满了就完婚,不知你意下如何?”郎怀口中这般说道,心下不以为然——不过是实打实的联姻,郎忭人品低劣,当真是配不上人家的女子。
  这却是郎忭没料到的,昌进侯尉迟安也是朝中大员,谢家是几百年的大家族,各地都有他们家的子弟为官,苏州节度使便是谢家如今的族长谢璧。这可比当初和卢公家定的亲事更为高贵。郎忭难得露出个感激的神色,道:“都凭长兄做主。”不论哪一家,都足够他在长安城横着再走几十年,可比依靠郎怀好得多。
  郎怀哪里看不出他那点心思,心下鄙夷,面上依旧淡淡的,道:“无论是谁家女子,你如今的行为可得改改。今日起,不得再去平康坊。西市的那些地方,我会派人挨个知会,哪个敢让沐公府二爷上门,仔细我亲自去寻晦气。明日中秋,待过了团圆节,你好生去族学读书。便是拿不了功名,也该学着修身养性。”
  “至于先前爹爹为你说的兵部的职位,等你孝期满了,到底如何也未可知。”郎怀见陶钧在门外比划了个手势,知道有事,便赶紧说完:“你先前管着商行,将来学些东西也可继续。不过以后每月按量给你月钱,一月五百两。多余的,未有我的允许,账房一分也不准给支。”
  郎怀说罢就走,留下郎忭咬牙切齿,恨不得立时扑上去撕碎她。
  本以为郎怀为他说亲,郎忭还有些感动。谁料想这人不但不准他寻快活,还断了他的财路。五百两?不过是他买个礼物讨美人欢心的花费,如今要用一月?
  郎忭砸了杯子,过了盏茶功夫,才气哼哼出门。然而郎怀言出必践,只要他出府,就有两个家将跟着他,名为护卫,实则监视。
  郎忭一气之下,干脆转身回府,进屋关门,呼呼大睡起来。
  “爷,淮王派了人来递帖子。”陶钧双手奉上烫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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