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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晚都劝女主向善[穿书]-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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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句话,皇帝的语气很沉。
  皇后许是察觉到了其中的警告意味,没有再说话了。
  柳宁欢在殿外听了一会儿,理清了始末。
  皇后诞辰就在不久后,石憧也是为了给皇后庆祝生日,所以才冒险进京的。
  而那次生日宴会也是原书剧情的一个重大转折点,清伶就是在那场宴会上刺杀成功的。
  回忆起了这一点,柳宁欢对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情更有信心了。
  就算世界线自动补全了这么多,可重大事件不可更改,这几乎是所有穿书文的铁则。
  既然石憧能参加宴会,就说明她不应该在牢里。
  自己本就应该把她救出来。
  想到这里,柳宁欢对太监说:“麻烦禀告父皇母后,我来请安了。”
  太监掐着嗓子,高声喊道:“平真公主求见——”
  殿内声音骤停。
  柳宁欢进了殿,看到地上一片狼藉。花瓶碎片、凌乱的纸页,甚至还有几本奏折。
  柳宁欢说:“这是怎么了?”
  皇帝和皇后表情如常,脸上甚至还带着平静的微笑。皇后说:“没什么。”
  皇帝问:“宁儿,最近过得如何?”
  这两人一唱一和,仿佛根本没有发生过刚才的争吵。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很有默契了……
  柳宁欢突然跪在地上,说:“其实儿臣刚刚就站在殿外,儿臣什么都听到了。”
  皇帝脸色一变,说:“你……”
  柳宁欢说:“当初抓捕罪民石憧时,儿臣也在场。儿臣听了所有的控诉,心中却还是存有疑虑。所有罪状都不是罪民石憧亲手所为,她管教不力,负有连带之罪。既然如此,审讯罪民石憧又能得到什么结果呢?”
  “儿臣斗胆,私底下询问了那几名罪臣,终于知道了事情始末。”柳宁欢从怀里掏出一份奏折,举过头顶,说:“调查结果儿臣都写在这份奏折里了,还请父皇看一看。”
  皇帝没有动作,站在原地打量柳宁欢许久。
  这种时候,天子独有的威严铺陈开来,柳宁欢才终于体会到,自己的便宜老爹真的是皇帝。
  柳宁欢跪在地上动也不动,就那样一直举着奏折。
  过了好一会儿,皇帝才说:“呈上来。”
  太监从柳宁欢手里接过折子,皇帝当即翻开看。
  半晌,皇帝语气森然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可知道这折子里参了多少要臣!你怎能如此信口开河!”
  柳宁欢不卑不亢,说:“我有证据。”
  。
  当日,数十名官员下狱,举朝震惊。


第73章 沉船
  任谁也没有想到; 事情会来得如此之快。
  事情发生的时候; 大部分官员对此一无所知。
  据说有两个官员是在同一个青楼的同一个房间里抓出来的; 被抓的时候他们还很嚣张,质问万书豪:“凭什么抓我?我们干了什么事?”
  万书豪把罪名说了一遍,他们脸上表情突变; 大声道:“我要见九皇子!”
  万书豪把所有官员抓完,对皇帝汇报的时候; 特意提到了这个细节。
  皇帝不怒自威,问:“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暗示朕什么事情吗?”
  万书豪不卑不亢地行礼,道:“不敢。”
  皇帝便又看了柳宁欢一眼,说:“宁儿,这你可满意了?”
  柳宁欢说:“谈不上满意不满意; 毕竟不是儿臣逼他们做出这些事情的。”
  皇帝神情复杂,严肃的表情里似乎还暗藏了一丝担忧。
  皇帝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太监来报:“九皇子求见——”
  万书豪说:“那臣告退。”
  柳宁欢说:“儿臣也该离开了。”
  皇帝却说:“万书豪走吧,宁儿……宁儿暂且别走; 在屏风后坐着吧。”
  皇帝屏退了宫女太监,只留柳宁欢在屏风后偷听。
  赵湛很快进来; 一进来便是一声咳嗽; 随后才说:“父皇; 我进来的时候,看到刑部万尚书了。”
  皇帝说:“这么说今天的事情你知道了。”
  赵湛说:“这么大的动静,儿臣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只是我不明白; 为什么突然……”
  皇帝说:“因为你妹妹给我看了一些东西。”
  赵湛顿了一下,说:“这样……呵。”
  皇帝说:“朕同等对待你们俩,你给朕看了一些东西,朕觉得有理,便任由你抓人。宁儿向朕证明了另外一些东西,可牵涉官员太多,朕只好交给刑部处理。”
  赵湛说:“妹妹这是对我抓了石憧感到不满意?”
  皇帝沉默片刻,说:“万书豪告诉朕,他抓的两个人高喊要见你,你可知道为什么?”
  赵湛说:“这得问他们了。”
  柳宁欢听到这句话,就知道赵湛要起弃卒保帅了。
  皇帝当然也听出来了,可面前是他最能干的儿子,柳宁欢翻出的事情越大、牵涉的人员越多,越是说明赵湛的势力之大。
  当一个皇子做到这个地步,他还有什么选择吗?
  赵湛说:“只是我没有想到,妹妹竟然这么能干。”
  想到柳宁欢跪在地上时坚定的表情,皇帝突然产生了一种难以排解的惆怅。
  他安排了人手在公主府,自然知道自己女儿表面上的骄奢淫逸全是装的,自己女儿从未放弃过争夺皇位。
  皇帝给平真公主起名“宁欢”,自然希望她如同名字一样,过得简单快乐。可生在皇家,这注定只是奢望。从柳宁欢跪在地上,举起那本厚厚的奏折起,他两个子女之间的战争,就真正打响了。
  赵湛嘴上说着“没有想到”,表情却一点儿也不惊讶。柳宁欢来了这么一手,出乎赵湛意料之外。赵湛一方面感到恼怒,另一方面却也感到有趣。
  皇帝仔细观察赵湛的表情,说:“你们是兄妹。”
  赵湛笑了一下,无懈可击地说:“多亏父皇提醒,我终于记起来了。”
  皇帝同赵湛聊了几句话,觉得精疲力竭。
  待赵湛走后,皇帝坐在座位上,说:“出来吧。”
  柳宁欢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皇帝说:“刚才的对话你都听到了,你有什么想说的?”
  柳宁欢说:“儿臣希望赵国长治久安,这种徇私舞弊、结党营私的事情,不可再有。”
  这就是说,要跟赵湛刚到底了。
  皇帝叹了一口气,说:“一百年前,天下分而治之,国与国之间纷争不断。承蒙祖先关照,赵家四兄弟各有所长,团结一致,其利断金,终于一统天下,立国号于赵。这本是个兄弟同心的完美故事,可后来兄弟之间离心背德,纷争不断,你可知是为什么?”
  柳宁欢说:“为了利益。”
  决定宫斗之后,柳宁欢补习了很多历史典故,才知道赵家原来有手足相残的传统。
  自开国以来,每一任皇帝继位之时,都要把自己的兄弟姐妹杀个干干净净,好像不做个鳏寡孤独就不高兴似的。
  知道这段历史之前,柳宁欢还觉得赵湛杀光同胞手足实在是太残忍了。知道这段历史之后,柳宁欢改观了:原来暴戾这种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如果她自己夺位成功,也一定会杀死赵湛,以防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不过她没有赵湛残忍,她只会干脆利落地给赵湛一刀,而不会放干赵湛的血,也不会把赵湛的尸体挂在城门口鞭尸。
  皇帝说:“上次我问你,知不知道赵家血脉里藏着什么秘密。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
  柳宁欢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皇帝说:“赵家祖先统一天下的过程中,收集了很多金银财宝。他们把宝藏置于某处,并用奇门遁甲之术掩藏起来。这是因为祖先深谋远虑,担心后辈无能,而特意留下的照拂。”
  “为了防止这种照拂为他人利用,祖先使用了一种特殊的办法将门封住。只有赵家血脉才能打开那扇门,取出宝藏。”
  皇帝一字一句地说:“所谓皇家血脉,其实并不珍贵。珍贵的是它能做到的事、能打开的门。它是钥匙。”
  听到这里,柳宁欢突然福至心灵,懂了很多东西。
  为什么每一任皇帝都要杀光手足;
  为什么赵湛不提前处理威胁,非要留赵宁欢蹦跶至此;
  为什么赵宁欢直女装弯,还表现得特别厌男;
  为什么赵湛登基之后,要熬干兄弟姐妹的血;
  ……
  可为什么,皇帝要对自己说这些?
  柳宁欢眨了眨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皇帝。
  她这时候才发现,从自己呈上奏折之后到现在,不过短短半天功夫而已,皇帝却像突然之间老了十岁一样,全身上下写着疲惫和力不从心。
  皇帝走近柳宁欢,摸了摸她的脑袋,用惆怅又疲惫的语气说:“朕一直怀着不切实际的想法,希望你过得平安喜乐。可直到今天,朕才真正意识到,这是奢望。宁儿,朕已经护不住你了……”
  他的手掌很大,也很温热,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父亲一样。
  可生在赵家,注定九死一生。
  他的儿子已经做好了准备,他的女儿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老了,什么都做不了了,只能把秘密交给柳宁欢。
  从皇帝的话语与举动里,柳宁欢突然受到了触动。她握着皇帝的手,眼中眸光闪动。
  。
  从宫里出来,柳宁欢眼睛红红的,情绪也有一些低落。
  太监送她回到恒若宫,末了递过来一个平安符,道:“皇上嘱咐,一定要我亲手交到公主手中。皇上还交代,这护身符在灵隐寺叫高僧开过光,让公主时刻佩戴,千万不要丢了。”
  柳宁欢收下,道:“多谢公公。”
  然后从腰间解下一个玉佩,交到太监手中,说:“劳烦公公费心了。”
  柳宁欢给这太监塞过很多次东西,这太监都是一边说着“不可”,一边忙不迭地收下。可不知为何,他这一次竟然真的没有伸手,而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公主保重。”
  说完,那个太监便带着一干小太监离开了。
  柳宁欢望着太监离开的身影,将护身符紧紧攥在手里,然后才转身进府。
  刚刚一只脚踏进了门槛,丫鬟便过来小声说:“公主,裘宰相过来了。”
  裘宰相称病多时,除了上次皇帝晕倒以外,已经很久没有上朝了,更别提出门拜访别人。
  这一次过来,一定是对自己的行为相当不满意。
  柳宁欢已经在心底把裘宰相当成了老师,此时就有一种考试考砸了被班主任单独叫出去谈话的紧张感。
  可选择是她自己做的,她绝对不可能更改。
  柳宁欢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问丫鬟:“裘相在哪儿?”
  顺着丫鬟的指引,柳宁欢找到了裘宰相。
  裘宰相负手站在书柜面前,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书脊。
  这些书都是大火之后丫鬟新买来的,几乎全是照着之前的风格置办,其中还夹杂着清伶画的好几册春/宫。
  柳宁欢老脸一红,连忙凑过去道:“裘相。”
  裘宰相转过身来,说:“听说,公主今天去宫里请安,请出了一件大事。朝中半数官员都来问我发生了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为了给他们一个交代,老臣特意跑了一趟。如有打扰之处,还请公主见谅。”
  裘宰相这话说得特别“客气”,语气也很生疏。柳宁欢知道他是生气了,连忙行了个礼,说:“老师折煞学生了。”
  裘宰相说:“公主有自己的想法,老臣愚钝,不敢自称老师。”
  柳宁欢说:“老师可是生我的气了?因为我意气用事?”
  裘宰相没有说话,柳宁欢拉着裘宰相坐下,又亲自倒了一杯水,呈上来几块糕点。如此讨饶一番,才说:“但学生此举,不全是出于意气。”
  裘宰相问她:“那是何故?”
  柳宁欢说:“石憧被抓,我心里当然是很着急的。老师的意思我知道,不能把自己跟一艘快沉的船绑在一起。”
  “可学生认为,石家是我目前唯一的依仗,我若是连石家都弃了,以后还如何同别人斗?现在已经到了紧要关头,赵湛已经图穷匕见,我不能再韬光养晦。如果我拿不出气度,文武百官如何服我?就算侥幸站到最后,赵国又会如何?”柳宁欢掷地有声:“只有先证明给别人看,我才有可能拉拢他们。此事一出,赵湛会弃卒保帅,他那边的人会怎么想?”
  “老师向我详细描述了不同官员的品行,这对我帮助很大。可老实说,我能做成今天的事情,不光是靠着老师的情报。我提供的证据里,有几份是从赵湛那边的人手里挖出来的。他们以前选赵湛,是因为没得选。”柳宁欢说:“但我站出来之后,他们有的挑了。”
  裘宰相神色复杂地看着柳宁欢,发现柳宁欢虽然是在解释,但是言辞和神情中完全没有悔意,反而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
  尤其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神色自若,如同灿烂阳光,竟带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这是一种很年轻的气质,裘宰相已经很久没有见识过了。
  看着这样的柳宁欢,裘宰相突然意识到:或许自己真的老了。
  只有老人才会瞻前顾后。
  见裘宰相神情松动,柳宁欢再接再厉道:“何况石家不是沉船,只不过是舱体破了几条缝而已,还补得上。如果石憧能安然出来,那就是补上了。老师你且看着吧。”
  还要得亏裘信的考验,柳宁欢才能确定石憧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无辜的。
  赵湛或许认为这样就够了,但柳宁欢知道,只要事情真的发生过,就绝对会留下证据。这是看多了推理的柳宁欢非常确定的事情。
  然后柳宁欢找到了漏洞。
  裘宰相望着柳宁欢看了一会儿,突然叹了一口气,说:“好,我看着。”
  两日之后,石憧出狱。
  虽然有几个石家人被抓进去了,但船到底补上了。


第74章 分手
  裘宰相走了之后; 还有很多人拜访。
  柳宁欢听丫鬟一个一个念名字; 只觉得脑袋都是疼的。
  她说:“就说我病了; 统统不见。”
  朝中文武百官,也才进去了十几个而已。一个一个接见,她根本见不过来。
  丫鬟说:“这……公主一个都不想见吗?”
  柳宁欢想了想; 说:“叫阳翠楼准备一下,七天过后我设个流水宴。大家想去就去; 无论身份,无论官职。”
  丫鬟问:“这是要做什么?”
  柳宁欢又下了几条命令,丫鬟点点头,便收声了。
  柳宁欢蹲在房间里写话本。
  写是她的老本行,她一向知道如何调动受众的情绪。再加上她在茶馆里混过一段时间; 知道说书先生的口癖,知道老百姓都喜欢哪种桥段,写起话本来是驾轻就熟。
  她也不写风花雪月,就写这几天很多官员被抓的故事——当然有很多艺术加工,甚至与事实完全不搭边。
  那也没关系; 因为掺合了八卦的政治,永远是大众最感兴趣的话题。
  她开始写话本的时候; 阿缪露一直在牧场里骑马玩。
  清伶就在房间里; 不吵不闹; 安静得就像不存在一样。然而柳宁欢一动,她就体贴地送上各种茶水糕点、水果切片。
  柳宁欢手酸,清伶还体贴地给她揉手指。
  清伶说:“你要写什么?我帮你写。”
  柳宁欢翻开新的一页; 委婉道:“可能……不太方便给你看。”
  清伶仍是替柳宁欢揉手指,心里想着:她在写什么?
  这几日清伶呆在府里,同艳光说过几次话。艳光三番两次提醒清伶,要及时对公子汇报柳宁欢的行踪,清伶都压了下去。
  在清伶看来,柳宁欢虽然忙碌,但也成不了什么大事。
  柳班主不是平真公主,她只是一个末流的刺客,不会骑马,甚至不会伪装自己,才招致了死亡。
  所以清伶什么都没有说。
  直到朝中传来消息,裘宰相又火速赶来,清伶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面前这个人……真的是柳班主吗?
  清伶稍稍有一些茫然,又因为这茫然生出了一些恐惧。
  清伶停顿了一下,说:“还有五天我就在你身边呆够了两个月,我就可以赢下赌注了。”
  柳宁欢抬着头,看着清伶。
  清伶说:“今晚我睡在哪里?你又睡在哪里?如果这几天我们不睡在一起,那我就输了。”
  柳宁欢疑惑地说:“你很缺钱吗?你缺多少,找丫鬟要,她会给你。”
  柳宁欢一边说,一边觉得奇怪。
  清伶对赵湛那么忠诚,她要钱做什么?难不成在自己给的人设之外,清伶还是一个小财迷?
  清伶顿了顿,说:“我打听过了,如果我赢了赌注,正好能在成安买一座小院子。你不是想在小院子里种花养狗吗,就在成安可以吗?”
  柳宁欢看着清伶的表情,说:“成安很好,但不可能。”
  柳宁欢想:清伶一定是知道了今天发生的事情,所以想来探探自己的口风。
  自己的确说过,只想浪迹天涯,有一座小院子,养一条狗,再种种花除除草。但情况不一样了,在知道皇家血脉的秘密之后,柳宁欢终于确定了,死遁是不可能的。
  死遁要保留全尸,可赵湛要的是这具身体的骨血。
  清伶说:“你说过,你想……”
  柳宁欢低下头打断了她,柳宁欢神情疲倦,说:“你告诉我,我要怎么才能活着离开京城?你的九皇子会让我走吗?”
  当清伶拿出这种姿态的时候,柳宁欢突然觉得很疲倦。她甚至懒得跟清伶演戏了……
  反正今天过后,她就跟赵湛撕破脸了。她已经选择了夺权之路,自然不可能让清伶接触石憧。
  清伶潜伏在自己身边,不就是为了石憧么。
  连夺位的野心都暴露无遗了,那自己没有理由再逢场作戏。
  柳宁欢觉得自己说得相当清楚明了了,她是在告诉清伶:我知道你是赵湛的人,我也知道你喜欢赵湛。我们都知道赵湛是什么样的人,就不要彼此欺骗了。
  柳宁欢喃喃道:“事情不一样了,我想活。”
  柳宁欢本以为清伶会吃惊,却没想到清伶说:“我会对公子求情,求她放你走。”
  柳宁欢猛地抬头,她完全没想到清伶会说出这种话。
  清伶早就知道她的身份暴露了吗?什么时候的事情?
  一瞬间的震惊过后,柳宁欢又平静下来,暗自嘲笑自己:清伶是何等聪明的人,自己竟然以为能骗过她。
  柳宁欢摇了摇头,说:“看看你的表情,再摸一摸你的胸口。你现在是不是站都站不稳?”
  清伶的确站不稳,她现在浑身颤抖,扶着书桌才能堪堪保持站立。
  柳宁欢扯起唇角,嘲讽地笑了一下,说:“如果她要你杀了我,你又能怎么办?别忘了,你连背叛她的想法都不能有。我跟她之间,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你说想要我活,难道你想要她死吗?”
  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清伶猛地蹲下/身子。她嘴唇苍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滑落。她就蹲在柳宁欢的脚边,抓着自己的胸口,说不出一句话。
  柳宁欢看着清伶这样,心头也是一阵剧痛。她站起来,迈开腿似乎是想要离开。
  清伶却抓着她的衣角,说:“不要、不要走……”
  看着清伶这样,柳宁欢何尝不是心如刀绞?可她们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柳宁欢叹了一口气,说:“我找云景过来替你看病。从明天起,你就离开这里吧。既然我们已经说开了,也不用逢场作戏了。你告诉赵湛,从今天起我不装了,我们堂堂正正地来。”
  清伶听着“逢场作戏”这几个字,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受了,她喃喃道:“你说过……你说过喜欢我的……你没骗我,你不可能骗我……”
  柳班主临死前说喜欢自己,在经历了那样的痛苦之后,她不可能说假话。
  清伶一直是这么相信的。
  可现在柳宁欢说……逢场作戏。
  柳宁欢蹲下/身子,飞快地亲了清伶一口,说:“我真的喜欢过你,但我发现我怕死,我更怕别人死。对不起。”
  丢下这样一句话,柳宁欢忍着心里的不舍,拼命掰开清伶的手,然后飞快地跑向云景的房间。
  她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清伶。
  只是她有更重要的东西需要守护。
  云景的房间离这儿不远,可柳宁欢带着云景过来的时候,清伶已经不在了,地上只有一些水渍。
  云景摸了摸地上的水渍,说:“是汗液,还有眼泪。”
  柳宁欢愣了愣,又转身去清伶昨晚睡过的房间。
  清伶不在。
  柳宁欢又去艳光的房间。这一次不仅没看到清伶,连艳光也不在了。
  从艳光房里出来的时候,柳宁欢正好遇上丫鬟。柳宁欢问:“艳光在哪里?清伶呢?”
  丫鬟奇怪道:“清伶姑娘不是在公主那儿么?艳光姑娘……艳光姑娘应该就在房间里啊?”
  柳宁欢呆呆地“哦”了一声,终于反应过来。
  清伶带着艳光一起走了。
  发现无法继续潜伏以后,清伶就果断地离开了。
  也是,清伶对赵湛那么忠诚,眼见着无法完成任务,还有什么理由跟自己耗下去呢?临走之前没有刺杀自己,都算得上是奇迹了。
  可如果是这样……刚刚见魅为什么会发作?
  从柳宁欢决定参奏折起,就注定会有这么一天。她跟清伶之间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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