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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妄纪-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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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为什么?”明晔一把将柏念的头搂在了怀中,无声的哭泣。
“咳。”柏念轻咳了一声,“我死不了,只是得沉睡上一段时间,离开这儿,等我醒来时候,你还未想起,那么我就告诉你。”柏念伸手揽住了明晔的腰,也不管明晔听进去没,口中念了个决,两个人的身影,便消失了。
“这——我觉得——”明晔拧着眉想要说些什么。
“走吧。”阎令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掩住胸口。
青冥赶到这儿的事情,只有姜怀楚一个人面无表情的站立着,就连地上那伤重的蛊雕,她也没有多看几眼。她的眸中泛着几丝迟疑,但很快又转成了坚定。
一片狼藉,星星点点的血液更是刺眼。青冥双拳紧握着,眸子赤红,她没有再向着怀楚走过去,反而怒吼道:“她们人呢?姜怀楚,你是不是要杀了明晔?你说啊!你告诉我只是抓住明晔从她口中询出灵渊的下落么?你这个骗子!你忘记了以前的事情了么?你忘了你与明晔原本是极好的朋友么?姜怀楚,怀楚,一切都完了!”
我怎么会忘记呢?姜怀楚唇边泛出一抹苦涩的笑意,指甲掐入了掌心中,生生地抠出血来。
青冥退后一步,满脸不敢置信,她剧烈地摇着头,绕着灵树跑了一圈,又像是自言自语:“不对,你怎么知道呢,你不是怀楚,你只是她在灵渊的一缕元神力罢了?你想杀了明晔,然后我们就无法抵达灵渊,我们就无法救出真正的怀楚,你这个冒牌货就能够顶着她的名是么?”她猛地抬起头来,死死地瞪着那人,满怀恨意的说道,“你不是姜怀楚啊!你不是!”
姜怀楚沉默着,而她面上的笑容就像是一朵枯萎的花。
☆、身世之恨(三)
似是处于一片混沌的世界中,这儿没有日月星辰,也没有花草树木。空气中游荡着几缕残魂,时不时发出了几声怪笑。这个地方的灵气很充沛,但是跟外界的又有些不一样。明晔紧紧地抱住怀中的人,只有这样,才能够真切地感受到她是存在了。冰冷的泪水顺着她的面庞下淌,染湿了青色的衣襟。她的一只手放在了柏念的腰上,另一只手则是轻放在了她的胸口,感受着那血液从指缝间淌出。
“这里是神冢。”柏念微微地推开了明晔,坐直了身子,轻声道。她压住了明晔搁置在她胸前的手,一层柔和的白光覆在了她二人的身上。“我快进入沉睡冥想状态了,这神冢里头人与妖魔皆靠近不得,明晔你也可安心修炼。”说完,她的眸子便合起来,盘膝而坐,这神冢里头的灵气皆绕在了她的周身。
明晔尝试着叫唤了她好几声,然而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她看着自己的手掌,上面还有些许未曾干涸的血迹。怀楚为何与她作对?如果说明玉是她的母亲,她不能够伤了她,那么阎令又会是谁呢?拉开弓的时候她心中隐隐感觉到那力量是有多强劲,柏念为什么会冲上来挡住这一箭?明晔一点儿都想不明白,额头与柏念相抵,她低唤了一声念儿,泪水又从眸中沁了出来。这神冢里头一片空寂,除了那清浅的呼吸吐纳声,连那怪笑都消失不见了。明晔几乎是强迫着自己入定,念着离妄功法的要诀,使灵力在周身走了一圈,慢慢地,她便进入了那残留在了记忆中的场景。
灵气围绕着柏念的周身,替她修复伤口,如果她是凡人之躯,恐怕在那一箭下就得灰飞烟灭了,饶是如此,她的躯体受到的损伤也不小,那只箭上携带着的力量顺着伤口流窜在了她的脉络之间,不断地与她本源力量相冲击,她的面色极为苍白,而唇角则是挂着那一抹惊心怵目的红。身体上的损伤,可以让机能陷入沉睡以达到最初的状态,可是柏念的神识始终是清醒的不得了,在右掌上那五道金光消失了以后,像是体内的一个封印解开了,巨大的灵力冲击,使她那紧闭了数千年的天眼睁开了,而从天眼中,她看到了更多的东西,其中也有她以为自己在沉睡中遗忘的记忆。可是那正法的约束,是谁下的?这些记忆为何会被封存在了她的天眼中呢?她的神识回到了神界的禁地,那命运罗盘在飞速的旋动,手掌轻轻地搁置在了上头,那块罗盘忽然间静止了下来,她拧着眉瞧着石心显现的画面,眼睛越睁越大,原本模糊的景象一下子便清晰明朗起来,为什么明晔不能够伤了明玉与阎令呢?明玉是明晔的母亲,而阎令又算什么?仅仅是因为阎令是明玉的爱人这一条远远不够啊!
“念儿?”一声带着疑惑的语调忽然在耳畔响起,柏念蓦地回头,只瞧见一身白衣的明晔站在后方,她的眉头微微蹙起,那红肿的眼眸如同杏仁一般,似是刚哭过。她快步地朝着这儿走了过来,柏念只是含笑望着她。这个明晔不是过往回忆中那个虚无的影像,因为当初的明晔就算是在欢好时候也没有唤过她一声念儿,唯一的可能,便是明晔在修炼时候也跟她一样,踏入了这神界的禁地。她们不是在回忆中,而是在命运罗盘所在之处,追溯那些过往的记忆。
“这是命运罗盘?”明晔站在柏念的身侧,伸出手去触碰,便被那罗盘上忽然冒起的光芒给灼了一下,立马缩回手。她看着石心的影响,面色立马就严肃起来,这里头的人她还是能够辨认出来,就连那被夜色笼罩的城池,也似曾相识。参天的大树摇晃着,忽然间从它旁侧的小屋中,升起了万丈光芒,那嘹亮的啼哭声,响彻夜空。
“原本还想着等我醒来再告诉你,此时你已经进入了这方天地。”柏念淡淡一笑,掩盖住着眸中的愁思,说道,“那小木屋中的便是阎令与明玉,那时候的阎令还是神,没有陨落成为鬼修。你的母亲是明玉,你从她腹中诞下的,然而你身上的力量,却是阎令的大半原力,她亦是你的生身之母。你在神界无意中伤了明玉,犯下的是重罪,因而被阎令诅咒陷入轮回之中,这诅咒之力含着天道的谴责,你逃避不了的。在这下界的时候,我如何能让你再犯一次重罪呢?”
明晔的面庞上一下子血色尽退,那双狠厉凄惨的眸子,烙印在了她的脑海中,久久不散,当初的她似乎一点儿感觉都没有,然而此时却觉得手脚发凉,无情无义,那时候的她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她一把抓住了柏念的胳膊,似是揪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问道:“如果阎令也算是我的母亲,为何她不记得我?反而要多次置我于死地?”
“那是因为在太古之战中,作为神的阎令已经陨落了,接下去的她,是被明玉强行留住神魂,走上了鬼修道路的人,那些作为神的记忆,自然是被她抛弃了。”罗盘上显示出那尸山血海的惨烈景象,让明晔心中一颤,仿佛能够体会到那股子凄凉,凌空一剑,阎令被劈成了两半,身体灰飞烟灭,而神魂被赶过来的明玉强行的拘住。场景一变,到了那迷城,她看见她自己毫不留恋的离开明玉身边。柏念那低沉的声音重新在耳畔响了起来,“在太古之战期间,你只留在了迷城修炼,不管其他事情。在人间被摧毁大半的时候,你护住了迷城。阎令本不会陨落的,在诸神之中,她的力量是顶尖的,可是因为身上的原力被你承袭了,她处于一种虚弱的状态,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你都是欠她的。至于你与阎令的争夺,一方面是因为你是神,她是鬼修者,二是因为她与明玉打破了神界的众多法则,为诸神所不能容忍,三,便是你们力量相承又相争。尤其是阎令成为了鬼修者后,她那种夺回自己原力的本能就更为强烈。至于明玉为何没有告诉你们真相,这个恐怕是担心阎令无法接受。”
命运罗盘上一幕又一幕的展现,她毫不留情地刺下那一剑,再到阎令抱着明玉的尸身进入了大荒,诸神的面孔满是得意,然而隐隐又夹杂着几分不屑。空荡荡的神殿里头寂静无声响,她面无表情的坐在了那白玉椅上,似是一点儿都不为此事动容,可是那紧攥的双拳压在那椅子手柄的龙头上,砰地一声碎裂。
“明玉她是你的母亲。”柏念的身影出现了。
“我知道。”她只是冷冷地回到了一句。
柏念向前走了几步,弯腰捡起了那掉落在地的龙头,重新安在了那白玉椅上,她凝视着明晔,又一次问道:“神界的正法真的如此重要么?那些刻意被压制的欲望迟早会膨胀起来。”
“放纵自己的是魔。”明晔冷冷一笑。
而柏念只是拈起了她的一缕发丝,放在了鼻底轻嗅:“你的心不再是古井无波了,太上忘情不是最高境界,你难道不明白么?诸神给了你什么?你为何不肯向前走一步呢,那儿是至情极情之境。”明晔猛地站起身,一道白光闪过,那一缕发丝便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罗盘上的景象一闪,最后归于寂静。
“怎么看不见了,接下去发生了什么?”明晔从那景象中抽离出来,脚一软,整个人倚靠在了柏念的身上,她撑着额头,茫然而急切地问道。她觉得接下来的事情,与她还有明晔息息相关。
“呵,接下来啊。”柏念轻轻一笑,她将明晔的身体转了过来,与她面对面,那双深情的眸子直望进她的心底,明晔只觉得心头一颤,那心跳的节奏比往常更是快上许多。“接下来,你被我诱惑,从太上忘情之境堕入到了至情之境。诸神恐慌啊,他们担心自己的正法之神会离开,那么他们就没有任何的倚仗了。他们对付不了我啊,便想了一个毒计,联合四域的修真者将你陷害……最后你在天火中陨落,而魂魄陷入了轮回之中。我想不明白,你怎么会畏惧那天火的灼烧呢?恐怕是你自愿的吧?明晔,你始终放不下诸神与那片修真界啊……”
“那你呢?”明晔问了一句。
“我?”柏念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摇摇头,“我与众神大战一场,最后陷入了沉睡,我醒来的时候,便从神冢里出来了,我不是仁慈的人,诸神消失了,可离妄大陆中的修真者后裔还在。明晔啊,我是为了报复归来的。”
☆、神冢(一)
阴沉的天就像是压在了那一望无垠的原野上,大雪纷纷扬扬的洒落,妆出了银光素裹一片,一个瞧上去约莫十七八岁的女子,撑着一把伞走在了那空荡荡的长街,白色的衣襟绣着几片嫩绿的竹叶,她看上去穿得十分淡薄,可似乎又感觉不到寒冷。澄澈的目光如同那幽幽的深潭水,她向前走了几步,唇边忽然溢出了一声叹息。她微仰着头,在远方那白色的天光处,瞧见了几缕转瞬即逝的蓝芒。
背后忽然间响起了小孩儿的嬉闹声,从那高门大户中,跑出了一群穿着锦衣的娃娃,他们手上捏着雪球四处乱砸,后头那些追着他们四处跑的奴仆们,脸上满是无奈。女子转过身瞧着他们,冷不丁一个雪球砸到了她的脸上,积雪顺着衣领滑到了脖颈中,另女子不由的颤抖了几下。她的面上没有丝毫的怒气,可那些随着小孩子的奴仆倒是惴惴不安的向前来道歉,那少爷小姐们也知道雪球落在别人的身上,一时间噤声不语。
“姐姐,对不起。”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响起了起来,其中最大的那个小女孩儿,她低着头,手指则是扯着裙角。
“无妨。”女子勾唇一笑,摸了摸那小女孩的头,顺手拂去了她肩上的雪花。“天寒地冻的,小心不要受凉了。”说完这句话,她撑着伞便继续向前走去,看似很慢,不过片刻,她已经将那嬉闹声甩在了极远处。
“我说柏夜,你都一百多岁了,还姐姐呢,你羞不羞!”一道调笑声响起,两道光芒一闪,这女子面前便立着两个女人。她们便是原本留在了镜罗城中的柏夜尤今一众人,百年的时光过去了,柏夜虽没有修习术法,但她也如这个大陆的修真人一般,延长了寿元,停留在了少女时候的样貌。
柏夜听了这声音,向着赵五娘甩了一个白眼,呛声道:“你都几千岁了,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缠着我叫你姐姐时候?最不要脸的就是你了,还是尤今姐姐好。”说着柏夜就一把挽住那面带几分无奈的尤今,带着几分挑衅的望着赵五娘。
“你这死丫头——”赵五娘摇头一笑,作出要掐她的样子,被尤今伸手挡住了。尤今望了望天色,叹声道,“好了,你们两个不要闹了,不知道那边事情都解决了没?”
“自然不是什么大问题,阿娘留给我的剑阵可厉害着呢。”柏夜一挑下巴,带着几分得意地说道。不过转瞬间,神情便沮丧了下来,“已经一百多年没有阿娘与娘亲的消息了,不知道她们是在何处,也不知道捎信回来。中洲、南灵以及东莱,那些生活在困窘中的人子已经被解救了出来,他们也能够同修真人生活在一块,享受同等的待遇了呢,阿娘若是知道了,她会不会开心呢?”一百多年的时间,在行事方面果断勇敢,只是内心底她还是那个小女孩,只有七岁前那短暂的记忆,也只能够从阿娘留下的秘籍中,寻找安慰了。
尤今叹了一口气:“不要担心了,你阿娘与娘亲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人物,可没人能够伤得了她们呢。夜儿,你有你自己的任务在身,她们也有自己的事情,等到一切都结束了,她们会回来寻你的。”话虽是这么说,可是尤今心中那浓浓的担忧始终散不去,诸神原本已经离开了,忽然间又重回这大陆,为得什么呢?柏念将她与五娘留在了柏夜的身边,帮助她建立一个人子的盛世,那么是否意味着修真人,已经被诸神抛弃了呢?
“尤今,你看那儿!”赵五娘忽然间喊了一声,手指向了南边。那是中洲与南灵交接的一片森林,如今泛着一层幽绿色的光芒,倒像是有什么异变产生。“过去瞧瞧!”尤今当机立断,赵五娘化作了一条龙,载着柏夜,飞快地朝着那方向飞过去。
幽绿色的光芒,像是夜间野兽的眼睛,等到靠近了,才发现一层白光被这幽绿色的光芒压制着。噌噌几声响,是那兵刃断裂的声音,强劲的力道将空气挤压的变形,一群人忽然间被弹了出来倒在了地上狂吐鲜血。地动山摇般的震动,那片林子,树木被折了一大片,从中走出来一只长着绿毛狼头野兽,它的獠牙泛着森冷的光。这是一只淬体期的狼妖,相当于修真的合体期,也难怪这群人对付不了,还被打得落花流水。
“五娘,你快上!你不是获得了龙神传承,很厉害吗?”柏夜见着这妖兽全然不见畏惧,她从赵五娘的身上翻了下来,带着几丝兴奋地说道,“它的妖丹可以炼成很多东西呢。”
赵五娘慢条斯理的理着衣襟,瞪了柏夜一眼:“我堂堂龙神,你让我对付这等小妖物?脏了我的惊夜枪。”
“……”柏夜沉默了一会儿,“这儿只有我们三个人,你知道我只会剑术,对于这些术法一窍不通,你不上,难道让尤今姐姐去么?”这话音落下,赵五娘的眸子凶狠起来,带着几分不甘愿,而尤今则是含着那淡淡的笑意,她将赵五娘拉到了身侧,替她将发丝理好,才不慌不忙地说道:“有人来了,不需要你动手。”
柏夜咦地一声,朝着那妖兽望去,它大声的嘶吼声,从它口中涌出来的气体带着浓重的腥臭味,逼得人不得不屏住了呼吸,它要往前挪动,可是脚步不能够移动分毫,一阵琴音落下,那妖兽的吼声立马就被盖过去,这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了那一种优美的旋律。柏夜抬起头看向了那树梢,一个女子盘膝坐在了枝头,雪花簌簌的下落,她整个人轻盈的似是一只蝴蝶一般。琴声从她的指尖流泻,一会儿似是行云流水,一会儿又像是崩崖飞瀑。那旋律像是一把把飞刃,击在了那妖兽身上,一瞬间便是血肉横飞。
“你阿娘呢?”青冥收起了琴,瞧也不瞧那妖兽一眼,从树梢落下,眨眼之间便掠到了柏夜的跟前,而赵五娘和尤今,也是瞬间将柏夜揽在身后,满脸警惕地望着她。
“你是谁?你怎么认识我阿娘?”柏夜打量着她,见她没有什么坏心眼,就从尤今的身后走了出来,问道。
“我叫青冥,是你阿娘的……朋友。”青冥犹疑了一会儿才说出这两个字,心中微微的泛着涩意。那日她与怀楚争吵过后,就四处寻找柏念她们的下落,可是她们就像是从天地间消失了一般,她寻找了百年了,还是一丝消息都没有。西域和北海走过了,南灵甚至是东莱也走过了,最后忽然想起了这中洲,想起了柏念曾有个孩子留在了镜罗城。那会儿还以为那孩子已经历生老病死,像普通人子一般归于黄土了。柏念虽不许这孩子修炼,可又怎么会让这孩子如同普通人一般呢?
“我也很久没有见到我阿娘了,你知道她在哪里么?”柏夜眨了眨眼,问道。
“不知道啊。”青冥叹了一口气,原来柏念也没有回到这里来。她转身正准备离开,忽然间又似是想起什么事情来,她掏出了两样东西,塞到了柏夜的手中,“这是离魂珠与束影玉,我从怀楚那儿取来的,你如果见到了你阿娘,就把这东西交给她。”
中洲之西。
弥漫着的重重瘴雾将外界的一切都阻隔了。柏念在外头站了一会儿,一拂袖又回到了神冢中。她轻拂着自己的心口,那箭伤经过百年的时间已经愈合了,可是明晔,这神冢的灵力都聚集在了她的身上,百年来突破一个又一个的境界,到现在都还没有醒过来。柏念坐在了明晔的对面,盯着她的面容独自发笑,一伸手拘来一缕残魂,直接吞噬了。诸神归位么?这诸神啊,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看着明晔,柏念心头忽地又浮现了几缕担忧来,如果回归神位,那么当初的神性是否会把这一世的人性吞噬的干干净净?她是变成了那无情无欲的明晔,还是依旧保持现在的样子呢?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柏念往后一躺,手枕在了脑后,她一闭眼,便浮现了当初情境。明晔看似不在乎,可在明玉的尸身被阎令带入大荒的时候,她修炼功法时候几乎入了魔,自己费了好大得劲才将那魔性从她心中拔出,趁着她浑噩之际,诱导她踏入了至情境,情情爱爱这个禁果啊,尝过以后就不能够罢休了。
“念儿?”忽然间听到了一声低喃,柏念一个激灵立马坐起身来。
明晔已经睁开了眼,她的脸上泛起了红潮,那湿润的眸子也似是笼着一层氤氲水汽。
☆、灵渊(一)
大雨下了三天三夜,或是更长久的时间。中洲原本是在冬天,可是在这场雨后,却也不甚寒冷了,柏夜站在了屋檐下,手掌心接着几滴丝凉的的雨,她的唇角泛开了一抹柔和的微笑。屋檐下的风铃叮叮当当的作响,她提着裙裾猛地一转身,她知道,她的阿娘与娘亲,回来了。
翠绿色的叶子流动着几颗圆润的露珠,柏夜跳过了栏杆,手中的长剑蓦地出鞘,如同白练一般的剑芒将那滚动的露珠分成了数十滴,她的剑很快,虽然不像修真人那般带着强劲的灵气,但是她的剑术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远远地胜过那些剑修者了。她的身姿翩然而动,一套招式舞了下来,她收剑站立,向着那丛翠绿色的花木,嫣然笑道:“阿娘,夜儿的剑术如何?你可满意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两道身影凭空显现出来。柏念朝着她走来,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顶,如同对待当初的那个小女孩一般,轻快的说道:“夜儿,你长大了。”
“是的,阿娘。”柏夜的眸中闪烁着熠熠的光辉,她微仰着头,“中洲、南灵、东莱以及西域,那儿的人子,我已经许了他们一份新的生活,不多久,北海的修真者也将臣服,不再随意的践踏人子。”
“很好。”柏念满意地点点头。
“对了阿娘,有个人自称是您的朋友,让我把这两样东西交给您。”柏夜伸开了手掌,淡淡的光芒笼罩着,分明是束影玉与离魂珠。柏念还没有动,明晔已经走了过来将此二物握在掌中,她的眼眸里闪着一丝奇异的光芒,她没有说话,柏念就已经知道她在想什么,一伸手,那通灵镜与舍利子显现了出来,尽数的交到明晔手中。
“夜儿,你先去一边,柏念,你随我过来。”明晔盯着那四样宝物,一拂袖就已经朝着前方的屋中踏去,柏夜虽是一脸茫然,但是对于自己娘亲的话语可是听得很,她朝着柏念一笑,便快速的跑开了。柏念心蓦地一沉,她忽然想起某些事情来。在神冢的时候,她问明晔灵渊的下落,她回答不知。那么现在,看到了四样宝物的时候,她是否记起什么东西来?柏念进入了那间屋子的时候,手一挥,便是一个结界,以免这城主府被这四宝强大的劲力给摧毁。
四样宝物被随意的搁置在了桌面上,明晔在一旁静坐着,听到了那脚步声,她才开口说道:“你早知这四宝的厉害之处,便借帝子之力将消息传遍了修真界,可是你也不知道这四样东西如何用是么?你就是等着我醒来告诉你灵渊的下落?”眸光流转,不知不觉间那声音带上了几分娇嗔。柏念听她这么一说,忙哎了一声,坐在了她的身侧,覆上了她的手背,柔声应道:“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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