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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说我家多奇葩-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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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书珧点点头,并不对此表示什么,只是将陈氏给他装点心的布包递给了安若墨:“你拿好,莫要颠碎了。”
  安若墨鼻尖微酸,她拿着小布包,咬了一会儿嘴唇子,道:“我想我娘,刚出来,就想她了。”
  唐书珧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什么也没说。马车已经驶到了大路上,再往后就平坦多了。安若墨甚至在车上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然微明。
  “咱们在路上走了一夜?”她揉着眼,从唐书珧的腿上爬起来——她拿他的腿当枕头窝着睡的,如今脖子像是要断了,很不舒服,可是一夜不曾挪窝,板板正正坐着的唐书珧,想来更不舒服。
  “马上就到家了。”唐书珧和声道:“起来吧,若是难受,回去再睡。”
  “你不累?”
  “累啊,可我不能趴在你背上睡,万一压着了你怎么办呢?”唐书珧像是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
  安若墨想了想,心一横,拍拍自己的腿:“我睡好了,你可以躺一会儿……既然马上也要到了,不会压坏的。”
  唐书珧看着她,看到她脸都红起来,看到她不自然地把手挪开,才笑道:“罢了吧,日后有的是机会。没多远啦……”
  两个人说着话,马车也便停了下来——已然到了省城的城门口了。应付了守兵,进去再走不了多远,便到了他们在临正街的宅子。
  只是,这一回,马车还没进院子,掀开车帘的唐书珧便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安若墨问道。
  “唐家的管家。”唐书珧靠回马车靠背,蹙眉,眼神渐渐阴沉下来。
  唐家的管家?安若墨隐约觉得心里头有点儿慌张,马车又向前驶了几步,停下了。
  “大少爷,老爷请您回家里头去一趟。”外头的管家毕恭毕敬到。
  “我若是昨日不赶夜路,现在还不会到。”唐书珧身体纹丝不动,说出的话极度镇定:“你就当我还没回来就是了。”
  ……当他还没回来。安若墨再次被这无耻之极的回答给震惊了。要么你绕开这枚管家,别叫他看到也成啊,就这么大喇喇的过来,还说“当我没回来”……
  你是把你爹当傻瓜,还是把这管家当傻瓜?他真要是这么去回禀了,确定不会被唐老爷拴在树上用羽毛挠痒痒吗?
  “大少爷,这……您这一路,看到您的人可是不少了,小的怎么和老爷说您没回来啊?”管家也不远接受这么一个回答。
  唐书珧撩开了车帘,看着那个管家笑了:“他们看到了,难道我爹就一定看到了?要么,你现下告诉我家里出了什么事儿要我回去,要么,我明日回去便和我爹说我虽然回来了可没看到你。你猜他是信他亲儿子还是信你?”
  安若墨从车帘缝隙之中,分明看到了那位管家的表情就像被人在脸上糊了一大团稀面糊……
  “若是不说,便别拦着咱们了。”唐书珧再补一刀:“来回折腾两趟,你当我们不会累么?没什么大事儿,我们就进去了……”
  “可别,可别,大少爷!”管家是急了眼了,道:“小的说还不成么?您六弟,六少爷出事儿了,他把人家给打伤了……”
  又是唐书珍?还把人打伤了?安若墨听着只觉十足好笑——他们夫妇两个都离开唐家了,这事儿怎么还找他们?敢情在唐老爷子眼里头,他这大儿子就是个救火队员,哪儿有事儿往哪儿扔吗。
  这是亲爹,还真是亲爹!                        
作者有话要说:
  ☆、杀人灭口

  安若墨觉得好笑,唐书珧却是半天没吭声儿,他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叩击马车车窗框,一点儿没有说话的意思。
  管家的脸色却慢慢开始涨红,也不知是不是被晒的。
  “我爹叫我回去?”唐书珧冷不丁问了这么一句。
  “是啊……”
  “走吧。”唐书珧对车夫道:“不管他。找我办事儿还要撒谎,把他关外头,晒上几个时辰再说。”
  车夫应了一声,这是唐书珧自己寻的人,还处在和新主人表现忠诚的摇尾巴阶段,怎么会怠慢主人的吩咐而搭理一个明显不受人待见的管家呢。
  “大少爷,大……”
  车夫一鞭子响过,拉车的辕马哒哒就跑了,两扇门眼看要关住,那管家终于急了,扑上来抓住了马车后辕:“大少爷,我说,我说!是夫人……不是老爷。”
  安若墨分明看到了唐书珧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然后,他开口,一个字掷地有声斩钉截铁容不得商量:“滚!”
  真帅,这不容分说的样子真是爷们儿爆了。安若墨心中称赞,口中却犹疑着小声问了一句:“这样……无妨吗?”
  “你怕我继母告状?她若是敢叫我爹知道这事儿,就不会派人打着我爹的幌子来找我了。”唐书珧哼一声,道:“不过是想把我骗回去,然后我去见我爹,一开口露了馅,我爹又怎么会拒绝我与六弟的手足情深呢。于是这差事又摊在我头上。”
  安若墨噗一声便笑了出来:“我猜,这不是第一回了吧……”
  唐书珧点头:“自然,次次都是这般。只是从前我也没法子不顺着他们,如今既然出来了,能当做不知道便当做不知道。六弟是我爹的儿子,我不管,他自己便得管,我偏生不信,继母这一回能不去求他。”
  “这一回?”安若墨道:“他到底闯祸了多少回?”
  “他若不是唐家子,只怕皮都要被打掉三层了。”唐书珧道。
  安若墨失笑:“真是个孽债啊。倒也难为你继母,生养了这样的儿子,如今一大把年纪了还要骗人——你爹若是知晓了,该会怎么样?”
  “我爹?”唐书珧一怔:“我还真不知晓他会怎么样。若是放在从前,多半会臭骂继母一通,不过……如今我也不在家里头了,便是骂她,又骂给谁看呢?大概便是再如何恼怒,也只好亲自出马去救我那个不成器的六弟了。”
  “你猜,他会因为什么才打了人?”安若墨道:“又是把人打成了什么样子,才要抓到官府里头去……”
  “那谁知晓呢?”夫妇两个一边往房内去,一边说着,浑然没有搭理被挡在门口的那管家的意思——而彼人正尖声叫着大少爷太过无情无义。
  安若墨碰碰唐书珧的手臂:“骂你呢,听到了不曾?”
  “听到了。”唐书珧道:“我再无情无义,也比不上他这一回回去复命的时候我继母无情无义啊。只不过,这家伙是拿了我继母不少好处的,自然不会觉得他主子打狗有什么不对,只会想着没让他咬到的人太不可怜他罢了。”
  安若墨想笑,却笑不出来,她不得不承认唐书珧这话说得实在很有针对性。世上多半的人,还真就是如此的,欺负旁人不成功的,不去想自己凭什么要旁人对他容让,却是恼恨人家不曾让他得到了好处,便实在是缺德没品。
  这样的人,固然会叫别人不痛快,可他们自己也痛快不得——总是想着人家欠他的,那怎么会过得舒心呢?
  “别皱着眉,”唐书珧却是误会了她若有所思的意思:“你若是怕她搬弄是非,叫我们父子不和,我明日便回去一趟,打听清楚便是。只是这事儿我断然不管,你多半也不会不乐意……”
  “我自然是乐意你不管的,缠上那个麻烦头子,能有什么好事?只是你若是回去,你爹不会逼着你插手么?”
  “自然不会,他还不至于这般无耻。我这身上的伤是谁作下的孽?他怎么还敢叫我去相帮。”
  唐书珧这么说着,安若墨却有些存疑。她对唐老爷子的性格并不十分明了,只盼着唐书珧对他爹的推断不会有错。
  而她,始终是怀疑这种偏心长辈的道德价值观的。
  唐老爷子若真的对长子有什么“不好意思”,前几天便不该要求唐书珧冒着生命危险留在唐家——有这么关照亲生儿子的么?这种态度让她想起了自家那位渣爹,当初她和安若香起争执的时候,他不也是一边儿倒地护着安若香?甚至连安若香自己的毛病都被他怪罪到了她身上,分明就是不讲道理只讲情面的。
  当然,也许唐家老爷子能比她自家的爹稍微客观那么一点儿……一点儿能有多么点儿,她也不敢确定。
  这一天,唐书珧便真的留在家里头,一步都没有出门,第二日早晨起来才收拾干净,这么登车回唐家大宅去了。安若墨没跟着,他不让,她也并不想。
  唐家那大宅子,她一进去就觉得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不自在,真要是去了,再对上唐老爷,唐蒋氏……那可真是要了亲命了。
  和他们打交道的事儿,就让给唐书珧吧。反正他熟。至于她,家里头可还有事儿呢——如今这宅子里只有两三个下人,实在不够用,便是一切从简,也得再补进来一个小厮两个丫头的才好。
  安若墨前一日便叫下人去寻了牙婆,今日带人上门来供挑选。她这是第一回做这种事儿,心里头也没个底。从前在安家的时候,丫头小厮们都是裘氏和安胜居挑出来的,连着如今她身边的灵芝也是。这么多“人家的人”,竟然没出一个把她坑死的主儿,倒也真是上天看顾。可如今,虽然他们已然分出来过自己的日子了,唐蒋氏却仍然是压在她心上的一块病……
  按理说,他们已经不再碍着唐书珍的路了,但今后既然还有翻脸的一天,今日选下人便要多加小心,万万不能选出能被对方抓到辫子的人。那牙婆挑来的小厮丫头,自然也是有着职业眼光考虑,不至于砸了自家牌子的,长相身板,个个都不坏。可她何曾见过安若墨这种选下人将人祖宗八代籍贯爱好都问一遍的主人?少不得也是纳了一肚子的闷。
  最后,安若墨选出的是两个貌不惊人的丫头和一个长得客观来说很有点儿丑的小厮,牙婆在一边看着,只道这位唐家的大少夫人好心计,不仅选的丫头长得丑,连选小厮都选丑的,这是不给大少爷半点儿偷腥的机会啊。而安若墨哪里知道她那些心思?叫灵芝去取了银钱,和牙婆一道去官府过了文书,便将三人留下,分配了活计,就此用起来了。
  这三个都是粗使的,她并没想改他们的名字,也没打算再做什么要求,便是这样也已然到了半下午了。一切安排好了,连唐书珧都回来了,只是面目阴着,看着便叫安若墨心里头也浮上了一层云翳。
  她不敢当着下人的面问,只能拉着唐书珧的手进了房,将门闩闩了,才道:“这是怎么的?难不成……这回惹下的祸又要你帮忙?”
  唐书珧苦笑一声:“这回我便是想帮,也帮不得了。”
  “怎么?”安若墨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异样:“他是把人给打没了,还是……打了不该打的人?”
  唐书珧沉默一忽儿,道:“倘若……某甲知晓某乙的亏心事,挑来问,原本是求些银钱的,却被某乙恼羞成怒,痛打一通,险些丢了性命。你说,这样的事儿,怎样才能叫某甲闭口?”
  安若墨眨眨眼:“唐书珍叫人拿着把柄,结果把人家打成了重伤,被抓进了官府——那亏心事是什么事儿,这般要紧?我听你的口气,仿佛打人还没有这一件亏心事要命……”
  “是要命啊,能要了唐家全家性命。”唐书珧笑叹一句,随后却紧紧抿住了嘴唇:“招儿,若是……若是真的没办法,我给你一纸休书,你回安家便是,总胜过跟着我,丢了性命。我听说,你不愿意嫁给别人,那我给你的那些黄金首饰,也够你宽裕过一世了。我到底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大本事,累及了你,若是你不介意,下辈子再赔给你也好……”
  “说什么有的没的!究竟什么事!”安若墨瞬时便急了眼了,一步抢到了唐书珧面前坐下,盯着他的眼睛,她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要从胸膛里头挣出来,可心中念头一闪,说出来的话却喑哑了:“……盐?”
  唐书珧点点头,惨笑道:“来不及动手了,如果那人说出去,官府追查,唐家根本无法处理掉所有的证物……那些吸饱了盐水的粗布堆积如山,官府真要查,也就是一天两天的事儿。”
  安若墨垂下眼眸,想了一会儿:“夫君,是要钱,还是要命?”
  “自然要命。”
  “全部烧掉。”安若墨道:“一匹不留……”
  唐书珧笑了一声:“好主意,可是,且不说如何解释唐家的布仓始终无事,偏偏此刻起火,单说这一匹不留,你觉得,能做到么?”
  安若墨咬住了嘴唇:“其实,就算把你们家的布都烧光,真想查出什么的话……总也是有证据的。人家既然知道你家贩盐出关,便一定能再找到证物,便是找不到,再造出来总是行的……可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你问这个作甚?”
  “人总有弱点的。先找到他的把柄,或者……把他也拉进这件事。”安若墨觉得自己的眼光一定在发亮:“他起初要挟你六弟不就是为了钱财么?一个人,需要那么多的钱财,要么是贪财,要么,便是有过不去的坎儿……”
  唐书珧沉默许久,突然道:“人说旁观者清……你难道不怕吗?你怎么能这般心气镇定?”
  安若墨张张口,她想说怕,可出口的却是:“你都为我找好生路了,我有什么好怕?”
  唐书珧一怔,苦笑一声,点了点头,正要说下一句,安若墨却伸手拉住了他的手,低声补充道:“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君——夫君既然这样爱护我的性命,我便是再怕,也总要想个法子逼着自己不怕,想个法子求你一条生路,想个法子,和你一起活到老啊……”
  唐书珧口唇微张,竟是什么话都说不出,直到突然发力将安若墨搂进怀里,方低声道:“我不会死的,谁要去死,我都不会死。”
  安若墨觉得鼻子莫名地酸,却也在他肩膀上使劲儿点了点头:“我不要当寡妇,这个,你要答应我。”
  唐书珧闷闷应了一声,他抱着她,两个人紧紧依靠在一起却没人说话。
  可偏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了灵芝的拍门声:“大少爷,您家里头来人了……”
  灵芝是安若墨带来的,这口一时半会儿还改不过来,唐书珧闻言倒也无心介意,松开了安若墨去开了门,问灵芝道:“人呢?”
  灵芝却答道:“来人就叫奴婢给大少爷托一句话:人没了。”
  这短短的三个字,灵芝说来满是纳闷儿,唐书珧却是身形一晃,站直时已然不能动弹,安若墨在屋里听得分明,心头却弹出四个字——杀人灭口。                        
作者有话要说:
  ☆、处理罪证

  安若墨扶着桌子,慢慢坐了下来。
  她早该想到唐家人的狠心,不是吗?当初韩掌柜那件事上,唐书珧手上不就沾着人命了么,想要封住一个人的嘴,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他去死啊。唐书珧尚且如此,他那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爹,难道还会缺这一份狠心决绝吗?
  而当初的她只是将这狠心放在了心里头厌憎的那一格,断断不曾想到,她也会有一天,沾惹这一份狠心,洗脱不掉。
  她不知道唐书珧是怎么遣走灵芝的,只是过了一阵子,便觉得手背上落下一片柔和的温暖。一抬眼,便正见得唐书珧将手覆在她手背,人也在她面前坐了下来,眼神中有一种奇怪的忧忡。
  “你被我爹吓着了么?”他低声道:“他太狠心了,是不是?”
  “……”安若墨苦笑:“死道友不死贫道,他弄死那个倒霉鬼,是不是可以保全你们一家?”
  “想保全唐家,要死的可不止是一个倒霉鬼啊。”唐书珧叹了一口气:“他把唐书珍,也……扔进去了。”
  安若墨怔了一会儿:“什么?”
  “打架斗殴致人死亡,这是要治罪的。”唐书珧道:“抛开此人知道唐家运盐出关的事儿不谈,只说这打架斗殴,哪怕是多重的伤,落下一辈子的病根儿,那也能用钱抹平了,唐书珍完全不必进牢子。但如今他死了……即便不当死罪,他那一身细皮嫩肉,你看是当得住流放呢,还是当得住坐牢?”
  安若墨默然不语,许久才道:“你继母愿意?”
  “这种事情,轮得到她一个妇道人家插嘴么?”
  “……她不是只有唐书珍一个儿子?”
  “是啊,可我爹有的是儿子。”唐书珧道:“抛开我们两个嫡生的,还有四个庶子,那几个,可不也姓唐?他百年之后,有的是人家摆他的牌位供他的香火,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那继母,怕不是要哭死了去。”安若墨道:“她多半也没想到夫婿会这样……”
  “男子汉大丈夫,当断则断罢了。”唐书珧道:“换了你是我爹,你怎么办?那人不死,连处理掉证据的时间只怕都不会有,今后还有源源不断的祸事……而他若是没了,便是接下来丢了儿子又赔了铺子,元气大伤,唐家到底也是富人家,有的是老本可以吃。”
  “他毕竟还是个商人,不是个赌棍——他不想把全家的性命都押在这上头吧?”
  “好商人是不能做赌棍的,”唐书珧说着,笑了笑:“好了,别怕。六弟要是没了,我爹便只剩我一个嫡子了,眼看着这盐的买卖也不能做了,他倒是多半会更倚重我的功名。你不必害怕,只要不叫官府捞出从前的事儿说,咱们便是无妨的。”
  安若墨点点头,却又道:“人说虎毒不食子,老爷子这一招,实在是叫人心寒——若是你,你怎么办?”
  “若是我,就不会干这种掉脑袋的买卖。”唐书珧道:“你大概是不知道,我爹刚开始做这绸缎买卖的时候,是借了打滚债当本钱的,不出这样的谋略,莫说致富,便是还钱都不能的。可这赚钱的事儿啊,就像是吃那药散,沾上了便不容易停下来。若不叫他遇到这可能丢了性命的关头,只怕他要把这买卖做到老死。”
  “为什么要借打滚债?”安若墨睁大了眼睛:“那玩意沾上便是要掉一层皮的……”
  “因为祖母病重,再不借债,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祖母病亡。”唐书珧的述说并不带什么情绪:“那个时候,我娘的首饰都典卖光了,再也没别的法子可想了。”
  “……她倒是真和老爷子共患难的。”安若墨低声道:“她能想到身后儿女却被继室那样对待么?”
  “她怎么能想到自己也……”唐书珧提到生母,声音突然哽住了,半晌才道:“我和我姐姐,从来都当娘是不会病的,她身子一直都很好,可就是那一年,受了一场风寒,突然就垮了,没过一个月人就没了。后来我想,那些个艰难的辰日,早就把她耗空了,可我爹不知道,我和姐姐更不知道……”
  这是第一回,安若墨看着他眼中依稀有泪光。她觉得心尖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她没有见过唐书珧的母亲,可那一刻,她想到了陈氏。
  在乡下老宅里头,伺候公婆,抚养幼女,含辛茹苦的陈氏。一直没有生出儿子,便没有在好年华里享过一天丈夫的福气的陈氏。年华苍老,被丈夫视若无物的陈氏。
  如果将唐书珧的母亲与陈氏互换,是不是也是同样的结局?只是陈氏的身子更硬朗一些,才算是活到了女儿长大,活到了云开月明。
  可唐书珧的母亲去后,却留下了一对年幼的儿女,和并没有几两心肝的丈夫。她的女儿被嫁进虎狼人家,她的儿子也在时刻可能袭来的风雨之中挣扎长大——而如今,她的继任者,那个唐蒋氏,却要比她更悲催了。
  享了十多年的富贵,最后落得一个丈夫亲手将她唯一的儿子送入监牢的结果。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绝望?唐书珍是她宠坏的,但最后断绝这孩子一生希望的,是她丈夫赖以发家的买卖和当断则断的狠心决绝。
  “夫君。”她轻轻道:“你不要掉泪,娘在天上,看得到咱们的。”
  唐书珧看看她,合上眼,点了点头,再睁眼时已然不是那时想要落泪的样子:“好了,天晚了,我从我爹那里回来还没用过饭,叫下人准备些吧。我已然是前后都贴一处了。”
  他是故意岔开话题的,安若墨知道。只是这样的一桩大事压在头上,又有谁真有心思吃喝?她指使灵芝去厨房弄了几样干净开胃的小菜并白粥来,又备了几样点心,便坐在一边儿看着唐书珧吃。果然,唐书珧动了几筷子,便道饱了,叫灵芝来收了下去。
  而他一扭头,却对她道:“你在发什么痴傻?”
  安若墨抬起眼睛,望望丈夫,道:“若是有一天,我没了,或者老丑不能见人了,你会不会……也像你爹一样?”
  “你瞎说什么!”唐书珧却是一霎紧张了起来,呵斥了一句,才又放缓口气:“你身体……不差吧?你这么好看,又小我这么多,人也聪明伶俐,我是不怕你老了,丑了,又或者教养出不像话的东西的,可你不许突然就没了……”
  安若墨听他这么说,心里头的郁气却突然就无影无踪了,不禁咯咯一笑:“这生死的事儿,谁说得准?我要是没了呢?”
  “你要是敢没了,我就像我爹一样,不管你生养的孩子了。”唐书珧沉着脸道:“我不管什么天命生死,你敢丢下骨肉跑了么?”
  安若墨听他前半句,正沉下了脸,听后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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