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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有话躺下说-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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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见魏紫应,魏紫应望向她的眼睛里只剩下了心如死灰四个字,但是相比较她和陆晅订婚的时候,魏紫应的反应已是好了很多。大概是接受了这辈子都得不到她的事实,整个人颇为坦然了。
    “仔细算来,这是我第四次错过你了,”魏紫应嘴角便似一丝苦笑,“我真是个失败的男人。”
    永宁披着藕荷色的披风,浅笑着对他说道,“没有缘分,怨不得你。我此一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还,还望紫应哥哥帮我照顾好母后和外祖,小宁子谢谢你了。”
    “这……还是第一次你在我面前自称小宁子。”
    “毕竟以后就见不到了,还是叫你如意一回吧,”永宁将兜帽戴好,冲魏紫应摆了摆手,“走了。”
    身形一顿,永宁回头,是魏紫应握住了她的披风一角,永宁看了看那被魏紫应攥住的布料,笑着掰开了他的手,“紫应哥哥,祝你早日娶得如花美眷。”
    明日,就是她出发去南藩的日子。
    这最后一日,永宁一整天都在慈安宫中陪着静安太后。静安太后被奉为太后之后,理应是要搬到别的宫殿去的,但是静安太后说在这芷兰宫中过了大半辈子,已经是习惯了,便将这芷兰宫改作了慈安宫。
    静安太后虽有些怨她,这般不声不响的就将自己的终身这般托付了,但到底是自己的心头肉,到最后,还是只剩下了舍不得。
    “你这个野丫头,自小就主意大,我这个当娘的也管不了你……”静安太后摸摸眼泪,“娘亲我这一生,竟是要经历两次生离死别。”
    上一次就是她嫁去南藩,不过那是被迫的,这一次也是嫁去南藩,只不过是她自己自愿的,且……恐怕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母后,”永宁笑着替静安太后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我现在也终于能唤你一声母后了。百年之后,您就能见到父皇了,不开心么?”
    余下的只是长叹。
    从宫中出来,天已经黑了。但是永宁却并不想回府。
    莲子在一旁劝道,“主子,明日……就是您出发的日子了,少不得要卯时就起来梳妆打扮穿嫁衣,还得进宫拜别太后娘娘和皇上,今日早些回去歇息吧。”
    永宁却没有吭声,过了良久,她叹了口气说道,“去新房吧。”
    “主子!”
    永宁冲莲子笑笑,“毕竟我操持着装了那么久,总是不甘心啊,就让我去看看吧。”
    这座新房,是以陆晅的名义买的,但是钥匙一直是她拿着的。如今马上要走了,永宁再在这里看看,颇有些唏嘘。
    这座府宅,还真是漂亮呢。大概就算她到了南藩,那是真正的小南国,大概也见不到这么好看的园子了吧?
    永宁慢慢的在回廊上走着,看着柱子上雕着的梅兰竹菊四君子,看着房檐上蹲着的鸱吻,看着她亲自栽下的腊梅月季和玉兰树,这些花儿,大概到了来年,都会枝叶茂盛,花团锦簇的吧。
    只是可惜,她都看不到了。
    这座府宅,在她走了之后,是会空置呢,还是住进来新的人呢?只要一想到陆晅会带着白戚戚住进来,永宁就一阵恼怒。她对自己说,只不过是舍不得这些好看的摆设,这都是她花了心血的,这般平白让给别人定是会心疼的。
    嗯,她只是在心疼器物而已,而已。
    永宁一直在回廊下坐到月上中天,才慢慢的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原本承载着她美好愿望的院落,颓然离去。
    夜里,她一个人坐在靠着窗的梳妆台下,一头及腰的长发湿漉漉的披散在身后,桌上点着一盏小而精致的荷花灯盏。那是夏华刚刚做出来的,单独做给她的,别的人都没有。
    她坐在那儿,粉色的灯火将她的脸映照成蜜桃的颜色。她坐在那儿,看着一个檀木盒子发呆,里面是一只上好的湘妃镯,那是母后送给她的津楼镯,要她在大婚之时戴上。
    永宁将那镯子取出,放在手心摩挲了一下,触手滑腻温良,果然是上好的镯子。
    大婚之时戴上啊……
    呵呵。
    永宁将镯子放回盒子里,长指一扣,便将塔扣锁上了。眼泪一滴滴的砸在了桌子上,手上,灯火映照下,她脸上的泪痕就像一道道荧惑划过的痕迹,几乎要将她割裂成一片一片的了。
    这是她情殇以来,第一次为陆晅流泪。永宁在心中默默的想着,陆晅,这次是彻底要说再见了。不管以往如何,他又做过什么,她还是全心全意的感谢他曾为她所做的一切,不管是哭还是笑,泪水还是汗水,她都记得清清楚楚。但是从明天以后,不管是甜蜜还是痛苦,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她都将彻底忘记。
    彻彻底底的忘记。
    从明天起,陆晅这个人,在她的世界里,虽生犹死。她会学会慢慢的将恨意磨灭,就像贝一点一点的磨砺着跑进去的粗糙石头,就算过程会流血,她也甘之如饴,等到那些恨意全部都被她磨成了镍粉,那她便是真正的解脱了。
    她爱他。她恨他。她遗忘他。这是最好的也是既定的结局。
    那只檀香盒子被永宁锁在了墙里,永世不得出现。
    今日,是永宁公主出嫁的日子。这位订了三次婚都没嫁成的公主,在今日终于要出嫁了。婚车会从皇宫出来之后绕行全城,让京城百姓都一睹皇族的风采。京城百姓都早早的来到了婚车要经过的地方等着,就为看一眼这空前繁华的场面。永宁公主这次的送嫁队伍,比上次还要多,香车宝马更是足足绵延了一整条街那么长,让驻足围观的百姓无不啧啧称奇。
    永宁穿好繁重的嫁衣,珠帘挡在眼前,看不见人们的表情。她被宁怀因牵着,一步一步走向大殿,拜别她的母后,拜别她的亲人,拜别她的故土,此地一去三千里,此生无缘再回还。
    她被婢女搀扶着跪下,一头重重的磕在地上。母后,外祖,紫应哥哥,还有一众长大的姐妹们,我走了。
    永宁起身,透过那摇摆不定的珠帘,看了她的母后最后一眼,转身上了华美精致的送嫁婚车。
    “起——!”
    三下鞭响,回荡在大梁皇宫中,这是大梁送别公主之礼,意味前路开阔,一鸣惊人。
    婚车要在京城里绕一圈,以供百姓驻足观瞻。永宁坐在婚车的最前面,四周的幔帐都被绑起,她头戴凤冠,一身大红嫁衣,唇色比开的最好的红梅还要艳丽,皮肤比眠雪山上最白的雪还要白皙,她端端坐在那儿,目视前方,珠帘摇摇晃晃,那红唇就时不时的显露出来,只见那红唇微微勾起,只不过一个若有似无的笑,就足够叫众生倾倒。
    皇族游城,接受万民朝拜观瞻,这也算是皇族亲民的一种方式。永宁坐在那儿,她也许应该拨开珠帘对着底下的百姓笑一笑,又或是冲他们招招手示意一番,这都是皇族游城时应该做的。但是永宁动不了,她心里不知为何很紧张,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情。
    说到底这是她第二次穿着大红嫁衣游城了,应该也熟门熟路了才对。哈,连出嫁都能熟门熟路,她也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莲子和菱角在她身后跪坐着,自是能看清她脸上的表情的。当初永宁其实只想带莲子一个的,但是公主身后必须有两个婢女,加上菱角极尽表忠心,哪怕与亲妹妹荷叶远距千里也要追随主子,永宁便将她带上了。
    莲子看见永宁脸上的表情很僵硬,双手也时不时的攥紧衣裙,以为她是紧张,便悄悄说道,“公主,再忍一忍,马上就出城了。待出了城,您就能回到后面去了。”
    永宁轻轻的‘嗯’了一声,只不过周围满室百姓的欢呼之声,听不见罢了。
    永宁深呼吸了一口气,心道大概是凤冠太重压得头皮疼,这才紧张兮兮的,但突然就好似有所感应一般的侧头朝街道上一侧望去,只见那处的人群就好似馒头上被戳了个洞一样快速的虚软了下去,她能听见马儿嘶鸣声,好似是有人从马背上掉下去了。
    人太多,就是容易有这种事故。她有什么好看的,值得百姓们这般拼命?
    婚车终于游完了城,城门缓缓打开,吱吱呀呀,是厚重的木板发出的声音,永宁看着前方明明一片开阔的前路,却觉得有些迷茫。直到现在,她才有了出嫁的真实感。
    她这是……真的要嫁去南藩了啊。
    数千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声势浩大,震耳欲聋:“恭送永宁公主!”
    “恭送永宁公主!”
    “恭送永宁公主!”
    一声一声,在她身后如惊雷一般响起,她回过头,就见魏紫应立在城门上,依旧是一身紫衣。负手立在桓垣之上,目光温柔的望着她。
    永宁慢慢的笑了,拨开层层叠叠的红色幔帐,冲着那抹紫色扬了扬手,手中的帕子被调皮的风捉走,飘过那人身旁,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一把抓住。
    魏紫应看着手中的红色丝帕,眼泪慢慢盈满了眼眶。
    他再抬头之时,那个人的脸已经看不到了,只能看到一条红色的长龙,在官道上缓缓前行着,那里承载着他的少年和爱恋,却慢慢的都消失不见了。
    小宁子,魏紫应的泪滑下来,再见了。
    还有……我爱你。
    婚车才刚刚走出没多远,也仅仅是看不到城门的距离,宁怀因就打马而来。他一身大红喜服,墨发高高束在紫金莲花冠中,被一根两头皆是红色飘带的长簪固定住,那飘带飘飘飘袅袅的顺着发髻垂到胸前,很是绝代风华。
    想起方才他一马当先,一身红衣,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最前面,接受万民朝拜和观瞻,春风得意马蹄疾,想必也不过如此了吧。
    宁怀因撩起婚车的红色幔帐,有那么一瞬间,叫永宁想起,陆晅当初接她回京,在路上,也是这般撩开她的帘子。
    宁怀因打马而来,冲她温柔体贴的说道,“累了么?”
    永宁双手放在腿上跪坐着,抬头也笑着说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有些累了。”
    “那便去后面歇着吧,”宁怀因伸手递给永宁一只果子,“喏,这个给你。”
    永宁接过,惊喜道,“哪儿来的?”
    宁怀因凑近她小声说道,“刚才游城的时候经过一个水果摊子,老板给的。给你解解渴。”
    永宁笑着应下,“那我分作两半,你也吃。”
    却见宁怀因摇摇头,继而又握住她的手,他一边骑马一边还要探身去握她的手委实有些高难度,永宁便主动将手伸出去给他握住,“这不行,我才不要与你分开……吃。”
    永宁一愣,接着便佯装恼怒的去锤他,被宁怀因笑着躲过了。
    “吃吧,累了就去后面歇着,我在前面,有事儿就喊我。”
    永宁手里握着果子,点头说好。
    莲子在后面高兴的说道,“主子,看王爷对你多好。”菱角在一旁,脸上表情不明。
    永宁看着手里的果子,回身递给莲子,“不是有削水果的小刀么?削了吧。”
    莲子接过,“哎。”
    莲子推开隔间的小门,进去削水果去了,菱角膝行几步走到永宁身边,“主子,累不累?奴婢帮您把凤冠去了吧。”
    却被永宁阻止,“不急,远嫁至少要这般过三天才能在夜里取下来凤冠,不然不吉利,日后婚姻便不会幸福。”
    菱角有些不自然的笑了,“原来是这样。”
    最后那水果还是叫宁怀因吃着了,不过不是分开吃的。永宁这边正吃着,宁怀因突然就从马上跳到了车上,就坐在前头的车辙上,拉过永宁的手腕就就着永宁的手咬了一口那果子,笑着说道,“宁儿吃过的果子就是格外的甜。”
    永宁又愣了一下,宁怀因蓦地这般调戏她她还真有些不适应。永宁啐了他一口,“七公子怎的也这般油嘴滑舌了。”
    宁怀因笑的开怀,“以后我会更油嘴滑舌的,只要能哄得我的宁儿展颜一笑,我怎样都可以。古有彩衣娱亲,今有我彩衣娱妻。”
    永宁笑着又将那果子递到宁怀因唇边去,“快吃吧。”
    永宁不止一次的想,若是没有之后发生的那件事情,她与宁怀因,大概也会很平安幸福的度过一生。但还是那句老话,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如果。
    这般走了四天,已是到了离洛阳很近的修惯,本来早就可以将凤冠霞帔给去了,但永宁很有敬业精神的一直戴着,连夜里也不去,每日的红妆也照常重新梳妆,整个人依旧是光鲜亮丽的模样,但其实内里已是很累了。
    宁怀因因为要安排顾忌整个队伍,便将那身碍事的大红喜袍给脱了,又穿回平日里他那些清淡的衣服了。他也知道永宁穿着凤冠霞帔很是累赘,便说叫她换了。但是永宁很执拗的说一定要过了今天,这般才有个好彩头,宁怀因只好答应。
    “别太辛苦了,我们的将来,也不全依仗这些仪式的。”
    永宁点点头,“知道了,到了洛阳不是有个大驿站么?那时候再换下来吧。”到底穿在身上踏实,永宁不知道怎么的,这两天总是有些心慌,具体心慌什么也说不上来,很叫她煎熬。
    宁怀因怕她无聊,便时不时的就上到婚车上来陪她聊天逗趣。永宁想着之前怎么不曾发现宁怀因是这样一个风趣的人,特别是调戏人,那个手段可一点也不比情场老手差,连永宁这般脸皮厚如三尺城墙的人都禁不住红了脸。但是想想也觉得合理了,之前与宁寰通信的时候,他就是这般在信笺中开导她的,他是她在晦暗里的一束光。
    永宁咯咯咯的笑着,“七公子,你是从哪儿听来这么多的笑话,可真有意思。”
    宁怀因看着永宁被他逗得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小脸红扑扑的,就像是盛夏刚摘的桃子一般粉嫩可口。宁怀因看得有些直了,咽了咽口水说道,“为了哄得佳人一笑,在下可是没少下功夫啊。”他还是没能忍住,凑近永宁的脸喃喃说道,“宁儿,你脸红的样子可真好看,让人忍不住想吃了你。”
    永宁脸上的笑意忽然转变为羞涩,她嗔了宁怀因一眼,“瞎说,人怎么能吃呢。”
    宁怀因畅快的笑了,极快的在永宁脸上落下了一个吻,看着她说道,“这么吃。”
    

  ☆、第139章 陆晅黑化了

宁怀因看着永宁被他逗得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小脸红扑扑的,就像是盛夏刚摘的桃子一般粉嫩可口。宁怀因看得有些直了,咽了咽口水说道,“为了哄得佳人一笑,在下可是没少下功夫啊。”他还是没能忍住,凑近永宁的脸喃喃说道,“宁儿,你脸红的样子可真好看,让人忍不住想吃了你。”
    永宁脸上的笑意忽然转变为羞涩,她嗔了宁怀因一眼,“瞎说,人怎么能吃呢。”
    宁怀因畅快的笑了,极快的在永宁脸上落下了一个吻,看着她说道,“这么吃。”
    话音儿刚落,突然听见前方一声巨响,接着便是碰碰啪啪的声音。永宁也顾不得宁怀因了,抬头看到前方好似是货物掉落下来了,便说道,“怎么回事?”
    宁怀因撩开车帘,“我下去看看,没事的,你在这儿等我。”
    永宁点点头,“嗯。”
    昨夜里一颗星星也无,今早上又是火烧天际,永宁估摸着今日怕是要下雨,希望能早些到城里,不然下起了雨,在这野外就要受罪了。
    莲子膝行到永宁身边,手里捧着一个小食盒,打趣道,“公主,和王爷打情骂俏了这么久,也该饿了吧,吃点东西吧。”
    永宁看着莲子笑意盎然的脸,有些脸红。这个宁怀因,每每总是这么突然袭击,叫她都来不及叫婢女避让,现今被莲子这般开玩笑,叫她好不害羞。永宁用扇子在莲子头上敲了一下,“小莲子,不该看的别看,小心主子我狂性大发,挖出来你的眼珠子。”
    莲子将食盒打开,笑嘻嘻的双手奉上,“是是是,奴婢下次一定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永宁笑着看着莲子,心道这丫头的文化水平很是见长啊。
    刚要伸手去接那食盒,却在电光火石之间,那食盒大力的从永宁手中脱离出去,一切都快的来不及反应,下一秒,只见那个食盒被一只长长的羽箭钉在了门板上,点心洒落了一地。
    永宁睁大了眼睛,嘴巴微张,震惊的要说不出话来。
    骗人的吧,这……这是什么情况……
    下一秒,就听见嗖嗖嗖的羽箭破空之声不断的在耳边响起,人的惨叫声,马儿的嘶鸣声,货物嫁妆的落地声,都仿佛糅杂在了一起,一股脑的灌进了她的耳朵里。
    珠帘在她眼前晃着,她却觉得晃动的频率是那么那么的慢,人移动的速度也是那么的慢,不然也不会上一秒还好端端的在她眼前的人,下一秒就被羽箭射落在地。她伸出手要去拨开那碍事的纱帘,身子却被人压倒了。
    “主子小心!”莲子将她护在身后,“主子不要出去!”
    可是……可是外面……
    永宁呆愣的看着乱做一团的外面,整个人都像被冰冻住了。她现在应该怎么办?有没有告诉她应该怎么办?难道她要眼睁睁的看着外面的人一个个死去?宁怀因,宁怀因还在外面啊!
    可是……永宁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繁复的嫁衣,她此刻出去又能干什么呢,出去也只是累赘啊。
    她摸了摸头上新打的凤头尖咀簪,默默的抽了下来,攥在手里。
    莲子看到了永宁的动作和脸上表情的变化,反手从自己头上也抽下来一根尖咀簪,握住永宁的手说道,“主子不要,要是有危险,交给莲子来做!”
    “可是……啊!”
    一声巨响,永宁再抬头之时,竟然发现婚车的前顶盖被整个劈开了,她一抬头,就看见了一个浑身黑甲,脸上带着半面獠牙面具之人。他一头墨发高高的束在头顶,并未着冠,就那般披散着顺下来,一副狰狞的獠牙面具遮住下半脸,但未被遮住的眼睛却比那獠牙面具更要可怖。一双上挑的眼睛赤红的仿佛是翻滚着的浓浓的岩浆,里面充满了太多情绪,但是无论哪一种情绪都足够将她湮灭其中。
    永宁的心,在一瞬间狂跳出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清晰的在她耳边回响着。尖叫声被她压在嗓子里,她条件反射的推开眼前一切的障碍物,要逃,要逃!
    她不顾一切的跳下车,但是身上繁复的嫁衣勾出了车辙,下一瞬,天地翻转,腰被人狠狠的攥起,猛地一掼,她就被人拦腰抱到了马上。
    莲子在后面撕心裂肺的大喊,“公主!公主!救命!救命啊!护驾!保护公主!保护公主!”
    却见抱着她的那人,眼眸不耐烦的眯起,手里的长剑对着婚车一挥,整个马车竟然就那般被砍的散了架了,莲子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莲子——!”
    她嘶声喊出来,腰上传来骇人的力道,将她的声音生生掐灭在嗓子中。她回头看,就看到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的黑甲人袭向送嫁队伍,侍卫们拼死抵抗,却一个接一个倒下去。原本还欢声笑语回荡的地方,在一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血腥味,血腥味,血腥味,无尽的没有尽头的血腥味……
    马儿跑起来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她被颠的根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腰上传来的属于身后之人的力道是那么的大,掐的她头上一颗颗汗珠滚下来,眼泪慢慢从眼眶中掉落下来,永宁看着前方树木越来越蓊郁的道路,突然听见身后之人说了一句话,脑子突然就好像死掉了。
    那人将她狠狠的压进怀中,低沉嗜血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永宁,我把你那无能的夫君给杀了,你开不开心?”
    骗人的吧……这……这些,都是骗人的吧……宁怀因……宁怀因死了?他刚才还在跟她讲笑话呢,怎么,怎么就死了呢?
    “哈哈哈哈哈哈……”那人笑起来,声音越来越大,一手突然掐上她的脖子,窒息感蓦地铺天盖地的袭来,他恶狠狠的说道,“你知不知道……我真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
    身子一倾斜,是那人抱着永宁直直的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他竟然直接就从那么高的还在疾驰的马上摔下来,永宁的身子虽然被抱着,但是在地上滚了几滚,到后来直接从一个斜坡上滚下去,扑通一声,两人掉在了一条河边。
    永宁被摔得浑身的骨头都好比散了架,她睁开眼,就看到那人站在她面前,手里握着还在滴血的长剑,眸子赤红又疯狂的看着她。
    那人一把将面具摘下扔在了一旁,露出了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那张曾经叫她魂牵梦萦的,暗夜饮恨的,最后又伤心欲绝的脸,此刻正居高临下的,浑身散发着杀气的看着她。
    永宁看着那滴血的长剑,突然笑了,这是要杀了她么?来吧,来杀了她吧。
    那柄长剑慢慢的移到了她的咽喉上,永宁仰起脸闭上眼睛,等待着那死亡的瞬间到来,却在下一瞬,听到了一声刺耳的裂帛之声。
    陆晅竟然用剑,从脖颈处一路割到了脚踝,将她的嫁衣,全部撕碎了,连最最贴身的小衣和亵裤都被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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