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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晚都劝女主向善[穿书]-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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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伶的声音从殿外传来:“麻烦公公替我通传,今天的药熬好了,我给皇上送来了。”
  赵湛扬声道:“不用通传,直接进来吧。朕不是说过么,你随时可以进来,不必遵从那繁琐的礼节。”
  虽然赵湛说可以随时进来,但若是不经通传,赵湛亦会不快。清伶对这一点很清楚。
  清伶端着一碗熬好的药,呈到赵湛面前,说:“皇上,该用药了。这是云大夫刚刚改良过的药方,您用过之后看看效果。如果觉得身体不适,那还是换回原来的方子。”
  赵湛接汤碗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清伶的指尖。
  清伶浑身一震,慌张地后退了好几步,垂眸看向地面。
  赵湛看着清伶的反应,忽然说:“今天张太傅过来,你可知是为何事?”
  清伶答:“臣不知。”
  赵湛说:“他想让朕娶他侄女,这样一来就能更好掌控滇南那边。”
  清伶一顿,没有立刻回答。
  赵湛说:“你怎么看?朕曾经答应过你,护送皇妹回来之后就可以做皇后。然而久久没有兑现,你对朕可有怨言?”
  清伶抬头看着赵湛,眸中似有泪光闪动,却被她很好地隐藏下去。清伶说:“公子有自己的考量,清伶不敢,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赵湛似乎有所触动,眯起眼睛说:“公子……你有多久没有叫我公子了?当年我身边无人,是我一手将你培养,你也从未让我失望。我似乎亏欠你许多……”赵湛看着清伶,冲动道:“只要你开口,我身边的位置,仍旧为你留着。”
  赵湛的眼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即使你知道她多疑易怒,可当你跟她对视时,依然会感受到一种无法解释的真诚,好像她是信任你的,好像你什么都可以说……
  清伶喃喃道:“公子……”
  赵湛站起身,从皇位上走下来。她没有用“朕”这个自称,也从那个注定孤独的位置上走了下来。
  清伶情难自禁地向前走,越接近赵湛,她越是激动。距离赵湛一步之遥的时候,她已经眼角泛红,几乎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了。
  赵湛说:“清伶……”
  清伶慢慢伸出手,像是想要触摸赵湛却又不敢。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赵湛说。
  就在清伶快要摸到赵湛脸颊的时候,清伶猛地醒悟过来,她跪在地上,压抑着自己真实的心情说:“公子!”
  赵湛说:“怎么了?只要你想,我可以……”
  清伶打断赵湛,说:“我只有一个请求。”
  还没等赵湛问“是什么”,清伶就着跪在地上的姿势,牵过了赵湛的手。她隔着衣袖,在赵湛的手臂上印下虔诚的一吻。
  清伶亲完,又重重地磕了几个头,说:“我逾越了。”
  磕完头,清伶仓皇地转身跑出了大殿。
  这个举动很不合礼仪,完全不像是清伶这样内敛隐忍的人能够做出来的。如果是别人做出来,赵湛或许已经开始怀疑那个人的态度和忠诚了。
  可是这个人是清伶……
  赵湛微微有些怔忪。当她说“只要你想”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想让清伶当皇后。
  赵湛很快从那种微妙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她微微吸了一口气,复又走上皇位。
  清伶做出的选择,也是她最该做出的选择。
  ……
  清伶捂住嘴,毫不体面地跑出皇宫。
  直到周围无人,她才扶着树吐了出来。
  刚刚被迫与赵湛虚与委蛇,尤其是肢体接触的时候……清伶觉得很恶心。要是再慢一秒,她怀疑自己会在赵湛面前吐出来。
  不知道自己刚刚的表现,能不能蒙混过关?清伶擦去嘴角秽物,冷静地想着。
  但无论如何,既然发生了今天的事情,那就说明……计划必须提前了。
  清伶眼里闪过一抹狠戾的光芒。


第107章 发难
  阿锋冒犯柳宁欢的事情; 很快传遍全族。
  在阿缪露的暗示下,卓玛把柳宁欢说的话有选择地传播出去; 在这个过程中起到了不可忽略的作用。
  之后阿锋冷静了几天,在一个很重要的全族会议上; 当着众人的面对阿缪露道歉。阿缪露淡淡地接受了; 然后对所有人说:“无论赵宁欢以前是谁; 她现在在我们阿尔泰族,是我阿缪露的妻子。如果再有人伤害她; 视同伤害我。我不会善罢甘休。”
  说完之后,阿缪露冷冷地扫过在场所有人; 其他人领会到阿缪露的认真,心中掂量起来; 也都不说话了。
  这一段插曲发生在某个很重要的会议上,凡是能够在族内说得上话的人都在场。本来这种场合不适合说私事,然而阿缪露正是为了替柳宁欢立威,这种场合再合适不过了。
  耶勒在一旁围观了整出戏,等到这件事情都快翻篇了,耶勒才说:“赵国公主来了这么久,我都没有跟她见过面。阿缪露,什么时候有机会; 我们‘一家人’吃一顿饭吧。”
  耶勒故意把“一家人”三个字重读; 其他人心里正奇怪:耶勒跟阿缪露关系紧张,有点儿势同水火的架势。现在耶勒重新认回血缘关系,是因为认定了阿缪露没有子嗣; 失去竞争力了吗?
  阿缪露却知道耶勒的意思。
  赵宁欢是赵国先帝的嫡生女,阿缪露是绍布回族里之后生的女儿,而耶勒是绍布和赵国先帝的儿子……三人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血缘关系,虽然在场其他人不知道,阿缪露可是清楚得很。
  耶勒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是为了暗示什么吗?
  阿缪露还在思考着,耶勒就已经自说自说地定下了“家宴”的时间。碍于各种原因,阿缪露不能反驳,只能闷声沉默。
  ……
  阿缪露把耶勒的事情对柳宁欢说了,柳宁欢听完眨了眨眼睛,非常平静地说:“你知道他想做什么吗?”
  阿缪露连忙说:“我不知道……但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柳宁欢叹了一口气,说:“如果你成了阿尔泰的王,你会怎么做?”
  阿缪露一愣,眼神变得欣喜起来,说:“你的意思是,你更认可我吗?”
  柳宁欢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她最近一直在思考,未来将会怎么发展。《梨殇》写到差不多这个阶段的时候,她就已经被诅咒穿越了。这让柳宁欢不禁生出一丝疑惑:她的大纲还算数吗?没有落到word上的、只存在于脑海中的情节走向,还算数吗?
  原定大纲是,耶勒娶清伶为妻后,强行剥夺了“清伶”的清白。清伶忍辱负重,利用美貌与心机,让耶勒爱上并相信了自己。其后多次向赵湛传递消息,因此穆山攻无不克,所向披靡。穆山彻底打服阿尔泰族人之后,便带着清伶回朝,向赵湛求娶清伶。赵湛看中了穆山的军事才能,不想伤了新晋军神的心,于是同意了穆山与清伶的婚事。
  在自己这个原作者穿书之后,这段剧情还作数吗?在自己穿书之后,清伶被置换成了自己,而耶勒也相对应地被置换成了阿缪露。结婚那天,阿缪露企图对柳宁欢用强……然而由于柳宁欢太过决然因此没有得逞。这算是“卡”过了那个重要情节吗?
  如果是,今后又将如何发展呢?阿缪露会彻底取代耶勒,成为阿尔泰的王吗?阿尔泰会被穆山收服吗?
  柳宁欢一直没有说话,阿缪露便这样默认了——无论柳宁欢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这样想会让阿缪露自己好受一些。
  阿缪露想了想,说:“那天晚上你就跟在我身边,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要离开。”
  阿缪露在心底下定决心,一定要护柳宁欢安然无恙。
  这个叮嘱有些耳熟,在那关键的一晚上,柳宁欢也是这么叮嘱石憧的。
  说到这里,赵湛登基之后,石憧的悬赏通缉令就没有撤下来过。石憧呢?
  柳宁欢内心短暂地略过这个担忧,但随即又被眼前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耶勒见她,到底是想做什么?
  耶勒定下的“家宴”的日子很快到来,那天清晨,耶勒派人送来了一套衣服,让柳宁欢晚上穿着去。
  卓玛看了之后格外欣喜,说:“这是王的恩赐呀!看来王真的拿你当妹媳了!”
  柳宁欢却皱紧了眉头:耶勒想做什么?
  那一天,阿缪露很忙,柳宁欢没能和阿缪露见面。直到家宴已近,柳宁欢被卓玛领到了目的地,才在这一天第一次看到了阿缪露。
  阿缪露见到柳宁欢之后愣了一下,然后凶狠地瞪了耶勒一眼。阿缪露问柳宁欢:“这个是他让你穿的吗?”
  柳宁欢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一模一样的衣服,心知这是一场鸿门宴。
  耶勒迎过来,笑着说:“你们俩结婚了,相当于都是我的妹妹。我一视同仁,所以给你们各送了一套衣服,这是名贵的蚕所织就的衣服,一年只做了出两套。”
  阿缪露低着头,拉着柳宁欢的手往里走。
  耶勒站在原地说:“宁宁,你不叫我一声哥哥吗?”
  柳宁欢转头看着耶勒,阿缪露不知道在担心什么,无意识地捏紧了柳宁欢的手掌。
  柳宁欢盯着耶勒看了一会儿,耶勒的长相着实不是草原这一款。他瘦弱、矮小,眼神阴狠,莫名让人觉得不舒服。从这些天跟卓玛的相处里,柳宁欢知道耶勒小时候因为身材问题受过欺负和歧视,所以性格阴郁、孤僻且怪异。童年的经历造就了这个人,他的治国方针也让人不太认同。
  再加上上一任王的死亡似乎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族内不喜欢他的人也不少。
  柳宁欢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说:“夫兄。”
  阿缪露松了一口气,这代表柳宁欢认可她们俩之间的关系,并且是以这个关系为基点,去构建柳宁欢在阿尔泰族的存在的。
  耶勒“呵呵”笑了两声,阴阳怪气地带着阿缪露和柳宁欢去了帐篷里。
  帐篷里有一些熟人,都是柳宁欢在结婚那天见过的,跟阿缪露和耶勒“兄妹”有千丝万缕的血缘关系,能在族内说上话。
  说是家宴,还真照着这个规模来办了。
  阿缪露拉着柳宁欢坐在角落,耶勒说:“坐那边边上干嘛?过来,我给你们在这里安排了位置。”
  那位置就在耶勒旁边,距离耶勒不过一个臂膀的距离。阿缪露皱着眉头不愿意动,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叔伯叔公们”便望了过来,想看阿缪露会怎么选。
  这些人里头,有坚定不移的耶勒派,也有因为各种原因而被拉拢到阿缪露这边的人。阿缪露不知道耶勒打算做什么,但也知道对方绝对没有安好心。她眼神略过众人,心里思量着:现在动手吗?现在时机还不成熟,但是柳宁欢……
  收到她信号的人都回以眼神或是动作。
  阿缪露眼神扫过所有人的时候,耶勒也在暗中观察着。阿缪露看到谁,他也看着谁。只是阿缪露的眼神明亮,就连野心也是赤诚的。而耶勒则像是一条毒蛇,阴测测的让人觉得很不舒服——草原怎么会长出这样的毒蛇呢?
  正在阿缪露举棋不定的时候,柳宁欢拉了拉她的衣袖,冲她轻轻摇了摇头。
  眼前的场景真是太过熟悉了,柳宁欢又何曾没有见过呢?她在赵国明争暗斗的朝廷中苟活那么久,阿尔泰族人淳朴直接,她光是站在这里,就能够从氛围感受出“战况”了。
  虽然不知道是哪些人支持阿缪露,但那些人虽然并不赞同此时发难。
  柳宁欢拉着阿缪露的衣袖,主动坐在了耶勒指定的位置上。
  阿缪露略有错愕地看着柳宁欢,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柳宁欢是为了什么。一时间,心中说不清是惊喜多,还是恼怒多。
  惊喜柳宁欢竟然为她打算,恼怒自己不成器,还要柳宁欢为她曲意逢迎。
  柳宁欢自己完全没有这个意识,她以为阿缪露不愿意跟耶勒离这么近,所以主动坐在了距离耶勒较近的位置上。
  ——看到此时的阿缪露她就想起了以前的自己。在这种共情的作用下,这些小细节都是自然而然做出来的。
  耶勒笑着给柳宁欢和阿缪露倒了一杯酒,说:“结婚之后,阿缪露果然变得更成熟稳重了。”
  阿缪露没有说话。
  柳宁欢不知道耶勒到底想做什么,但她对耶勒的阴谋阳谋也没什么兴趣。
  自从经历了那样一系列的事情之后,柳宁欢自己变得越来越抽离了。这种抽离是完全精神上的,状态有点像她以前写:她不把任何人当成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也没有那么好奇——大致上来说,对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心里都有数。
  柳宁欢对所有人的感情都是淡淡的,好像隔了一层玻璃似的。对于自己会被怎么样,也完全不在意。如果放在现代,她恐怕都要去医院看看自己是不是抑郁症了,然而这不是现代,一来没有医学条件,二来她觉得或许是自己这才接受了这是一篇……
  从头到尾,柳宁欢只说了两个字。阿缪露也不说话。
  在这样沉默又怪异的氛围下,耶勒仿佛浑然不觉,只是不停地给柳宁欢和耶勒倒酒。
  柳宁欢不喜欢阿尔泰族的酒,阿缪露就一杯一杯,替柳宁欢喝了下去。
  等到喝完所有的酒,耶勒让下人上酒,下人唯唯诺诺地说:“热、热酒都已经喝完了,我们正在温新的酒……”
  耶勒脸色一变,正要发脾气,却见阿缪露站了起来,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第108章 魏尧
  阿缪露把话说穿了; 耶勒也并不说话; 只是稀奇古怪地笑着,看起来就没安好心。
  如此对峙没多久,帐子外面突然跑进来一个斥候,大声报:“报——!探子发现; 穆山率领一小队精兵,正在往拿连山赶去!”
  所有人皆是神色一凛; 瞬间酒醒了。
  拿连山是阿尔泰族境内的一座山,地势险峻,易守难攻。自从穆山放虎归山之后; 打仗的风格就从稳健变得激进; 什么都敢争什么都敢抢,就赌那一线生机——还偏偏都让她赌赢了!
  阿锋朝阿缪露发难; 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士兵们都气,好不容易把穆山抓回来了,怎么又给放了?单是一个穆山,就给族人造成了多么大的伤亡啊!
  耶勒收起了笑意; 凝重地说:“拿连山是兵家必争之地,虽说易守难攻; 但穆山那个疯子什么都干得出来。一定不能让拿连山落到她手中!现在负责拿连山的,是续火?续火经验不足,还需要一个老将帮忙。大家心中有人选吗?”
  耶勒说话的时候,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阿缪露,意图昭然若揭。
  阿缪露看了柳宁欢一眼; 主动请缨:“我去。”
  耶勒满意地点点头,说:“我们用赵国公主换穆山,如今赵国公主嫁给了你,穆山让你来解决,也是很顺理成章的事情。”
  这是什么逻辑?!怎么不说穆山最开始就是阿缪露抓住的呢,以一只眼睛的代价?!
  阿缪露咬牙切齿,对耶勒说:“你就是为了这个,才叫宁欢过来吃饭?”
  耶勒说:“怎么可能,我又不能料事如神,如何能知道穆山今晚带兵突袭拿连山?我已在心里,将公主当作妹妹看待。我叫妹妹过来吃饭,需要理由吗?”
  耶勒一番话说得阴阳怪气,任谁都不舒服。
  耶勒说:“战事告急,每一时每一刻都能影响战局。阿缪露还是早些出发为好。”
  阿缪露不放心把柳宁欢放在耶勒身边,于是说:“宁欢,你准备一下,跟我一块儿出发。”
  耶勒伸出胳膊,把柳宁欢拦在身后,说:“战场情况危急,宁宁身体不好,你就不怕出什么意外?还是留在族里比较好,我既然拿宁宁当妹妹,就一定会保护好她。你安心打仗吧。”
  这是……要留着柳宁欢要挟阿缪露的意思了。
  阿缪露看着柳宁欢,抿着嘴唇说:“有什么事就找卓玛,她会保护好你的。”
  此一时彼一时,阿缪露虽然在宴会开始之前动过下手的念头,但是现在穆山有了动作,她也就不能再那么做了。总有些东西,是高于自身微渺的情绪的。
  柳宁欢冲阿缪露点头,阿缪露握紧拳头,一个字也不多说,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清点骑兵!备马!”
  阿缪露怕自己多看一眼就要改变主意了。
  然而此时的阿缪露却不知道,这或许是她见到柳宁欢的最后一面了。
  。
  千里之外,清伶正在查一起贪污贿赂案。
  前几日,京城里一座建成没几年的桥突然塌了,砸伤了好些百姓。经查,发现原因是粗制滥造,某些官员收受回扣,采用了劣质材料,才让一座石桥撑不过三年。此桥一塌,京城莫名其妙起了传言,说是国家快亡了。
  在国都被攻破的时候,都没有这种传言。一座小小的粗制滥造的桥塌了,却能引发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言论?赵湛很生气,于是派清伶查案。
  赵湛登基之后,手上的情报及刺客组织便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清伶手上。清伶至今没被封个一官半职,还是以晦暗不明的身份在军机阁里当差。这样暗访的活儿交给她做,再适合不过了。
  在一系列的明察暗访之后,清伶敲响了边郊一座草房的门。
  此时天光乍破,月光与晨曦暧昧不清地搅和在一块儿,显露出一种奇怪的天色。清伶抬头望了一眼天,不自觉出神。
  不知为何,她越来越能感受到世间万物的美好了。
  门内的人听到敲门声,从门缝里看了一眼。发现是清伶,立刻锁死了门,朝另一个方向逃跑。
  清伶回过神来,轻盈地越过围墙,落在了那人面前。
  那人见清伶这样强悍,脸上露出无奈又绝望的表情。
  清伶唤他:“魏大人。”
  魏尧苦笑道:“我早已脱下官袍,如今只是一介草民,担不起清伶大人这一声‘大人’。”
  清伶说:“我也是一介草民。这次过来,并非为了问责。只是想弄清楚当年的一些旧事。”
  清伶颇为客气,看起来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如果清伶真的想对自己不利,哪里序号孤身前往,还对着自己尊敬地叫“大人”呢?
  魏尧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将清伶引向房子里。
  “草房疏漏,我也没什么可以招待的。一杯清茶,还望清伶姑娘不要嫌弃。”
  清伶抿了一口,轻轻笑着说:“魏先生泡茶的手艺很好,我还曾喝过更清苦的茶水。”
  “泡茶的那个人,一定是对于清伶姑娘来说很重要的人吧,你才会露出这种表情。”魏尧说。
  这种,温柔又幸福的表情。
  可那个人此时不在身边……想到此处,清伶脸上的笑意不自觉消失。清伶换了个表情,对魏尧说:“魏大人可还记得,未名桥和卢江的事情?”
  魏尧神色一黯,说:“怎么可能不记得呢?若不是我承建未名桥,我又怎么会失去官职?”
  清伶说:“若是未名桥真的是魏大人所建,前几日也不会塌了。”
  魏尧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果然如此……早知当初……唉……”
  清伶说:“这件事情全怪卢江,我已经命人将他拿下。此次过来,是为了弄清楚当年发生的事情。也是为了还您一个清白。”
  魏尧惊奇道:“卢江在你手上,以清伶姑娘的手段,难道还没有弄清楚当年发生过什么?”
  清伶淡淡地说:“一面之词不足为信。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魏尧便苦笑一声,心里有数了。清伶恐怕什么都清楚,这次过来只是想要自己的口供,与卢江相互印证,将卢江的罪状钉死。
  想到这里,魏尧打起精神,回忆起那个遥远的故事。
  “七年前,我被先帝任命,造未名桥。那时候卢江是我的助手,我让他联系石头的购买与切割,而我则负责在现场监工。我很信任他,可谁知道他中饱私囊,拿国库的钱去买劣质的石头,剩下的钱全部进了他的腰包!”
  “那时候是我愚昧,我以为百姓精明狡诈,所以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监督与教化工人上。谁知道出问题的,竟然是卢江这个考取功名的书生?!”
  “偶然的情况下,一名工人被石块砸中,竟然没有当场死亡,而是受了重伤。我当时就知道不对,立刻找卢江对质。卢江毫无悔改之意,竟然、竟然想将我也拉入伙!”
  当时的情况浮现在魏尧眼前,哪怕到了今时今日,魏尧还是气得忍不住发抖。因为那个时候卢江竟然说:要不是我买的劣质石材,那个工人现在就已经死了!他不该谢我吗?你不该谢我吗?要是你监工的工程出现了伤亡,你要怎么交代呢?
  这句话真是太不要脸了!魏尧一想到这个就夜不能寐。
  “我寝食难安,于是联系了朋友,重新购置石材。谁知卢江竟然暗地里举报我中饱私囊!先帝派人来查,他说我与好友勾结,特意买进两份石材,就为了让好友赚钱。我为自己辩解,他就对比我们两次买的石材的价格,说我高价买进!”魏尧愤愤不平,说:“可恨当时过来检查的官员跟卢江沆瀣一气,我……”
  魏尧说:“唉……我早知道未名桥会出问题,可我被弹劾了。一个草民,又能做什么呢?”
  魏尧脸上一片悲痛。
  清伶看着魏尧,说:“未名桥出事之后,我已经将卢江缉拿归案。受伤的百姓没有大碍,所有治疗费用都由卢江承担。我这次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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