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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帝农-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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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是什么珍贵的品种,这种时候了竟然还在开花,荆赋离静静的伫立在这小小的茅屋柴门前,保持着叩门的姿势,到底还是没动。
  院里那些树开着白色的花,风一吹就纷纷簌簌的落下来,送过来的不但有扑鼻的花香还有酒的香味。
  “客人既然来了,如何在门口久滞?何不进屋一叙?”
  荆赋离闻言淡淡一笑,举起的手放下,微微推着半掩的柴扉走了进去。
  里面的光景比从外面篱笆缝隙里看见的还要明媚,明明是九月入秋的天气,院子里却生机勃勃的长满了花草,尤其是满庭的草铺在地上,倒像是草原儿女冬天用的软毯子了。
  “怎么,对我的居所可还满意?”女人的笑声从里屋传来,荆赋离将视线从屋子上挪开,看向拥有这屋子的主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红衣黑发蓝眼朱唇,时光走了,却没带走她的容貌。
  “你可真算是会享受的。”摇摇头,荆赋离淡淡一笑,看着对方的脸,一如二十五年前她们第一次见的时候,“怪不得这许多年找不到你,原来却是躲到这里来了,亏得疏忆还以为你死了,哭了好长时间呢。策陌,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我会躲,你不也擅长找吗?到底不还是被你找到了?”元策陌也笑了,手里拿着两个大坛子,隔空一抛丢给了她,“喏,尝一尝,我自己酿的,比之宫廷琼浆玉液如何?”
  “很好。”借力接过她抛过来的酒,荆赋离揭开上面的泥封,淡淡啜了一口,涩而苦的味道就在口中流转,久久消之不去。
  “你当然说好,什么时候你说过不好的?”元策陌抱着酒坛子席地坐下,看看对面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还说什么我没变的,你不也没变?”
  “这样下去可不好,时间长了要变成两个人之间的互捧了。”荆赋离也坐下来,将酒放在一边,“说什么变不变的话,咱们两个老妖怪来谈这个,不会让人觉得奇怪么。”
  “那可不会,”元策陌朝她笑一笑,眨眨眼睛,“因为这世上只有三个人知道我们俩是老妖怪。”说着她笑着伸出手指了指,“你,我,还有,絮虞。哦,不,其实絮虞也是小妖怪。”
  “对啊,还真是咱们三个五十步笑百步的。”苦笑着摇摇头,荆赋离拿起酒又饮了一口,这一次入口的竟然比上一次还要苦,在这世上知道自己是千年不死的妖怪的人竟然只有妖怪自己,还真是奇怪,不过,为什么只有三个人呢?
  “那疏忆呢?疏忆不是么?”
  “那可要问你今日此行的目的了。”元策陌一口气喝光了那坛子里的所有的酒,她深蓝色的眼睛倒映在荆赋离的淡色的眼里,微微闪烁着笑,“她的字是“谌”,是叫拓拔谌,对吧?”

  ☆、第67章

  故人相见最是聊不得往事,幸运的是无论是她也好还是元策陌也好,她们都不是喜欢啰嗦的人,但如此快速的切入正题还是会让人不习惯。
  突然被人问起这件事,荆赋离愣了愣,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你别这样不说话也不露表情好不好。”元策陌笑眯眯的打趣,“看起来就像是一尊玉做的雕像似的,就算你不能成亲,也不要表现的太过冷感嘛,看这世界,不还是有许许多多诱惑美丽的嘛,干什么还要摆着这样一副死样子,让人看起来,多影响食欲啊。”
  “那你还搬来这地方做什么?”
  荆赋离平常不说话就罢了,说话总能一针见血,被她堵的没话说,元策陌两手一摊,叹气,“许久不见,你也不让让我,偶尔让我逞一逞口舌之快又不会死。”
  那你也太过了些。荆赋离心下叹息,看着对方明艳的容貌,想起她方才的话,就有些明白了,“疏忆的事,与谌儿有关?”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你那小侄女会消失?”元策陌摩挲着下巴,看看对面眉头轻锁面白如玉的荆赋离,忽然面色有点古怪,声音也低了不少,“不过话说回来,你那个小侄女长得还真像你小时候的模样。”
  “不是说孩子多少会像姑姑吗?”荆赋离避开她的话,不自在的转移话题道,“你说她长得……像我小时候……当年那个把她抱走的人,是你?”
  “你怎么现在才猜到?真是太辜负你昭国大祭司的名声了。”
  “早就猜到了,只是一直没找到而已。”荆赋离看着对面笑的就像一只狐狸的元策陌,微笑道,“絮虞一直说我优于占卜,只是经过你这样篡改五行地势,就是天下最好的占卜师也未必找得到这里。”
  要不是疏忆提供了具体的位置,加上她的推算,恐怕真的是一辈子都找不到这个地方。
  “那当然,我可是找遍了所有的地方才找到的。这地方不错吧?有天然的星石之力作为屏障,就算是师傅在世,也未必能找到这里。”元策陌洋洋得意的笑,荆赋离也随着她笑,她们从小长到大,对方喜欢什么一清二楚,但要说起对方的糗事来恐怕还是荆赋离的最多,不为别的,就只元策陌精通五行八卦精易之术就能设计荆赋离好几回了。
  “不过你还真大胆,敢改这里的气运,我记得师傅不是说过这天地气息都是一体的,不能篡改吧。”
  “我也记得师傅说过人的命数都是天定的,不能篡改吧。赋离,说真的,你这次过分了些。”难得严肃了回,却是要跟她说这些连自己都不会相信的命数,元策陌耸耸肩膀,“虽然我也不太信那些,但你知道的,凡事都有代价,就像我改了五行不能离开这个地方一样,絮虞,说真的,那个孩子可怜了些,年纪还那么小,就要远离父亲拖着残疾的身体一个人过活,这样的代价你不觉得太大了?”
  她也知道这代价太大,可是……
  “我要是不帮她改命,她绝对活不过十岁。”荆赋离一向淡然的脸上难得出现怅然的表情,拓拔继不止一次问过她有没有心,她也只是不理她,实际上她的心思,就是连她自己也弄不明白。
  “你看,残疾总比死了要好吧?”
  毕竟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活着就算身有残缺,还总是活着不是?
  “就是知道这个,我才帮你找了这个地方。”元策陌略微笑一笑,摇头,“原本想着那孩子被改了命,胎里弱活不下来,把她带到这个地方她长得慢点也不会有生命之忧,可没想到这地方星石之力太强,改了五行以后我的生命蛊也差点死了,危急的时候遇到一对夫妇,难得他们也是姓拓拔的,夫妇俩人也不错就是没孩子,我偷偷的把那孩子放在他们家门口眼看着他们抱她进去才放心来到这里疗养。原以为将那孩子送给他们养不错的,谁知道等我伤养的差不多了,能下地的时候才知道那家男人跌倒水里淹死了,这村里有厌恶水的习惯,见不得淹死的人,否则全家人都会被孤立的。难得那孩子坚强,没有我帮忙也一个人生活了下来。”话到末了,她自己也感叹起来,看着对面若有所思的荆赋离,笑了笑,“你不是向来心思缜密么,随便让那几个人抱走了皇储,就不怕你的神权又被剥夺?”
  “在这里呆了这么久,你还真是成仙了。”荆赋离环顾了四周,这里两个人住的话就显得太过吵闹,一个人倒刚刚好。
  “对我来说,哪里都是神仙居所。”元策陌对她笑的意味深长,“你又想跳话?每次一谈到这个你就找别的话题绕过去,真以为我是傻的?”
  “对我来说,哪里都是大昭。”看着那庭院里的树下堆积的枯萎凋落的花,生是在树上,死了也是化作肥,供养那棵树。就像她一样,就算再怎么厌恶拓拔皇室,她还是要保昭国的江山不被别人夺去,这是她的使命,也是她出生的意义。
  “那可真是没办法了。”元策陌惋惜的笑笑,转过身背对她道,“难得你还记得我这个老朋友,不过时间也不早了,你要找的人现在大概已经被找到了,再陪我废话下去,恐怕你的长公主府就要被你的好弟弟踏平了,今日出行不宜,我就不远送了。”
  她只是说着送客的意思,她自己却没有动分毫,荆赋离也就站在原地没有动。
  “……天上的星辰灭了。”良久,荆赋离才说出这般似是而非的话,可现在分明还是白日。
  “早晚都会灭的,现在不过是提前了。”元策陌勉强笑一笑,又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还不快走?”
  荆赋离漠然的站在原地,看着她美艳的无可挑剔的脸,好久才叹息了一句,“保重。”
  “记得把门带上。”元策陌头也不回的对她叮嘱道,待的听见一声柴扉的“吱呀”声后,她才慢慢走进屋里,从那一堆酒坛子里随便拎出一坛子,连口气都没歇,连连的灌进口里。
  原本以为我会先死的。
  从元策陌居住的地方出来后,荆赋离信步走在羊肠道上,已经是九月授衣的时候了,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穿着白色的纱衣,腰间系了羊脂玉的玉佩,隐隐泛着血气,如果认真看的话,还能看见上面隐约刻了一个“离”字。
  拓拔家的规矩,嫡系长公主自出生三日起便要被抱到太庙接受上任长公主赐名洗礼。拓拔谌虽然被拓拔继当作男子来养,在她三岁的时候,还是得到了一个属于她的玉佩。
  恐怕也是这世上最后一块昭国长公主的玉佩。
  “宫主。”
  就在她悠然行进的时候,作为贴身侍女的铭安早已走上前来见礼,“我们找到小殿下了。”
  “知道了。”荆赋离挥手,这村子本来就不大,找一个人还不是轻而易举吗?“把她带回去吧。”
  “宫主……您不见一见小殿下?”铭安小心翼翼的边说话边观察荆赋离的反应,只是让她失望的是,不管怎么看,荆赋离都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好像从来没有把找寻拓拔谌的事放在心上,又好像为了寻找拓拔谌没日没夜的占卜派人寻找的不是她一样。
  她太不上心了。
  “在哪儿?”没说去也没说不去,荆赋离只是淡淡的问,感觉就好似在问今天是不是下雨了那样平淡。
  “就在前面一个屋子里,看样子,小殿下是当了这村里的夫子,我们的探子去的时候,看见小殿下正在给那些孩子念书呢,探子不敢打扰,就来复命了。”
  “嗯。”荆赋离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脚步一迈就往前走,铭安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也不敢怠慢,只好跟着她一起往前方走。
  离得老远就能听见稚嫩儿童的琅琅书声,间或夹杂着一两声清亮的声音,越走那声音就越近,最终,荆赋离停在那所谓的私塾门口的时候,除了还在授课的先生,其余的小孩子都发现了门口的那个漂亮的仙女姐姐。
  “昔孟母,择邻处……”
  “夫子,夫子,又来一个漂亮姐姐!”
  拓拔谌还在尽心尽力的教着这些难缠的小鬼头们读三字经,就听见那些平常一个个淘气的不得了的孩子一个个突然间兴奋不已的看着门口,叽叽喳喳一个劲的说个没完,虽然他们平常也这样,但是现在还没到时间下课,他们也有些过了吧。
  “都安静!听夫子说话。”拓拔谌试图拿出一点作为夫子的威严来,但可惜没人吃她这一套,那些人小鬼大的还是兴奋的找不着北,一个靠近拓拔谌的男孩更是直接,拉了拓拔谌的衣服下摆就开始喊,“夫子,夫子,又来了一个好看的姐姐!你快看啊!”
  他这一开头,余下的小鬼都抢着拉拓拔谌的衣服让她看,被他们七嘴八舌的吵的头昏脑涨的拓拔谌也只好随了他们的意思转身看向门口,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就入了她的眼帘。
  虽然逆着光看不清她的脸,可拓拔谌莫名的就觉得自己眼睛酸酸的。
  她好想哭。

  ☆、第68章

  时隔十五年再次看见这孩子,荆赋离的心情很复杂,虽然在铭安看来自家的宫主,昭国神圣的长公主依然情绪无波,可谁又知道她现在内心里的波涛汹涌呢?
  明明之前她还是粉红粉红的一团,眼睛还没睁开时不时哭闹两句的孩子,转眼之间她就长得那么大,成了五官精致的姑娘了。
  时光真是折磨人啊。
  “两位……姑娘,有什么事吗?”拓拔谌不好意思的走上去打招呼,她原本是想称呼“两位大婶”的,因为这里都是孩子的缘故,所以她以为这两个站在门口的女子是哪个孩子的母亲,有事来找他们了,但是等走到近前看见人家的脸的时候她话说了一半突然改了口,颇有些失礼的样子。
  还好改口了,拓拔谌心想,这样两位年轻的姑娘被人叫“大婶”的话,一定是会生气发火的吧。
  “你成了这里的夫子?”荆赋离并未答言,只是微微抬起眼睑,眼神环顾了四周后问道,“你认得字?”
  “那当然了,我们夫子可厉害了,可是我们村里第二个认得字的人!”没等拓拔谌回答,一个调皮的男孩就骄傲的夸赞了自己的夫子,好像全天下就只有他的夫子最厉害似的。
  “小虎别闹。”拓拔谌红了脸弱声斥责一边的小男孩,也不管他不服气的表情,对一直淡淡的看着这一切的荆赋离道,“家里虽然贫困,却曾经是书香世家,因此晚辈虽然说没有功名,可是也认得几个字的。”
  又成了书呆子了。荆赋离心下暗自叹息,本来以为将她送走,她可以平平安安长大就好,不奢求她懂什么道理,只是没想到她却又跟谁学了这些,不正是中了拓拔继的下怀?
  本来一个拓拔继就够难缠的了,没想到又来一个拓拔谌,她们母女俩要是合计好了到最后烦恼的还是她的吧?
  “你可认得元疏忆?”懒得再问下去徒增烦恼,荆赋离直接开门见山的表明了来意,“她一直在找你,你可愿意跟我回去见她?”
  “元姐姐!”拓拔谌刚听见元疏忆的名字就高兴的像是得了糖的孩子,就差一蹦三尺了,只是一时的振奋过后她又想起了什么,隐晦的看了看自己的右腿,不说话了。
  就算不看,荆赋离也知道她的右脚是怎么样的,当时给她改命时她的哭声还犹在耳,荆赋离的心好像开了一条缝,里面潺潺的在流着血,止也止不住。
  她也没有再说话。
  那些孩子也都是懂事的,看见自家夫子突然之间沉默了也都没有做声,都绷着脸好奇的跪在椅子上看着夫子和漂亮的姑娘说话。
  “还是不用了。”拓拔谌眼睛酸酸的想要哭,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残疾的腿还是自己不能跟着眼前的人走,她就是觉得心里酸酸的好难受,涨满了平常她买不起的醋一样,让人难受。她努力的吸了吸鼻子,希望止住自己将要往下掉的眼泪,看着荆赋离,眼睛红红的就像是一只小兔子,“姑娘,能不能帮我给元姐姐带个话?”
  到底是怎样的环境才造就了面前这样的孩子?荆赋离叹息,心里的裂缝更大了,她笼在袖子里的手狠狠地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对着拓拔谌微笑道,“还是你自己告诉她比较好,我想她也比较喜欢你自己告诉她的。”
  “可是我……”拓拔谌看看微微露出笑容的荆赋离脸更红了,她觉得元姐姐很好看,可是她觉得面前的这位姐姐也很好看,但是书上说如果你喜欢一个人的话就要说她是最好看的,可是看看对面的女子冰雪初融一样倾国倾城的容貌,她总是忍不住想要去亲近,虽然这样对于自己的喜欢来说是一种背叛。
  “不碍事,疏忆有没有告诉过你,她们家很大,不缺银子,养活得起你?”洞悉了她的顾虑和担忧,荆赋离看着她局促的模样,安抚她,“所以别担心会给疏忆带来麻烦,这一点没什么的。”
  “但是我……”拓拔谌还是不同意,转过身去看看那一堆听说她可能会走的小鬼头,各个都不情愿的模样,又想起了自己居住的祖屋和一点薄田,虽然破了点,但到底是祖宗留给自己的,爹娘留给自己的遗产,自己这样走了,会不会不孝?
  “我还是不去了。”几经挣扎,拓拔谌还是摇了摇头,看着荆赋离不好意思道,“谢谢你了,姑娘,我不去了。”
  “那可由不得你,铭安,带她回去。”荆赋离淡淡的轻声吩咐道,亲眼看着铭安和一个侍卫小心翼翼的把她们的小殿下抓住后,她又好像想起什么,看着拓拔谌皱眉道,“你刚才说先父……你爹不在了?”
  “嗯。”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她就被对面姐姐旁边的那姑娘抓住了,拓拔谌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到底怎么了,呆呆的顺着她的话回答她,等自己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被人抓住动弹不得的这种感觉的时候,她才有些慌了,“那边的漂亮姐姐,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铭安在拓拔谌与荆赋离说话的时候一直当着透明人,没有任何动作的站在荆赋离身旁等着命令。本来听着拓拔谌说起“先父”这个词的时候她就想笑了,只是顾忌皇家面子到底忍住了,现在听见她又喊荆赋离做“姐姐”,她一个没忍住就笑出了声,姐姐,还真亏得小殿下能喊出来,她偷偷撇一撇荆赋离的脸色,果然一向淡然的宫主也破了功,露出一副震惊古怪的样子。
  可真是个傻孩子。
  荆赋离嘴角抽了抽,看看拓拔谌琉璃一样瓷白的脸上那副不明所以的表情,都有一种扶额的冲动,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心绪,又恢复了平常那副古井不波的模样,看着拓拔谌微微一笑,“很好,以后要是有一个叫拓拔继的人问你,你也说你爹死了。”
  拓拔继,看我气不死你。
  “嗯?”拓拔谌不明所以,看着荆赋离嘴角微勾的模样疑惑得偏了偏头,这位姐姐到底在说什么呢?
  “絮虞,快快快,跟我去劝一劝皇伯父,你看皇伯父疯了么?!竟然派重兵包围了长公主府,虽然皇姑不在那里,但这样一来不是昭告天下他和皇姑决裂了么!哎,快走啊,絮虞你还有闲空看书?!”
  “你冷静点,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那都是幻象。”梁絮虞不紧不慢的道,说话间,她又翻了一页书。
  “什么幻象!我看你是看这些闲书看多了!”现在的元疏忆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她一把扯过梁絮虞手里拿的书,放在眼前一瞧,“庄子?!你什么时候像拓拔宏那个人渣一样开始对这个有兴趣了?!快走,再晚皇伯父就要攻掉长公主府了!”
  “说了急不得的。”梁絮虞淡定的把自己的书从她手里抽出来,自顾自的翻开,看了一行字后,对着那边还急得不行的元疏忆道,“你是从哪里知道皇伯父带着兵包围了长公主府的?”自从中秋宴后元疏忆就猴急的拉着她回到草原上暗暗发动人寻找一个叫拓拔谌的小姑娘,已经好久没有接到中原的消息了。她们在草原上,与中原的距离那么远,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你还要问我,你不知这件事现在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吗?”元疏忆气急败坏的在帐篷里的躺椅上坐下,使劲的摇着她的椅子,一边摇一边跺脚,“今日一大早我还没起身呢,就听见我帐篷外面两个侍女争执这件事,我一问才知道,继伯父昨天晚上不知道怎么回事,批奏折的时候突然之间大发雷霆,拿着虎符就调动了军队去围长公主府,连几朝元老都拦不住,这件事大清早的就传遍了整个天下,连旁边国家的大臣和君主恐怕都知道了。”
  就只瞒了她们两个!
  梁絮虞停止了看书的动作,凝神想了一下,她的继伯父虽然平常举止与一般的君主不太一样,但度量却真的能撑一只船了,这世上恐怕没有谁能够轻易惹恼他,尤其是对待皇姑,小心翼翼还来不及,怎么会轻易的带兵去围剿?
  “而且……我听说这还不是第一次了。”元疏忆停止了“咯吱咯吱”折磨自己躺椅的行为,看着听了这话疑惑的望过来的梁絮虞,皱眉,“那两个侍女年纪都挺大,听她们说,皇姑和皇伯父的矛盾好像早就有了,十五年前也是这样,不同的是上一次是皇姑借着太皇太后的名义直接软禁了皇伯父,废了他的帝位,后来还是拓拔皇室无人,大臣们联合上书皇姑才肯点头放人的,皇家的亲情果然不是我们能懂的。”元疏忆感叹总结道,“所以咱们还是好好的在这草原上过日子吧,别的就别太在乎了。”
  没那么简单。梁絮虞暗自摇头,这些事从来都不是她们能够决定的。
  “我们要不要通知皇姑?”稍微冷静了点,元疏忆也知道现在去劝拓拔继肯定不顶用,还不如直接告诉现在可能还没接到消息的荆赋离。
  “不必。”放下书,梁絮虞淡蓝色的眼里闪出光辉,荆赋离现在恐怕,已经到了。

  ☆、第69章

  荆赋离从马车上的帘子往外望,这个村庄环合被山抱住,隐隐雾气缭绕,用真气震开的话,更是可以发现那雾气里的紫气,星石之力果然不容小觑啊。荆赋离淡淡的看了眼自己泛着紫气的掌心,叹了口气,策陌,真是对不住了。
  一辈子被困在那个地方,她的日子还那么长,会寂寞吗?
  “姐姐,你是元姐姐的什么人啊?”小小的声音从马车的另一端传过来,荆赋离抬眼,就看见拓拔谌缩在那里眼神巴巴的看着她,兴许是羞涩的缘故,她的脸上染满了霞光。
  “你见过一个和疏忆长得很像的人吗?”荆赋离不答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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