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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处特工皇妃[修改版]-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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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的阳光真暖啊,空气中都是喜悦的潮气,她那么小,那么年轻,眼角清澈得像是海里的水。她笔直地伸着腿,随着秋千一来一回地荡高,眼睛却顺着高高的围墙飞了出去,越过红墙金瓦,越过重重宫阙,一直看到那扇墨漆柴门。她看到他站在庭院之中,眉眼清寒,目光幽深,风吹过他的衣角,然后他整个人就像是要飞走一样,连面容,都似被笼上了一层烟雾。那雾气越来越大,越来越浓,终于被掩盖在层层岁月之下,再也找不见了。
  “水享师傅,皇上叫您呢,水享师傅?”
  领事太监在一旁焦急地唤着,她却全然未动。燕洵的面容隐没在萦绕的沉香之中,顺着那些飘忽的白气,看着她一身缁衣的背影,突然间似乎明白了。
  燕洵看着她,许久许久,方静静地问道:“你叫水享?”
  她并不答话,也不转身,只是默默地立着。
  燕洵又问:“你住在太吉庵?”
  她也不回答,大殿内静得可怕,烛火照在她身上,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那么纤瘦,好似轻轻触碰便能软倒在地。
  燕洵紧蹙的眉心渐渐松开,他沉默地望着她,目光那么长,穿越了恩仇,终于语气淡淡地说道:“你走吧。”
  好似一口冷水突然灌进了胸腔,水享哽咽得喉头越发紧窒,垂在两侧的手指轻轻颤抖,努力几次,都无法握成拳头。那些执着,那些耻辱,那些日日夜夜如跗骨蛀虫般啃噬她心肺的仇恨,突然间就在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中溃散了。她这些年来以怨毒强行拼凑在一起的心瞬间碎了,那么空旷,那么疼,那么冰冷。
  “水享师傅,皇上叫您走呢,快走吧!”
  久在宫中行走已然成了人精的领事太监也察觉到一丝不寻常了,忙小声地在一旁催促着。水享默默地吐出一口气,抬脚便缓缓地向外走去。
  大殿内烛火摇曳,燕洵似乎心思烦闷,挥退了侍从,仍旧在刚刚收拾好的书案前坐下,低着头批阅残存的几份奏章,朱笔划过明黄纸笺,发出柔和的声响。风吹过,撩起水享灰白的缁衣袍角,露出里面的一双布鞋,那步伐平静雍容,便是进宫多年的妃子也有不如。
  内侍将门打开,斜风卷着冷雨打在身上,寒冷刺骨。水享一只脚踏出了殿门,半边肩膀也露在门外。她本该走了,也应该走了,可是不知为什么,她突然停住了身子,就那么生生地、死死地,再也跨不出一步。
  领事太监眉梢一挑,上前一步,搀住她的手臂道:“咱家搀着师傅走吧。”说罢,不由分说地便搀着她向外走。
  大殿的小太监立马上前来关门,水享顺从地被领事太监搀着,微垂着头,夜风吹来,一下子便吹掉了她的面纱。领事太监“哎哟”一声,便松开她低头去捡,她顺势侧过身,眼梢微转,便顺着那未关的门缝看了进去。光影幽暗中,他一人独坐在那里,并未抬头,笔却顿住了。
  殿门一寸一寸地关上,她依稀间又记起了那么多东西,那么多她已经忘记了好久好久的东西。那时年轻灿烂,他们都还单纯年幼,日子如山涧溪水,欢腾地流过那些明亮鲜活的日子。
  已经有多久……有多久不曾记起,久到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
  可是,此时此刻,她站在这里,那些记忆却如同盛夏的山洪,瞬间便砸碎了她记忆中封印的屏障。
  那时的大夏正值鼎盛,父皇的身体很好,哥哥们年纪也还小,便是偶有争斗,也带着孩子的童真和喜气。
  而那时的她,双眼太过纯粹,想法太过简单,她看不见金光璀璨的宫阙之下所掩埋的森森白骨,也看不到五彩锦缎下覆盖的染血刀锋,甚至连那一声急过一声的隆隆战鼓,也被深宫之中的鼓瑟笙歌压住了。她自欺欺人地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幻想着自己有一日凤冠霞帔地嫁给他,然后一生跟着他、照顾他、相信他,听他的话。
  人生若只如初见,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刀光剑影与孽障纠葛?
  到底,是谁错了?
  “水享师傅,您的面纱。”
  水享转过头来,领事太监蓦然一愣,虽然之前也不曾见过这位水享师傅的真面目,可是她也只是遮住了口鼻,不曾遮住眉眼。然而只是这么一会儿工夫,她整个人却似乎突然间老了二十岁,眼角布满皱纹,双鬓银白如雪,尤其是一双眼睛,再无初见时的平静深邃,变得布满沧桑,落寞孤寂得如一捧死灰。
  “多谢。”水享接过领事太监手中的面纱,也不再戴,转身便向殿外走去,也不用人指路,熟悉得像自家花园一样。
  嘭的一声,沉重的殿门终于彻底关上,风声簌簌,如夜哭的鸟,在盛金宫的穹顶飞掠着。有小太监撑着伞赶上来,领事太监醒悟过来,忙追上去,却见水享纤瘦单薄的身影缓缓地走在长长的永巷之中,夜雾弥漫,雨水打在她的肩膀上,像是一抹孤寂的鬼影。
  这一天,是开元十四年九月初四,同年腊月初九,帝都城东太吉庵发生火灾,大火肆虐一天一夜,整个庵堂付之一炬。
  这天晚上京畿禁卫军统领阿精有密奏进宫,燕洵当时正在吃饭,阿精统领跪拜之后,沉声说道:“太吉庵的水享师傅走了。”
  燕洵眉梢一挑,问道:“死了?”
  “没有,是走了。”
  燕洵淡淡地“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喝粥,问道:“你还没吃饭吧?”
  阿精本想说吃了,可又觉得不能欺君,便老老实实地答道:“臣刚从陪都赶来,还没有吃。”
  燕洵随意道:“坐下一起吃吧。”
  阿精忙道:“臣不敢。”
  燕洵也不强求,吩咐宫女为他另摆一桌,阿精就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吃了小半碗粥。见他吃完了,燕洵便吩咐他退下,阿精满心不解,终于还是小声地问了一句:“皇上不想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燕洵淡淡道:“不必知道。”
  “不用继续派人监视她吗?”
  香炉大鼎内香烟迷蒙,穿着雨青色宫装的宫女碎步上前,抓了一把金黄色的香料撒在金炉中。
  燕洵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语气淡淡地说道:“不用了。”
  阿精说完之后就后悔自己的多嘴,跪安之后便出了大殿。
  大殿深黑,殿外却是白雪皑皑,反射着明亮的月光,照得四下里一片惨白,然而终究有掀不去的黑,在角落里的暗影里固执地徘徊着。
  大殿内灯火一闪,便自熄灭。内侍监总领太监弯着腰走出来,一旁候着的彤史馆太监迎上来问:“今晚召哪位娘娘?”
  “哪位也不召。”总领太监食指与拇指扣了一个圈,做出一个皇上心情不好的手势,“皇上已经睡下了。”
  大殿内寂静如水,燕洵躺在龙榻上,合上了双眼。
  黑夜,那样漫长。


第292章

  番外:江湖
  进城的那一天,是个无比晴朗的日子,天空蓝澄澄一片,连朵云彩都没有。巍峨的宫殿坐落在金子般的阳光下,熠熠生辉,仿若一只巨大的金兽盘踞在十里繁花之间,气势磅礴,却有几分脂粉味。如今的唐京城内也是一派繁华之色。
  云笙骑在马上,一路奔驰,四月桃花已飞尽,满地残红,飘飘荡荡地在马蹄间打着旋。
  “吁——”她轻喝一声,稳稳地停住马,翻身便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客栈的小二眼尖,大老远便见这女孩骑马而来,年纪虽不大,却通身透着股贵气,让人不敢小瞧。小二忙不迭地迎上前去牵住云笙的马,笑吟吟地说:“姑娘打尖还是住店啊?本店有清静的上房和上好的酒菜。”
  云笙一言不发,转身便往里走,店小二讨了个没趣,独自牵着马去了马棚,云笙扔了一锭银子在客栈老板的桌上,沉声说道:“要间清静的客房。”
  老板见她面色不善,也不多言,只走在前面引路。房间自然是不能同家里的比了,但好在还干净。老板刚一出门,云笙一张冷冰冰的小脸就垮了下来,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委屈得几乎要掉下眼泪来。
  没良心的爹爹,没良心的娘亲,没良心的荣哥哥!
  她都走了这么久了,却没一个人来追她,难道真的要她在外面自生自灭吗?呜呜,腰好酸,腿好痛,骑马骑得大腿都要磨破了。她揉了揉眼睛,使劲吸了吸鼻子,将快要掉出来的眼泪忍了回去。
  不能这么没出息,她就不信了,她自己一个人难道就没法行走江湖吗?她就是要那帮人看看,没了他们,她照样能过得好好的!
  傍晚的时候,云海客栈的生意突然好了起来,楼上楼下的几间客房全都定出去了,而且这些客人还一个个财大气粗,给了不少赏钱。掌柜的笑得合不拢嘴,连忙给财神爷上了几炷香,烟香袅袅,越发映衬出客栈的幽静。
  云笙从房间里出来,站在二楼的楼梯上,一时间有些恍惚。这是她第一次自己出门,之前只想着要来唐京,可是真到了这儿,却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店小二看到她,忙几步迎上来,笑着说道:“姑娘要吃饭吗?”
  云笙摇了摇头,问道:“你们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吗?”
  店小二为人机灵,闻言眼珠子一转,“姑娘是外地人?”
  云笙点了点头,店小二一笑,立马口沫四溅地为她介绍起唐京的胜景来。云笙静静地听了一会儿,眼睛一亮,问道:“那晚上还放烟火?”
  店小二道:“那当然,芦花巷最是热闹不过,姑娘要是没去过,那可真太可惜了。”
  他话还没说完,云笙就飞一般跑下楼,出门便走了。掌柜的看了眼她离去的方向,回头问店小二道:“那位姑娘去哪儿了?”
  “芦花巷。”
  “你告诉人家晚上那里有烟花放?”
  店小二点头道:“是啊,今儿不是庙会吗?”
  掌柜的闻言,眉毛一挑,骂道:“你个猪脑子,明华寺的智明方丈圆寂了,官府说了一个月内不许放烟花。”
  店小二这才反应过来,将肩膀上的毛巾一扔,出门就追了去,可是哪里还有云笙的影子?掌柜的站在柜台里唉声叹气,那小姑娘似乎脾气不怎么好,待会儿回来可别冲我发火才好。
  云笙赶到芦花巷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这沿河的一条街都冷清清的,哪里有那店小二所说的热闹景象?夜风有些冷,吹在身上凉飕飕的,她蹲在河边,越发觉得委屈。也不知道荣哥哥在做什么,有没有在想她?还是为终于能甩掉她这个小尾巴了,开心得不得了?
  越这么想,她越觉得难过,抱着脸撇着嘴,眼泪汪汪的,突然间就后悔起来。
  就在这时,只听嘭的一声,西面的天空整个都亮了起来,一朵金色的烟花在天空中炸开,像是一朵盛大的金菊。紧接着,又是几朵烟花冲上半空,硕大无比,有如五彩绣丝。灿烂的弧光割裂了漆黑的天幕,将夜空点缀得姹紫嫣红。
  沿河的人家听到声音,纷纷冲出家门,小孩子们拍手大笑,指着天空叫个不停。刚刚还安静凄凉的河岸,这么一会儿就热闹得像是要过年一样。
  云笙毕竟还是个没长大的小丫头,瞬间也看傻了,刚刚的那点苦闷顿时不翼而飞,她笑意盈盈地捂着耳朵,抬头看着一朵一朵艳丽的花在高高的苍穹里绽放出无比绮丽的风华。
  烟火足足放了有半个多时辰,停下来之后百姓们仍旧不愿散去,聚在河边热热闹闹地讨论着。
  云笙心情好,胃口也就跟着好起来,寻了家店吃了碗面。吃饱喝足后,就踢踢踏踏地回客栈去了。
  第二天一早,唐京的百姓们都在讨论昨晚的那场美景,毕竟就算是平时的庙会,也只是燃放些普通的烟花罢了,远没有昨晚的那么瑰丽,据说是一位富商放的,还给明华寺捐了一大笔香油钱。
  云笙昨晚睡得太晚,加上这几天在路上也没怎么睡好,这一觉竟然睡到了下午,出门的时候,太阳都快要落山了。客栈里零零散散坐了几桌人,也不吵闹,一对卖唱的男女停在客栈的一角,男的坐在那儿在拉二胡,女的则在一边唱着小调。两人都很年轻,十七八岁的样子。
  云笙觉得稀罕,便要了壶茶和几样点心,找了张桌子坐下来细听,只听那姑娘唱道:
  东数二十一,西数九十九,阿哥家在村东头,门前拴着狗。
  前望狗也叫,后看狗还吼,拿把石头扔窗头,出来走一走。
  歌词虽然粗鄙,却另有一番滋味,尤其是那女孩,每唱一句,便回头冲着那个拉二胡的男子笑一笑,那男子也眯着眼睛看着她,两人默契十足,笑容温暖得像是冬日午后的阳光。
  云笙正听得津津有味,忽听门外一阵嘈杂,然后便有几个彪形大汉闯进来,一脚踢翻了男子的凳子,上前拉住女孩道:“就是这小妞,怎么样,长得不错吧?”
  那男的连忙爬起来就要往前冲,大喊道:“你们是什么人?放开她!”
  那大汉一脚将他踢开,哈哈大笑道:“瞧你那德行,老子看上她是她的造化,不然跟了你,这辈子喝西北风去?”
  那女孩子被吓坏了,大叫着男子的名字,失声痛哭起来,可怜极了。客栈的众人却也是敢怒不敢言,更没有人要去报官。
  云笙坐在一旁气得不得了,没想到天子脚下也会发生这样的事,她冷冷地说道:“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还有王法吗?”
  那大汉闻言,转头一看,嘿嘿笑道:“这位是哪家的小姐,没想到这唐京城还有这样的美人,怎么不曾见过?”
  云笙说道:“我不是唐京人,喂,你快放了她,不然的话我定不饶你。”
  那名大汉哈哈一笑,说道:“我若是不放呢?”
  云笙暗道,自己好歹也跟娘亲学过几招,也不知道好使不好使?虽然平时在家里号称“打遍天下无敌手”,但是真到了这时候,心里反而没底了。可是还没等她动手,那名大汉就已经凑上前来,一只毛乎乎的大手向着她的肩膀抓来,云笙慌乱中也忘记了什么招数,胡乱地伸手便向他拍去。
  谁知刚刚碰到他,那人就突然惨叫一声,抱着胳膊倒在地上,哇哇大叫道:“好硬的功夫!我的胳膊断了!”
  其他的地痞闻言,齐齐冲上前来,云笙被他这一喊也吓了一跳,不过自信心顿时膨胀起来。往日练过的功夫也一一回想起来,打得倒也有模有样,三拳两脚下去,就已放倒了一片,众大汉一个个惨叫连连,跪在地上苦苦求饶。云笙冷冷地训斥了他们几句,说了些以后不许再为害乡里之类的话,就放他们走了。卖唱的夫妻俩更是千恩万谢,一口一个女侠,听得云笙舒服极了。其他客人也暗暗咋舌,没想到这小姑娘看着文文弱弱的,功夫竟然这么好,几下就将那些大汉全打倒了,再看云笙的眼神,自然带上了敬畏。
  出来这么久了,云笙终于享受到了侠女的待遇,心情好得没话说,连晚饭都多吃了一碗。
  第二天早上,云海客栈来了位匡扶正义的美丽女侠的消息,在唐京城里不胫而走。治安向来好得一塌糊涂的唐京城已经好久没这样的热闹了,甚至还有人想要住进来,好一睹女侠的真容。
  云笙就这样在唐京住了下来,开始的时候还很开心,除暴安良,仗义疏财,很有江湖大侠的风范。可是一个月过后,她便有点想家了,再出去帮助弱小的时候,也没了最开始的那种兴奋。
  这天下午,云笙出门的时候,突然看到街上有卖螃蟹的,便不由得想起娘亲是最会做螃蟹的,荣哥哥也很喜欢吃。卞唐这边比青海要暖和,不知道家里现在有没有螃蟹吃?
  正在出神,忽听一旁有小孩的哭声,一个妇人红着眼睛拉着一个八九岁大的孩子,边打边骂道:“你跑哪儿玩去了?我到处找你,你想气死我是不是?”她口里骂得凶,手里的板子却越打越没力气,终于一把扔了板子,嘤嘤地哭起来。
  云笙愣愣地看着,觉得胸口闷闷的,非常难受。
  娘亲应该也急坏了吧?还有爹爹,虽然平时冷冰冰的,但其实最疼爱她了。还有荣哥哥,会不会到处找她?她这么任性地跑出来,他又该有多着急?
  “小姑娘?小姑娘?”
  云笙回过神来,只听那卖螃蟹的摊主问道:“你要买螃蟹吗?”
  云笙眉头一皱,“你这螃蟹能活多久啊?”
  摊主道:“若是拿出来,那没一会儿就死了,若是在盐水里养着,倒是能活几天。”
  云笙闻言一笑,说道:“那你给我两个罐子,里面装上水,我要养着。”
  摊主一愣,听说过养花养鸟的,倒没听说过养螃蟹的,他答应了一声,便手脚麻利地装好递给她。
  云笙提着两罐子螃蟹,乐颠颠地回了客栈。
  云海客栈的天字三号房,和云笙的房间只隔一条走廊,这房子临水,下面便是一汪碧湖。两侧绿树成荫,繁花似锦。如今窗子开着,只见李青荣着一身斑斓软袍,大袖翩翩,墨发束起,懒散地靠坐在藤椅上,微闭着眼睛。他身前竖着一根钓竿,鱼线很长,一直垂到二楼下面的湖里,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钓上鱼来。
  明喜走到他身边,小声地说道:“公主刚刚买了几只螃蟹回来,用罐子装的,已经回房了。”
  李青荣闻言,眉梢微微一挑,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来。
  “小丫头,总算疯够了。”他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站起身来,“去去去,收拾一下吧,准备回喽。”
  明喜点了点头,问道:“主子不去见皇上一面吗?若是让皇上知道您回来了却不去见他,怕是会不高兴。”
  “笨,那就别让他知道。”
  “是。”明喜答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出去。
  李青荣叫住他,说道:“对了,记得多买点螃蟹,放在马车里好生养着,路上找机会去把她罐子里的那几只换了。别等她到了家却带了几只死螃蟹,回去再哭鼻子。”
  明喜嘿嘿一笑道:“还是主子想得周到。”
  李青荣知道这小子是在笑话他,也不生气,挥挥手道:“去,出去盯着点。”
  明喜笑着出了门,来到后院,却见前几日被云笙揍了的那名大汉正在院里站着,身后还跟了一群地痞流氓。那大汉见明喜出来喜不自胜,连忙迎过来,笑容满面地说:“老板好,这几个也是我兄弟,绝对的生面孔,我们这回又想出新花样了,保证让您家小姐……”
  明喜打断他,道:“我们家小姐就要走了,以后也用不着你们再演戏了,这些钱是我们主子给你们的赏钱,都回家去吧。”
  那大汉一愣,顿时垮了脸,“啊?你们家小姐不玩了?”
  明喜上去就踢了他一脚,笑骂道:“快滚!管住自己的嘴,今晚谁也别出来,等明天我家小姐走了,你们再上街出摊。”
  大汉答应一声,便带着几个兄弟走了。
  另一名侍卫走上前来,对明喜说道:“头儿,那姓刘的商人来问,那些烟花还要不要了?”
  明喜道:“要,让他今晚都放了吧,钱照付。”
  这天晚上,唐京城里又是火树银花,热闹非凡。遥远的翠微关内,却有两个人夜不能眠。
  楚乔拿着信使刚刚送来的信,反复地看了好几遍,拉着诸葛玥气势汹汹地问道:“喂!你就帮着小荣儿这么欺负珍珠?”
  诸葛玥眉梢一挑,斜睨了楚乔一眼,淡淡地道:“那怎么办?你又怕她学功夫辛苦,她又梦想着闯荡江湖,难道还真让她自己出去单干?”
  楚乔哼了一声,躺回床上,愤愤不平地说:“我的女儿竟然这么笨。”
  诸葛玥撩起她的一缕发丝绕在指尖,夜风吹来,似乎有着花树的香气。诸葛玥揽过楚乔的腰,呼吸喷在她的脖颈上,声音低沉地说:“我们的女儿,要那么聪明干吗?”
  第二天,云笙早早地就起来了,店小二依依不舍地问道:“姑娘您要走啊?”
  云笙笑眯眯地点头道:“是呀,我要回家啦!”
  看着诸葛云笙远去的身影,客栈老板不无伤心地说道:“她一来这客栈就住满,她一走就没人了,这姑娘八成跟我有财缘。”
  阳光暖暖的,云笙穿着一件嫩黄色的裙子,骑着小红马,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城门。没一会儿,一百多匹上等战马护着一辆豪华的马车也跟了出来,李青荣推开车窗,把明喜叫到身前,吩咐道:“叫几个机灵的赶到前面去,安排好休息的茶寮和住宿的客栈,再多找几个当地人在路边等着她,她路痴,别再找不着人问路走丢了。”
  明喜笑道:“主子放心吧。”
  马儿一甩尾巴,打了一个欢快的响鼻,天上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又是一个万里无云的好日子。
  (本卷完)
  ——全文完——【 http://。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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