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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唐恍-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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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终于大盛,所有的云雾都被驱散。明达低头看去,只觉头晕目眩,她二人离着山顶却依稀能见。郎怀默不作声,按着这法子,一尺一尺往上爬。明达用手给她抹开额头的汗水,笑容愈发温柔。
终于耳中听到火狐的叫声,却是那家伙在二人坠崖的地方来回徘徊等候,嗅到她们的气息而兴奋起来。明达口中吹了个哨令,火狐才安定下来,只偶尔呼叫两声。
郎怀也不知道自己能撑得住多久,眼前的崖顶愈发接近,双臂早已失去知觉,她想过或许一个失手,二人都得坠崖,但偏偏没有丝毫惧怕。
剑鞘已然千疮百孔用不得了,郎怀任它留在了一处缝隙中,一手徒手,一手凭借纯钧,生生从绝壁中走出一条路来。等她侧身翻上绝壁,日暮渐低,正是夕阳时分。
郎怀伏在地上,火狐吱吱叫着跳到明达身上,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明达也未曾料想她们能得生还,一时间失却言语,泪水夺眶而出,颗颗坠进郎怀锁骨,流入心肺。
她心中激荡,反手一割,二人腰间的绳索俱裂,而后纯钧脱手,郎怀一个翻身,将明达拥进怀里。
向死而生,郎怀只觉无比幸运,怀里的明达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血红的夕阳映衬在她眉目间,郎怀陡然发觉,明达不再是那年她初回长安,还是个孩童身量的小姑娘。
郎怀捧着她的脸,泪水滴下的瞬间,吻过她的额头,吻过她的眉眼,狠狠含住了那殷红的樱唇。明达嘤咛一声,再不闪躲,双手抱着郎怀的头颈,轻启贝齿。什么羞涩?什么矜持?什么过往?哪里抵得过此刻生死相依,同似一人?
绝壁之上,屈岭中盘,夕阳缓缓落下。万籁俱寂之中,传来一声轻吟。
一年前二人成婚,明达半是羞涩半是大胆,等着郎怀掀开她的盖头,等着二人两心如一,再不分离。
而后真相揭露,明达痛不欲生,郎怀拔剑欲刎。继而朝夕相处,却隔着沟壑,如同分别。离京出游,从蜀地到临淄,终于明达和她再无嫌隙,二人如普通情侣一般相处,但从未越界。未曾想郎忭陡生邪念,尽管郎怀及时阻止甚至杀了郎忭,也不知如何才能治好明达心里的疤痕。
她们从来相爱,不曾离心,只是不自知罢了。而今生死之际终于了悟,终生千万,只愿取眼前的一瓢。
若不是她,便注定要孤寂一生。何曾荣幸,何等庆幸。心意既通,便是山巅之上又如何?
绝壁做洞房,夕阳燃红烛。世间哪里再找来比这更好的洞房花烛夜?
冰凉的地上散落一片衣衫,葫芦滚在一旁,不知何时启开了盖子,火狐贪嘴,将漏出的冷魂烧喝了个干净,只踉跄了两步,就醉卧在一旁。右手指尖的细腻温软让她心间一抖,让郎怀的眼眸亮如星辰,继而伏下身,额头抵着明达,灼热的呼吸拂过明达耳畔。
明达杏眼迷离,忍着剧痛,在爱人身下婉转求欢。她等了太久,不愿浪费半点时光。好在郎怀动作轻柔缓慢,渐渐一股烫腻从甬道涌出,明达也松开贝齿,溢出根本忍不住的吟哦。
月牙高挂,星光洒满山峨。若有仙人从上踏剑而过,定能看到屈岭半道上,有一对人儿相互依偎着,低声细语。
那自然是郎怀明达。
好在今夜无雪,二人披紧衣物,贴在一处,还可抵挡这彻骨的严寒。
明达只穿了贴身的小衣,怀里抱着一团热腾的火狐,外面给郎怀裹得如同粽子一般。郎怀的衣衫早就在爬绝壁的时候,被岩石割得破烂一团,但好在能遮蔽些许大风。也好在明达的衣物虽是素雅,但衣料极好,内是貂毛,外为蜀锦,裹在身上很是保暖。
也幸亏那壶酒还剩下许多,二人分而食之,借着酒意,来暖和身体。
“今后我不叫你怀哥哥了。”明达闭着眼睛,娇声说这话。郎怀心下爱极了她这般容颜,低头吻了吻她的唇,问道:“为何?”
“我当你是男子当了十几年,如今我们白首不离,自然得换个。”明达伸手摸到她胸口坠着的檀木牌,不知想到了什么,转头看着她,笑靥如花:“阿怀,阿怀,我就这么唤你,可你不准想着旁人!”
郎怀失笑,道:“除了你,我还能想着谁?”
“那不管,七哥也是这么唤你的。”明达用手捂住郎怀的眼睛,忍住羞涩凑过去吻了吻她的唇,柔声道:“阿怀,我心悦你。将来万事皆定,你我携手归老可好?”
郎怀包着她的在掌心,二人目光胶着,良久之后,郎怀叹道:“固我所愿。兕子,将来朝廷安定,四边稳固,我们寻个世外桃源逍遥快活,定守此诺。”
第84章 苍山雪(三)
夜里无雪,及至旭日初升,披裹的衣衫上也是一层寒霜。郎怀着实忍不住微笑,看着怀里的人慢慢苏醒过来。
明达睡眼惺忪,朦朦胧胧看了她一眼,又歪着脖子去睡。而后她忽然想起不对劲来,猛地睁开杏眼,见郎怀根本抑制不住的笑意,登时羞的满面通红。但她毕竟是明达,伸出手捏了郎怀的唇角,道:“你笑什么!”
郎怀任由她在自己脸上胡乱摸着,二人狎昵了好一会儿,眼见日头升起,等外面的寒霜化开,才穿好衣衫起身。
火狐照旧扒拉着二人的小腿索要食物,奈何包袱全掉进山崖,却是不得不饿肚子。郎怀摸摸火狐的脑袋,道:“咱们得下山才有现成的。你跑得快,不若先去找找?”她随手指了指对面,未曾想火狐吱吱叫了两声,当真先跑远了。
晴空万里,二人携手走过屈岭,眼见两侧的万丈高山,忆及昨日向死而生,后怕之后,当真觉得是及其幸运。
没了云雾,前路清晰,不多时二人就真正登上西峰,见着一处道馆,题着翠云宫三个大字。明达摇头笑道:“这也能叫宫?”
郎怀捏了捏她的鼻端,啐道:“不得无礼,咱们还得想办法弄点吃的才是正理。”虽说是责备,但语气间半点嗔怪的意思俱无。郎怀扯下已然破烂的衣襟裹着纯钧剑,和明达携手进去。
大殿里面点着烛火,虽然朴素,收拾得却很干净。中间供奉着老君像,一个老道士正在像前跪拜祷祝。
二人静悄悄站在他身后,等他站起身,郎怀才开口道:“小可携内子游览华山,不经意间将行李掉落山崖,想来您这儿求个方便,还请道长帮持一二。”
道士转过身,郎怀见他约莫有七十多岁了,面容如同枯木,须发花白,但眼睛里精光闪烁,当真是个得道之人,神情间愈发尊敬起来。那道士来来回回打量她二人,而后道:“既如此,请随我来。”
他引着二人进了一处厢房,道:“你们先歇息,山中清苦,青菜面条,凑合吃点吧。”他说到这里才露出些许笑意,又道:“这观里就老道一个,久不见人,怠慢失礼之处,贵人莫怪。”
郎怀忙道:“还未请教道长尊号?”
“曲曲小名,不提也罢。”老道士转身出门,明达郎怀互相看了眼,明达先道:“他好像很是看了我几眼。”
郎怀点头,又道:“不会是恶意,放宽心。”二人又说了两句,才打量起这小小的房间,也是和大殿一般,虽说朴素,但一尘不染。
也没什么好拾掇的,二人只好坐在床边,忍着饥饿说些闲话。过了一会儿,先是火狐回来,口中叼着只兔子,很是兴奋。
郎怀犯了难,道:“这毕竟是道观,不知那位道长修习的是何种,能不能见荤腥……”
说话间,老道士端着个大碗进来,眼见郎怀满面歉意,明达在一旁不知如何开口,又看着脚底下一只通体火红的狐狸,一只早已死透的兔子,不由笑道:“二位莫忧,老道并非不用荤腥之人。虽说做了黄冠,也还是娶妻生子的。”
“二位自便,柴火院子里有,尽管用便是。”老道士放下大碗,告辞离开。
二人顾不得旁的,拿起筷子便吃。一天一夜未曾进食,郎怀只觉得腹中犹如火烧。碗甚大,满满一碗素面,只有些许菜叶子,大约只放了把盐,却让二人觉得世间美味不过如此。
郎怀吞了两口面条进肚,才缓过来。她怕明达不够,刻意放缓速度,慢慢吃着。又想起火狐,忙挑出几根,喂给了它。
“慢点慢点,”郎怀看着明达,只觉得她分外可爱,不由出言提醒:“先吃面,待会儿我去烤了那只兔子,再给你解解馋。”
明达含糊不清道:“我现下就觉得这碗面最好!”
送了一半兔肉给那位老道,换来两身旧道服。郎怀的外衣是当真不能再穿,便去砍柴烧了水。厨房里有一只大木桶,老道士指了指,意思明显——要用自己收拾。
若先贤得知纯钧剑到了郎怀手里,剥过兔子皮,烤过肉,还劈过柴,恐怕会狠狠敲打她的脑袋,命她放尊重点。但作为一个战场上活下来的人,纯钧是好剑,这体现在它的价值上。
看着房里堆积如山的柴火,郎怀满意点头,仔细擦去纯钧剑上的木屑,收进布中。她引火烧水,身上的道袍配着束发,当真有些小道童的意思。
木桶被她清洗干净,二人合力抬回了房间。及至大锅里的水烧好,郎怀跑了七八趟,才将木桶注了七八成。这时候也已经落暮时分,老道士自去悟道,只送了两个窝头来,算作晚饭。
关好门窗,屋内只点了一盏油灯,昏暗不定。明达纵然贪恋那桶水,还是抱着腿坐在床上。
郎怀走过去坐在床边,戏谑道:“你再不去,我只怕怀都尉忍不住跳了进去,就白白要我烧了一下午的水了。”
火狐听着它的名字,从小凳上半立起来,好奇打量着。明达扑哧一笑,被她逗乐后,忍着羞怯,垂首慢慢解开衣衫。
郎怀只在旁静静候着,不吭一声,然而她的眼却不舍离开半刻。
明达身量纤细,肤若凝脂,乌黑的长发散落至腰间,和背后的雪肤相衬,更是柔白。她双手环抱着胸口,蜷着腿,脸颊如酒后酡红。
郎怀丝毫不隐瞒自己眼神里的惊艳,却还是稳定心神,伸臂横抱起明达,将她送进木桶。
她方才转身,明达却拉住她的衣角道:“阿怀,你也一起……”
郎怀唇角一弯,手解开衣带,脱了衣衫,跨进木桶。
发烫的水一下子让郎怀长舒口气,她揽过明达,低声道:“总算是能歇歇了。”
方才她脱衣服的时候,明达依稀看见她身上又多了许多淤青,想来是求生之时所致。明达轻手给她揉捏着肩膀,柔声道:“也不知你哪里来的力气,一上去就发疯……”她不知想起什么,语调渐低,不肯再说了。
温香软玉在怀,郎怀却瘫软在木桶里,连指头都似乎懒得动弹一二。她眯着眼睛,没听真切明达说了什么,双手搁在明达腰间,抱着她道:“你待会儿叫醒我。”
话音方落,这人已经歪着脑袋,靠着木桶边沿,睡熟了。
明达细细打量着身边的人,想起她昨夜里又温柔又霸道,不由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脑门,口中啐道:“这会子知道累!”
说归说,明达还是轻手轻脚挣扎出来,拿过帕子,先给郎怀擦了擦身上,解开她的束发,抱着她靠着自己,给她洗去满头烦恼。
夜里凉,不多时水就冷了。郎怀甩着脑袋醒来,明达正在水里洗发。她看得痴了,等明达转身想要遮掩也来不及。二人相对而笑,趁着水温还在,赶紧擦身穿衣,上床并排躺着。
没说几句闲话,她们便沉沉睡去。梦里明达只觉得无比踏实,将郎怀的胳膊抱得更紧。
在这翠云宫中停留数日,郎怀每日进山打猎,带够二人的口粮,剩下的全部熏成肉干,给老道士留下,二人才告辞。老道士不愿说破自己道号,也不曾问她们来自何处,只是她们离开的时候,一路送到山腰,才站定挥手,目送她们离开。
心结既除,二人也不再耽于山色,顺着西峰下山,再觅路回到山下的村子,也已经是两天后了。
在马车里取了药膏和自己平日里用的丸药,郎怀才算松口气。她伤势如何,自然是自己最清楚。心肺间只怕内伤不轻,也不知之前的病是否有恶化。郎怀一人在马车里坐了良久,眉目间的痛楚一闪而过,终究被她隐藏干净,再看不出半点痕迹。
她吞了丸药,将整理好的衣物包好,下了马车后,照旧一脸轻快笑意,走进屋内。
用过晚饭,二人披着衣衫坐在门外,都有些怅惘。明日启程回长安,便不得不面对那些凌乱纷争。若是往日,郎怀只会想着如何迎难而上。然而今时今日,却平添一股郁结之气。
“若不出所料,六哥年底定会回来的。”明达靠着她的肩头,低声道:“虽说当日你我帮了他,但这人脾性如此,只怕四哥巧言令色,便会将过往尽数忘却了。”
郎怀默然承认,道:“但我还是愿意赌一赌。人心向背,我偏偏要赌六爷还是那个快意恩仇的六爷。”她抿唇,有些倔强,偏生明达就喜欢她这份赤子之心。
“你离开长安前吩咐小陶做什么去了?现下可否告诉我?”明达不再说李进的事情,转而问起别的。
郎怀心知迟早得告诉她,便低声说了安排,而后又道:“不过我们没有什么凭证,只怕此事艰难,不好办。”
明达暗赞她做事想得长远,将来只怕这才是他们最后的底牌,也垂首想着办法。然而这等大事,哪里是一句话一个身份就能摆平的?明达皱着好看的眉毛,低头沉思着。
郎怀不忍她耗费心神,便出言安慰:“我还是相信那些将士,并非好坏不分的,再说情况如何,还得咱们回去才知晓,你不必……”
她话还没说完,明达一拍大腿,笑逐颜开:“有办法!”她从脖颈间拉出红绳,在月下对郎怀道:“这就是办法!”
绳下坠着个四方的羊脂玉,有螭在上。郎怀不是没见过,只当她的一块玉饰,从未往别的地方想。
“这是爹爹的行玺。”明达压着嗓子解释:“凭着这个,你想调哪里的兵不成?”
“这怎么会在你这里?”郎怀忙捞过来仔细看去,果真一面刻着文字,仔细看去,“天子行玺”四个纂字历历在目。
“爹爹给我的,”明达等她看完才收回脖颈,带着怅惘道:“只怕爹爹也不知晓将来会怎么样,给了我这个,是让我保命用吧。”
郎怀知道她心里难过,拉过明达的手,道:“你放心,这世间既然有我,便不会让你孤单一人的。”她说到这,却忽而想起当初张涪陵为明达诊治之时,曾说明达的苦源应在自己身上。
然而自己对明达,又怎忍心加害丝毫?郎怀摇摇头,只当是指自己隐瞒身份一事,便不再放心上。
四天后,郎怀驾着马车,于长安城落门前赶到城外,随着人流慢慢前行,却在进门后,被一队人马拦住了车架。
“沐公抗旨出京,请跟咱们走一趟吧。”带队的是裴庆,一脸淡然,眸中寒光一闪而过,坐在马上,丝毫没有下来的意思。
车里的明达正要出声,郎怀却平静道:“带路吧。”
第85章 苍山雪(四)
将近黄昏,大理寺衙门大开中门。恰好另一位少卿谢珏还在,他得了消息不敢怠慢,整理衣袍匆匆赶到门口,迎接外面的贵人。
当今朝廷,除却皇族,最高的爵位便是国公。淇公韦谦易去了安西;卢公武禾常年居于东都洛阳,几乎不回长安;本来按着爵位制度,郎士新去后,沐公本应削爵,可郎怀军功卓著,又迎娶了明皇的掌上明珠,沐公爵位不变,且应该还会延续下去,便成了如今身在长安的第一国公。何况她在军中威望颇深,是年轻一代里当之无愧的第一,因而哪怕如今丁忧在家,也没有哪一方敢低估。那位少卿谢珏不是王朝远那等等直人,岂能不心慌?
打开车门,郎怀扶着明达下来,根本不理会一旁裴庆,二人并肩站在大理寺门口,不进去,亦不离开。
谢珏抹了抹汗,拱手行礼,道:“下官见过国公、夫人。这,这下官着实不懂啊。”
“郎怀重孝在身,却擅自离开长安,公然抗旨,谢少卿现下可懂?”裴庆依旧稳坐马背,大咧咧说罢,阴笑道:“她被本官在城门抓了正着,这些御林军俱是人证。”说到这里,裴庆弯下腰,离谢珏不过一臂距离,提点他道:“少卿不必畏惧,本将已然派人递信给了大明宫和礼部,您只需要收押便是。”
谢珏一愣,捉手道:“这……沐公身份尊贵,怎能如此草率?”
裴庆依旧端坐马上,道:“无官的国公,也不知你怕些什么!”他神情颇鄙夷,却没看到谢珏暗地里对郎怀比划了个抱歉的眼神。
郎怀看了眼明达,意思再明显不过——这位谢珏当真只是怕事的小人?
恐怕不是吧。明达转了转眼珠,以做回答。
谢璧的族弟,怎么也不会真是草包。郎怀眨眨眼,又看了看沐公府的方向——咱们回不?
明达低头看着鞋面——多看看,看看这些人如此发难,能到哪一步。
大理寺的中门,便是白开了。
不多时,塔坨荼一身胡服策马赶了过来。他滚身下马,斥责道:“便是沐公抗旨,也该看看时辰。这都天黑了,万一冻着夫人怎么办?”
裴庆本以为来了强援,未曾想塔坨荼开口便是替郎怀开脱,且说得极为不高明,便有些不满。他道:“尚书大人糊涂了?若尚书大人糊涂,本官等着大明宫的旨意便是!”
郎怀悠悠开口,道:“宫禁已关,非大事不得开门。况且本公不认为,这算什么大事。”这么久功夫,她已然没了耐心。李迁不现身,明皇不开口,塔坨荼来和稀泥,那么有谁能拦得住她们?郎怀摇摇头,正打算离开,却瞧见谢珏晃动了小手指,又看了眼明达。
“沐公好大的口气!”裴庆气乐了,道:“如此蔑视王法,本官便想礼待些,也是有心无力了。即然你们不作为,本官便出个头!左右,拿下!”
郎怀皱眉,着实不懂裴庆为何如此怨恨自己。她正待出言,身边的明达拉住她的手,转身就走。
裴庆身边的将士一愣,都不由得住了步,不知该如何是好,看着自家主帅,都在犹豫出不出手。塔坨荼也退后一步,将裴庆凸显出来。
“拿下!”裴庆咬着牙喝道,得罪了明达又如何?将来李迁登基,她又能算什么?
明达杏眼圆睁,娇声道:“谁敢?本姑娘玩累了,要回南内沐浴歇息。她是我的夫君,理应和我一起回家。谁敢拦着?”她以南内提点,摆明了自己的身份,话音方落,几个身影凭空出现,将她二人护卫在中间。
其中领头的拿出腰牌来,对裴庆道:“陛下有旨,敢犯姑娘的,杀无赦。若再过雷池,我不得不杀人了。裴侍郎是聪明人,请不要让我们难做。”亮出的腰牌,是不良人的腰牌。裴庆只能认到这里,却不认得这个护卫,曾经是明皇的影卫秦漠。
裴庆眸中似要喷火,终于恨声道:“郎怀!明日看你如何躲得过!”说罢,裴庆看了看一直低眉顺眼的谢珏,啐道:“谢家怎么养出个你这样的东西!”
兵部侍郎打马而去,塔坨荼告了声罪,等她们慢慢离开,才仔细打量了谢珏,赞道:“你家兄长气度非凡,但谢家子弟却非常人可比啊。”
“尚书大人言重。”既然被拆穿,谢珏微笑道:“朝远能干,我喜欢躲躲清闲,却并非怕事。大不了挂印离开,兄长总能养得起我的。”
塔坨荼一愣,摇摇头离开。近些时日李迁下了三张请帖,他都没有赴约,就是想再看看。京中多少人看着他,因为他是真正的墙头草,若真倒了方向,便是大势所趋。
作为一个胡人,能做到大唐的一品大员,已然不容易。而今两子夺嫡,面上太子失势,只有聪明人,一直盯着塔坨荼,等着他站位,等着他选择。
今天无星辰。塔坨荼上了马后,并未赶着宵禁前回自己的府上,而是往梁府去。
走了没多久,秦漠上前执礼道:“属下告退。”明达点点头,这位不良人中第一影卫,迅速带人消失于夜色之中。
郎怀笑道:“明日起,沐公靠着妻子的脸色过活,大约就会传遍长安了。”她说的话是委屈,言语间却是开着玩笑。明达转过身来,面对着郎怀,倒着走路。
“你不情愿咯?”她面上还有旅途的风霜之色,眼眸里却恢复了当日的明朗娇憨。郎怀伸手拉住她,慢慢走着,笑道:“自然是情愿的。”
长街昏暗,只有里坊人家里的星点烛火映出。一对璧人一前一后,慢慢走过。不知她们说些什么,但阴沉的夜空也仿佛被点亮了一般。一个落魄的酸儒在墙角看见了这一幕,忽而有感,拉出行囊里破旧的笔墨纸张,挥笔画下。
没人知道很多年后,这个酸儒当真考中科举,已经五十多岁。也没人知道,他谈论起生平最得意的画作,因而引起昭帝的注意。这幅画在宣政殿被献给昭帝,帝王久坐无语,大殿寂静。
酸儒早不是当年的穷酸潦倒样,他好奇地看着御座的上帝王,不经意发觉这位以仁心载誉史册的帝王,竟是满眼垂泪,神情恍惚,不知回忆起了什么。
“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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