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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晚都劝女主向善[穿书]-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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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宁欢连忙迎上去查看,发现阿缪露的手腕红肿起来,小臂青青紫紫,像是之前就经历过什么艰难的打斗。
查看阿缪露伤势的时候,柳宁欢还闻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她难以置信道:“你受伤了?”
阿缪露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说:“之前就伤了,现在裂开了而已。”
相比起阿缪露的狼狈,清伶身穿白色轻纱,便显得轻松不少。柳宁欢说:“你……”
清伶淡淡地望着她,想知道她要说什么,柳宁欢却移开了目光。
柳宁欢转头对阿缪露说:“你伤得这么重,先洗澡,洗完澡上药。”
阿缪露说:“我要住这里,你也得住这里。”
说这句话的时候,阿缪露的声音很执拗。柳宁欢看着她的眼神,却发现水汪汪的,就像是……就像是被遗弃的小狗望着久违的主人一样。
赵宁欢对于阿缪露来说,是怎样的存在呢?阿缪露小时候就从草原来到了赵国,听说她的亲人从没来看过她,只有使者上贡的时候顺带给她带一些吃的。虽然阿尔泰的王不适合离开草原,可对于阿缪露来说,也未免太残忍了些。
对于阿缪露来说,被送来赵国有一种屈辱的意味在。她在这里找不到归属感,唯一的慰藉,或许就是跟她处境相似的赵宁欢,也正是因为这个,她们俩才会搞到一起去。
柳宁欢的圣母心蠢蠢欲动,总觉得自己对阿缪露是有亏欠的……如果自己没有顶替赵宁欢,赵宁欢不至于对清伶这么好,阿缪露也不至于这么没有安全感。
阿缪露到底对赵宁欢有情,而清伶……清伶只是为了任务罢了。
柳宁欢叹了一口气,扭头对清伶说:“你让丫鬟把你房间收拾出来,今天……今天你先到那边去住。”
清伶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
但柳宁欢低着头查看阿缪露的伤势,并没有注意到。柳宁欢甚至还吩咐:“对了,让丫鬟再打桶洗澡水来。”
清伶有些茫然,她不太懂为什么此刻心会痛。她顿了一会儿,还是按照柳宁欢的吩咐出去了。
清伶敲响了丫鬟的房门,把柳宁欢的命令重复了一遍。
丫鬟一边点头,一边问:“清伶姑娘,你脸色这么差,要不要找云大夫看看?”
清伶捂着胸口说:“不用,我只是……这里有点儿疼。”
她知道自己的毛病在哪儿,她之前吃了软骨丸,哪怕在云景的帮助下恢复了一些,但丹田仍旧是封着的。她跟阿缪露过招时虽然没有真刀实枪,但到底还是会疼。
柳宁欢注意到了阿缪露的伤,却没有注意到她的情况。
柳班主明明知道软骨丸的作用和后遗症。
清伶眨了眨眼睛,心里空落落的。喜欢……柳班主所说的喜欢,到底到什么程度呢?
移情别恋,又需要多少时间?
。
丫鬟办事效率很高,没一会儿就把水打来了。
阿缪露洗澡的时候不愿意让柳宁欢看,柳宁欢暗自松了一口气。
阿缪露真的就像一头小野兽,野兽是不会让自己的伤口暴露在别人面前的,再亲近的人也不行。
被热水一泡,血气蒸发出来,搞得房间里都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柳宁欢闻着心惊胆战,也不知道阿缪露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阿缪露很快洗完澡,然后让丫鬟送了些跌打损伤药和绷带进去。
柳宁欢听见阿缪露忍痛的闷哼声,忍不住问:“你还好吗?需要我帮忙吗?”
阿缪露说:“你怕血,我马上就好了。”
柳宁欢坐在床边,有点儿坐立不安。
过了一会儿,阿缪露出来了。她没穿衣服,但大半肌肤都被绷带缠住了,因而也不显得暴露。柳宁欢看见她的模样,流露出心疼的表情。
阿缪露爬上床,从背后抱着她,嘴里说:“做吗?”
柳宁欢浑身僵硬,说:“你受伤了……”
阿缪露没说话,嘴唇和鼻子在柳宁欢的脖子处不断游走。
柳宁欢回头,将阿缪露掀在床上,说:“这几天我们都挺累的,不如把伤养好了再……再说。”
阿缪露直勾勾盯着她说:“你身上到处都是她的味道,我睡不着。”
柳宁欢无奈道:“要不……我再洗一次澡?”
阿缪露仍旧盯着她,不说话。
柳宁欢对比了一下两条路,最后还是决定去洗澡。
让她跟阿缪露做……她实在是不行,光是想到就已经汗毛直立了。
阿缪露跟别人不一样,柔兮、艳光、清伶……这三个人名义上是公主养的情人,所以柳宁欢说话顶数,只要她不想,谁也不能强迫她做不情愿的事情。可阿缪露不一样,她跟赵宁欢是平等的、相互慰藉的关系,如果阿缪露非要,她怕在床上露馅:以她现在这个浑身紧绷的状态,不露馅才奇了怪了。
所以哪怕借口也蹩脚,也绝对不能做!
柳宁欢一边洗澡,一边懊恼地想:早知道要拒绝阿缪露,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站在清伶那边?
这该死的同情心!
为了洗掉身上那股玄妙的“清伶的味道”,柳宁欢拿花瓣拼命地搓,都快把皮肤擦破了。
直到皮肤都被泡得皱巴巴的,柳宁欢才从浴桶里出去,重新穿上衣服。
阿缪露蜷缩在角落里,已经睡着了。
是非常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柳宁欢叹了一口气,把被子往阿缪露身上多盖了一些。
第69章 零和
第二天; 阿缪露起来得很早。
丫鬟说; 阿缪露发现府邸自带的牧场之后非常高兴; 牵了一匹马出去玩了。
柳宁欢到底没来得及问她,到底在土匪寨子里发生了什么,值得赵湛把“醒来”这张牌这么早打出来。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 或许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证据还在裘信那里。
柳宁欢换了衣服,登门拜访裘宰相。
裘宰相穿着朴素的黑色长袍; 正在院子里下棋。柳宁欢过去行了个礼,裘宰相让她坐在对面。
柳宁欢不会下围棋,正担心自己会不会露馅,定睛一看,却发现裘宰相下的是五子棋。
“裘相; 您这是……”
裘宰相说:“我听信儿说,这是公主发明的一种新玩法。我试着玩了几天,发现虽然简单,可其中大有深意。”
柳宁欢玩五子棋玩了十几年,都没发现有什么深意; 只能无奈地摸了摸脑袋。
那句话说得对,智慧的人看着洗衣粉配方; 也能看出一整个宇宙。
裘宰相似乎也没想等她回应; 自顾自地说:“五颗棋子连成一条线; 这么简单的规则,要破解也只需要一种方法:堵上最关键的路就可以了。然这又变幻出很多种玩法,只要谋略得当; 把每一颗棋子下在该下的地方,哪怕每一步都是废棋,最后也可以变成神来之笔。”
柳宁欢听得迷迷糊糊,但又隐约想起了什么。她以前跟同桌下棋,同桌的风格很凶狠,每一步都是进攻、每一颗棋子都占着两条或两条以上的交叉线。柳宁欢最开始总也下不赢同桌,因为她总是在最后一步才去围追堵截,而这时候已经晚了。后来她再也不管自己,每一颗棋子都冲着“不让同桌赢”这个目的去,结果反而还不错。
五子棋是零和游戏,只要同桌赢不了,那柳宁欢就能赢。
夺取皇位也是这样。
裘宰相的意思是,让柳宁欢步步都下废棋,不管不顾,只是为了阻止赵湛目的得逞?
只要赵湛举步维艰,那么平真公主这方,就多了很多胜算。
但……虽然夺取皇位是零和游戏,治理国家可不是。阿尔泰族虎视眈眈,如果为了夺取皇位而当阿尔泰族占到便宜,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也是柳宁欢不理解赵湛的地方。
柳宁欢想了一会儿,有点朦朦胧胧地懂了。但她不确定裘宰相说的是不是这个意思,所以还是谦虚地说:“抱歉,我很愚笨,好像没有听懂……裘相能不能说得再简单明了一些?”
裘宰相看着她说:“我看你分明懂了。”
柳宁欢挠了挠脑袋。
裘宰相说:“昨天你让信儿带给我的东西,我看过了。”
柳宁欢的心情一下子就被吊起来了,问:“如何?能怎么办?”
裘宰相说:“物证确凿,能一举奠定胜利之势。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柳宁欢一愣,问:“为什么?”
裘宰相说:“如今那一位不管事,九皇子果决能干,获得了朝中大部分人的信任。你要揭发他,只能是在所有人面前,否则她很可能采取极端行为。再加上群狼环伺,若是真的让九皇子入狱,边境将士不清楚始末,有可能揭竿而起。这步棋太大了,只能当作胜负手。”
柳宁欢一愣……在裘宰相点拨之前,她其实没有想到这么多。
她以为只要把赵湛钉死在耻辱柱上就大功告成,却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细节。
“所以……”
“所以谋定而后动,你须得去拉拢朝中大臣的支持。以前这对你来说或许是个难事,现在却不是这样了。”裘宰相说:“文武百官,有一些有各自坚定的阵营,有一些闻风而动,是墙头草,还有一些却是正朝纲的忠臣。”
柳宁欢硬着头皮问:“还请裘相明示。”
裘宰相下了一颗棋子,问柳宁欢:“这些证据,你是从叶友那里拿到的。你觉得叶友为什么会给你?根据先前的情报来看,叶友几乎算得上是九皇子的人。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触及到这么核心的账本。”
柳宁欢猜测道:“是因为……他发现这个秘密太大了,他无法接受?”
裘宰相点头说:“官场上,有抱负的有,但大多数都随波逐流。同样的道理,唯利是图的有,但大多数都有底线,都知道树倒猢狲散。每个人都是复杂的,每个人都想活命。如果有些人知道九皇子与阿尔泰人有关联,还能相信他是一个明君吗?”
裘宰相说到这里的时候,柳宁欢眼睛一亮,脱口而出:“你让我策反他们!可……该策反谁呢?”
裘宰相说:“京城有一处很特殊的地方,所有人都不会对那儿出手,那是一个完全中立的地方。因为有些官员拿来保命的东西就存在里面,有该官员的信物才可以取出。如果官员不幸病故,这保命的东西失去作用,就会依照他生前的想法,把这东西交给别人。”
柳宁欢觉得这个设定很是眼熟……不就是花旗银行吗?
一个永远中立的地方。
柳宁欢继而又联想到一个地方,她说:“我觉得……我好像去过……”
叶友昏迷之前,让她去一个钱庄拿证据。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裘宰相点头说:“没错,那里有很多秘密,很多你可能需要的秘密。”
柳宁欢说:“可我要怎么得到那些秘密?”
裘宰相说:“拿秘密换秘密。先前这招不可行,是因为我们什么底牌都没有。而现在,你手里不就有一个别人托付给你的大秘密吗?”
裘宰相列了几个人选,又告诉柳宁欢这几个人的性格与底线。意思是让她拉拢他们,得到支持和秘密。
裘宰相思路清晰,听得柳宁欢心潮澎湃,只觉得能立刻把人策反,当下恨不得立刻去做。
聊完了这些,柳宁欢忍不住说:“还有一事,想请裘相指教。”
裘宰相看着她问:“什么事?”
柳宁欢说:“我表姐被抓的消息,裘相应该已经知道了。如果想把表姐救出来……我可以怎么做?”
棋盘上,四颗黑色的棋子连成了一条线,还差最后一颗就能获得胜利了。
裘宰相说:“首先,你得弄清楚她到底犯了什么事情,还有没有把柄在对方手里。”
柳宁欢说:“我知道,赵湛念罪名的时候,我在场。”
裘宰相说:“然后秘密换秘密。”
柳宁欢:“诶?”
这不是跟刚刚说的一样吗?
裘宰相举起一颗白色的棋子,说:“朝中局势复杂,你只有一条路可选。要么保石憧,”裘宰相点了点某三颗黑色棋子连成的线的尽头,“要么剑指九皇子。”
裘宰相把白色的棋子,下在了四颗棋子连成的线段尽头。
“石家只能弃了。”
裘宰相的语气肃穆,有点壮士断腕的味道。
柳宁欢的兴奋戛然而止。
赵湛罗列出来的罪名实在是太大了,连柳宁欢都觉得触目惊心。她自己内心深处也觉得石家做得过了火,可让她放弃石憧,她又似乎做不到……
毕竟石憧对她那么好。
毕竟那些事情是石家其他人干的,跟石憧没有关系啊。
柳宁欢皱着眉头,咬着嘴唇不死心地说:“真的不行吗?”
裘宰相看着她什么都没有。
柳宁欢就懂了他的意思。
可柳宁欢还是觉得不甘心。
这个世界对她来说,没有那么真实。她看不到还在受苦的群众,感受不到普罗大众的悲欢喜乐。
她的世界很小,装完对清伶的感情之后,还能装下一个石憧已经很难得了。
柳宁欢叹了一口气,说:“我懂了。”
她向裘宰相告别,即将离开裘家的时候,遇到了裘信。
裘信很是疲惫的样子,像是从外面刚回来。
柳宁欢问:“你干什么去了?”
裘信说:“我去未婚夫家提亲。”
说完这句话,裘信幽幽地看了柳宁欢一眼,表情十分怨怼:“那未婚夫长我十岁,是个秃顶的书呆子。要不是为了把戏做圆,我连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秃顶两个字的打击太强烈了,柳宁欢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裘信说:“还笑……我牺牲这么大,公主要怎么奖励我?”
柳宁欢说:“你想要什么奖励?”
裘信说:“我坐实了未婚夫的事情,公主坐实另一半,如何?”
另一半,那不就是……柳宁欢愣住了,没有说话。
裘信笑了一下,说:“逗你的。其实我父亲昨天就把亲事安排好了……我今天出门,是去见九皇子了。”
柳宁欢心里一个咯噔,说:“她叫你过去干什么?”
“她问我昨天的事情,我就把事情全部告诉她了——当然,那个包裹除外。公主不介意吧?”裘信说。
柳宁欢点点头,说:“为了得到她的信任,我懂。”
裘信说:“公主难道不怕,我连包裹的事情也告诉她了?”
柳宁欢说:“我相信你。”
裘信放松地笑了一下,说:“为了回报公主的信任,我带你去见一个人,怎么样?”
柳宁欢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你是说……!”
裘信说:“是。不过在此之前,公主得先换个装。”
第70章 交易
柳宁欢在裘信的房间里换了身灰扑扑的侍卫装束。
裘信要带她去见石憧; 以柳宁欢的身份是绝对进不去的; 丫鬟也不行; 小厮也很勉强,只有侍卫这个身份还算合理。
裘信嘱咐她:“看到什么都不能出声,也不要左顾右盼。我只能带你混进去; 看一眼。运气好的话,你还能跟她说几句话。”
柳宁欢点头说好; 又有点儿担忧地问:“……表姐过得怎么样?”
裘信犹豫了一会儿,说:“她被关在九皇子的牢狱了,九皇子曾经参军,对待俘虏很有一套,你知道吗?”
柳宁欢的表情立刻变了; 她想起自己身为柳班主时曾经遭受的酷刑。
在为难同类方面,人类处在了所有生物的最前列。柳宁欢遭受那些刑罚时生不如死,现在想起来还不寒而栗,连骨头缝里都冷飕飕的。
她不想石憧也经历那些,她也不确定; 如果自己看到石憧被折磨得很惨,还能不能控制不出声。
裘信看到柳宁欢的反应; 反倒有些疑惑。柳宁欢都颤抖起来了……这种恐惧来得太真实; 连裘信都无端打了个冷颤。
可; 为什么?
言语的力量是有限的,仅仅是一个暗示,柳宁欢不至于怕成这样。就好像你警告一个人很痛; 那个人的第一反应会是“有多痛”,而不是“痛死了”一样。
除非她真的见过对付俘虏的“那一套”,才会有这样具体的惊惧。
柳宁欢身为公主,从哪里知道这些呢?
裘信看见柳宁欢的嘴唇发白,知道不管怎么样自己都把人吓到了。于是伸手把柳宁欢揽到怀里,说:“别怕,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柳宁欢强行把那段记忆从脑海中驱逐出去,说:“没什么,我们去吧。”
裘信带着柳宁欢去了一座监狱,监狱里戒备森严,值班的侍卫都如同雕像一样散发出坚定的气息。
柳宁欢知道这是赵湛的地盘,因此对赵湛的驭下之术有了更加直观的认识。这里简直就是一块铁板,还好自己没有动过劫狱的弱智念头。
裘信带着柳宁欢走进牢房,牢房里阴森森的,暗无天日。
赵湛正在审讯。
她穿着一身练功服,坐在石憧对面。石憧的两只手被吊起来,需要踮起脚才能堪堪够到地面。
这种审讯方法不会留下伤口,但对于犯人来说是极大的折磨。柳宁欢也被这样对待过。
许是顾虑着皇后的面子,赵湛并没有动用会见血的刑罚。但即便如此,也让柳宁欢非常心疼。
注意到裘信进来,赵湛微微侧过身体,说:“你来了。”
裘信低头应道:“是,公子。”
柳宁欢为了不被赵湛发现,也深深地低下了头。
“我也刚到。”赵湛说完,望向旁边的人,说:“审出来什么了?”
那人含含糊糊的,说:“这……”
赵湛哂笑道:“审出什么,照实说就是了。”
石憧站在对面,虚弱地开口了:“他发现这几条罪名都不够结实,并且全都能跟你的人扯上关系,这让他怎么说?”
赵湛眯着眼睛,饶有趣味地望着石憧,说:“噢?这话怎么说?”
石憧说:“管军需的是石晓,黑心棉战服怪到他身上也是应该。可军部采购归户部的张大人管。石晓还是太嫩,比不上张大人狡猾,在顶层铺上上好的棉花,蒙混过了关。你在皇上面前问我知不知道黑心棉的事情,我只能答知道。可你让下人审讯内情,我不是说书先生,编不出来。”
柳宁欢低头听着,心里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什么意思……这是说,石家其实没有那么万恶不赦?
有心和无心,其中的差别太大了。
赵湛似乎早就知道石憧会说什么了,她一点儿也不吃惊,淡淡地“嗯”了一声,说:“继续。”
石憧喘了口气,歇息片刻,又针对那几条罪名提出了反驳。
每一条反驳都有理有据,哪怕石家人在其中有错,也是疏忽造成的无心之失;就算石家人是有心的,也有更大的贪官污吏挡在前面——赵湛一方的贪官污吏。
柳宁欢听出了端倪,石家人并没有她先前以为的那么坏,可那天当着皇帝的面,赵湛的问法太过巧妙。赵湛问“你知不知情”,石憧也只能回答知情。
待到石憧全部说完,赵湛点了点头,说:“可你没有证据。”
“就好比石晓公子和张大人的事情,军用物资的检测与交付十分严格,石晓公子既然已经签下了收货单,那么要是出了问题,责任都在他。你这番说辞只能骗骗小孩子,对任何人说都没有用。”赵湛慢条斯理的。
口说无凭……石憧也知道这一点,所以那天晚上在船上初审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辩驳。
“在经过了这样的辛苦之后,石老板思路依然这么清晰,令人敬佩。”赵湛对手下说:“解开绳索,搬张椅子过来,我同石老板聊一聊。”
手下很有眼力见,搬来了三张椅子,分别给了石憧、赵湛和裘信。
赵湛说:“那些证据的确不够,不过那天时间仓促,我暂时也只找得出这么多。石老板很清楚这些证据的力度,所以不慌不忙。不过用来吓吓我那个妹妹,倒是足够了。”
说到妹妹的时候,裘信不动声色地用眼角余光看了柳宁欢一眼。
出乎她的意料,柳宁欢全程的表现非常平静,就像是根本没听懂这些对话一样。
赵湛说:“这两天,石家经历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混乱。如果这个时候我同代当家做交易,让他把航道让给我,换你毫发无伤地出狱,你说代当家会同意吗?”
石憧瘫在椅子上,不由自主地喘着粗气,却没有说话。
赵湛又说:“如果代当家不同意,我就对石老板用刑,保管你全身上下血肉模糊,没有一块完整皮肤。这时候我把妹妹带过来,她看过那样的惨状之后,我再同她做交易,你觉得她会同意吗?”
石憧现在很狼狈,经受了非人的折磨之后,她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仿佛只剩下了半条命。
但即便如此,她笑起来的时候也有一种风轻云淡的洒脱感。她慢慢地说:“你可以试试。”
赵湛说:“石老板对我妹妹……似乎很有信心。”
石憧眼睛看着前方,像是没有焦距,也没有说话。
石憧怎么可能没信心,她的表妹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她的表妹很沉得住气,也逐渐有了一往无前的气势。
赵湛笑了一下,说:“好吧,那就看看,我们谁对她更了解一些。”
赵湛站起身,命令手下又把石憧挂起来。
因为过于难受,石憧发出了生理性的闷哼声。
离开牢房之前,赵湛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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