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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海花-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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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海花(连载中) 第1章
陈雪寒并不了解西藏,当兵复原后的第二年他就来了西藏,他在那曲呆了三年,在墨脱呆了六年,但是也仅是呆着而已。
他对于西藏的了解仅限于他看到的;呆在哪里的理由,也不过是:习惯了。
在他眼里,把西藏的一切用文字罗列下来,是一种舍本求末,他不需要了解西藏,因为西藏对于他不是一个概念,他喜欢的是这里的本身,而不是名字。
对于念叨着仰慕西藏的神秘文化的来客,他并不以为然,为什么来这里,理由在清馨又稀薄的空气中,在莽莽大雪山中,在静的犹如天堂雪域旷野里,不在那些浮夸的广告词般的言语里。
早先的几年,他靠偶尔帮游客打打零工,当当脚夫赚钱,到了墨脱之后,他开了一个破旧的饭馆,那年头没有那么多有钱烧脑的人来西藏寻找生命的意义,他的客人大部分是探亲的军属和当地兵站的边防。
墨脱在一年中有八个月大雪封山,多雄拉山凶山恶雪,大雪封山的月份中,客人极少,他独居在饭馆的后堂,那种宁静使得他着迷,而也极少有人会打扰他的宁静。
他不知道自己的这种避世的欲望是从哪儿来的,也许是因为他儿时的睡梦中,梦到过自己站在雪山之巅的那种平静,所以他追寻而来。
不过,也不是每一年,他都能享受到这种宁静,1998年的那一个冬天,是一个例外。
藏海花(连载中) 第2章
1998年冬天,他已经记不得是几月份了,只记得已经下了三天的雪,陈雪寒早上起来扫雪的时候,就看到了那个喇嘛站在了他的门口。
这是吉拉寺的喇嘛,好像名字叫扎吉,早年和陈雪寒偷讨过酒喝,吉拉寺是雪山上的喇嘛庙,但不是在太高的海拔,当脚夫的时候陈雪寒经常去那边,和他们都很熟悉。
从吉拉寺到这里,要半天的时间,那时天微亮,雪还未停,扎吉喇嘛身上结满了冰花,显然是在夜里下山,就算是熟悉山路的喇嘛,在大雪中晚上下山也是十分危险的,陈雪寒料想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使得他不得不冒这么大的风险。
扎吉似乎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力气,站在那里毫无反应,陈雪寒用比较生疏的藏语问他怎么了。
扎吉没有回答他,只掏出一些钱说道:“请给我来一份吃的,随便什么都可以,我还要赶路。”
陈雪寒问他:“去哪里?”
扎吉道:“我要去外面的马普寺。”
马普是一个大寺,在墨脱的外面,陈雪寒非常惊讶,因为现在这个季节翻多雄拉雪山,异常危险,即使有非常的理由,也应该等雪停了找人结伴而行,否则很容易碰上小雪崩,很多地方的山路已经没法看清楚了。
于是把扎吉让进屋内,给他准备了几个青稞窝窝,又问他是不是寺里发生了什么。
扎吉又偷偷问他要了几壶酒,才说道:“是这样,我们来了客人,师上我要到马普去告诉他们这件事情。”
陈雪寒一听奇怪,“客人?从哪儿来的客人?有游客进山了?”
在这个季节,还有人会进到墨脱?要过多雄拉山,当地人都不敢妄动,除非是外面有大队人马进来,但如果有这样的事情,他肯定会听说的,现在显然没有。
更何况,这是一座雪山上的寺庙,有客人就更加的奇怪。
扎吉摇头,边裹起青稞窝窝说道:“不是从山外来的客人。”说着指了指远处连绵的雪山:“是从雪山里来的客人。”
藏海花(连载中) 第3章
扎吉的藏语带着奇怪的口音,陈雪寒听着怪怪的不是味道,他一定是外乡人,被父母送到这里做喇嘛的。
吉拉寺虽然是一个很小很破旧的寺庙,但是那里的格西老喇嘛是附近远近闻名的智者,据说已经有近100岁了,很多人都把自己儿子送到这雪山里的寺庙来学习大智慧。
从雪山里来的客人,这也许是一种隐秘的说法,喇嘛很多的话语都晦涩难懂,之间有着很深刻的渊源。
陈雪寒知道寺庙之中的事情,他也不明白,而且多问也没有礼貌。于是帮喇嘛装起包裹,放好酒和食物。
按照他的习惯,他陪着扎吉走了一段,帮他背着包裹,这也是一种礼佛的方式,虽然陈雪寒不信佛,但是他享受这种方式下安宁的氛围。
雪稍微小了一些,远处的多雄拉雪山一片素白,和灰白的云天融成一体,这种景色让人心神荡漾。
他们都没有说话,听着踩雪的声音,走了一个小时,扎吉停了下来,陈雪寒忍不住,问是否还是找几个村民一起去比较妥当。
扎吉对陈雪寒笑了笑,摇头说:“不要担心,我一定会一切顺利的。”他说的很安详,可以看的出虽然十分的疲惫,但是心中充满了喜悦。说完他对陈雪寒行了礼,意思是告别了。
陈雪寒对他回了礼,心中却有点疑惑,到底在喇嘛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使得这个小喇嘛能露出这种安详的神情?
他有点走神,静静的目送喇嘛远去。这时喇嘛走了几步,回头忽然对他说了一句话。
他没有听懂那是什么意思。那句话被吹散在了雪花里。等他想追上去,那个喇嘛已经消失在白雪中,好像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若干年后,他想起这一段情形,总会凝神细想,其实那之后发生的故事,在当时已经有了征兆,而他却浑然不觉。
藏海花(连载中) 第4章
在扎吉走了将近8天后的中午,陈雪寒站在窗前看着那一望无垠的茫茫雪山和落雪如樱的白雪。
雾蒙蒙的远方若隐若现着一个灰色的身影,那道灰色渐渐的清晰,衣着厚重的喇嘛不露有些蹒跚的走到陈雪寒店前,敲了敲敞开着的门提醒着店主,有客人。
“请给我来一份吃的,随便什么都可以,我还要赶路。”他——络绒和扎吉说着一样的话,一样静静的掏出一些钱。
这情景和8天前的情景重合,依然下着雪,依然是从哪个方向,就连他们脸上的表情,也是那样的相仿。只是那人,已经变了。
似乎是为了契合这场景,陈雪寒和8天前对扎吉一样,把他让进屋,给他准备了几个青稞窝窝,像上次一样用生疏的藏语问道,“去哪里?寺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却未想到竞得到一样的答复,“去马普寺,我们来客人了,师上要我到马普寺去告诉他们。”
他顿了顿,指了指连绵不绝的雪山,“是从雪山里来的客人。”脸上似乎写满了安详,这样怪异的表情和扎吉像极了。
“之前不是有人去了么?难道他出事了??”陈雪寒微微有些紧张,扎吉和他的关系毕竟不错,担心是免不了的。
在下着雪的时候还在这个季节爬多雄拉雪山太容易出危险,到底是什么原因令他们这样执着的要去马普寺转告客人到了呢??
这个客人又到底是什么人有重要到需要去通告上面的寺院么?
络绒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去了没有回来,也没有马普寺的人进来,谁也不知道在这莽莽雪山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生死未卜。”
表情微微有些凄凉,也许是对自己此行并没有什么底,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活着回来,也许,死在半路上了。
雪下得更大了,似乎也知道他这一去会有多凶险,想要留住着准备远行的人。
远远的多雄拉雪山和远远的天连成一片,只是那灰色和白色的交接有些明显,可那灰色的天却也同样炫耀着他的白色,和那山融在一起像是一张绝美的油画,模糊却又清晰,颜色相溶却有分离。
这样的景色总让人无法自拔,那种袭入心底的清凉动荡似乎要吞噬掉所有的所有。
络绒站起身微微行了个礼转身走了,听着他的鞋底和雪摩擦的声音,他恍如隔世般又一次看到8天前的场景。
也是看着那样相似的背影,那个安详的过分的微笑,络绒回过头看着陈雪寒张了张嘴,却又合上了,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人很是不快。
“……”他似乎犹豫了很久才开的口,可是,一样,他的话被吹散在风里,陈雪寒什么也么有听见,只是看着他。
并没有追上去,而是愣愣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发愣,似乎这句话本根本就不成存在过。
6天之后,雪已经下的很小了,天渐渐晴朗了。有些资历的一名哈尔巴喇嘛带着零星几个格洛喇嘛从陈雪寒店门前走过。
本就望着门外发呆的陈雪寒微微有些诧异的追了出去,走到次仁(哈尔巴喇嘛)身旁,微微行了个礼,次仁微微一愣却也随即换了一礼。
“上师这是有何事带着几位小喇嘛下山啊。”他微微一笑,极力表现的更有些礼貌和敬意。
他和这位哈尔巴喇嘛并不怎么熟悉,只知道是个铁脸不怎么近人情。
次仁看着陈雪寒用熟练的藏语迅速说道,“肯布让我下山问问有没有人肯去一趟马普寺为我们带句话。”
陈雪寒听这话不由“啧”了一声,有些奇怪的皱着浓黑的眉毛。“难道络绒喇嘛也没有回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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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海花(连载中) 第5章
次仁低了低头微微有些哀伤,长长地叹了口气又看看了那远处依然白茫茫一片的多雄拉雪山。
“没有啊……因为还有客人,我们需要留下照顾,所以……”他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轻轻眯起眼睛看着前方迷茫的光耀在他的眼中闪烁,似乎在看着遥不可及充满迷雾的未来一样带着点点的哀伤。
陈雪寒见这事情确实很是奇怪,便鼓起了勇气用他生疏的藏语说道。“也不知道来的是何方的客人啊。”
他似乎能够看见次仁听到这个问题后微微有些发黑的脸,心里也很是不安。
可是次仁只是有些深意的看了他一样,便简洁明了的说,“我也不知道,只是道,他叫张起灵。”
陈雪寒站在人群之中望着雪纷中台上次仁有些模糊的身影,有些疲倦的听着他在台上喋喋不休的劝导,他忽然觉得似乎雪下大了,那点点的雪白变得更加庞大,已经像是碎纸片一般了。
今天气得有点早了。
他打了个哈欠叹了口气,心里却似乎有一个疙瘩解不开,这也是他进来失眠的原因。
怎么也想不通,到底有什么原因致使他们这样大费周章的翻越艰难险阻去马普寺。
那个从雪山里面来的客人到底有什么重要可言呢?他实在无法理解这其中的奥秘。
“愿大家能够替我寺完成这个……这个愿望。”他似乎有些不确定,他也不太清楚想要去马普寺出信算不算是个愿望,满怀期待的望着地下几十个藏民并且时不时的瞟一两眼陈雪寒似乎在在意着什么。
台下响起议论的声音,络绎不绝。似乎是次仁说完话的回声,模模糊糊却持续了很长时间。
陈雪寒隐隐听到近处的几个人正热火的说着。
“下这么大的雪还要去翻越多雄拉雪山多危险啊。”
“是啊。可是寺院的愿望……”他有些犹豫。
确实,这个年代在西藏寺院似乎是神圣的存在,几乎没有人回去违反寺院的意愿。
只是这多雄拉雪山在着大雪飘飘的日子里便是阎王殿,除非是有大批人马不然就是身手极好,不然这生还的机率并不大,没有人回去冒那个险。
“我在寺里有熟人,听说之前去的那两个人都下落不明。没准已经死了。”另外一个人凑了过来。
刚刚两个人微微有些吃惊的张了张嘴巴,刚想说什么便被次仁打断了,“各位,既然……大家不愿意那……本寺院将放弃这次长旅。”他顿了顿,眼神里微微有些恳求的因素,“但是……我们想请陈雪寒,陈施主入住寺院替我们照顾这位来自雪山深处尊贵的客人。”
陈雪寒微微一愣,有些莫名其妙。
有什么样的原因需要让我去寺院照顾那个家伙???他有些不解。不过听张起灵这个名字,应该是个汉人吧。
他深思了一番,也许是因为语言沟通问题,才会找上我这个在雪山里头稀少的汉族人比其他人更了解情况的人吧。
并没有什么顾虑,并且去了没准还可以揭开这些天积下的谜团。他毫不犹豫的高喊一声,“我同意,现在就走吧。”
他从人群中穿过,走到台前,看着次仁有些意外的脸。也许是因为他没有想到陈雪寒会这样爽快的答应吧,所以那脸上染上了不自然的颜色。
藏海花(连载中) 第6章 (更新时间1月1日)
2010年年末,我从尼泊尔回国后,经过卡尔仁峰山下的村庄,曾经休整过一周的时间。
我从尼泊尔带回大量有藏传佛教特征的仿古饰品,想用它们作为陈列使用的样品。
在那个叫做墨脱的地方,我把所有饰品整理成了三个大包裹,分别邮寄到杭州三个不同的地址,以减轻之后旅途的负重。
墨脱的“邮局”有两种,这是因为墨脱是个相当特殊的地方。它常年封山,进出困难,所有最早时这里正规的邮局只能接收信件,不能寄出信件,一直到近几年,才有了可以通邮的小路,但邮车也只限每周一趟。
于是,在当地还有民间的通邮服务,其实就是找人顺路带上邮件包裹。在进出墨脱的人群中,帮别人携带邮件包裹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有些人会作为中间人赚一些钱,我找到的所谓“邮局”就是这种人开设的,虽说不是特别安全,但至少能保证一个时效性。只要有人出墨脱,大概就能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外面的邮局,之后再转寄就比较稳妥了。
离开墨脱的方式有车路,马帮和脚夫,车路并非全年通车,我来的时候恰好是无法通车的季节,马帮已经快绝迹了,所以我们找的是所谓的驴友或者脚夫。
所有的邮件都必须由“邮递员”一点一点地背出山去,所以邮件的重量不可过重,我为三个大包裹平均重量的过程,花了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
我就是在那个时候看到那副画的,它就挂在“邮局柜台”——其实就是一个办公桌上立了块钢化玻璃——后头的墙上。
那面墙由淡绿色的油漆漆成,上面挂着如下几样东西:一副“鹏程万里”的水墨字画,有老鹰和四个大字;三幅双语锦旗,都是什么“拾金不昧”和“安全保险”之类的褒奖之词;另外,还有一副油画。
油画不是那种一看就是出自专业画家之手的作品,那是一副很普通,甚至画法有点拙劣的画,画中是一个人的侧面像,从颜料的剥落程度和颜色来看,似乎已经放在这里很长时间了。
画中的主体是一个年轻人,我并不懂西洋画,但是所谓画的道理,到了一定程度都一样,这虽然是一副画法很拙劣的画,但却有一股与众不同的味道。
我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从哪儿来的,画中的人,上身穿着一件喇嘛的衣服,下身是一件藏袍,站在山间,背后能看到卡尔仁次雪山山峰。
不知是夕阳落下还是日初的光辉,把整幅油画的基调,从白色变成了灰黄色。
这是画工拙劣,但在颜色上运用得相当大胆,直接带出意境的绝妙例子。
藏海花(连载中) 第7章 (更新时间1月1日)
当然,即使如此,也并不说明这幅画有着相当的价值,我之所以惊讶,是因为我认识画中的这个人。
是认识,而非觉得熟悉,是因为,这个人身上的特征和他的表情,让我绝对没有任何怀疑。
一定就是他。
对于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我完全摸不着头脑,因为这个人实在没有任何理由出现在墨脱,出现在墨脱的一幅拙劣的油画上。
这个人的名字,说出来也许只有我知道,他算是一个故友,一个很好的兄弟。
这是一个相当不一般的人物,我和他之间曾发生了太多的故事,被记叙在我的另一本书里。我本来以为,他的故事,五年以后与我才能继续下去。我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墨脱再次看到他的样子。
说起来,他的不一般,其实现在也变得不再那么神秘,这个人,他是一个盗墓贼。或者,我应该使用一个更加中性的词语:探险家。
我前期刚刚认识他的时候,他一直在全国各地秘密发掘古墓,但他并不占有古墓中的文物,后来我才渐渐发现,他似乎是在寻找一些秘密,一些可能隐藏在中国几个古文明遗迹中的信息。
几年前,我曾经尝试调查他的身世和他试图了解的东西,有了一些结果,但是,之后我发现,我的调查浮于表面。
他也曾经和国际打捞公司有过雇佣关系,或者说,在小范围合作过。那个国际打捞公司是一个相当大的财团,他们对于这个人相当重视,可见他所寻找的东西的价值大小。
就在五年前,他从我们的视野中消失了。当然,我了解他失踪的真相,关于他的事情,我还可以说很多,但这并不是这个故事的主旨。
他以前做的事情,在这里并不重要,我看到这幅画的首要想法是:墨脱是不是他调查中的一环?他在这里出现过,是不是意味着,他当时调查的东西,和这里有联系?
但是,当我尝试去寻找这幅画的作者时,我便发现并不完全是这么回事,或者说,虽然在墨脱发生的事情,确实和我与他当年的经历有很大关系,但却不是绝对的关系。这里的事情,似乎与他本身的经历关系更大。
这并不是无关紧要的,对于我来说,他本身的经历,也有着相当的吸引力。
当时我问邮局的动作人员,我记得那是一个老头,有着典型的西藏人民的面孔,我问他这幅画是谁画的。老头向我指了指“邮局”对面,用生硬的汉语告诉我,这幅画的作者,叫做陈雪寒。
我把目光投过去,就看到有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正在路边的一个锅炉房里倒开水。
他应该是负责看管锅炉房的看门人,里头有开水给附近的居民使用,三角钱接一壶。
和外面的大雪比起来,锅炉房暖和的让人发面汗,所以很多人围在锅炉边上取暖,这些人穿着都差不多,所有人在人群中样貌都看不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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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海花(连载中) 第8章 (更新时间1月1日)
藏民老人家很热情,看我分辨不清,对着锅炉房就大喊了一声:“陈雪寒!”
这声音洪亮得好像邮局房顶上的雪都被震下了几寸,那叫陈雪寒的人,听到了藏民老人家的叫喊,在人群中抬起了头来,有些疑惑地看向我们这边。
我便走过去,发现他是汉族人,有一张特别黝黑的脸,皮肤粗糙,看上去,竟然比远看年轻一些。
我用汉语说道:“你好,请问邮局里的那副油画是你画的吗?”
陈雪寒看了我一眼,之后点点头。我发现他的眼睛没有什么神采,那是一种过着特别平静生活的人特有的眼神。因为太多平静,他不需要经常思考很多的问题,人就进入了一种特别按部就班的状态。
我给他递了烟,就问他油画的详细情况。陈雪寒表现得有些意外,打量了我一下,把开水锅炉的闸门关了,问我道:“你问这个干什么?你认识他?”
他的声音格外的沙哑,但是吐字非常清晰。我把大概的情况讲了讲,也说了这个人大概的背景以及我和他的关系。
陈雪寒露出了微微惊讶的表情,脱掉白色毛巾做成的手套,走出锅炉房,“你认错人了吧,这幅油画是二十年前画的,你当时才几岁?”
我有些意外,没有想到那画的年月这么久了,虽然那画确实看上去不新鲜。
对于他的问题,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真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好在他似乎也并不真想知道什么,继续说道:“这个人和我没有关系,我也只见过他一面而已,就在这里,在墨脱。”
他又指了指门外的一个方向,那里一片雪白,是远处的一座雪山,“我是在那里见到他的,你如果想知道更多,你可以去问问那里的喇嘛。”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看到那里的大雪蒙蒙中,隐约有一座隐在银白中的建筑。
“那是什么地方?”我问道。
“那是喇嘛庙。”陈雪寒说道,“二十年前,我画里的人就出现在那个喇嘛庙的门口。”
“当时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吗?或者,那个喇嘛庙有什么特别的?”我问道,一般他出现的地方,总是会有奇怪的现象发生。或者,这个喇嘛庙本身就应该有很多的不一般。
陈雪寒就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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