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gl]唐恍-第4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真热。”明达自己还好,可怜郎怀一脑门子汗,她伸出手拿袖子给她擦了擦,道:“不想吃饭。”
郎怀点点头,道:“那只能再耽搁一日了。”
“耽搁什么?”明达好奇,眼角看到她脖颈上的红绳,就拉出来看看。紫檀木牌被她贴身带了两年,沾染了人的烟火气息,便不在是高高供奉的圣物了。
“本打算带着你明早出发,咱们去爬华山。”郎怀故意装着可惜,道:“不过你不想吃饭,想来明日是没力气早起赶路,还是推后吧。”
“呃!”明达撅着嘴,道:“府里做得都不爱吃,怪不得我。”
“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出去?”郎怀就等着她这句话,未曾想明达靠过来,道:“却是想念益州之时的古董熏,放酒的那个。”
“这有何难?”郎怀顺势抱过她,笑道:“我吩咐人放到亭子里,又凉快,又自在,怎么样?”
明达这才展颜,道:“好!”
总算让她肯出屋,郎怀笑着站起来,道:“你且坐坐,我去吩咐兰君准备。躺了这么久,真有些难受。”
明达一下子坐起,道:“我也去。”
这位小祖宗有胃口,未央居的大厨拿出十二分的努力,弄出的椒香锅不开盖都能远远闻到香气。璃儿嫌沉香亭的石桌不够大,又命人搬着矮几,放了各色时鲜蔬菜。她想了片刻,唤来个机灵的侍卫,命他速去长乐坊的红泥酒肆沽两壶米酿两壶甜酒,这才觉得齐备。
她二人趁着空闲,躲进花园里。脚边跟着火狐,高高跃起往下跳,直笑得明达几乎站不住。
“它这是做什么?”明达吹了声口哨,唤回它来,从口袋里摸出块儿肉干犒赏。
“大约是脾性使然。”郎怀道:“你剑器练习如何呢?”
明达瘪嘴:“自然没你好。”她忽而想起来,问道:“当初你给我打的那柄剑,上面刻的是什么字?”
郎怀一愣,笑道:“做什么问这个?”
“你去土蕃,我天天练着,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明达难得娇羞起来,杏眼半垂,道:“难不成你要我问别人?”
郎怀叹道:“这却得细细回想,都过去那么久了。”明达的那柄短剑仿制于纯钧,只在分量上略轻二成,方便她使用。连带纯钧剑身的纹路,竟也被那位铸剑师做出六分来。纯钧剑上有八个虫鸟篆字,明达的剑上自然也有。
还记得那位铸剑师问她刻什么时候,郎怀只想了片刻,留下八个字。
“着实想不起了,”郎怀笑道:“改日找个先生问问吧。”
明达不以为意,想了想道:“那记得明日给我带着它。”
这一顿饭,明达吃了许多。她高兴,郎怀才略微安心。沉香亭外荷叶已残,秋景已现。亭内温酒且饮,让那凋零去了些模样。
甜酒都被明达一个人喝了,还嚷着不够。郎怀哄着她把米酿当作甜酒,又喝了几碗才算作罢。
醉酒之后的明达,还是那般骄蛮可爱,神采飞扬的样子,不是这几日寡言少语。郎怀心下酸楚,却知道此事着急不来,只能期待远离长安,慢慢解开她那心结。
明达一时要下水玩闹,一时又爬亭子,末了,非要郎怀背她才肯罢休。郎怀弯下腰,将她背起后,道:“你们收拾收拾,明日等她醒了咱们就出发。”
“不要!”明达搂着她的脖子,忽而道:“谁也不带,只咱们俩。”
“兕子,这可不是胡闹的。”郎怀侧头,谁知她不答应,明达竟然要跳下去。
郎怀只得道:“好,只咱们俩。”
安抚好明达,竹君不得不问:“爷,真按着夫人的话?”
“嗯,换马车,结实稳妥就好,不必用那辆御赐的。”郎怀点头,背着明达一步步往沐浴处去。
梅君放下换洗的衣衫,转身出门,在外候着。
汤浴的池子里热气弥漫,漂浮着雾气,看不清下面。郎怀踌躇片刻,还是先将明达放到软塌上,才回过身,双手撑着她的肩膀,道:“兕子,咱们先沐浴,再回去睡觉。”说罢,她等了片刻,明达闭着眼没什么动静,才伸手去解她领口的盘扣。
她动作轻极了,只怕勾起明达的恐惧,边解边柔声道:“兕子,是我,莫怕。”
明达醉眼朦胧间,看到眼前的人,先是害怕,继而安定下来,由着郎怀脱去她的衣衫,抱着她一起下池子。
水温微烫,舒服极了。郎怀半抱着明达,在水里脱了自己的衣服,顺手捞出来,甩在台上。
幸好她拒绝了所有人,还愿意接受自己。否则郎怀不知道该如何去弥补自己疏忽导致的灾难。搂着她略微泡了会儿,郎怀拿起澡豆,犹豫半晌,才在手里打出沫子,再揉到明达身上。
二人定情以来数次亲密,却从未有过这般。明达合身趴在她怀里,呼出的热气就在她耳边。及至郎怀手挪到前面,明达下意识双臂护过来,就要往后靠。
后面都是水,若真给她躺倒只怕会淹着水。郎怀伸长手臂把她兜回来,柔声安慰她:“莫怕,是我。“她生怕明达不信,捉住她的左腕按在自己胸前,道:“莫怕,是我。”
这些时日里朝夕相处,郎怀说的最多的就是这四个字。然而言语苍白,她每次说的时候,都悔不当初——她不该去见李迁。她甚至想这会不会是李迁的刻意算计,又很快否定。
李迁不是神仙,办不到这么严丝合缝,如此巧合。何况郎忭本就是弃子,否则这大半年,也不会放任他不管。
被这热水一泡,明达倒是酒醒过来。待发觉自己赤身裸体,她立即就要挣扎。然而触手间一片绵软,明达脑海里轰隆一声,才明悟过来郎怀在帮她沐浴。
“我……”明达忙缩回手,颤声道:“我自己来。”
心里莫名一痛,郎怀虚扶着她,应道:“好。”
这池子颇大,郎怀见她自己站稳了,于是转身游到另一边。她亦是一身热汗,麻利洗干净便出水擦干,换上薄衫。
“兕子,你慢慢来,别急。”郎怀背对着她,语调柔和,她随意席地而坐,道:“明日咱们起来便出发,你觉得可好?”
明达全身都浸在水里,只露出个脑袋来。郎怀只留给她个背影,可有这人的气息在就足以安定她的心。
“好。”明达闷声应道:“只咱们俩。”
郎怀低着头,听到她这话,松了口气,道:“只咱们俩。”
第80章 长安夜(九)
入夜了的麟德殿,明皇却披衣而起,身边只跟着卢有邻。主仆二人推门而出,喝令侍卫不准跟着,走到角楼观月。
不多时,袁玄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单膝跪下,道:“陛下,河南道汴州灾民一事已然查清。”
明皇有些畏寒,拉了拉领口示意他继续。
袁玄洪低着头,道:“汴州吏孟晃被汴州节度使梁书碧以巨资贿赂,因而呈报伪供于河南总吏孔兰。孔兰未加详查,上报长安。臣已按《不良律》处理了孟晃。孔兰不察之罪确凿,但念其忠心侍主四十年的份上,留了全尸。这二人的空缺,还请陛下定夺。御史台与吏部派去的官员,也被梁书碧收买,罔顾灾情民意做了伪证,具体证据文书已然整理完毕。”
袁玄洪说罢,见明皇殊无反应,续道:“臣不察,致使太子殿下蒙冤。请陛下降罪责罚!”
中秋早过,天边只挂着个月牙,明皇心中一片烦闷,抚着胡须道:“太子蒙冤都是小事,黎民遭祸才是大事。”
卢有邻苦着脸,劝道:“陛下如今知晓,下旨论罪即可。陛下身子骨要紧,夜里风大,咱们还是回去吧。”
“论罪?”明皇想起梁贵妃来,更是烦闷,道:“梁书碧该死!可他偏偏是爱妃的弟弟,朕若不留他狗命,伤了爱妃,更是罪过。”
卢有邻心下暗叹,也不开口再劝。如今的明皇再不是当初那个英明的帝王,人情味太重,是早晚要出事的。可他不过是个阉人,一介奴才,还能说什么?侍奉了一辈子,拿命陪着也就是了。
“你起来吧。”明皇未曾低头,目光飘远,道:“新的不良人你拟几个合适的出来,给朕看看再定夺。你忠心耿耿,朕都知道,以后对底下的留意也就是了。”
袁玄洪殊无表情,应道:“臣谢恩。”
“郎怀那孩子带着明达去了哪?”明皇转了口风,笑道。
“回陛下,沐公手段了得,出长安不久,就甩掉了护卫。”袁玄洪脑袋一热,本都打算站起来,又赶紧跪下,道:“陛下恕罪。”
明皇一乐,哂然道:“她若真有心摆脱,只怕长安城里你们也拿捏不住。起来吧,那孩子有胆有谋,但野心不大,如今明达托付于她,你们的人可以撤一半人,护卫着外围就是。”
“遵旨。”袁玄洪躬身站起,再等片刻,明皇没再说什么,他才慢慢隐身于黑暗之中。
郎怀有心避开耳目,对她来说自然轻而易举。出了长安,她带着明达先去了南郊的香积寺,打算探望无是法师。然而到了之后,那位曾经见过的僧人却道:“法师日前有悟,云游去了。”
郎怀一愣,无是法师已然八十多岁,这么大年纪,不知身边有没有人照顾。
那僧人看出她的忧虑,道:“施主不必忧心,法师身子骨一向硬朗,每顿都能吃三大碗饭。此番向北而行,定有际遇。小僧本打算随行,可法师说时机未道。想来是小僧参悟不够,还需在佛前侍奉。”他一挥手,引着两人入寺,道:“有女施主在,二位便住在法师那个院子吧。”
明达忙道:“谢大师。”
“不不不,小僧不过是参禅的僧人,哪里是大师。”那僧人和颜悦色,口中谦虚,引着她二人到了后院,开了门道:“过会儿小僧会送些斋饭,请二位先安歇。”
“这就是无是法师的住处?”等外人走了,明达才流露出好奇来,打量着这间可以说简陋的屋子。而她怀里的火狐早就跳下地来,四处跑了一圈,又跃至床榻上,似乎很为不满,叫了两声。
郎怀想起那个特立独行的老和尚,叹道:“是啊,多少长安显贵想求见一面而不得,他自顾自在这儿参禅悟道,光我知道的,这么多年便没变过样子。”她边说话边把火狐从床上拽下来,道:“今日得委屈你了,这是寺庙,见不得荤腥。”
明达点头,道:“给它两口斋饭就行啦。还记得那年我来求取檀木牌,本来也是无缘得见。谁知他不知从哪里知晓我是为你求取,才命人带我进了后院,却也只在院外见了一面。说起来,七哥也是沾着你的便宜,才有这等机缘。”
简单收拾了下床铺,那位僧人端着两只大碗过来。郎怀接过后,道:“劳烦了。一直没请教您法号,真是失礼。”
“啊,贫僧了二。”了二双手合十,道:“也不瞒施主,慈恩寺住持了一是贫僧的师兄。”
“那还有没有了三了四?”明达从郎怀身后探出头,问的有些无礼。
了二一愣,笑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贫僧还有个师弟,法号了万。”
“奇也怪哉,你们佛门弟子,怎么研读《道德经》来?”明达侧着身子,娇俏可爱,让斗室之内似乎都明媚起来。郎怀久不见她娇嗔,一时间也忘记拉她,由得她和了二打机锋。
“这个嘛,无是法师年轻的时候,也曾戴了黄冠进山参悟。”他在脑袋上比划了个道冠的模样,道:“因而当初师兄求取法号,便给我们受了连累。”他笑眯眯,丝毫不以为忤,续道:“不过名字样貌皆是虚幻,左看大和尚,右看嘛,还是大和尚。至于女施主,就算穿着男装,还是个小姑娘!”
了二指了指放下的碗筷,道:“不过再不吃饭,怕这位施主肚子就要叫起来。小僧便不打扰,告辞了。”
郎怀送他出了院子,回到屋内,果真觉得腹中饥饿。明达已经坐在桌下,拨出些米饭来喂给地下的火狐,道:“大和尚用心,生怕没油水,这豆腐还是用清油炸了呢。”
郎怀坐在她身边,拿起筷子扒拉自己的那份。她们行礼中也带了肉脯一类,但毕竟在庙中,原该恭敬些。
吃完晚饭,二人在院中空手比划了比划剑器,才去洗漱。晚上郎怀躺在外侧,牵着明达的手,直等她呼吸匀称,真的睡熟了,才阖眼安枕。
汴州灾民民变一案,终于彻查清楚。明皇下旨严惩梁书碧,贬为庶民后,流放琼州。汴州上下涉案官员皆被问责,处罚严厉。当初派去的吏部御史台官员,也因此下狱。此案落幕,太子李迅解除圈禁,重回朝堂。
李迁立即反击,联合梁沁芳借口金吾卫上下整顿,要将路老三拓拔益阳等人调出金吾卫。然而调令才出一天,方才得了自由的李迅亲去求见明皇,言道圈禁时觉得身体康健太过要紧,又见路老三武功卓越,便为自己的两个儿子求为师父,好生学习武艺。
李迅的长子李栩已经五岁,活泼懂事,已经开蒙。而之前的双生子还未取名,明皇得知后倒起了心思。他琢磨良久,点头道:“好容易有个孙女,便取名棠。至于小崽子,朕很喜欢,叫他栋儿,将来做大唐的栋梁之材,你觉得怎么样?”
李迅大喜,跪下道:“儿臣替他们谢过父皇赐名!”栋梁之材?明皇的言下之意,便是他这个太子坐得稳当,不必忧虑。
“那个路老三教的究竟如何?”明皇让他起来,问道。
“回父皇,路参将是久经战场的,教的都是生死间才磨炼得出的经验,却比那些只知道教兵书的夫子管用。他武艺也很好,马术了得。好叫父皇知道,他之前是一直跟着沐公的,孩儿信得过沐公。”
“哦,对,朕记得当初是把他调进金吾卫做副领的。”明皇转了头,问卢有邻道:“梁沁芳为何要调走他?”
卢有邻躬身,道:“回陛下,听说是因为路参将行为不端。”
明皇微微颔首,道:“传圣旨,路老三任金吾卫右副领,护卫麟德殿、东宫、未央居,不得有误。”
李迅暗自舒口气,当初刻意请路老三为自己孩子的老师,好歹在金吾卫中留了些忠心耿耿的将领。若真都是梁沁芳之流,他也不用再争,早些逃命才是正经。
消息传回梁沁芳处,直把这位近些时日风光无限的统领大人气得砸了七八个才送来的耀州青瓷茶盏。“陛下怎么说的?难道没人禀报陛下路老三那厮行为不端么?”
“回统领,禀报了。陛下什么都没说,倒是太子殿下说路老三是他两个儿子的老师,陛下才开恩的。想来是留面子。”当时在场的金吾卫忙跪下回话。
梁沁芳眉毛一抖,坐下道:“你重新说一遍,一点细节都别落下。”
那金吾卫忙回忆了一遍,哆哆嗦嗦说罢。好在他说得甚有条理,梁沁芳很快抓到重点,问:“你确定没听错?陛下为太子的次子取名栋梁的栋?”
“是!陛下说,希望他将来做大唐的栋梁之材。”这人斩钉截铁,梁沁芳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看来明皇是无意废太子的,不过是想要给他磨磨心智。梁沁芳抚着额头,脑海中快速略过这七八年来的大小事件。这一细想,他终于明白之前当真看错了。
明皇看似重用李迁,然而便如置于火烤,似是炙手可热,殊不知引火烧身也最容易。借着李进的缘由,近乎荒唐地贬走房蔚,实则不过是让他远离党争罢了。而后一步步,不过是借着李迁的手,来看朝中有几个忠臣。至于不忠的,等李迅登基一目了然,换掉便是。而在当下还能忠耿的,自然会被李迅重用。
若早几年明白,梁沁芳断不会支持李迁。他是聪明人,知道筹码已下,如今回头是痴心妄想。何况以他梁氏的为官之道,李迅也根本容不得他们。再加上梁贵妃夺走的宠爱,是本属于江皇后的无上殊荣,李迅能不介怀?
如今最要紧的,是筹谋得当,让李迁走上明皇的老路,兵谏夺嫡,再下杀手杀个干净。这皇位,自然就是李迁的了。
梁沁芳惨白了脸,他年岁尚轻,对明皇登基之事只是略有耳闻。但当初的晋王吴王全家老少皆被问斩,可是血淋淋记入史册的。李迁可有明皇当年的魄力?
梁沁芳闭上眼,野心怂恿,要他不得不想出个好办法铤而走险。成王败寇,他并不信自己搏不过李迅。
而如今最该除去的,文臣自然是魏灵芝一党,武将则非郎怀莫属。
他陡然挣开双目,无声无息吐出两个字:“郎怀!”
第81章 长安夜(十)
门被从外打开,进来的人一身短打,手里抱着个木桶。桶里热气上涌,让人看不清她的眉眼。这么重的木桶,她抱着走路一点也不吃劲,还抬起后脚一拨关上了房门。
来人笑呵呵道:“热水来啦。”
小板凳上坐了个少女,长发散开,湖色的圆领右衽胡服,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正弯着腰脱靴。她脚边卧着一只浑身火红的狐狸,蓬松的尾巴卷起,看见进来的人,细腿站起,对她示好。
“怀哥哥,你这般打扮我还是看不习惯。”坐着的女孩子娇俏念叨,自有风流。
这二人自然是躲出长安的明达和郎怀。她们一路闲走,走了将近半月才到华山脚下。立时上山定是不成,郎怀驾车寻了个村镇,借住在一户人家里。
放下木桶,郎怀抹了把额头被蒸腾出的汗水,道:“方便就行。”
“可这样不像大将军,像个小厮。”明达取笑,郎怀抬了抬眉毛,没去理她,从行李里取出帕子给她拿来,笑道:“洗洗干净。这一趟恐怕没十天半月下不来,可没地儿给你洗澡。”
明达接过帕子,郎怀已然抱起火狐转身走到门边,她低声道:“将就擦擦,我在外面候着,放心。”
门“吱呀”一声打开,又闭合。郎怀走了两步,在台阶上坐下,从怀里拿出些肉铺,喂给早就馋得紧的狐狸。
透过门窗只能看到她发髻的尖,随着主人的动作微微晃动。明达脸上露出怅惘之色,将帕子丢进木桶里,站起身解开衣衫。
乡野之间,没长安城那般奢华的汤池,只能靠这木桶的热水洗洗干净。明达拿丝带将长发在脑后绑住,拾起帕子默默净身。
帕子是宫中所制,带着丝绒,沾水后擦洗最是爽利。然而触摸到胸口腰腹,明达神色一凝,固执地来回擦洗,直到皮肤红肿才算作罢。
如今郎怀再也不会像以前那般搂着自己狎昵亲吻,明达心下一酸,忽而落了泪。
她多次流露出亲近之意,都被自己推开。三番两次,郎怀心灰意懒,言语间依旧如故,却很少再和她亲热。明达心头零落,不知所措之余,更是夜夜噩梦,不得安生。
远离了长安,她好歹觉得痛快一些。白日里装作往日模样,为的也不过是别让郎怀太忧心。朝中局势如此一触即发,她又何尝不知此刻郎怀还带她出京散心,几乎是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架势。这等深情,以往只会觉得欢喜,如今却觉沉重,不知如何应对。
水冷了下来,门外传来郎怀的声音,带着关怀,也藏去一丝不确定:“兕子?水该冷了,你好了么?”这人明明一推门就能进来,偏偏站着一步远,并不靠进,只让人看着她笔直的身影,更让明达柔肠百结。
“好了。”明达摇摇头,把那些错乱的念头暂时压制下,迅速拎起件外袍披上。郎怀推门进来,灯影下见她只披着一件外袍,露出雪肤皓腕,纤细的脚踝上坠着根银丝绞成的细链,美不胜收。郎怀不由心神摇曳,强自镇定道:“去躺着别冻了。”说罢冲火狐吹了口哨,火狐蹦跳着上了屋内的小凳,蜷作一团,闭目睡去。
郎怀抱起木桶,出门另换了桶,却不是热水,是现打的井水。她只擦了擦上身,换了件贴身小衣,又套上圆领的中衣,趿着鞋去锁了门。
“怀哥哥,你在安西的时候,都怎么洗澡啊?”明达问她,这一路她这般冷水擦洗,明达见惯了,但难免好奇。
郎怀一笑,脱去鞋子上床,老老实实平躺下来,道:“竹君暗中一直跟着的,冷水热水不分,有机会就洗,没机会的话,擦擦也不错。”
“听说华山险绝,我们上得去么?”明达侧过头,看着郎怀的眼睛,见她眸中星光点点,不由慢慢安了心。
“总得去了才知道。”郎怀也知晓华山之险绝,但她见识广博,丝毫不将那山放在心上,道:“路一步步走,山一点点爬,总有到的时候。”
“这话在理。”明达宽了心,笑道:“只是你带着我,怕得多在山上盘桓些日子了。”
郎怀不由自主侧身,明达明明就在她眼前,但又仿佛很远。许是明日即将彻底远离人世,郎怀难免有些不安,左手探出,小心翼翼握着明达有些冰凉的右手,半晌无话。
不是酒醉,明达抿着唇不出声了。郎怀掌心温暖干燥,指肚上的薄茧坚硬,却没有侵略性。她的手被渐渐捂热,不复冰凉。但察觉到郎怀略微的移动后,明达刷一下抽回手掌。
“时日不早,明日还要上山,睡吧。”她翻过身不肯面对郎怀,装模作样闭上眼睛,正要强迫自己入睡,却发觉以往定会守礼的郎怀凑了过来,长臂舒展,自己的后背已然靠进她的胸膛。
郎怀隔着被子拥�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