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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旅馆-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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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偏激,给她父亲造成了一定程度的伤害?因为至少从表面看来,父亲这一次对她是十分真诚的,是的的确确出于一番好意的。
可惜的是她的这种后悔与怀疑,一眨眼竟又已被她的倔强冷冷地掩饰过去,这使得她至少从表面看起来依然是不动声色的。
这样一来,白礼诚就难免陷入了彻底的失落当中。他咬着牙沉默良久,终于忍不住带着最后一丝怒意,嗄声问道:
“小灵,爸爸真的……真的就那么可怕,那么讨你厌吗?”
“不错,”白灵不假思索地回答,“事实就是如此。”
白礼诚一听之下,已完全心灰意冷。“那好……”他忽然扬了扬手,像一只斗败的大公鸡似的,垂头丧气地对女儿说,“小灵,你走吧,走吧……”
谁知这下白灵反而不走了。因为她看见父亲这副德性,脑海里猛地记起一件事情来。
她思前思后的犹豫了好一阵,才慢慢鼓起勇气问道:“爸——听说你最近生意上出了乱子,而且还准备跟日本人打官司,是不是?”
白礼诚浑身一震,拳头突然握紧,手背上的表筋根根暴露,脸上也同时露出慌张的神情。
很显然,女儿冷不丁问出的这句话,着实让他大吃一惊。“灵,爸生意上的事情,你向来……从不过问。但这一次你……你却为何……”
“爸,我只问你:‘是’还是‘不是’?”白灵目不斜视地盯着父亲,满腹疑云。她想不通父亲为何会那么大的反应。
“是……”只听白礼诚支支吾吾地回答;继而又叹了口气道,“不,不过……也不完全是……”
“哦,这怎么说?”
“生意上出了乱子……是千真万确、不可避免的事实。但至于说到跟日本人打官司,……我始终认为并非万全之策,因此也就不太赞成。”白礼诚的口舌忽然变得有些结巴,说话时的样子也让人觉得他犹如骨骾在喉。“做生意嘛……讲究的是以和为贵,顾全大局,最好是能绕过法律这一条途径,打通……各方关系,关系打通了,什么事都……都好办!再说……万一官司败诉,白氏集团的损失……将更加惨重,说还定还会……一下子破产倒闭的!”
“啊!破产倒闭?”白灵只听得脑海里“嗡”的一阵乱响,愕然追问,“怎……怎么会如此夸张?”
“不,一点也不夸张!”白礼诚又是一脸诚惶诚恐的样子,黯然答道:“白氏集团眼下,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经济危机:国内两间企业,因为资金周转不灵、原料价格上涨、能源供应不足等等问题,已经被迫停产了。更要命的是……设在日本的总公司,有三成以上的股份,被牢牢掌握在一个……日本人的手里,现在那家伙居然趁人之危,跟我发难。他不但处处与我作对,还扬言……将在短期内退股撤资,从此以后……不再和我合作。小灵你说……这要是换作是在以前,他这样做是吓不倒我的。但如今……如今……”
“如今怎么了?”
“如今总公司那边,已开始陷入困境,需要投入一大笔资金,才能保证原有的计划……顺利进行。目前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跟银行贷款,用银行的钱来还清债务和解决融资问题,可是……我并不主张那样做。因为我仍想跟那个日本人重修旧好,稳住他要退股撤资的情绪……。只不过,这种可能性现在看来好像小之又小,小到令人绝望的地步!唉,白氏集团这回恐怕是在劫难逃了!我……”
“爸,等一等——”白灵不等父亲把话说完,突又问道,“据我所知公司各个大小股东手头都有一份协议,上面说‘凡持股者和投资者,依照约定六年之内不得退股撤资’。那个日本人是几时入的股?公司从注册成立至今不过五年,那个日本人在这种时候说出这种话,岂不是违反股东协议了么?”
“说得不错,问题就出在这里。”白礼诚伸手抹了抹脸,苦笑着道,“小灵,你真是聪明,而且还很有经济头脑和法律意识,真不愧是我白礼诚的女儿。只可惜,你在感情方面……”
白灵又一次忍不住打断了父亲的话,道:“爸,你又扯到哪里去了?你还没有老老实实地回答我,那个日本人在六年期限内退股撤资,属于违约行为,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这样怕他?”
白礼诚仍旧没有正面回答女儿的问题。他抿了一下嘴,偏偏又把话茬叉了开去:“小灵,爸真的好饿,饿得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走,给爸一点面子,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搓一顿!怎么样?”
白灵望着父亲那孤独中带着哀求的眼神,心里似乎砰然跳动了一下。
她肚子里的肠和胃好像已在打架,敲锣打鼓般沸腾,正应和着她那不由自主的心跳声。——昨晚至今她竟滴水未进,此刻正是午饭时间,父亲再次提出这建议,不能不说对她确实具有一定的诱惑力。
低头沉思片刻之后,她终于默默地点了点头。
正文 第十二章 亲情(二)
更新时间:2008…6…24 15:03:57 本章字数:2512
中午十二点半,白礼诚面带笑容,阔步走进了兴隆饭店;女儿白灵在他身后一声不响地跟着。
兴隆饭店就在零点酒吧的斜对面。过去谢小楼和白灵经常一块儿来这里吃饭,——白灵记得很清楚,谢小楼最爱吃这里的两道招牌菜:蜜汁叉烧和酱炸排骨。于是点菜的时候,白灵特意将这两道菜都点上了。
父女俩貌合神离地坐在饭店二楼一张靠窗的餐桌边。今天虽然没有下雪,但是空气却十分阴冷潮湿。透过挂满水珠的落地玻璃,零点酒吧的轮廊在白灵的眼中若隐若现,谢小楼的身影也若隐若现,仿佛他此刻就坐在旁边。
白礼诚一直在暗地里留意女儿脸上的表情,默不支声。等过了一阵上菜时,他的话匣子才跟着打开:
“小灵,你怎么从一上楼就老是盯着对面那间酒吧看?在想啥呢,……是否在想以前的事?”
白灵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
“那一定和谢小楼有关吧?”
白灵仍未开口,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算是作答。
“他现在哪儿工作?近况如何?”
白灵似乎被问得不耐烦了,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爸,这问题我可不可以不回答你?”
“呃,这个么……”白礼诚讨个没趣,窘态顿时露出来,但他仍勉强陪笑道,“可以……当然可以!来吧,小灵,饭菜都上齐了,快趁热吃!”
白灵也不用筷子,拿起一根排骨就往嘴里啃,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片刻工夫她已啃了六根排骨,左边五个手指头都已沾满油腻。
这种吃相虽然一点也不雅观,不过白礼诚却没有一点要刻意阻止的意思,因为他们是一对父女,白灵是他最小的女儿。
几分钟后,白灵已吃饱了大半。她这才打起精神来,用一种与先前截然不同地语气问道:“对了,爸,你刚才一口气向我提了好几个问题,怎么我提的那个问题,你好像反而忘了回答?”
白礼诚尴尬地笑了笑道:“不是我忘了回答,我是想等你吃饱了再说。”
白灵道:“那好,我现在就要吃饱了。爸,你快告诉我,你究竟在害怕什么?莫非你有把柄被那个日本人抓住了不成?”
白礼诚道:“把柄倒没有,可是那家伙知道的秘密实在太多。因为当年我在创业之初,他曾经出钱出力,替我处理过不少棘手的问题,而且也多亏有他协助,白氏集团总部才能够在日本顺利成立。对此我心里充满感激。当时为了表示报答,我承诺让他参与公司内部的投资计划,并占有一定比例的股份……”
说到此处,白礼诚的情绪便开始激动起来。他忽然从衣袋里掏出一盒雪茄,抽出一根用火机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后一边喷着烟一边接着说道:
“谁知不出三年,那家伙就开始变得不安份了!他背着我偷偷挖起公司的墙角,自己在外面另起炉灶,注册成立了一间公司。后来由于他经营有术,管理得好,那间公司发展迅速,居然成为我们国内两间企业的整个东南亚最大的客户,所有货源和销售渠道无一不经他手。如今他的身份和地位已跟从前大不相同,他在商界的影响力举足轻生,很多人都不敢得罪他,就连我也要让他三分!”
“真想不到……”白灵语带讽刺地说,“爸,原来你也有害怕的人!”
“这就叫做‘强中更有强中手’嘛。”白礼诚自嘲似地叹道,“更何况生意场上无父子。这本来就是个弱肉强食的时代,吃了败仗的人,是没有太多机会去和别人谈条件的。”
“爸,那你准备咋办?你得尽快想办法出手反击呀!……白氏集团是你历尽千辛万苦一手创办起来的,难道你就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你的毕生心血付诸东流么?”
“我已为此大伤脑筋,可一时之间就是想不出万全之策……。小灵,你能不能给爸出点主意?”
“爸,你可真会开玩笑!连你这个在商场上打滚了几十年的大企业家都没辙,我一个弱质女流当然更加没辙了。如果硬要说有的话,可能只有一条:那就是跟那个日本鬼子打官司,咬着退股限期未到这点不放,顺便告他违约,要他赔偿违约金!”
“这个……似乎真的不太现实!因为不管官司输赢与否,白氏集团都会元气大伤,而且自己人告自己人,难免会引起内江,会让公司名誉扫地……“
“唉!爸,看你左右为难,优柔寡断的样子,我真的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当年那个叱咤商界、雷厉风行的企业家了!“白灵边吃饭边摇头,目光又开始透过那扇玻璃窗,凝注在马路对面的零点酒吧上。
白礼诚看着她,也跟着最后叹了口气,喃喃说道:“你说得对,小灵,爸年轻时根本不是这样子的,或许爸真的老了,胆子变小了,脑子也变糊涂了……”
白灵不等父亲说完话,突然放下筷子,拿起餐桌上的纸巾把嘴一抹,道:“爸,你怎么说也是一位商场老手,总该有办法解决这事的,我想我是爱莫能助了。不过我刚发工资,这一餐饭算我的如何?”
白礼诚忙摆手道:“别、别,还是算我的,算我的罢!”
白灵正要伸手掏钱,看见父亲反应如此紧张,忙不迭又把手缩了回来,笑道:“那谢啦!爸,下次再有机会一块儿吃饭,我一定请你。……现在我得走了。”
白礼诚道:“你要上哪儿?”
白灵站起身道:“去医院看妈。要不要一起?”
白礼诚道,“不了,等一下我有个会要开,开完会我再去。”
白灵道:“那好吧,我自个儿去……”
白礼诚疲乏:“我叫司机送你。”
白灵道:“不必了。爸,你刚吃完饭休息一下吧,我先走了……记得开完会一定要去医院看妈!“说完转身就走。
白礼诚欣然点头答应。望着女儿的背影匆匆离开,他一脸的寂寞萧索,但是他那原本自怨自艾,可怜巴巴的眼神却不知为何,忽然间变得说不出的狡黠和诡异!
窗外漫天阴霾,乌云密布,使人宛若置身海底;沉闷、压抑之中,一场更大的风雪仿佛即将来临……
正文 第十二章 亲情(三)
更新时间:2008…6…24 15:03:57 本章字数:1587
下午一点五十分,白灵在赶往医院的途中买了一束鲜花和一篮水果,兴冲冲地奔上医院四楼,及至赶到八号病房时才渐渐放慢脚步,踱到病房外面,轻轻敲了敲门。
屋里立刻有人应道“请进”,但却不是洋野夫人的声音。
白灵一扭门把,缓缓地将门推开,探眼望向房内。她看到一个熟悉的女人身影靠墙端坐,手里托着一个碗粥,正小心翼翼地喂着病床上的洋野夫人。
那女人一眼瞥见白灵,便将调羹搁在碗中,向白灵热情地招手说道:“呵,小灵,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你!来……快进来坐!”只见她笑容亲切,憨态可掬,穿着朴素,大方得体,脸上不施脂粉,使得右边下巴那颗豆大的黑痣格外惹人注目,——正是白家的大媳妇周月云。
白灵对这位大嫂向来都很有好感,当下也朝她报以微笑:“大嫂,天气这么冷,你还特地抽空大老远跑来看妈,真是难为你了!”
周月云笑道:“千万别说这些,都是一家人嘛,应该的!”夹起调羹继续要给洋野夫人喂粥,谁知洋野夫人却忽然摆了一下手,道:“我不吃了。”
白灵刚进了屋,还没有来的及放下手中的东西,听见母亲这么说,不由一怔,问道:“妈,你……你咋不吃了?”
洋野夫人病容憔悴,没有一点表情,恹恹地回答说:“我刚喝过一碗参汤,再叫我吃这些玩意,我吃不下去。”
周月云陪笑着柔声道:“妈,那你还想要吃啥,,只管说,我立马给你整去……”
一语未了,洋野夫人已截口说道:“我胃口不好,啥也不想吃。”
白灵听得心里发慌,难受之极,她正待开口再说些什么,周月云却早在一旁抢着说道:“妈,你千万别动气,一动气老毛病又该犯了。……小灵一向都很孩子气,这你是知道的,还要跟她计较什么?你呀,还是好好地安下心来养好病是正经!”
洋野夫人兀自气咻咻地说道:“小灵一日不和那姓谢的小子断绝关系,我这心就一日不得安宁,我这病就一日好不起来!月云……你是知道的,妈要去日本的决定绝不会改变,可惜妈偏偏就是说不动小灵;小灵平日里最听你的话,这回你一定要帮我好好劝劝她,让她尽快跟妈一块去日本,一定要!否则妈留在这儿,恐怕真的……捱不了几天了!”
周月云道:“妈,你放心好了,我会照是你的吩咐去做的。不过你可千万要保重身体,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别老让自己这么容易就激动起来!知道吗?”
洋野夫人道:“知道,我知道的。可是……不懂为啥,我一看见小灵,心里总会不由自主地联想起几个月前发生的那些事。啊,那些事太可怕了,我只要一想起来就会全身发抖,整个人就会变得很紧张,就像刚才那样……”
周月云张口结舌,欲言又止。她一面起身将洋野夫人身上的棉被捂紧,一面扭转过头去瞟了白灵一眼,眼神显得既悲伤又无奈。
白灵带着一脸哀怨,忧心忡忡地望着这一切,整个人已经再次陷入了矛盾与痛苦的漩涡当中去了。
她不得不承认——这一回她那原本无比坚强的信念,终于情不自禁地开始动摇了。
是的,这一回她是对自己承认的。但她不知道她将会在何时何地对她心里深深爱着的那个人承认。
那一刻仿佛就在眼前,使她措手不及,让她深感恐惧。她不愿也不敢去面对这个事实,这个莫名其妙的、出乎自己意料的事实,因此在这一刻她心乱如麻,焦燥不安,然而除了拼命地忍受这种情感的煎熬和挣扎之外,她竟完全没有别的办法!
刹那之间,她的视线被泪水掩盖了,变得空洞和模糊了,眼前这一切,她已渐渐看不清楚了。耳边,只听见洋野夫人在呻吟、在嘟嚷着要独自安静一会儿的声音,还有周月云在叹息、在缓缓后退、唯唯应诺的声音……。
正文 第十二章 亲情(四)
更新时间:2008…6…24 15:03:57 本章字数:2474
周月云拉着白灵离开病房的时候,已经过了下午三点。
走廊里弥漫着一种医院特有的奇怪而浓烈的气味,闻不惯这种气味的人呼吸起来会很不自在。白灵尤其觉得难受。她想要出去走走,可惜这时外面偏偏下起了雪,只得作罢。
寒意深重,空气仿佛凝结了一般冰冷;没有一丝儿风,四周一片沉寂,静得几乎听得见窗外雪花飘落的声音。
遇上这样的天气,享受人生最好的法子,莫过于舒舒服服地安躺在家中,躲进被窝痛痛快快地睡上一觉。
白灵此刻却丝毫没有这种想法。虽然她很冷、很累也很困;她甚至只要一闭上双眼,倦意就会立即袭遍全身。
但,这是一种挥不走、甩不掉、已经深入骨髓的倦意,不可能单凭睡觉来使它解除。
因为那里边夹带着太多的世俗杂念与矛盾冲突,他已无法将它们统统释放出来。她唯有尽量不去想、不去理会那些让她混乱、彷徨、恐惧和苦恼的问题。
可是她又怎能不想不理?母亲当着大嫂的面说出那些难听、刺耳的话,又使她和谢小楼之间从来未曾痊愈的感情旧患像她母亲的病一样骤然复发。伤口彻底崩裂的时候,她的心在颤抖中滴血,那鲜红的液体有一半是为谢小楼流的,如今她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属于谢小楼的那一半渐被抽干而爱莫能助,这叫她怎能不心急如焚,忐忑不安?
如果说父母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迫和要挟,是造成这次感情危机的致命因素的话,那么,周月云无可奈何的配合态度,还有她自己内心强烈而悲观的自我暗示,则是导致她意志消沉的主要成因。
是的,此时此刻白灵的内心世界就是这样子的。她在这种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似乎不太懂得如何逃避跟掩饰,因此她居然未能及时地意识到自己竟会那么快就将她此刻复杂而矛盾的心情写在脸上,以至于身旁的周月云一眼就已把她看穿。
周月云目不斜视地盯着她看,看了很久,才终于叹息着打破了这场可怕的沉默:“小灵,听大嫂讲几句好吗?“
白灵强忍眼泪,别过脸回答:“大嫂,你若是专程来此给妈帮腔的,那就免了。“
周月云宛尔一笑,道:“傻孩子,怎么会呢?我只不过想以旁观者的身份,站在你们母女俩中间讲几句公道话而已,你要是不想听就算了。“
白灵用力咬了一下嘴唇,点了点头道:“好吧。你讲,我听。“
“首先我来问你:小灵,你认为这件事情再这样一直拖下去,对你和家人哪一方有好处?”
周月云一开始就提出了这么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使得白灵愕然一怔。但她尚未来的开口回答,周月云已替她答道:“很显然,这样下去对双方都没有好处。不是么?”
“是的,没有什么好处。”白灵嗫嚅着将这个不难想像的答案重复了一遍。
“你明白就好。”周月云渐渐收剑了笑容,换上了一副严肃的面孔,继续问道,“可是你又有没有把这件事情的利弊好好地权衡一下?譬如说:事态已弄成这般田地,到头来伤害最大的人会是谁?”
她又不等白灵开口就自己答道:“是你母亲!因为你母亲的病情每况愈下,随时都可能病入膏盲,含恨九泉。——要知道她老人家一去世,所带来的后果就更不堪设想了。纵使你和谢小楼能够如愿以偿,有情人终成眷属,但我想你们俩的关系可以维持多长时间显而易见!”
白灵漠然抬头,望着头顶上白得耀眼的天花板,淡淡地问道:“怎见得?”
周月云道:“因为这样一来你和家人的关系将会彻底恶化;老爷失去了夫人,从此以后很难再认你这个女儿;你的两位兄长和你一样失去母亲,从此以后很难再认你这个妹妹。他们不但会恨你入骨,而且还会迁怒于谢小楼,认为他是害死你母亲的罪魁祸首!你们俩以此为代价而走到一起,从此以后就会过得开心、甜蜜和幸福么?我相信你们将时刻饱受良心的责备和精神的困扰,因而茶饭不思、坐立不安,天天如此,月月如此,年年如此!试问那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白灵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把脸转过去满含幽怨地瞪着周月云。
她从来不曾用这样的眼神看她这位大嫂。然而几乎就在同时,她的眼角也终于渗出了两颗泪珠。
“大嫂,为什么……”她悲愤交加地问道,“为什么发生了这种事情,你不但没有安慰我,反而也像他们一样威胁我,恐吓我?”
“小灵,我这样说并不是危言耸听。”周月云不徐不疾,不愠不火地回答,“这当中并没有任何威胁和恐吓成份,因为一切都是可以预测的事实。”
“唉!”白灵冷冷地叹道,“早知道……当初早知道爱一个这么困难,我宁可从未跟小楼认识过!”
“所以说小灵你也太幼稚了,现代人的爱情观和婚姻观,哪一个像你这样?又有谁不晓得爱也是需要讲求条件的?嫁个穷光蛋跟嫁个有钱人的命运差得远了!”周月云一边伸手轻抚着白灵的头发,一边柔声念叼着。“爸妈他们极力反对你跟小灵在一块,并非没有一点道理。因为以你的条件,完完全全可以找个比他好不知多少倍的男孩子。你看你……既年轻又漂亮,追求你的人何止千百,你又何愁嫁不出去呢!”白灵黯然低头,默不作声,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周月云见状,便知她意思到底有些松动了,忙又说道:“小灵,趁着眼下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你必须当机立断,赶紧去跟谢小楼摊牌,把话说个明白!”
白灵不由得吃了一惊:“大嫂……你要我跟他说什么话?”
“当然是把这里的情况统统告诉他,接下来——你就直截了当地向他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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