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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说我家多奇葩-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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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不是她叫我儿吃坏了东西?你可知晓,我儿打小儿没受过罪!这一口血泡,多疼呐!”周氏道。
  “或许是我娘的错,但她不会是有心的。”安若墨笃定道。
  “你凭什么和你祖母这么说!”周氏怒了:“你娘若是有心的,害了你爹爹,你和谁说理去?”
  安若墨倒是真想告诉她——我娘要是有心能弄死这渣一样的爹,我还真不想说理,只想鼓掌呢。这祸害了一家人的人渣终于死了,难道不是喜大普奔的好事儿?
  “我娘绝不会是有心的,就凭……我是她生养的,我便知道我娘绝不是这样的人!”安若墨也发了狠,此刻她哪儿有什么证据证明陈氏的善意?都已经和周氏撒谎说过没有请来那位神医了,总不能再推翻自己的前言,将陈氏对治好丈夫的美好愿望描述一番吧?
  周氏仿佛也听出了她口气里某些隐晦的意思,脸色一变:“你是在威胁我吗?”
  “怎么敢威胁祖母?”安若墨道:“娘常常教我,孝敬是比天还大的事儿,不管对爹,对祖母祖父,还是对娘亲,这一份孝敬是一样的。”
  周氏面上的肌肉微微颤抖着,终于叹了一口气,放弃了和安若墨叫板,转向那郎中道:“先生看,我儿这毛病……”
  那郎中目瞪口呆听着孙女和祖母的一通抗衡,已然感到了这一家的水有多深了。他们进人门,原本就是听得多看得多的,但跨了一辈的人这样正面的僵持,却也是第一回见。此刻听得周氏问他,愣了一愣才道:“看着像是吃了东西内火过旺……不过,不过我也分不清是吃坏了什么。这药方……”
  “不能开吗?难道就让我儿这么干受着罪?”周老太太急眼了。
  “并不是不能开,若是开,只和夫人一般,用些去火静心的药物便是。旁的药材,我摸不准,反而不敢乱用。是药三分毒,老夫人该当也听说过。”郎中道:“再说了,只开出一张方子,我也便只收一张方子的诊金……”
  听闻“诊金”两个字,周老太太的神情微妙地发生了变化,几不可闻地哼出了一口气,道:“那便也按你娘的方子抓吧——招儿?听到了没有?”
  这还是在摆祖母的谱儿呢,安若墨应了一声,心中却隐约觉得好笑。
  方才那一番抗争,是她从前从不曾有过的。周氏素来都是安家能翻天覆地的大BOSS级存在,但经了刚才的事儿,这老太太只怕是认识到了——谁才是如今能左右安家的人。
  那个人如今是安若墨,今后可能是盛哥儿,还有极小的可能是好起来的安胜居。但无论如何都不会是她了,永远也不会是她了。
  安若墨,首先是陈氏生下的女儿,其次才是她儿子的女儿。真的逼急了,安若墨多半就倒向了陈氏那一边。女儿尚且如此,儿子呢?只怕更会对记忆里永远瘫在炕上一点用处都没有的爹视若累赘。
  这母子三个人,手上掌握着安家的全部希望和未来。真要是逼急了,她的儿子要完蛋,她和安老爷子,只怕也只能郁郁而终。
  陈氏老实,但陈氏生的女儿老实吗?周氏看着安若墨的眼神难以捉摸。她未必甘心就这么输给了自己的亲孙女,然而已然到了此刻,她还能有什么法子?她只有一个儿子了,现在瘫着,还有三个孙辈,除了一个嫁走了,便只剩下安若墨和盛哥儿……
  进无可进,那只好退了。周氏那最后一句话只是想提点安若墨给她留些面子——万幸,安若墨还算是明白了这一点,没有叫老太太十分丢人。                        
作者有话要说:
  ☆、渣出新境界

  送走了郎中,伺候着安胜居喝了药,周老太太便以人老了疲惫为由歇着去了。安若墨自然不拦她,可看着老太太突然蹒跚起来的步伐,心中也难免有些异样。
  早晚会有这一天的,而这一回,她若不争,或许她娘陈氏就要彻底完蛋了。她没有可选择的态度,但……是不是还有别的方式可以选呢?周老太太作威作福这么多年,突然被孙女猝起发难地夺去了她一直以为的,由她掌握的安家的命脉……
  那心情,只怕不会太好吧。
  然而这一切,安若墨也不过是想想便罢了。也许若一切能重来,她还会做同样的决定。
  如今,安家的一切,是真的在她的手里了,是所有的人都默认了,在她的手中了。
  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折返身,在安胜居身边坐下,将他露在被外的手掖进去:“爹,你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你病着,我和娘都好苦啊……铺子我看着呢,爹,你好起来一切就好了。我不想违拗祖母的,可是,咱们家里头再也不能出岔子了。爹……您受着罪,咱们家里头也不好受。我娘若是再出了事儿,咱们可怎么办?弟弟还那么小,我撑不住,爹爹……”
  她这话自然是装,装给在场的所有人,也包括和废人没有区别,神智却依然清醒的安胜居看。
  而她说着说着,想到这些年陈氏的心酸,自己的疲惫,也难免动了些感情,一双眼睛中泪水盈盈的,竟是快要哭了的模样。
  安胜居如今连面部肌肉都不太听使唤,自然是不能说话的,但他眼神还明晰,里头的难堪与痛苦却分明清晰。
  “爹。”安若墨用手背抹了抹眼睛:“娘是什么人,难道爹爹不知道吗?她怎么会想害爹爹呢,祖母爱子心切,这样说话叫别人听着该怎么想娘?她吃了那么多苦……”
  安胜居看着她,其实人光凭眼睛也显示不出太复杂的内心活动的,比如现下的安胜居,脸上所有的肌肉都不听使唤,他能表示出个心里难受也就到了头了,难道还真能指望他眼睛会说话到告诉安若墨他让周氏看血泡的动机和他现在的感受吗?
  “爹,”安若墨哭够了,道:“你好好养病,我去娘那里看看。这世上再没有谁伺候您会比我娘更尽心了……你们可千万不能有事儿呀,不然我和弟弟怎么办……”
  说罢,她也不管安胜居想表述什么了,起身便出去了。站到了门口,将眼角最后一点儿水擦掉,她才咬了咬牙——居然还真能哭出来,先前怎么没发现自己演起恶心戏来也这么得心应手呢?
  安胜居,你他妈的真不是个人啊。陈氏哪儿对不起你,你又怎么会不了解你亲娘?明明知道你那一嘴血泡子能把发妻逼死,你还是这么做了!
  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不去死呢,为什么不快点儿去死呢?
  安若墨没有回头看一眼,她走得很快,但落在旁人眼中,孝顺可怜的二姐儿才哭过了一场,现下心意激荡不敢回头,怕也是在情在理的。
  而安若墨那点儿孝心,真说是有的话,那也是尽数要给陈氏的。即便满心都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可她除了陈氏,还有谁呢?这世上唯一一个能一无保留对她好的人,也只有这废柴娘亲啊。
  陈氏如今却是醒过来了,只是面色呆滞之外,眼睛里还多出了许多说不清的惆怅忧郁。见得安若墨前来,忙问道:“你祖母说什么了没有?”
  “祖母……祖母问了爹爹口中血泡的来由,”安若墨道:“有些生气,还好郎中来了,帮着敷衍了过去。”
  陈氏面色一僵:“你祖母生气了?她,她可说了要怎么办没有?”
  “祖母气头上自然是什么话都说的。”安若墨道:“火气过去了便好些。”
  陈氏微微蹙了眉头,安若墨也不敢保证母亲会相信自己的话——毕竟,陈氏和周老太太相处的时间那么长,这位婆母大人是什么秉性,会不会“火气过去便好些”,也是极清楚的。
  “你爹爹现下……”
  “还是那样子,郎中说按照娘的方子抓药便是了,不冲他原本的药性。”
  陈氏这才点了点头,道:“这都怪我,若不是我……”
  “这该是怪告诉娘有这么一位神医的人吧?”安若墨道:“这消息是谁传出来的?”
  “乡里乡亲们都这么说,你祖父也知道,也问过我。”陈氏道:“可若不是我带他来,你祖父问问也不会叫他遭这么大罪。”
  安若墨心里头那个恨呐,什么叫祖父问问也不会叫安胜居遭这么大罪?分明是老爷子打听到了,安排儿媳妇去做,结果最后变成了儿媳妇的错?陈氏这何止是个抖M,这简直就是个神经病,哪儿有举着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的!
  “娘也莫要说了,总归是已然发生的事儿。”安若墨只好道:“还好爹爹只是口中起了些血泡,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毛病。”
  陈氏点头,见得丫头灵芝此刻捧了灯烛进来,才忙道:“招儿回去便是了,我也没有要做的活计,不必点着灯烛烧油。”
  安若墨一怔,她早就忘记了当初在乡下老宅子里那些天黑了没有事儿连灯都不许点的老规矩了,此刻不由道:“娘,不必的,如今这油也不必十分省着用。不过是几个小钱……”
  “什么几个小钱,积少成多,你爹爹铺子里有几个银钱经得住你这样花费……”陈氏道。
  安若墨却是忍不住笑了:“娘真不知道爹铺子里有多少银钱?这几个油钱算得上什么呢……”
  陈氏一愣,紧随着眉心微微一蹙,却道:“你年少,自然不知道这金钱省下一个是一个的道理!”
  安若墨听得,却是恍然悟了此事——之前她们在乡下老宅子里过的那么节省,想来并不全然因为周氏就爱扣扣缩缩过日子吧?如今到了县城里,周氏对自己的衣裳打扮私房钱可都是本着多多益善的态度的。那么,当初的穷就只有一个原因。
  安胜居这个渣货,连给老婆和自己亲爹亲娘拿钱都是不肯的!
  安若墨也是佩服这位爹了,她也很想学学他——不给老人和妻女钱是不是?这种人活该被丢着每天灌一碗糊糊保持还活着就成了!还要给他治病,那是干什么呀。
  她想想也觉得心里头堵着什么,一夜之间连觉都没有睡好。
  有些人,你知道他是个混账王八蛋,但你未必能想到他能混账王八到那个地步上。安胜居就属于那种能让人对他的下限产生士别三日刮目看的感受的人啊。安若墨初时以为他只是移情别恋,后来发现他偏心瞎眼,现在才知道他不光不关心可以当做身外之物的发妻和女儿,连生他养他的爹娘都可以不给够赡养费的!
  这何止是道德有瑕疵,简直是该挂上天涯人人唾骂!
  而周氏居然还这么心疼这个儿子,可见真是生了三个只剩一个,就这么点儿指望了!安若墨简直不敢想要是自家大伯父还活着的话安家会是个什么样子——倒也未必指望得上他考中什么功名,只要有一个当得了事儿的男人三观正常,安家就绝不会出那种为了害死嫡出的弟弟结果毒死了人家家媳妇的丑事!
  这样的一家子人,真真是差点儿就烂透了。若是这丑事传出去,她的弟弟和她,名声也都要完蛋了。安若墨想着,在床上翻了个身,暗暗祝祷安胜居就这么躺着吧,最好福泽绵长始终别死,就这么看着整个安家走向他所不能认识的方向而他只能躺着发呆!
  这才是最好的报复,至于伺候安胜居让陈氏辛苦这一桩,安若墨已经不想考虑了。诚然陈氏辛苦,但是陈氏真的觉得自己辛苦吗?或许在她心里头,能这样服侍丈夫已经是极欢喜的一件事情了呢。那么求仁得仁吧,就让她伺候着去吧,左右安若墨也改变不了陈氏以自虐为乐的奇异爱好,那就尊重她吧。
  这一家子的奇葩啊,她苦笑,如今能指望的也就是盛哥儿别朝着奇葩的道路一去不返,至于她自己——一个成年的姑娘不想着嫁人,一天到晚尽是琢磨做买卖的事儿,做的还不比男人差,这简直是一家子奇葩之中的翘楚了。
  而安胜居这一趟子发病虽然把全家上下折磨得不清,可对她还是有好处的。第一,她借此和周氏别了别劲儿,抢到了对家族的实际掌控,第二,安胜居这一病,不管是陈氏还是周老太,谁都顾不上她的婚事了,她乐得落几天的耳根子清净!
  可谁曾想,她这一桩事情才算放下,又是一件事被安若砚传了过来,这一回,可当真是出大事儿了。
  周家那位在省城做官的叔父,不知犯了什么事,被贬职流派了。连带着安若砚的丈夫,也受了些牵连……安若砚原本也是个深宅里的妇人,什么也不知道的,话说得自然是不清不楚,直叫安若墨忍不住往坏里头想。
  这贬职迁官的事儿,若是好,只祸害自己一个人,妻儿老小还能留在原籍过日子,可若是不好,碰上拔萝卜带泥的,祸害的可就多了去了……
  也不知是怎的,这一刻安若墨突然想到的,便是周七姐的婆母那反常的举动。
  她记得分明,周七姐刚刚嫁人的时候是含笑欢喜的,那阵子容光焕发,可见日子过得不错,丝毫没有被恶婆婆刁难的迹象。而后来……后来那老太婆突然要给儿子纳妾,竟然丝毫不考虑周家也在官场混,这么做叫新媳妇脸上不好看的起码常识!
  难不成排挤姓周的媳妇,是因为那老太太提早知道了周家要出事,所以先要和周家扯开关系?
  安若墨想着,便觉得脊梁骨发冷。若真是这样,周家那位叔父出的会是什么事儿,让素来都讲究和气的官场同僚听了风声也迫不及待地要翻脸呢。                        
作者有话要说:
  ☆、按律当诛

  她思前想后,只觉得胸腔里头塞着一团说不清是什么玩意的东西,掏不出来,疏解不开。
  安若墨哪儿能不担心周家,不说周七姐是她的朋友,也不说安若砚对她的帮助,单说她是靠着是周家亲戚这一点儿才叫那杨夫人刮目相看,从而引来了不少生意这一点,她都不能坐看周家完蛋。
  没错,完蛋。
  她还不知道周家到底是沾惹上了什么大不了的罪名,但想来肯定不是小事。周七姐的婆家想讨她做小妾的时日已经早了,如果是用这样的方式洗脱自家与周家的关系的话,可想而知那时候她家里就有人知道周家即将碰上什么灭顶之灾,所以一点儿也不考虑周家还有翻身成功的机会。
  只有在断定对方万劫不复的时候,人才敢翻脸翻得彻底,一点儿不给自己留后路。
  安若墨不敢说周家到底算不算是好人,周家的完蛋到底是活该倒霉,还是被人栽赃,但从她的利益上来看,自然是不希望周家就这么倒霉掉的。
  她还能做些什么吗?如果当事人都被流放了,他的家人该治什么罪?安若墨深感作为一个法盲的不好,可如今她也没法子和别人打听——跟谁问呢?寻常的老百姓,谁没事儿干去研究法条,谁知道主犯流放怎么殃及亲属?至于那衙门里头的老爷们想必是清楚这事儿的,可她敢去问吗?
  锦西的这位知县当初可是抱着周家大腿的,此时周家出事,能不牵连到他都该烧高香了,怎么会再往周家身上凑,如何会还愿意和周家的狗腿子安若墨扯上关系?她若是真去了,也不过是自讨没趣罢了。
  那周家的叔父定是“罪魁祸首”了,安若砚也说自家丈夫受了牵连,却不知牵连程度究竟如何?若只是毁了名声今后科举难办,那还好说,周家的家业还是放在那里的,总不能因为一个人获罪就把人家的家产统统没收掉,光是坐吃,周家的家业也够一对夫妇吃一辈子了。
  但安若砚的丈夫若是和自家叔父来往过密,因而在他犯下的罪过里头也夹了一杠子的话,这事儿可就不好说了。
  安若砚的年纪比她大,奈何做事比她还不成熟。这单说受了牵连却不将事情讲个清楚分明,叫人想帮她也帮不得。
  左右盘算着,她也没别的法子,叫人带话又不妥帖,只好安排了铺子里的买卖,自己再往周家走一遭。
  可这一回,她刚一进周家,便分明发现了这座宅子里的变化。花木还是那些花木,屋宇还是那些屋宇,然而就连最镇定的妈妈婆子们的表情里都夹着一些惊惶无措,不知道没经过事的安若砚如何?
  一个丫头引着她走,边走边道:“安二姐儿真是个好人,从大老爷出了事儿,是连老鼠都不往这宅子里头来了,生怕牵扯了跟着倒霉呢。姐儿还想着来看看自家姐姐,也是个有心人,这姐妹情谊,真是叫人羡慕。”
  “别的不说,姐姐是血脉相连的,老夫人待我也是极好的。我怎么能不来看看?”安若墨道。
  “老夫人现下可是不好了,大老爷出事儿的消息一传回来,老夫人便病倒了,如今还没好利索呢。姐儿要是想见老夫人,怕是不能了,但夫人还是在的……要不要去传个话儿?”丫鬟问道。
  “不劳烦小姐姐了,若是能去拜会夫人,我跟着堂姐去便是。”安若墨道:“只是,方不方便问一句——贵府大老爷是招惹了什么是非?”
  那小丫头原本是个喋喋不休的,想来嘴里也捂不住事儿,安若墨才问了这么一句。可她话一出口,这姑娘的面色便变了,比了一根手指在唇边:“二姐儿莫问!这事由不得人问!若是当真好奇,过阵子您问少夫人吧,须得捡着没人在的时候……咱们可是不敢说的,要是叫夫人知道,得生扒了一层皮。”
  这态度虽然严肃了点儿,但她会拒绝却也不算太出安若墨的意料——你问人家犯人家属你家人干了什么坏事儿啦,人家没大棒子把你打出去就算给面子了,还掰开揉碎了给你八一八,可能吗?
  “这般,我见了堂姐也不问了便是。”安若墨忙道:“方才言语有冒犯的地方,小姐姐莫要怪我。”
  “不碍事的……”那小丫鬟也受不住安若墨这样客气,道:“这事儿不好说,二姐儿心里头明白便是,咱们便当谁都没提起过。”
  安若墨点头称是,果然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但待得见了安若砚,对方却忙忙斥退了下人,拉着她的手,道:“你真不怕牵连,也敢来!”
  安若墨笑道:“大姐姐说哪门子话,我一个做绸缎买卖的,能怕什么牵连?”
  安若砚摇头:“正是做买卖的才不该来!招儿,你可知晓周家那位叔父是犯了什么事儿?”
  安若墨哪儿知道,此刻顺着她的话意:“难不成是官商勾结么?”
  “单是勾结,何至于流放啊!”安若砚道:“朝廷里头有人弹劾他与胡人私下里往来,运盐铁出关……”
  听了这一句,安若墨不禁变色。盐铁出关——她虽然无知,但这件事儿的影响她还是清楚的。
  盐,北方民族的必需品,他们的大盐湖出产的盐粒粗糙,只能喂给牛马,拿给人吃会生生杀坏喉咙;铁,打制兵器的最重要的物资,而它的来源只能是矿藏,每运一份铁出关,便意味着有一份自己的铁矿变成了异族人手中的武器。
  若只是运盐,最多称得上是扰乱市场,影响朝廷对盐业的绝对垄断,该杀头。
  但再加上运铁,那就是出卖战略储备物资——还要问吗,这罪过绝对比卖私盐给外族大得多!
  “大姐姐别怕,这盐铁买卖和咱们家里头扯不上关系。咱们家里头贩的是丝绸,这东西,连朝廷都不禁止卖给那些胡人换牛马呢,”安若墨道:“我自然是不怕的。”
  “痴儿!”安若砚跺脚:“那人说过了,他不曾做那些事儿,都是人栽赃的!若是人家有心害你,管你是卖丝绸的还是卖萝卜的,不都一样能捏出证据来?我好着呢,不必你来看,你快走吧,就当没来过。这府邸门口谁知道有没有那些个坏人的眼睛?早些走开也是好的,不要沾惹……若是,若是这事儿今后更糟糕了,我没那个本事照顾我娘了,你可得再帮你大姐姐这一个忙啊!”
  安若墨摇头:“大姐姐越说越不像话!我就问大姐姐一件事儿——这私运盐铁出关,是该贬官啊,还是该杀头啊?”
  安若砚一怔:“杀头……”
  “那为什么周家那位只是被贬官,却没有听闻要依律处置他呢?”安若墨道:“可见,连紫禁城里头那一位,都不相信那些个证据吧?否则,他做出来的事儿可是要毁了江山社稷,哪儿还能容情不杀?”
  “你想得也太简单了些,那一位若是不相信,如何还要治他罪?做皇帝的,查清楚什么事儿都算不得麻烦!多半是念在他旧功之上……”
  安若砚这么说着,安若墨却只想笑叹。什么“念旧功”,这理由也就只有安若砚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妇人会信!皇帝要真是相信了周家那位能做出私运盐铁资助敌人的事儿,便是你救过他爹救过他自己还救过他儿子,那都不算是功劳!该你死还是得死!
  而皇帝之所以不杀他,肯定是因为他自己都认为周家那位叔父不该死,为什么不该死?因为犯下的不是死罪,又或者干脆就是被人污蔑的。
  “大姐姐别急,这事儿……”安若墨想了想,道:“必有转机。”
  安若砚却更急了:“我不管什么转机不转机,你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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