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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妄纪-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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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念她愤怒了。”青冥趴在了姜怀楚的身上,小声地说道,她看着柏念,目光里头有迟疑,亦有几分的不忍。纵然当初刀剑相向,她依旧把柏念放在朋友的位置。可是怀楚她等不及了,在两人之间,她毅然而决然的选择后者。她相信,若是让柏念来做选择,她也只会站到明晔的身边。
“不是因为明晔受伤,而是因为逐日弓忽然现世。”姜怀楚淡淡的回答了一句。柏念的愤怒里头还夹杂着沉重的痛意与绝望。已经到了这一步,看下去已经没有任何必要了。至于场中人的死活,与她有何相干?握住了青冥的手,不顾她那细微的挣扎,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这林子中。
周边的一切,柏念是有感知的,她没有阻拦,面上也没有什么神情。在有人偷偷地握紧传送牌的时候,她抱着宫明晔猛地站起身。狂风大作,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她的半边面容。她俯视着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目光仿佛穿透千万年,当初的那群修真人也是这般弱小而胆怯的匍匐在自己的脚下,祈求获得力量。赐予了他们福祉,他们回报的又是什么呢?恨意暴增,杀机毕现,而手掌中的金光也隐隐发出了灼烧一般的刺痛。
“宫修。”柏念不带一丝感情的喊了一声,在那怯懦的男人抬起头时候,心中不禁发出一声冷笑,她一伸手,离妄剑就回到了掌中。“宫昀已经是个死人了。宫修你带着东莱的诸位弟子,回去接任东莱领主的位置,至于那四位长老,就让他们滚回仙泽洞去。”目光又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她勾起唇,泻出了一抹残忍的笑容,继续说道,“你们这些人不是想要活命么?那还呆在这儿做什么?还需要我明示?”听到了这话语,他们的面前似是有一丝生机,一股子狂喜涌了上来,平常机灵点的,此时提了剑就朝着宫昀以及西域与北海的两位冲过去,宫昀身受重伤,连挣扎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各种法器毫不留情地朝着他砸下去,索性抛弃了肉身,可是元神一离体,就被吸入了一个葫芦里头还伴随着那人欣喜的怪笑。
烟影与赤溪浑身力量被压制着,比当初在白玉京所遭遇的恐怖数千倍。宫明晔与神子那般贴切,自己怎么会忘了呢?就怕修到渡劫,恐怕都比不过神子的一根手指头。贸贸然的冲动,带来的是灭顶之灾,视线在周围逡巡,那原本答应了守护他们的人也消失了。面对着一步步逼近的众修士,其中不乏有他们北海与西域的高手,在生命攸关的时刻,还真是什么都能够放弃呢。赤溪冷笑一声,忽然想起来那射碎了乾坤剑意的一箭,猛然回头,虽然只是道稀薄的影子,可是持着弓箭的女人依旧停留在了那里,娇媚的面容此时也皱成了一团,她提着弓,深情的注视着柏念,即使那人的目光冷得让人打颤。那女人收到了赤溪那可怜巴巴的求助目光,纵然心中满是憎恨与嫌恶,她还是准备出手救下他们。而柏念没有阻拦,只是抱着宫明晔消失在了这片林子中,仿佛从来没有来过一般。
镜罗城外风云积聚,叶镜成自然也是看到了,他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可是毫无办法,他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无法同那些修士相抗衡,也许自己真错了,根本没有这么强的实力,就不该开启那珍宝阁,这样就不会惹出事端来了。正四下踱步,面前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是柏念,她的手中则是抱着昏睡不醒的宫明晔。“这——”叶镜成满脸的震惊是痛意,还没等他靠近,就被柏念一拂袖子给推开了去。柏念带着宫明晔朝着那厢房中走去,叶镜成则是立马叫下人把城中最好的医师给喊了过了,他自己匆匆跟上了柏念的脚步,面前什么都没有,可是就如同撞到了墙上一般,额头肿了一个包。这就是修真人的禁制?叶镜成退后了几步,眸中闪过了几道懊恼与艳羡之色。
柏念将宫明晔抱到了房中,让她平躺在了床榻上,一缕灵力顺着她的周身脉络游动,却发现她的身上毫无损伤,收回了灵力,柏念轻叹了一口气,拭去了她唇边已经干涸的血迹。原本想要潜入她的识海里头,可又怕自己的元神力伤了她。纵然知道逐日弓不会对明晔有丝毫的损伤,可是她还没有醒来,自己的心到底还是七上八下的。脑海中反复的重现那场景,握着宫明晔略带着凉意的手,柏念的神情又变得凝重起来。
阎令之前说自己走错路是提示还是试探?她知道的恐怕是不少呢。那忽然出现的人是为了护住东莱还是西域与北海呢?又是谁这么大胆把她给引了过来?冷冷地笑了一声,眸中笼罩着一股子阴霾。这逐日弓忽然现世,如果是真身,这一箭怎么可能只摧毁了明晔的乾坤剑意,恐怕方圆数千里都会被那一箭给毁灭。小心翼翼地察看了宫明晔,见她一时间没有醒来的迹象,柏念转身便消失在了房中。虚假的便是虚假的,不管它是怎么出来的,敢做这等犯上的事情,结局必然是死路一条。
那林子里头干干净净的,似乎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一般。树上的鸟儿滴溜溜的鸣啭,在疾风掠过树梢的时候又快速地冲上了云霄。那个人还在,她一脸娇媚的笑容,一双勾魂摄魄的眸子流光百转,见到了柏念重现出现,只一个瞬间,她便缠上了柏念,在她的耳垂边轻呵道:“念儿,你还是会来找我。自我们分离,万年了,你一点儿都不想念么?那些可恶的诸神用天火焚烧我,将我的元神囚禁在了无尽之渊,如今我解脱了,我回来找你了。”
“你是谁?”柏念没有推开人,只是冷淡地问道。
“念儿,别闹。”那女人笑容一僵,在柏念的心口捶了一拳,嗔怒道,“难道你被凡间的女子迷惑了心智?我如今成了你想要的模样,你不高兴么?还是你想要我变回从前那清冷淡薄的样子?”
“为什么你的身体只是一道虚影?为什么你的神力远不及当初?”柏念推开了黏在了自己身上的人,她原只是一道虚影,加上这幅妖娆的模样,很少人会将她与明晔联想在一起,实际上她们的五官别无二致。柏念看着她是不带有一丝的感情的,倒像是万年前两个人的位置更变了。
“被囚禁了太久,神力都逸散了,就连形体也只能维持这个样貌。”被推开后的人,面上的笑容僵硬了,眸中也掠过了几丝戾气。她伸出手,逐日弓便浮现了,舔了舔嘴唇,用最具有蛊惑性的声音说道,“除了我,这世上还有人能够拉开逐日弓么?”
逐日弓是明晔的本命神器,当初的明晔被遣入轮回,这逐日弓自然也就消失了。这人手中的神器是真的,柏念的眸子中划过了一道狠厉之色,瞬间移到这人的面前,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颈:“只不过是一道影子,也妄想取代真身?你当真以为我连真假都分不清楚?影子修成了形体,你确实厉害,可是没有明晔留下的心头血,就凭你也想要拉开逐日弓?”柏念动了杀机,她的手越缩越紧,金光在掌上流窜,在那人的瞳孔里头折射的是阴冷无情的样貌。“是谁让你出现的?”手中的力道稍微的松了松,使人得以有喘息之机。
“我——我只是、只是顺从,您,你内心的呼喊而来!”那影子断断续续地说道,趁着这个时机,她从柏念的手头溜了出去,阳光投射之处,便有长长的一道影子,而又影子的地方,就是它安身与流窜之所。只是这等小伎俩罢了,柏念勾唇冷笑,一拂袖子太阳便被成片的乌云给遮盖起来,林子中顿时一片黑暗,离妄剑出鞘,剑身上头流动的纹路是黑暗中唯一的光亮,柏念看准了地面上那泛动的影子,直接伸手一掏,尖利的惨叫声响彻半空,掌中心一滴鲜红色的血,而那隐隐浮现的金光也少了一道。
压制住了内心那狂躁的杀意,柏念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逐日弓,向着镜罗城的方向远眺。
☆、逐日弓(二)
柏念看着掌心的那滴血,手微微的一倾,便向着明晔的心口没入。她的唇角勾起了一抹轻快的笑意,这滴血想来会带有明晔记忆的烙痕。该感谢那影子以及把它带出来的人,不是么?就连逐日弓也将重新回到明晔的手中呢。那悬在了明晔心口上方的手,没有收回来,反而往上蹭去,卷起了一缕发丝紧贴着昏睡中人的面庞,柏念的眸中情思缠绕,温柔的目光如同一汪清潭水一般。这逐日弓伤不了明晔,她便是放心了,昏睡中的人迟早会醒来的。
这外头是一番境况,在明晔的识海里头又是一番景象。她看不见自己的身形,但是能够感知到周边的一切。原本苍茫如同笼着白雾一般迷蒙的天地,此时忽然被暗色所笼罩,呼啸的风吹过了耳畔,她体会到了那种从高空不断下坠的感觉,许久之后,才发现识海里头,出现了一道万丈深渊,竖直的崖壁,就像被人用剑从中劈开一般,光滑陡峭。在这深渊之中,只有一处长满了青苔的空地,四面都是清澈的水。
明晔茫然地感知周边的一切,如同一道风从这端掠向了那端,那块空地上,忽然出现了一个白衣女子的身影,她的面容与自己一模一样。此时是惊悚的,然而又带有些许的好奇之色,她控制着神思朝着那女子贴近。女子静坐着,双眸紧闭,而她的手中则是持着钓竿,着深渊一望不见底,能有活的生物么?正这般想着,那浮标开始剧烈的颤抖,那女子蓦地睁眼,眸中射出了万道精光,她只是轻轻一抬手,从深渊里头钓出了那通体漆黑的庞然大物。那怪物张着血盆大口,直直的朝着女子冲来,可是在快要靠近的时候,痛苦的嘶吼了一声,便化作了碎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女子站起身,嗅了嗅衣袖,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明晔以为她要走了,没想到她重新坐了下来,钓竿倒是被扔到了一旁,她伸出手在那深渊里头搅荡着,一个个漩涡将那水面上的影像给打碎了。而女子的眉头越皱越紧,像是遇着什么恼人的事情。
这女人是自己么?是往世的记忆?还是识海里头生出的幻象?明晔满泛着疑惑。女子站起身来的时候,像是过了许久,又像是只一瞬间,没有她那搅拌的动作,水面最终归于平静。水中的影像一会儿是柏念的面孔,一会儿又是她自己的面孔。这着实令明晔惊诧,她开始相信这个人就是自己。湿漉漉的影子像是有了形体一般,走到了那女人的面前,跪在了地上,而女人则是冷冷地盯着自己的影子,面上有些许的挣扎之色。最终,她选择了向前走一步,几乎与那影子贴近,指尖上头泛着一丝淡薄的光芒,从影子的眉心滑到了唇角,那影子似是痛苦的颤抖着,但又乖顺任由女人动作,等到了女人收回手,她才动作缓慢地回到了那水中。女人将自己的那些情□□植入影子中,可是觉得还不够,思索了一会儿她盘腿而坐,神力在周身游走,一滴鲜红色的血,如同艳丽的珠子一般,没入了水中那影子的心口。女人吐出了一口浊气,但是转瞬间她的神情便变得极为复杂而矛盾,有不敢置信、有惊惶、有懊恼,也有如释重负一般的轻快。
“你本已经修成了形体,再加上承受了我一滴心头血,你不再是一道普通的影子了,你不必随我而动,你就呆在这无尽之渊吧。”女子怅叹了一声,低头对着那影子说道。那影子的眸光中盛满了柔情,是对谁的呢?还是此时它映衬着的,正是自己的双眸?女子摇了摇头,便消失在了这深渊里头。明晔觉得自己还能够感知这女子的情绪,就像是亲身经历过一般,怅然无绪,见着女子离开了,她的神思立马就跟了上去。
一阵黑暗后,豁然开朗。精巧而华丽的宫殿,坐落在那飘渺的云气之中。奇花异草随处可见,正散发着馥郁的芳香。匆匆忙忙擦肩过的人,似是熟悉而又是陌生的,他们中任何一个身上的力量,落到了此时的人间界都是绝顶高手。这是神境?在刹那间便了悟。那女子已经回到了大殿中,她半倚在了那白玉椅上头,殿中还站立着一道青色的人影。柏念?心神一动,不知是她自己的感觉,还是那女人的。
“无尽深渊里头的一只小妖物,也劳动你的大驾?还去了那般久?”柏念的声音清晰的传入到了耳膜中。那女人没有答话,柏念似乎一点儿都不介意,她向前走直到手能够压住那白玉椅的把手位置,她微微俯下身,将那女人笼在了自己投射下的一片阴影里头,她说道,“你放纵影子修成形体,你就不担心它与你争夺?你想把生出来的情根植入影子里头是么?你的那滴心头血承载着你的七情六欲,你以为能够拔除,可是最后还是失败了对么?”
“你胡说什么?我已经至太上忘情之境。”那女人掩饰住了眉心的一抹懊恼的神色,身体微微的向后缩。
“呵。”柏念轻笑了一声,她的目光像是有着看透人心的力量,“明晔,你动情了。”
女子的身体僵硬了,而一旁似是闲人一般围观的明晔,亦是惊愕与震颤。所以,她看了这么久,其实是在看回忆里头的自己是么?她想从自己识海挣脱出去,可就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束缚住一般,挣脱不得。她只能看着,柏念伸出手掐住了那女人的下巴,可是鲜明的触感,仿佛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一般。女人伸出手用力去推动柏念,可双手就像是抵在了一堵墙上。
“所谓神界的正法,有这般重要么?”柏念盯着女人良久,才蓦地抽身而去,嘴角弯起,又带着几分无奈,“你我相亲,与那群人何干?他们管得未免太宽泛了吧?你不敢放任自己的情,你是在害怕些什么?明晔,告诉我,你到底在畏惧些什么?”
“我——”那女人拧了拧眉头,然而柏念并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双手已经揽上了她的腰,两个人的位置一对换,柏念坐在了椅子上,而女人则是被她揽入了怀中。她的眸中窜着一股子火焰,似是要将人燃烧成灰烬,她扣住了女人的脑袋,将她的话语堵在了喉中,给予她一个绵长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深吻。明晔感受到这一切,她的面色涨得通红,就连耳根子都泛上了一层红意,她看着女人被柏念压制着,口中泻出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吟哦之声。明晔也像是被火灼烧着,实在是燥得很。不能再这么看下去了,要离开识海,要离开沉睡的状态,明晔羞愤的想到,猛然地抽回了自己的神思,可是腰间那鲜明的触感却让她浑身一个颤抖,就像自己还陷在了识海那场环境中。
“你醒了?你昏睡了将近半个月。”笑吟吟的面庞,如同识海中所见的那般,光看着她的面容,便生出了一股无法言明的感觉,她低头瞧了自己一眼,衣衫散乱,而那人的一双手还紧紧地贴在了她腰间的肌肤上。一股子颤栗之感上窜,宫明晔不由地打了个哆嗦。
“你做什么?”宫明晔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
“没什么啊。”柏念笑着回答道,非但没把那双手拿走,反而将光裸的腿,挤进了她双腿之间。明晔几乎是下意识的合拢,可是又把柏念的腿夹住,肌肤相贴处极是滚烫,她真是张也不是,合也不是。过往的,以及识海里头所见的画面,在脑中纠缠不休,宫明晔咬着下唇,控制不住那蔓延的红意。冷不丁的,倒是听到了柏念的声音响起:“明晔,你对我,是怎么样个感觉?”
明晔的神色一僵,便是很快的又变回了原来那副冷然,她低垂着眉眼不语。
柏念的眸中有一缕失望之色,唇边溢出的便是那无可奈何的叹息声。
“把你的手拿开。”明晔心中微微一动,可是面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就连说出的这句话,也是极为平静。
“放过来是你要求的,拿开又是你要求,你真当我有那么好指使?”柏念瞧着她的面容许久,才轻佻一笑,甚至故意在她腰间的敏感处轻挠几下。如通过电一般的震颤,脚趾头都缩到了一块。柏念对于她的身体,算是了如指掌的。她贴着明晔,小声地说道:“你自己也是有欢喜的吧?”
☆、逐日弓(三)
那些纷杂错乱的记忆让明晔无法拒绝柏念得寸进尺的行为。她的不反抗倒是纵容了柏念的为所欲为,幽深的眸子如同深渊里头的漩涡,将人引入。游动的手四处撩火,或缓或急的喘声与娇吟在房中响起,暧昧而缠绵。
明晔闭着眼眸,她的眼睫上犹沾着晶莹的泪珠,等到体内陌生而又熟悉的情潮平复,面色也如同往常时候,她才睁开了眼眸。柏念侧躺着,一只手支着下巴,一只手缠着她的发丝正在她的锁骨处写些什么。明晔一把拍开柏念的手,掀开了锦被,□□的身躯上有着斑驳的红痕,她丝毫不在意,捡起衣物就向着屏风后水汽蒸腾的浴桶处走去。施一个清洁咒不就成了?对于她的行为,柏念只是撇了撇嘴。隔着屏风,瞧见的是那绰约的身姿,水珠溅落的声音清晰可闻,她躺了一会儿,便也起身。
明晔湿漉漉的发丝垂到腰,薄薄的衣衫被染湿,腰上的肌肤又绰约可见。她坐在了窗畔,柏念则是拿了一条毛巾,替她擦拭那潮湿的发丝,动作轻柔如对待稀世珍宝一般。一个法决便能够解决的事情,可柏念终究是不愿意的,手从明晔的发丝间穿过,她满足地眯着眼,怪不得人间小儿女喜爱这般亲昵。
“我昏睡的这半个月,外头可有什么事情发生?”明晔往后靠了靠,正压在了柏念的小腹上,她的视线掠过了那铜镜,对上了柏念满泛柔情的眼眸,又快速地避开。
“应该没什么大事。”柏念不甚在意地应答道,她一直呆在房中,便连柏夜都没时间去照料,外边的事情,自然是不甚清楚的。
“我昏睡前中的那一箭,似是携带着千钧之力,乾坤剑意被击碎,有几分金光溶入我体内,没有丝毫的相斥。”明晔的眉头微微拧起,眸子里头盛满了疑惑之色,“我觉得那股力量很熟悉。”
“因为那力量原本就属于你。”柏念转身,那原本挂在了墙上的一把泛着金光的弓,被她摘了下来,放在了明晔的手中。明晔站起身,指腹拂过了中间的复杂纹路,轻轻地勾着那弦,一道光箭便隐隐的浮现。她低垂着眉眼,面上没有多余的神色,可是她知道自己,在触摸到这弓的时候,浑身血液都在沸腾。她是使剑的人,然而一把好剑带来的震颤远不如这把弓来的多。“这是什么弓?”明晔开口问道。
“逐日弓。”柏念笑着应道。
逐日弓,箭射鬼城!在传世的典籍里头,有着关于此弓的神话。她转头讶异地望着柏念,瞧着她含笑颔首,脑子中的画面一闪而过,她不禁出口问道:“柏念,我们认识是不是很久了。”
“是啊,我等了你很久。”柏念轻声应道。她知道明晔口中的很久,并非她初至东莱的时候,而是更为久远的远古。
在这半月的时间里,叶镜成时不时在这屋子外头转悠几圈,等着明晔从里头出来。珍宝阁已经关闭,离妄大陆的修士大部分散去,除了几位东莱的弟子。这东莱的领主宫昀,在珍宝阁开启时候,死在了镜罗城城外,叶镜成认为他们留着是兴师问罪的,可是出乎意料的是,他们没有任何动静,甚至对镜罗城中的人甚是恭敬。
明晔踏出房门的时候,她仰望着云气,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这平静的镜罗城,似乎酝酿着一股风暴。侧着头看柏念,她轻声道:“这镜罗城里面有妖气,想来是有妖修者潜入了。”
柏念瞧了眼不远处匆匆忙忙跑过来的叶镜成,只是轻声一笑。兽主之神在这镜罗城里头啊,什么妖修者潜入,分明是血脉被唤醒了。
凉风吹起,园子里头的香花落了一地。女子弯下腰,怀中兜了一堆花瓣。她缓步走到了沟渠边,低头瞧着那汩汩流动的水,青色的水草摇曳着,光滑的石头布满了青苔,有几只游鱼在愉快的嬉戏。怀中的花瓣被一并洒落,如同一阵纷纷扬扬的红雨。
“怀楚。”女子才一回身,就瞧见了那莽莽撞撞的青冥一头扎进了她的怀中。青冥扯住了怀楚的袖子,湿漉漉的双眸中盛满了不安,就算是虚影,就算是怀楚的一缕元神,她也要奋力抓住。姜怀楚低头瞧着青冥,眸子里头没什么情绪,她听着青冥略带着几分急切的话语,“北海与西域的弟子都回去了,宫明晔醒来了,柏念也出来了。”
“嗯。”轻轻颔首。
青冥皱眉,目光朝着那沟渠里头探了探,说道:“那影子已经死了,柏念竟然能够下这种狠手,就算是顶着明晔的面容,她也没有一丝怜惜,逐日弓又重新回到了明晔的手中。我们都是去灵渊,为什么不跟着柏念呢?我们这样做,使多年的情谊毁于一旦了。”
“那么青冥,我问你,你知道柏念到灵渊是为了什么呢?”姜怀楚拢了拢青冥的发丝,轻笑着问道。
“她……”她想毁了灵渊,毁了这修□□。青冥眸光一沉,许久之后,她才道,“柏念答应我会去灵渊救出你的真身。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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