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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就看性感夫君在线挨打-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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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屏住呼吸,直到白纱中的玉手拨完最后一根弦音,清丽女子已经退场,这才嗡的一下兴奋地小声讨论起来。
  开场的小演已是这般不俗,接下来献艺的美人儿们不知该有多非凡。
  “风华楼的曲艺,一流。”
  靠近舞台前的一桌,白面书生摸着方才听出的一身鸡皮疙瘩,按捺住内心的激荡,小声对着身旁的同伴称赞着。
  “喜欢?”同伴一副过来人模样,“她家姑娘都是清倌,卖艺不卖身,做满两年即可赎身,你若欢喜,去跟方才那美人套套近乎……”
  白面书生推了一把同伴,“去,你娶一个回家试试……。”
  楼中的灯光比方才要更亮上些许,又有女子抱着丝桐上台,一曲《大胡笳》,听得众人荡气回肠,愁肠尽断。
  众人还久久沉浸在神伤中无法自拔,突然听到身旁有人噼里啪啦将桌子上的东西往地上一掀,不干不净道:“爷花了大价钱,可不是来这听这些清汤寡水,淡出鸟味儿的东西,给爷来首《十八摸》。”说着从怀里摸出大把铜板,天女散花似的这么往戏台一甩,“爷有的是钱。”
  才两首曲子的功夫,这就按捺不住?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一打岔,顿时乱了起来。
  交头接耳的,存心看热闹的,打抱不平的,奈何大厅灯光太暗,看不清闹事者是谁。
  台上的美人娇怯怯地抱起丝桐,就要退下,那闹事的人早已经三步两步并作一块,就要上台扯住美人的长衫,“小娘子,别走啊,大爷还想看你十八摸。”
  “混账!”包房内的吴玲儿猛地一拍桌子,起身就要出去,雀喜拉住她,急促道:“小姐,你看!”
  吴玲儿回身趴在窗旁,看到一束雪亮的追光,追着根从楼顶垂下来的红绸,一个红衣黑发少年附在红绸上,朝那闹事的人急速飞去。
  只听到“啪啪啪”三生脆响,方才还色眯眯的男人右脸颊顿时又红又肿。
  “好!”吴玲儿推开窗,冲着楼下的少年大声鼓掌叫道。
  红衣少年一脚将闹事的男人踢飞出去,不远处的小厮一把将其接住,顺手往门外一扔,风华楼的门重新关起来。
  少年朝窃窃私语的众人拱手歉意道:“让诸位受惊,是风华楼审核不严,今夜一应消费风华楼都包了。”说完拍拍手,台上又来了一对穿着红衣短打的双生姐妹花,青丝掺着五彩绸缎编成满头小辫,背着小鼓,跳着巴渝舞,瞬间将气氛炒得异常热络。
  谁也没有心思再去多想方才的那一场小风波,眼睛追着台上明艳的双生姐妹花豪气地舞动,奇异的美。
  热热闹闹中,少年的眼眸往上一抬,唇边勾起一抹笑。
  吴玲儿顿时心如小鹿乱撞,大大的眼睛里因为激动渗出一层水雾,紧紧抓住窗框不肯放松。
  “小姐?”雀喜看到自家小姐的怪异,疑惑地往窗外敲去,这一眼,惊得她捂住嘴。
  三年了,只一眼,她认出抓着红绸掠过人群朝他们飞过来带着笑的人,是小姐心心念念了三年……
  “山哥哥……”
  吴玲儿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她呆呆地看着手掌着窗框,利落跳进来的赵珊,“我……我这是在做梦么?”
  她小手拼命扯着雀喜,“快,雀喜,告诉我,我是在做梦么?”
  赵珊不知道这小丫头为何这般大反应,捡了矮几旁坐下,手托着腮,含笑看向她,“怎么,这么久不见,不记得我?”
  吴玲儿飞快地摆着手,几乎都能看到残影,“没有没有。”
  她拉着雀喜一屁股坐到赵珊对面,贪婪地看向面前的人。
  三年不见,她的山哥哥愈发风姿特秀,爽朗清举。
  她羞红了脸,小声道:“没想到山哥哥你还记得我?”
  赵珊看着她莫名红了小脸,羞答答像是只含苞待放的小玫瑰,促狭道:“当然记得,玲儿妹妹这般可爱的小美人,自然不能忘记。”
  她随手推过矮几上不曾动过的点心盒子,“这是我吩咐小厮送上来给你吃的点心,可是不喜欢?”
  “喜欢喜欢!”吴玲儿一把抱住漆木盒子,“谢谢山……风华楼是你开的?”
  赵珊给自己倒了杯茶,啜了一口,点点头,“这么晚来这种地方,不怕你爹骂?”
  吴玲儿不好意思道:“我偷偷爬……溜出来的。”
  “一会儿我送你回家。”
  吴玲儿咬着嘴唇,用力地点点头,心里甜滋滋的,暗想今夜出来果然是对的。
  正在她害羞之际,楼下正值激昂的鼓声骤然中断,人群发出一阵惊慌的呼声,像是又出了什么乱子。
  赵珊起身推开房门,将要离开之际,回头吩咐了吴玲儿一句,“玲儿妹妹,你在上面待着不要到处乱跑,一会儿会有个姐姐进来保护你。”
  吴玲儿想要追出去,却被雀喜死命拉住,“小姐,楼下像是死了人,你别去添乱子。”                        
作者有话要说:  。。。又忘记设置时间了。。。哭泣

  ☆、第 48 章

  厅下乱作一团,方才还津津有味地跟同伴品头论足的白面书生,此时抱住同伴,紧张地摇着他唤道:“李生,李生,你醒醒。”
  边说着边拿拇指去掐他人中,随着他的动作,李生唇角的白沫逐渐枯竭,眼鼻嘴耳里缓慢地流出黑血。
  围观人群一片哗然,一个大夫挤出来,翻开眼皮看到他瞳孔已经放大,脖颈处温度逐渐消失,摇头道:“这位公子已经断气。”
  白面书生闻言,登时将一张黄白面吓得如金纸,大汗直流,“这……这可怎么办……我怎么跟他老娘交代……”
  人群里有人闲闲道:“死在这风华楼,自然要拿风华楼是问,怕什么。”
  “对,看这书生模样像是中毒而死……。”
  “这风华楼也不知得罪了哪家……”
  “还能是哪家……”
  “妈呀,死人啦,快去报官……”
  赵珊心情甚好地踩下最后一阶楼梯。
  铺陈半年,今夜事了总算可以逼出血罗刹这娘们儿,她就不信,血罗刹真能眼睁睁看着她将平洲城这块肥肉吃下嘴而不做任何反应。
  闹事的,挑衅的,均已出现,她不过是顺水推舟,加把柴让这火燃得更旺一点,一路烧到她身上去。
  三年时间,她在丑三娘的耳濡目染之下,早就想通,只有拥有绝对的权力,才有资本护住自己想要的东西。
  而她,看重黑风的情报收集能力,不过是想要血罗刹的黑风而已。
  她的嘴角浮出一抹模糊的笑。
  赵珊的半张脸刚要转出楼梯口的美人屏风,吴知府带着一队持刀侍卫赶了过来,她堪堪收回步子,往旁边的柱子一闪,拉过身旁低头紧跟着的美人,和她耳语几句。
  美人面色疑惑,虽不明白为何主子临时改变主意,但依旧吟吟笑着迎上前。
  “吴大人。”美人身姿妖娆,语气带着三分甜,朝吴知府盈盈福了福身。
  吴大人面黑如炭,山羊胡子还没来得及摸上一把,便听面前的小娘子语带不忿道:“小女子左盼右盼,终于把大人您给盼来。”边说着拿出根绢帕点着眼角,“先前就有人闹事,小女子想着今天是风华楼的大日子,也没多计较,将闹事的人赶出去了事,没想到……”
  她抬起盈盈泪目,含愤带娇地看向吴大人,“那暗地里的歹人一计不成,又施毒计,小女子自知平洲城里卧虎藏龙,可好歹也是一条人命,寒窗苦读十余载,就这样被人算计了性命……大人,还望大人早日缉拿凶手,替这枉死的书生伸冤做主……”
  赵珊早就跟吴知府备过案,说今夜定会有人前来闹事,吴知府先是不以为然,他治理平洲城三年,兢兢业业,莫说杀人放火,就连小偷小摸都很少发生。
  再加上刚在府上发现小女玲儿不知去向,正在府中闹得人仰马翻,眼下又遇到这种事,心头自然不痛快。
  他眉头一皱,山羊胡生生薅下几根,怒道:“本官治下三年,竟然有这般不拿人命当回事儿的……。”话还没说完,又听到人群里有三两人呼痛出声:“哎哟,我肚子疼……”
  也不等吴知府发令,隐在人群中的小厮将喊肚疼的几人抓出来,扔到吴大人面前。
  那几人躺倒在吴大人面前,死死捂住肚子,翻滚着身体,哎哟哎哟叫得格外大声。
  围观的人看着,不由自主地捂住肚子,隐隐约约都觉得自家肚子也跟着疼了起来。
  “不干净,风华楼的东西不干净!”有人刚开口说了一句,随即又被人干净利落地找出来扔到吴大人面前。
  这下没人敢再开口,这风华楼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美人道:“大人,方才这些人用过的东西,小女子已经让人封住,还请大人替小女子做主,找出幕后真凶,小女子到时候还想要问上一问,到底是跟风华楼有多大冤仇,才做出这等腌臜事……”
  大厅这头按照预定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
  隐在柱子后面的赵珊,神色惶恐,手指尖把面前柱子上的朱漆生生抠下好几块。
  “三少……”路过的小厮见她满头大汗,担心地叫了她一声。
  赵珊缓过神来,红唇轻启,“去前面帮衬着梅娘。”
  小厮疑惑地看着她有些踉跄的步伐,摇摇头,三少这是怎么了?
  赵珊失魂落魄地推开门,隐在窗后,看着此时场中正在与吴知府言笑晏晏的男人。
  是何东。
  三年未见,他已然褪去青涩,出落得愈发皎皎如玉树临风,熙熙攘攘人群之中只一眼,属他最夺目。
  此时他穿着一件牙白色的长袍,嘴角带出三分笑意,半眯着凤眸,正在跟吴知府说话。
  他身旁站着一位姑娘。
  那姑娘面容姣好,神色冷清,犹如高岭之花,唯独看向他的时候,眼眸里才流露出一抹她无法错过的温柔。
  赵珊在高楼之上,冷眼看着他们。
  楼下的事情很快解决,死去的书生被士兵抬走,地上嚷着肚疼的人被士兵带走,灯光重新暗下,歌舞升平,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串场的把戏,无人在意。
  梅娘在门外娇娇滴滴地说明日吴大人要风华楼派人前去知府一趟,问她是否依然改变主意。
  赵珊失了所有兴致,让梅娘明日自行前往,顺便派人将吴玲儿送走。
  梅娘应了声诺,莲步轻移很快消失。
  三楼又成了关押她一人的活地狱。
  吴玲儿招呼着送她回家的马车夫,将马车远远地停在巷口,带着雀喜,偷偷摸摸往自家围墙上的狗洞里钻。
  刚钻进去,她就看到自家爹爹背对着她站在小径前面,正在跟人说话。
  她心头一颤,正要往回缩,不料雀喜已经跟着钻进来,刚好把洞口堵住,一时进退两难,正要往一旁的花丛里藏,不料雀喜看到自家老爷,小叫了一声,顿时惊动了不远处站着的几人。
  吴玲儿见势不妙,低着头往墙根贴了贴,怯怯地叫了声爹。
  “混账!”吴知府眼睛一瞪,正要发火,突然记起还有客人在附近,“还不快回房!”
  吴玲儿带着雀喜飞快地跑过来。
  何东见吴知府面色发黑,吴家小姑娘带着丫鬟朝他们这头走过来,拱手道:“既然大人家中还有事,学生就先行告辞,今日来得匆忙,待学生明日备好礼后,再前来拜访。”
  吴知府见女儿和小丫鬟回房要经过他们身旁,颤巍巍地在离他们不远处停下来,于是伸手送道:“小女顽劣,见笑见笑。”
  何东不答,岔开道:“大人留步。”
  吴玲儿见父亲大人忙着送客,无暇顾及自己,悄悄捅捅雀喜跟她小声商量:“明日我还打算去找山哥哥,看样子今天这一顿骂是免不了,要是父亲把我禁足这可怎么办?”
  夜风将断断续续的话语送到何东耳边,他隐隐约约听到“山哥哥”几字,身子一顿,面上带出三分慌乱,也不顾身后紧跟着的吴知府,绕过来冲着吴玲儿作了大揖,语气急切问道:“吴家妹妹,你可是遇到赵珊?”
  夜色太黑,吴玲儿一时没能认出他来,看着莫名其妙走过来的男人疑惑道:“你也认识山哥哥?”
  何东心中大定,抿抿嘴努力扯出一抹和蔼的微笑,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语气放缓,“请问你是在哪儿遇到你山哥哥?”
  风华楼三楼。
  赵珊缓缓取下发带,万千青丝登时沉默地扑散在白皙的肩头,梳妆台上莹莹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照着古铜色的镜子里面,那个一脸茫然的女子。
  镜中人的容颜已是绝色,就连夜明珠的光辉也难以与其相争。
  只是向来含笑的秋水杏眼里,此时含着点点的波光,猩红的唇微微张开,露出皎皎白牙,仿佛在无声地询问镜中人未解的难题。
  她痴痴地发了一会儿呆,拿起摆在一旁的象牙梳,缓缓地梳着头发。
  方才俊俏的男儿装扮,早已换做大红色的薄纱。
  她……已是很久没有穿过这套衣服。
  一年前,丑三娘嫌她活得不像个女人,硬是抓着她给她置办了这身,说既然托生为女子,长得又是这等好颜色,自然不要埋没,不要整日跟个臭男人一样活得粗糙。
  她并不以为然。
  红妆只为一人,那人即不在,她也就不愿。
  方才她忽然起了性,从箱子底翻出这身衣裳,衣裳有些小,胸前有些发紧,倒衬得袒露出来的胸更大,被屋内的暖风一吹,也有点凉。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三少!”门外传来梅娘带着点气喘的声音,“楼下有个人要指明要见你。”

  ☆、第 49 章

  “是谁?”
  “是个俏郎君,”门外站着的梅娘娇笑了一声,语气带着些许暧昧,“他说他叫何东。”
  镜中人因酒气泪意氤氲成一团的眼眸瞬间清醒,声音里有着不易觉察的颤抖,“谁?”
  “何东。”
  赵珊慌乱地起身想要换回以往的装扮,站到一半,又重新坐了回去,伸手将滑落在臂弯处的轻纱往上拨了拨,盖住袒露的香肩,再将裸肩长裙往上提了提,遮住露出大片的胸脯。  
  她蹙着眉想了想,轻声道:“梅娘,你进来替我梳个头。”
  梅娘应道,推门走进来,跪坐在她身旁,语气里有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三少想梳个什么样式?”
  看着面前恢复女装的主子,梅娘并不吃惊,作为赵珊的心腹和得力助手,她早就知她是个女儿身。
  梅娘早先是个花魁,跟话本里常说的那样,遇到个落魄书生,一时乱了神,自赎身跟着跑,结果书生高中后被抛弃,没有杜十娘的百宝箱,只能沉自己。
  赵珊刚好路过,救下了她,她自请为奴,却被赵珊拒绝。
  她一直记得她当时说的话:“这世道对女人来说本就不公平,为何还要自我作贱?”
  她知赵珊是要做大事的人,投入她麾下愿效犬马之劳。
  跟了赵珊大半年,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赵珊主动穿女装。
  楼下站着的那位公子方才陪着吴知府出现,主子便改变预定计划没有出现,甚至回房换回女装,眼下竟然破天荒地叫她进来替她梳头。
  她的眼睛弯了弯。
  往常一副浪荡公子模样,夺去无数闺阁少女芳心的三少,竟然也有如此惊慌的时候。
  梅娘伸手想要去抹桂花油。
  赵珊抓着她的手,语气带着极其不稳重的调调,“梳个简单的。”
  梅娘噗呲一声,差点笑出来,眼睛一转,替她挽了个慵懒发髻,两边留下几缕碎发,将满面霞红的主子打扮得格外动人。
  她满意地拍拍手,看着镜中娇花一般的主子,浅笑道:“我去请他上来。”
  “等等。”赵珊一把抓住她袖子,嘴唇嗫嚅着想要说些什么。
  “很美。”梅娘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笑道。
  她说的是大实话,风华楼里最美的阿竹,全盛时期盛装打扮,也不及自家主子此时三分。
  赵珊慢慢挪到矮几前,小心地摆弄着身上的纱裙,目光时不时地落在紧闭着的门上。
  她感觉到呼吸有点困难,空气中的氧气似乎太过稀薄,连带着心脏都要衰竭,口里干得很。
  她抓起旁边摆放着的酒坛,一口气将坛中的烈酒喝光,心头这才觉得踏实些许。
  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慌乱地将酒坛藏在靠枕后,正襟危坐在矮几后,感觉有些太过正式,又斜靠在靠枕上,感觉似乎胸前露出来的部分有点多,还想要再折腾,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莹莹明珠,将门外站着的那人照得格外清楚。
  方才他在楼下,她在楼上,隔着距离,看上去尚可忍受,眼下两人只隔着十余步,她看着三年后愈发英俊挺拔的何东,方才还要衰竭的心脏此时跳得快要爆炸。
  三年前,他的面容还带着些许男女莫测的阴柔,虽然还是同样的五官,但通身的气息已浑然不同。
  他的灰眸微微眯起,如同黑豹狩猎前的蛰伏,闪着势在必得的光,愈发衬得他如玉山上行,光彩照人。
  三年时光,终究改变了彼此。
  赵珊骤然冷静下来,暗嘲一声,做出副懒洋洋的姿态,抬眼看向一步步朝她走过来的男人。
  何东第一次看到身着女装的赵珊。
  她很美。
  惊人的美。
  大红的衣衫衬得她幼白的脸格外可怜,看上去连他半个巴掌大小都没有。
  三年来,他日日夜夜想着她的模样入眠,不曾想今日真正见到,才发现,三年时间的缺席,他错过了她的成长。
  往常健康的小麦色肌肤早已褪成雪白,杏眼尾脚往上微翘,无端添了三分漫不经心的妩媚,眼波潋滟着动魄的神光,唯独花瓣红唇还是记忆中的样子。
  他心头忽然一痛,胸膛里翻腾着那股热血,让他难受得想要吐出来。
  他曾经无数次设想他们重逢时的场景,她或许会哭着打他,或许会笑着抱住他,可却从没想过她会慵懒得像只心不在焉的猫儿,骄傲地趴在自己的领域,细心舔舐着自己的毛,却连正眼都不带瞧他。
  她心里,可还有他?亦或是自己的决绝,已经伤透她,所以她不愿再看到他?
  何东莫名感到一阵慌乱,直到这时,他才发觉其实自己并不了解她。
  嘴唇嗫嚅了片刻,终于叫出了她的名字,“珊珊。”
  赵珊心里头一咯噔,连带着手指也微微抖起来,幸而手指藏在宽大的袖袍里,从外边看不出多大动静。
  她没想到一见面,他会这般亲密地叫她,珊珊二字,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她故作冷静的伪装,让她勃然大怒。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个日夜,一万三千一百四十个时辰,算得上十生十世的缺席。
  她不敢想,不愿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曾经同生共死,她以为他们已经心心相惜,却不料在他最需要的时候,他将实情吐露给刚认识不久的丑三和甲八,却不愿意告知这个一路与他同床共枕生死与共的“朋友”。
  她只觉失败,以及被忽视和愚弄的可悲。
  眼下的“珊珊”算得什么?
  他以为这般亲密的叫她,就能抹去她内心的伤痛?能够抹去这一万三千一百四十个时辰的折磨?
  她拿真心以赠,却被他毫不在意地扔在泥泞里践踏。
  莫说隐瞒一切是为她好,莫拿这种可笑的借口来敷衍她。
  赵珊冷笑一声,拿空落落的眼神瞧向他。
  何东没有错过她唇角那抹一闪而逝的冷漠,满心的兴奋瞬间被冰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她恨他,甚至于不想看到他。
  他明白。
  她恨他丢下她,恨他隐瞒。
  可,如果再重来一次,他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三年前的他,除去她一无所有,面对毫无抵抗之力的强敌,他只能将所有不舍和眷念深埋于心,只能忍受着巨大的悲伤,送她离去。
  临死之前,他想过也许她会恨他。
  但活着比死去好,恨,比伤心好。
  时间总会抹平许多伤痕,恨,也会在日复一日中渐渐淡去。
  也许很快,她便能结婚生子,儿孙满堂,颐养天年,而他,不过是她记忆中早已褪色的过客。
  他本以为自己死了,却没想过会被隐在林中冷眼旁观的神龙护卫首领救下。
  他用了三个月养好伤口,用了三十三个月,通过神龙护卫的历练。
  通过历练的那一天,他检阅了神龙护卫,看着漫山遍野装备完善的军队,他筹怀满志,只想着尽快找到她,与她共享着轰轰烈烈干出一番大事。
  他一路往平洲城赶来,因为他知,如果她还没有忘记他,定会在平洲城等他,所以在吴府得知她果然在平洲城的那一霎,他的心狂乱得不知如何安放才好。
  她在等他。
  他没有近乡情怯的踌躇,他只有一腔快要憋不住的思念。
  却不料她眼中的陌生,犹如万箭穿心,酸楚苦涩。
  他不再是三年前那只被关在狭小囚笼里,毫无反抗之力的困兽,但在她的陌生目光下,他一时竟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他默默看着她生活的地方,目之所及,整整齐齐摆放着许多酒坛,鼻翼翕动,这时才留意到空气中飘荡着股浓郁的酒香。
  两人,一立一坐,相隔五六步,却犹如隔着整整一个银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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