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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女多娇-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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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孺子不可教
  
  大成仿前朝之制,六部之下均设清吏司,仅户部便有十三司。林雨哲三年前由河南调任京司,虽然还是正五品的郎中,但上呈下效的事情却比以前更繁琐了。
  在户部看来,这京司就是可有可无的,但有总胜于无,京司所辖只限京城附近两府十县,比起其他清吏司更加清闲,所以户部给京司临时指派的事务也就更多一些。
  前几日,户部要清理陈年帐目,人手不够,便又把京司里的郎中和员外郎临时调来帮忙,只留一位六品主事处理琐事。
  郎中林雨哲和员外郎李济到了户部,便去见右侍郎张新远。他们常来户部帮忙,每个月里倒有一半的日子是在户部办公。
  没想到除了右侍郎张新远,左侍郎赵凤池竟然也在。林雨哲出仕便在户部,与这位左侍郎却并不相熟。赵凤池原在大理寺,今年才调来户部。
  林雨哲和李济向两位上司行了礼,依次坐下,听张新远布置此次处理帐务的事项。
  赵凤池并不插话,端起茶盏细细品着。待到张新远把事情布置完毕,林雨哲和李济起身告辞时,赵凤池却忽然抬起眼皮,看着林雨哲,似笑非笑:“听闻林郎中一心向佛,很是虔诚呢。”
  众人皆一愣,不知赵凤池何出此言,张新远笑道:“雨哲,认识你多年,倒似未听你谈论过佛法。”
  林雨哲忙道:“赵侍郎想是听错了,下官并非修士,远远谈不上虔诚二字。”
  赵凤池却似故意想在这个话题上延伸下去:“林郎中将嫡长女送到尼庵中带发修行,从五岁到十三岁,一待便是八年,只留庶女承欢膝下,如此虔诚,林郎中就不要自谦了。”
  这番话似是褒赞,可听着却让人打心眼里硌应。大成虽然重佛,可把女儿送到庵堂修行八年的也是少之又少,何况这还是嫡长女,把嫡长女送到庵堂,却让庶女承欢膝下,这就是兴庶灭嫡。大成最重嫡血,林雨哲又是读书人,赵凤池的这番话如同一记巴掌狠狠打在林雨哲脸上。
  林雨哲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吱唔道:“小女自幼吃斋念佛,并非出家,只是在庵堂祈福……祈福……”
  那日,林雨哲在户部如坐针毡,似乎看到所有人都在对他指指点点,到了下午,他实在支撑不住,趁着还没有开始正式整理帐目,自己先回到京司,让随从林福速速回府知会老太太,然后到乌衣庵将大女儿林妙接回来。
  林府在真定,距离京城约有三十里,林福直到次日才回来,告诉林雨哲已将大小姐从乌衣庵接回来了,老太太倒也没说什么。
  林雨哲松了一口气,林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且还是原配汪氏所出,只是接连死了几个儿子,他也不得不相信母亲的话,对嫡长女多了几次嫌弃。只是林雨哲倒也并非故意不想把林妙接回来,他只是没有放在心上,隔了八年,对这个女儿早已淡忘。
  他很少对人说起家事,也不知这位新来不久的左侍郎赵大人是如何知道的。
  林雨哲甚是不解,好在女儿已经回来了,林雨哲放下心来。
  他原是每日都会回真定,但这几日因为要在户部整理帐目,他和李济吃住都在户部,两人谁也没有回家。
  又过几日,手头的事情做完,林雨哲和李济便回了京司,却见随从林福正在等着他。林福虽是他的亲随,可户部之内有规矩,但凡是开始整理帐目时,便不准与户部以外之人接触,即使是亲随也不能进入户部,这也是这几日他和李济吃住在户部衙门的原因。
  “老爷,府里捎来话儿了,说是大少爷病了,请您抽空回去。”
  林雨哲一听便心急起来,林福口中的大少爷便是他的长子,也就是陈姨娘所出的儿子林鲁,这孩子一向壮实,怎么说病就病了。府里传来的是口讯,也没有说明是生的何病,要不要紧,林雨哲已坐不住了,恰好明日便是休沐,他带了林福便出了京司。
  京司对面不远处便是京城有名的醉红楼,户部的清吏司只是小衙门,选址时也没有避讳,附近不但酒楼林立,也有如醉红楼这般的勾栏楚馆。
  林雨哲是文官,文官们大多附庸风雅,闲来无事他也常与两三好友到醉红楼喝酒听曲。可今日他没有这个心思,爱子生病,他心里记挂,只想快些回到真定。
  他在附近租了处宅院,地方不大,只作临时歇息之用,他的马车平日里便停在那里。
  他和林福从京司出来一路步行,准备先到宅院乘坐马车回去。
  “这不是林郎中吗?相请不如偶遇,一起进去喝一杯吧。”
  要说也真是凑巧,越是不想看到谁,却偏偏碰到,只见赵凤池刚从马车里下来,就站在醉红楼门前,他身边还有一位陌生的少年。
  林雨哲多看了那少年几眼,也是不由得他不看,这少年太耀眼了,令人无法忽视。他不过十七八岁,一双眸子宛若寒潭深不见底,目光冷冷,却难掩清华高贵之气,周身上下,有一种与他年龄容色不相符的霸气,这个年龄这份霸气难免会显得骄纵,但于他却是稳重与朝气并存,浑然天成,让人觉得,他就应如此。
  赵凤池堂堂三品,原也是风度翩翩的人物,在这少年面前却如跟班一般,全不见平素的锐气。
  “这位是……”林雨哲问道,话一出口,他便觉失礼。他不过是个五品郎中,赵凤池是他的上司,他原本不应如此唐突。
  “这位杜贤弟,是岳国公府五公子”,赵凤池倒是没有平日里在户部时的官架子,他又对那少年笑着道,“这位便是京司的林郎中,就是……”
  那少年面无表情,扫了林雨哲一眼,打断了赵凤池的话头:“里面正等着我们开宴,快些进去吧。”
  赵凤池原本还想对林雨哲客套几句,见这少年已转身走进醉红楼,他连忙跟上,把个正在与他说话的林雨哲晾在那里。
  林雨哲有些尴尬,岳国公府的这位公子看上去像个人物,其实不过就是个目中无人的纨绔而已,这些勋贵后人,想来也只会舞刀弄枪,没有读过几本书的,难怪如此狂妄自大。
  唉,孺子不可教也。
  
  第8章 不就是禁足吗
  
  林雨哲回到真定的家里,妻妾和几个儿女都已在二门恭候,他的目光一扫,果然不见长子林鲁。
  “鲁哥儿怎样了?”他急问正妻于氏。
  于若云忙道:“是水痘,虽说不是大病,可眼下也不能出门,还在发烧。”
  于若云话音刚落,陈姨娘便拉住了林雨哲的衣袖,抽抽噎噎:“老爷,妾身总算把您盼回来了,若是大少爷有何三长两短,妾身也活不下去了。”
  于若云秀眉微蹙,陈曼华是什么意思,自从鲁哥儿出水痘,她已让陈曼华去看望过了,且,这就是小孩子出水痘而已,她的亲生儿子林智去年也出过水痘,不过就是三五天的事,这陈曼华在老爷面前这样说,倒像是她这个嫡母虐待了鲁哥儿,才害得他大病一场。
  林雨哲闻言,果然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一眼于若云,但毕竟还顾忌着正妻的体面,不留痕迹从陈姨娘手里抽出衣袖,对于若云道:“我先去见过母亲,然后再去看望鲁哥儿。”
  这也是大户人家的规矩,有老母在堂,自是要先去请安,再去看望幼子。
  林家老太太任氏住在春晖堂,林雨哲正想举步去春晖堂,却又停下来,看向他的一众儿女,问道:“怎么没见妙姐儿,她不是接回来了吗?”
  于若云叹了口气,凑过身来,低声说道:“鲁哥儿病了,老太太说是妙姐儿带回来不干净的东西,便把她关在院子里,不让出来了。”
  林雨哲吃了一惊,他原本也挺担心林鲁的病,方才听闻是出水痘便放下心来,次子林智和二女儿林晓月也都出过水痘,他自己幼时也出过,大多数小孩都有这个经历,并非什么邪症。可没想到母亲竟把此事冤枉到长女头上,他心里掠过一丝不忍。
  他又想到在户部时,赵凤池对他的冷嘲热讽,还有那些同僚们的窃窃私语,不由得一股怒气涌上来,对于氏道:“你让妙姐儿到书房等我,我这会子就去见老太太。”
  林妙已被禁足三天了,也就是说她回到家里的第二天便被禁足了。
  禁足原因竟是因为她的到来让弟弟林鲁出了水痘!
  林妙觉得自己也挺有本事的,佛经里的阿修罗也不过如此。
  不过就是禁足,又不是禁饭禁水禁睡觉,而且也只是不让她走出自己的小跨院而已,她还能在院子里看桃花练武功,厨房虽然给她送来的都是冷菜冷饭,但顿顿有肉吃,林妙挺知足的,她依然过得很快乐。
  现在院子里除了熊妈妈和阿钉,再加上于氏给她的五个小丫头,总共七个人,热热闹闹,小院子里生机盎然。
  今天她在院子里打了一趟拳脚,蹦蹦跳跳回到屋内,两个小丫头已经烹了茶,她拿起来喝一口,浓浓的茉莉香味,真好喝。
  阿钉折了桃花花枝,用清水养上,满满一瓶子放在案头,红艳艳粉嘟嘟的,林妙凑上去闻了闻,真香。
  熊妈妈看到小姐这么高兴,心里有些酸楚,终究是少不更事,不知道处境艰难。可也多亏是这么一个性子,否则非要憋屈出病来。
  守门的小丫头金桔气喘吁吁跑进来:“大小姐,太太屋里的红李姑娘来传信,说是老爷回来了,让您到知露斋去候着呢。”
  林妙正在喝茶,闻言呆了一下,紧接着便咧开了小嘴,爹爹回来了!
  她放下手里的茶盏便往外跑,熊妈妈连忙叫住她:“小姐,您总要换身衣裳再去见老爷啊。”
  既然老爷让大小姐去书房,那就是禁足令取消了,整个院子里的人全都松口气。大宅门里都是这样,主子好了,当奴才的也跟着沾光,若是遇到像林妙这样倒霉的主子,婆子丫头在府里也没有地位,好在她屋里的这七个人本就是府里最没地位的,现在索性连攀比之心也没了,能不禁足就已经皆大欢喜。
  刚刚练完拳脚,林妙还穿着从庵堂带回来的半旧海青,倒不是她对这衣裳情有独钟,而是她怕把新衣裳弄脏了。
  她笑嘻嘻脱下身上的旧衣裳,熊妈妈已经捧了干净衣裙出来,可这衣裙还没有拿到林妙面前,熊妈妈又改了主意,到箱笼里换了一套拿出来。
  先前拿的是她刚给林妙缝的新衣裳,这会子换出来的则是于氏的旧衣。
  旧衣重又改过,大小肥瘦都很合适,林妙开开心心换上衣裳,熊妈妈又给她重新梳了头发,插上玉簪,这玉簪还是于氏给林妙的见面礼,那个锦盒里是几件常用的头面首饰,这支簪子便是其中之一。
  熊妈妈一边给林妙梳头,一边叮嘱:“大小姐,妈妈给您换的是大太太的旧衣裳,若是老爷问起,您只管如实说出来就行了。”
  林妙没心没肺,可这小脑袋却不是白长的,她皱皱眉头,小脸蛋上有些不高兴:“熊妈妈,还是给我换上新衣裳吧。大太太给我这些衣裳是好心,我不想让父亲误会。”
  虽然她已改口称于氏为“母亲”,可私下里还是不太习惯,从小就没娘的孩子,总觉得叫别人“母亲”有些怪怪的。
  熊妈妈显然没想到林妙会拒绝,而且还挺不高兴的,她原也知道大太太是一番好意,本是想让小姐在老爷面前帮大太太说上几句好话,传到大太太耳中,对小姐有利无害。可看小姐的语气,倒似是误会了。
  “小姐,妈妈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您在府里能有个靠山。”
  林妙回过头来,冲着熊妈妈展颜一笑:“我知道妈妈是想让我借这件衣裳在父亲面前说些大太太的好话,让她日后能帮衬我,可您没见那日蔡妈妈来送衣裳时,都是偷偷摸摸的,若是大太太想让别人知道,定不会这样做。她不想声张,想来也是怕祖母知道,我又何必让她为难。”
  熊妈妈重又打量眼前的林妙,她原以为大小姐天真烂漫,想不到还很懂事。
  林妙知道熊妈妈在想什么,她笑笑没有说话。前世她虽是吃货一枚,可也不是受气包糊涂蛋。过去年纪小又在庵堂里,如今她终于回来了,她不但要自保,也不想连累别人。
  
  第9章 终是亏待
  
  自从原配汪氏去世之后,林雨哲便住在知露斋内,知露斋原是他少年时的书斋。汪氏去后,他没有为妻守孝,不到半年便奉母命进了姨娘的屋子,但直到于若云进门,他都没有搬出知露斋。
  两个儿子先后出生,他又调到京司,每个月总有几日住在京里,回家后,也只是到继室于若云和爱妾陈曼华的屋子里,其他两个姨娘都已鲜少眷顾。
  林妙来到知露斋时,林雨哲还没有从春晖堂回来。两个通房织云和纤云给林妙行了礼上了茶便在一旁垂手立着。
  林妙对父亲的两个通房有印像,这两人都是祖母身边的丫鬟,二十五六的年纪,中人之姿,却甚是伶俐,两个人四只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林妙,一点也没有顾忌。
  熊妈妈有些不悦,自家主子虽然在府内没有什么地位,可毕竟是嫡小姐,尊卑有别,哪有通房对嫡小姐如此不敬的。
  她轻咳一声,原是想提醒她们顾忌一些,可那织云和纤云看都没有看她。
  倒是林妙开口了:“两位姑娘,你们日常也是这样打量大太太的吗?”
  织云和纤云自恃是老太太的人,对林妙根本没有放在眼里,没想到这位大小姐竟然这样说,两人的脸上都似四季飘过,织云讪讪笑道:“大小姐说笑了,奴婢哪敢啊。”
  林妙微微笑着:“那你们却这般看着我,是我脸上有花吗?”
  “不是,咱们就是瞅着大小姐长得好看。”织云和纤云的眼睛已经移向别处,这两人脸上虽也挂着笑,却再也没有像方才那样肆无忌惮打量林妙了。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林妙却似没有感觉出来,自顾自喝着香茗。
  直到林妙把一壶茶全都喝完,林雨哲才回来,英俊的脸上挂了丝薄怒。
  看到林妙,他吃了一惊,八年未见,长女在他的记忆里还是个五岁的小孩子,没想到她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她穿着淡粉色的春衫,衣裳簇新,显然是回府后新缝的,双螺髻的一侧插了支碧玉的簪子,精致的眉眼和花瓣似的小嘴像极了生母汪氏,未涂脂粉,巴掌大的小脸白里透红,不似大家闺秀象牙般的肤色,倒似是刚从阳光下跑进来,红扑扑健健康康。
  看到眼前的长女,林雨哲有些恍忽,就像是看到了汪氏,他募的想起汪氏临死前说的话:“我什么怨恨都没了,只求你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不要亏待了这个孩子。”
  这些事他已经多年没有想起了,他不愿意去想,也不敢去想,他以为他已经忘了,却原来非但没有忘怀,反而清晰得宛如昨日。
  汪氏进门后一直没有怀孕,第二年便由任氏作主,纳了刘姨娘和秦姨娘。只是那时林雨哲对汪氏正是情到浓时,对那两房妾室置之不理,因此没少惹得任氏生气。成亲的第四年,汪氏终于有了身孕,林雨哲也经翰林院外放,汪氏挺着肚子自是不能跟随。
  那时,林雨哲在离家百里的申泽任职,闲来无事,常与同窗好友陈竞交往,一来二去,和陈竞之妹陈曼华渐生情愫。
  陈曼华也算出身书香,又是未出阁的姑娘,这事情被老太太任氏知道后,担心会因此影响他的仕途,便逼着汪氏把陈曼华纳进门来。陈曼华进门时已有两个月的身孕,而汪氏已有七个月。
  虽然前面已经纳了两房妾室,但那时汪氏没有怀孕,两个姨娘也是正大光明从后门进来的;而如今她已经有了身孕,丈夫却在外面与良家女子私通,买大送小,汪氏心里自是千般委屈,万般责怨。
  林雨哲知道汪氏心里不痛快,到死都在怨着他,死前说是没了怨恨,可他知道她是把这份怨恨带进了坟墓里。
  林雨哲看着林妙,在心里暗暗叹口气,这个孩子他终是亏待了。
  “方才为父已与你祖母说过,即日起不再让你禁足,但你祖母那里你也不用去请安了,你大了,这些应是懂得。”
  林妙当然懂得,其实吧,她压根也没想去给祖母请安,人家不喜欢她,她要是再往前凑,那就是犯贱!
  林妙照过镜子,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都不像是个犯贱的人。
  “父亲请放心,女儿有自知之明,不会去让祖母心烦的。”
  林雨哲放下心来,长女自幼不在身边,倒也乖巧懂事。
  想到这里,看着女儿的目光也越发柔和起来。
  眼前的父亲和记忆中没有区别,依然英俊,只是眼角多了几丝细纹,想来京司衙门里也不清闲。
  林妙心里暖洋洋的,父亲虽然没像梦中那样在桃花树下等她回来,可父亲也是疼她的。
  她不是孤儿,她还有父亲可以依靠。
  “若是日后府内再有人生病,那女儿再不会被禁足了吧?”林妙的脸上一派娇憨,她问得幼稚,可是她就是想知道。
  林雨哲没想到林妙冷不丁会这样问,他有些尴尬,今日一回来,听说林妙因为鲁哥儿出水痘而被禁足,他已觉不妥,他私自让林妙解禁,因此还被任氏斥责,但他也知道,若是真有下一次,母亲任氏怕是不会再任由他袒护女儿。
  “妙儿,为父不信那些怪力乱神之说,然你祖母年事已高,有些事你还要委屈一二。别人都还好说,你闲来无事,不要和两个弟弟玩耍便也无事。”
  林妙懂了,父亲是说让她离两个弟弟远一些,免得惹出事来,祖母再要责罚下来,父亲也帮不上她,她仍要受委屈。
  林妙沉默,父亲是她在这个家里最初也是最深的记忆,就在刚才,她还以为日后父亲能给她作主,可现在看来,她真是天真。
  她给父亲深施一礼,什么都没说,便告辞回自己的小跨院去。
  看着女儿伶仃的背影,林雨哲心里终是不忍,他叫住林妙:“妙儿,回来。”
  林妙转身看着父亲,不过就是隔着两三步,却似是相隔很远。
  林雨哲对纤云道:“你们去把我屋里那只描金箱子搬来。”
  那只描金箱子织云和纤云全都见过,在老爷屋里放了有年头了,却从未见他打开过。
  待这箱子搬过来,林雨哲从随身荷包里取出一枚精巧的钥匙,连同那口箱子一起交给林妙:“这是你母亲的嫁妆,你拿去保管吧。”
  林妙默不作声,让熊妈妈和阿钉搬了箱子就走,她对父亲很失望,连带着不想在这知露斋里多待一下。
  
  第10章 双黄蛋
  
  主仆三人回到小跨院,熊妈妈看出大小姐心里不高兴,她便赔笑道:“老爷真是有心,先前太太的嫁妆还都给小姐留着呢。”
  林妙没说话,搬个小板凳坐到桃花树下,晚风吹过,有片花瓣落在她的肩头,林妙浑然不觉,这一刻,她正自嘲呢。唉,穿越大神的眼神要有多糟糕,才会选中她这个小笨蛋,小笨蛋穿成倒霉蛋,倒也挺相配,都是蛋。
  林妙想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来。
  阿钉知道小姐不开心,她正抠着树皮想法子,忽然听到小姐笑了,连忙问道:“小姐,您怎么了?”这小姐,该不会是给气傻了吧。
  “嘻嘻,阿钉,我想吃蛋,炒来吃煮来吃都行,只要是蛋就成。”
  林妙要吃蛋,她要庆祝!庆祝哪能没有蛋,最好是双黄蛋,倒霉蛋和小笨蛋装在同一只蛋里,那不是双黄蛋是什么。
  林妙没给气傻,她是真心想庆祝。前一世她刚拿下铁人三项赛的金牌,就被告知脑子里长了一个瘤,病恹恹躺在床上,用最后一点力气溜出去参加吃炸鸡比赛,死也要做个饱死鬼,没想到竟然被撑死,被眼神不太好的穿越大神提溜到她娘汪氏的肚子里。
  她身体健康脑袋没瘤,就凭这一条,就够吃上几只蛋庆祝庆祝的。
  事实证明,所有的吃货都俱备自我治愈的能力,不过就是几只白水煮蛋,林妙就把自己治愈了。
  兴高采烈打开母亲给她留下的那只描金箱子,林妙的小嘴就咧到腮帮子上了。
  金银财宝?
  钻石玛瑙?
  统统没有,这箱子里装的是一大堆小孩衣裳,足有几十件!
  小肚兜、小围嘴、小褂子、小棉袄,还有尿布呢。
  说好的嫁妆呢,她娘的陪嫁是这些,打死她也不相信!
  嘿嘿——
  不用说明书,林妙也脑补出这样一个场景,貌美如花的年轻妇人汪氏一边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一边甜甜蜜蜜给孩子缝衣裳。她绣啊绣,缝啊缝,把对宝宝的所有期盼和疼爱都缝在这些衣裳里,终于盼到宝宝降生了,而她,噗通一声倒下,香消玉殒。
  脑补结束,林妙心里酸酸甜甜,谁说她没人疼来着,娘亲不知道多疼她呢。
  她怕弄脏这些小衣裳,并没有一件件打开看,便把描金箱子重新锁好,嘱咐熊妈妈给她收起来。
  这是娘亲留给她的纪念品,她会当宝贝一样永远珍藏。
  同一时刻,林晓月正在倾听丫鬟青杏的汇报。据青杏探来的消息,林妙欢天喜地去了知露斋,出来时却是撅着嘴满脸不高兴,她还从知露斋里带回一口箱子。
  至于那口箱子是什么,也很快打听出来,那是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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