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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有喜,风光再嫁-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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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竹香的怀中坐直身子,向外张望。
内侍省的司监奉着明黄的绸布,大步踏进院中。“寿昌郡主何在?”
丫鬟们连忙扶着萧玉琢前来接旨。
那司监冷眼看了萧玉琢一眼,冷哼一声。猛的瞧见景延年也在,连忙笑着跟他打招呼。
萧玉琢微微皱眉,眼皮轻跳,圣旨这会儿到,估摸着不大可能是好事儿吧?
她侧脸看了眼景延年,又忙垂下头去。
司监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圣旨。
“罢黜寿昌郡主封号,收回食邑,夺田舍农庄私产。并敕令萧家不得将原嫁妆之外的田产财物转归其名下……”云云。
司监的声音奸细,入耳只觉冷冰冰的。
萧玉琢脚下一颤,圣上这是要釜底抽薪呀?
景延年见她稍微一晃,就连忙扶着她的肩头。
这般亲昵举止落在那司监眼中,司监只觉眼皮一跳,就连宣读的嗓音都不由温柔了几分。
萧玉琢抬手推开景延年。又端正跪好。
司监宣读完,收起手中绸布,笑眯眯的看着景延年,拱手道:“将军刚出了府,圣上便得了消息,圣上坐于高堂之上,这许多事情也不曾听闻,今日才知将军受了这般委屈。圣上一向爱惜人才,如何能看着将军受此大气?所以……”
萧玉琢翻了个白眼,还是疼她这个外甥女,不如疼他手底下的爱将多呀!
“我先前并不知道……”景延年似乎是怕她误会,再动了气,连忙解释。
萧玉琢轻哼一声,“如今我连郡主都不是了,适才的约定也就做不得数了。我既对将军没有了利用价值,将军还是快些将放妻书给我……”
“我答应你适才约定,放妻书之事,日后休要再提。”景延年冷脸说道。
萧玉琢挑了挑眉梢,是了,就算她没了郡主的封号,可她还是长公主的女儿呀!他一样可以利用她,拒绝旁人的变相拉拢。
萧玉琢微笑着点头,“也好。互利互惠,你我也都省心省力。”
景延年眯眼看她,她笑容明媚,如秋日极盛的阳光,让人目眩神迷。
他不是她口中会对白月光朱砂痣心存不甘,又念念不忘的人。
他想要的,绝不会放手。
萧玉琢接了圣旨。倒并没有什么凄惨的神色,还笑意盈盈亲自将景延年送出了家门。
别院门口离别之事,她甚至还轻轻对他招手。
可算解决了个麻烦,从今往后便可以安安心心的过她的自在日子了。
就好似没有了悬在头上随时会掉下来的剑一样,她心中畅快可想而知。
就差没说一句“将军慢走,将军再来啊”。
甚至丫鬟扶着她的手,回到厅堂的时候,她脸上还带着尚未散去的笑意。
廊下的长公主瞧见,几乎难以相信,“你掐我一把。”她对驸马萧四老爷说道。
萧四老爷哪里舍得掐她,连忙往自己身上掐了一把,疼的龇牙。
“咦,我先前劝她同景延年和好的时候,她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来,这会儿我瞧着,两人倒是和睦的紧,她还亲自送了他?”长公主狐疑问道。
萧谆从廊下缓缓踱步走来,“劝人,是一门儿学问,你想叫她怎么做,却不能明着说是你想叫她做的。得叫她自己想做才行。”
萧谆摸了摸胡子。
长公主微微颔首,“还是父亲老谋深算。”
萧四老爷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萧谆咳了一声,“长公主过奖,不过叫玉玉丢了郡主的封号和食邑,名下产业又赔出去不少,倒是缺憾。”
“不能明着给她,暗地里还会叫她过的清苦不成?”长公主哼了一声,似乎对圣上的薄情有所不满。
“去看看玉玉,咱们也该走了。”萧四老爷握住长公主的手说道。
萧谆先走一步。
长公主站在厅堂门前的时候,正瞧见萧玉琢满脸兴奋的和丫鬟们商量着什么。
她眉头一跳。只觉她又要生事儿。
萧玉琢恰好抬头,“阿娘,要走了么?”
长公主迈步进门,“圣上夺了你郡主封号,收回你的食邑……你不用太过担心,有阿娘在,断不会叫你受委屈的。”
“我不担心。”萧玉琢笑嘻嘻的摇头,有些事情,她早就想做了,奈何先前有郡主的名头在,许多事情不好放手去做,再落得个“与民争利”的名声,才是麻烦。
如今可不一样了,她既已休夫,又不为郡主的名头所累,想做什么就可以放手大胆的去做了。
眼见女儿脸上当真没有一丝忧愁之色,清亮的眼眸之中似乎还有些兴奋之意。
长公主既觉欣慰又有些头疼。
“阿娘不用担心我,从行宫回来就一直住在我这里,还没有回家好好休息一番。”萧玉琢起身将她和爹爹往门外请,“您和爹爹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我不是好好的么?”
长公主和萧家四老爷被送出厅堂,送到了门外。
眼见女儿笑的如同一朵花儿一般明艳动人,长公主只好叹一声儿大不由娘,儿孙自有儿孙福,和萧四老爷登上马车回家去了。
“郡主究竟想做什么?”梅香好奇的问道,她脸上适才因为圣旨惶恐而下的眼泪还没擦干。
萧玉琢微微一笑,“赶紧擦擦你脸上的泪,如今我可不是郡主了,再不改口,小心被人抓了短处!”
梅香抬手抹脸。“娘子有什么打算?”
萧玉琢微微眯眼,“唔,有一些想法,是得好好谋算。”
萧玉琢转身去了书房,立在桌案旁,提着笔不知思量些什么。
她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之中,并不知道景延年离开她的别院后,没有回将军府,反倒直接去了宫中。
临近宫门还遇上了那前去别院宣旨的司监。
司监笑着跟他打招呼,“见过将军,将军这么着急的要进宫,是要去谢恩吧?”
圣上听闻他未满期限,便擅自离府,非但没有罚他。反而罚了那胆敢休夫让他颜面扫地的寿昌郡主。
这恩宠,也是没人能比了。进宫谢恩。着实应该。
景延年跨坐马上,却没回应那司监,亮了腰牌就直接入了宫。
谁知,他却并不是去谢恩的,反倒在御书房外跪了下来。
他竟是恳求圣上,收回成命,求圣上将寿昌郡主的封号赐还于她。
这不是太不知好歹了么?圣上夺了郡主封号,那是给他撑腰长脸呢!他倒好,扭脸就来求圣上收回成命?
圣上是好脸面的人,这可把他气得不轻。
当即拂袖离了御书房。
“他爱跪,就叫他跪着!朕金口玉言,岂有收回之理?”
景延年跪在御书房外,圣上走了,他也没走,这么一跪就是两三个时辰。
他才受了鞭伤。身上本就疼的如火焚烧,这么端端正正的跪着,开始有太阳晒着,热的难受。
后来太阳偏西,秋风阵阵又只觉入骨的寒凉。
“将军回去吧,圣上不会见您的,圣上是为您好,您怎么就不理解圣上的一番苦心呢?”圣上身边的内常侍上前劝解。
景延年垂眸跪着,不为所动。
内常侍见劝不动,便摇头叹息着走了。
但这时,却有人寻腥而动了。
一双簪花的高头屐,折枝花绣月白牡丹暗纹湖裙,随着莲步轻移,那湖裙如花绽放,煞是好看。
簪着花的高头屐停在景延年身边。
景延年忽觉身上一暖。猛的睁开眼来。
“六公主。”他眸若深渊,暗黑无波。
李慧芝柔柔一笑,正将一件银灰色夹金丝披风搭在他肩头之上。
这映着斜阳微微发亮的银灰色,女子披来则显清淡淑静,披在他的身上,则濯濯清朗,公子如玉,蒹葭玉树。
“将军也要爱惜自己的身体。”李慧芝缓缓开口,声音如春水暖柔。
景延年微微蹙眉,猛的将肩膀一抖。
李慧芝刚搭好在他肩头的披风便滑落在地。
李慧芝脸色一僵,“将军……将军心诚,可寿昌郡主却并不见得领情吧?何苦惹怒了父皇?”
“六公主好意,”景延年冷声开口,“某不敢受。”
连句“心领了”的客套话都不会说么?这般直白的拒绝,叫人小姑娘的脸面往哪儿搁?
六公主身边的宫女都觉脸上一热。颇有些难堪。
李慧芝银牙轻咬,眼眶里似含了盈盈泪光,“将军说话……”
“某说话向来如此,六公主请回吧,男女授受不亲,”景延年跪的端端正正,只看了她一眼,便目不斜视的望着御书房的方向,“景某是有家室的人,辱没了公主名声倒是不好。”
2016年的最后一天,亲们,明年见!!!
第74章 安身立命
丫鬟突然觉得,刚才那句“不敢受”倒还算客气了!
这话说的才叫人无地自容呢!她只觉自家公主定要掩面而奔了。
李慧芝只是僵了片刻,便垂眸轻叹,“将军铁骨铮铮,实在叫人佩服。若有红颜知己,可抒情怀,才……”
景延年忽而抬头,猛的看了她一眼。
李慧芝的话音顿时僵在口中,这是什么眼神?质疑?鄙薄?嘲弄?
她踉跄了一步,丫鬟连忙上前扶住,在她耳边小声说:“公主,咱们走吧?”
李慧芝却推开了丫鬟,半蹲下身子来,看着景延年的侧脸,“寿昌郡主已经写了休夫书了,将军还不死心么?当初她有多喜欢你,如今必然就有多厌恶你!你这般纠缠,和当初的寿昌郡主有什么区别?”
景延年并没有看她,语气微冷,“请公主自重。”
李慧芝倒吸了一口冷气。
丫鬟连忙将她从地上扶起来,这可是在御书房外头,圣上虽然不在,但多的是圣上的耳目。
李慧芝脸面白了白,叫丫鬟捡起地上的银灰色披风,她又看了景延年一眼,转身而去。
“公主别难过。”宫女小声安慰说。
李慧芝步履飞快,脸上却并没有羞惭悲戚之色,却还带着淡淡笑意。
远离了御书房,她猛的停步转身,宫女险些撞进她的怀里。
“我为什么要难过?”李慧芝缓声问道。
宫女张口结舌,半晌才迟疑道:“是景将军不识好歹……”
李慧芝垂眸轻笑,“我知道他会拒绝。”
“那公主还去……”自寻其辱么?宫女瞪眼难以置信。
李慧芝远远眺望御书房的方向,语调很轻,“父皇乃是生性骄傲之人,你说倘若父皇见景将军如此看不上他的女儿,会有何反应?”
宫女瞪着眼,歪着脑袋,似乎一时未能明白。
“萧玉琢已经休夫,倘若父皇重新赐婚,景将军还能抗旨不尊么?”李慧芝广袖一挥,脚步轻快的向回走去。
宫女又在原地愣了一阵子,才提步快追。口中小声道:“这法子实在是太冒险了……”
六公主刚出现在御书房外头,圣上便得了消息。
他眯眼望着窗外,?然一笑,“虽没了寿昌郡主,但若是能叫延年成为朕的女婿,岂不是更好?”
伺候圣上身边的内常侍梁恭礼垂头没做声,不多时便传来消息说,景延年没给六公主好脸色,生生把六公主给臊走了。
圣上闻言,不由大怒,“他仗着朕宠信他,不知天高地厚的跪在御书房外头逼迫朕也就罢了,竟然这般不将朕的女儿放在眼中?呵,朕的女儿。倒比不上寿昌郡主吗?”
梁恭礼上前为圣上捏肩放松,“圣上息怒。”
圣上冷哼一声,“他看不上六公主?呵,朕偏要将六公主许配给他!寿昌郡主乃是我那兄长赐婚,他倒护得紧!朕倒要看看,是朕的赐婚重要,还是朕那兄长赐婚重要?!”
为圣上捏肩放松的梁恭礼谄媚说道:“圣上真是旷古仁君!历朝历代胆敢有人如此蔑视皇威,有多少也被拉出去砍了!景将军还能摊上迎娶公主的好事儿,实在是圣上怜恤呀!”
圣上闻言哈哈大笑,抬手指着他,“你呀你,果真是什么都不懂!景延年如此年轻,就有勇有谋,假以时日再多加历练。朕东征新罗高丽,西伐吐蕃的报复终将实现呀!千兵易得,一将难求!朕手里有这样难得的人才,难道要折在这一点点儿女私情上头?”
梁恭礼连忙跪地,“奴才当真是狗屁不通……”
“粗俗。”圣上笑了一声。
“唔,奴才近来听说纪王和越王都和景将军走得很近,纪王先前向萧家娘子提了亲,要纳为侧妃。或许是越王叫自家妹子前来关怀景将军也未可知呢?”梁恭礼憨憨的笑了笑,“或许真不是什么儿女私情,是越王殿下惺惺相惜……”
梁恭礼话未说完,圣上心头倏尔一震,他眯眼看着梁恭礼。
梁恭礼憨憨而笑,面无城府。
可他的话,却偏偏句句都直指要害。
一点儿女私情倒是没什么。倘若是纪王和越王想要故意拉拢景延年以结党,那就太不将他这个爹放在眼里了。
圣上不由迅速冷静下来,缓缓说道:“延年对六公主不假辞色,倒是一片忠心。”
梁恭礼看着圣上的白底靴,脸上只有茫然。
“去叫侍卫将他打走就是了!这都快四个时辰了,再跪下去,膝盖跪坏了,日后还怎么替朕打仗?”圣上吩咐。
梁恭礼领命退下,出了大殿,他脸上茫然懵懂全然不见,清清淡淡似还有些许笑意。
“圣上有令,将景将军打走!”
虽是打走,却颇有怜悯之意。
这般逼迫,圣上却并未追究其罪责,可见恩宠。
景延年被几个侍卫架出了宫门,他想翻身上马,却是不能,两个膝盖已经跪的?木僵硬,浑身更是时冷时热,战栗不止。
廖长生见状,心疼的不行,连忙备了马车来,将景延年扶上马车。原本结实强壮的将军,此时却脸色煞白难看。
他伸手探向景延年的额头,警觉他竟发了高热。
刚硬生生扛着挨了一顿打,又在那冰冷的汉白玉地面上跪了三四个时辰,秋日烘烤着,秋风吹着,可不得病了么?
廖长生咬了咬牙,沉?了一路,回到将军,他却忽然憋出一句话来,“将军究竟是利用郡主,还是真心舍不得郡主?”
景延年一直阖目躺着。
闻言,他猛的睁开眼来,目光锐利如剑,冷冷看了廖长生一眼。
廖长生一抖,低下头来。
可廖长生问出口的话,却一直萦绕在两人的心头。
究竟是利用?
还是舍不得?
景延年闭目抿嘴,并没有回答之意。
他回到将军府,果然是病了一场。但他身强体壮,在床上躺了大半日,便又生龙活虎起来。
大夫劝他多多休息的话,他丝毫不放在心上。
竟亲自挑选过目,又给萧玉琢送去了好些人手。
功夫极好的护院,放心妥帖的仆妇丫鬟。
他的第一个孩子,自然是要看好了。
萧玉琢看着将军府送来的一群人,不耐烦的叫菊香全都打发回去。
都不是夫妻了,她要他的人干什么?就算不是郡主,她也没落魄到那个份儿上吧?
“将军送来的护院,功夫定是很好的。”竹香小声劝道。
梅香和菊香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萧玉琢摇头,“不要不要,我难道要他来接济?”
将军府送来的人群中,却又一个小小的声音轻唤道,“娘子,留下婢子可好?”
萧玉琢皱眉,谁这般大的胆子,竟敢毛遂自荐?
寻声看去,却见一张熟悉的脸,“陈妙妙?”
小姑娘被十几个人高马大的护院挡的严严实实,只探头探脑的露出半张小脸儿来。
听到萧玉琢唤她的名字,连忙从人堆里一跃而出,福身行礼,“娘子还记得婢子!”
萧玉琢点头轻笑,“敢在佛寺之中烤鱼,还烤的那般美味,我岂能忘了你?”
陈妙妙满面激动欣喜。
萧玉琢想到自己的计划,再看向陈妙妙,不由心头一动。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呀。陈妙妙的厨娘天赋,简直是娘胎里带出来的!
正是她如今需要的人才呀!
“护院留下四五个,陈妙妙留下,其他全都送回将军府去!”萧玉琢拍板。
陈妙妙喜滋滋的跟在萧玉琢身后。
萧玉琢一面沿着回廊往二进走,一面时不时的回头看她。
“娘子看什么?”梅香都被她看的莫名其妙了。
萧玉琢停下脚步,上下打量陈妙妙,“妙妙哪里都好,唯独……”
陈妙妙一听,立时紧张起来,福身行礼道:“郡主不要赶婢子走,婢子哪里不好定然会改的!爹爹听人议论过娘子准备的烧尾宴上的菜式,向往已久,婢子只盼着能得娘子指点……”
这个热忱劲儿叫萧玉琢不由一乐。
“没说你不好,只是你年纪太小。”
“婢子三岁帮父亲烧火,四岁学父亲切菜,五岁开始掌勺……婢子今年都十四了!”陈妙妙急道。
梅香笑道:“呵,你瞧着不大,却已经是十年的老厨娘了呀?”
陈妙妙挠头。
萧玉琢笑而不语,提步继续往内院走去。
她道陈妙妙年纪小,倒不是信不过她的手艺,只是她有个想法,需得一个能震得住场面,且有经验的人来做。
陈妙妙做厨娘,她自是不担心的,可是她还需要一个人来……
“娘子,有位姓梁的郎君拜访。”
萧玉琢还未行进内院,廊外便有一个小丫鬟匆匆忙忙的跑来说道。
“姓梁?莫不还是那个……”梅香眉头轻皱,扶住萧玉琢的手,“如今别院之中,可还有郎君的人手,娘子若是见了那梁生……”
萧玉琢浑不在意的一笑,“我既留下他送来的护院,也就没打算瞒着他什么,我已经休了他,便与他再无关系了,我和谁交往,还用得着他来管教?”
萧玉琢转身便去了前厅见客。
来的正是梁生,他身后还跟着魏子武。
梁生这次倒不是空手来的——他还带了三大筐的礼物。
“哟,这是蜜桔呀,东市都还没的卖呢!”梅香看着魏子武掀开来的一大筐蜜桔,小声叹道。
蜜桔只有南方产,彼时交通不便,东市一斤成色一般的蜜桔,比一匹上好的云锦还贵。
正可谓长安城的贵族水果了。
萧玉琢看着眼前的三只筐子,另外两个上头还打着绛紫的布,“郎君太破费了!”
三筐子蜜桔,东市还没有得卖,这梁生就能弄来,成色还这般漂亮,看来南平公主说的没错,他来历不简单。
梁生微微一笑,“娘子客气!”
魏子武顺手将另外两个筐子上的布也揭了开。
萧玉琢却微微一愣,并不都是蜜桔呀?
“咦,这是……”梅香瞪眼望着中间那筐子,抬手咬着指头尖。
她是长公主府上的家生子,打小就伺候主子,也是见过世面的,可中间那一筐?橙橙,亮堂堂,像橘子又不是橘子的东西,她还真没见过。
“这是甜橙?”菊香忍不住问道。
“是甜橙。”魏子武呵呵一笑。
梅香立时扭脸看着菊香。
菊香低声解释:“我在宫里学医的时候,在贵人主子宫里见过。”
“宫里才能见着,那是贡品呀……”梅香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看着梁生,“那……那个筐里的又是什么?”
萧玉琢也向最后一个筐子看去,齐灿灿,一头尖一头圆,有脑袋大小。嗨,柚子呗,梅香怎么连这个都不认识?
她正要开口,免得自己的丫鬟太丢人。显得她堂堂郡主,连这点儿世面都没见过。
魏子武却先开口道:“这是香栾,北边儿没有的。”
哦,这会儿还不叫柚子。
“这都是南方的水果,长安城里不常见。”魏子武嘿嘿笑着说。
萧玉琢抬眼看着梁生,“物以稀为贵,梁郎君能拿得出手这些水果,想来不是什么泛泛之辈。不知郎君今日到访,有何贵干?”
梁生听出她话音里的客套疏离,连忙起身拱手,“娘子莫要误会,小人只是听闻坊间传言,娘子得罪了将军,被圣上撸去封号,收回田庄……”
梅香听闻此言,脸色立时一变,“我家娘子如何,用不着梁郎君操心!”
魏子武看了梅香一眼,也略略皱眉,“我说哥哥,一大早我就劝你不要来!好心也会被人误会!你不听,看看?”
萧玉琢抬手叫梅香后退。
梁生脸上温厚的笑容却是一丝未变,“娘子莫要误会,小人只是因为心中愧疚,想要弥补,却苦无门路。实在不知自己能为娘子做些什么,唯有这些新鲜吃食尚能拿得出手,所以送来给娘子尝个鲜,断然没有别的意思!”
“我哥哥一片真心,不求领情,但求娘子莫要误会了我家哥哥!”魏子武也拱手说道。
萧玉琢看着地上放着的几筐子水果。
这东西搁她穿越前那会儿,算什么呀?满大街都是呀!可放在她身处这时代,那是比赤金还矜贵的东西。
倘若谁家待客送礼,能拿出这么新鲜的南方水果来,那还真是很长脸的一件事儿呢。
可叫她为这么几筐子水果,承下梁生一个人情,那还真是……有点儿牙疼。
“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先前松竹馆还开着的时候,我手里有些积蓄,便在豫章郡买了个庄子,这是我那庄子上出产的,不值什么。”梁生似乎看透了萧玉琢的心思,连忙说道。
萧玉琢这才微微一笑,“梁郎君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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