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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妖后的小太监-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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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妼也是父母早亡的人,她能体会小阉驴这种想自我了断找亡亲团聚的心境,虽然热爱生活如她从来没有过寻死的念头。但小阉驴和她不一样,她失去至亲后遇到先帝爷被带回了宫,先帝爷敬她宠她爱她,她是没吃过什么苦的。
  小阉驴不是。没有亲人后落进人贩子手里,眼看到了成亲的年纪又被卖进宫做了太监,这辈子再做不了男人不说,因为那副好皮相还要被那些坏太监惦记。最糟糕的是,春心萌动的小阉驴爱上的是可望不可得的她。真是太惨了!
  万妼的语气软了下去,不是平日里或冷淡或戏谑的口吻,这种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常在她身上出现的温柔:“别总想着死,活着总会有好事发生的。死了可就真的什么都没了。”万妼忽然想对小阉驴好一点,让绝望无助的小阉驴看到点生活的盼头。
  “有时候很努力地去做一些事,期待着会有好的结果……嗝~”姚喜打了个酒气冲天的嗝,万妼隔老远都被熏得用帕子捂住了鼻子,姚喜现在哪里顾得上什么驾前失仪,接着道:“可是往往事与愿违不是吗?”姚喜醉得有些坐不稳了,摇摇晃晃摇摇晃晃,边晃还边乐。
  “……”万妼对姚喜的这番话没有半点同感。她绝大部分时候是顺风顺水的,事与愿违的时候几乎没有,她要办成什么事似乎总是轻轻松松就办成了。
  “你看你就不懂了吧!”姚喜不怕死地指着万妼嘲笑道。
  你?你这个字儿现在也就明成帝偶尔敢对她说,万妼闷闷地干了杯酒,小阉驴醉成这副德性,她心里再不爽也不好同他计较。
  芫茜依着主子的吩咐,心不甘情不愿地端来几碟小菜。
  姚喜胃里难受,本能地想吃点菜把酒的味道压下去,可是手根本不听使唤,努力了半天也没把筷子抓起来。万妼在一旁都看得着急,于是吩咐芫茜道:“姑姑喂他吃点吧!等他把筷子拿起来天都黑了。”
  芫茜再不愿意也不敢抗旨,只得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喂到姚喜嘴边,但她使了个心眼,同菜一起还夹了粒花椒一并喂给姚喜。
  姚喜张开嘴吃了,嚼了两口忽然跟狂犬病发作似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掐着自己的喉咙在屋里上窜下跳,口里大呼着:“有毒!菜里有毒!”姚喜觉得自己马上要死了,舌尖已经被毒物麻痹得没有了知觉,极度惊吓之中甚至没那么醉了。
  “娘娘救我!”姚喜恢复了一点神智,大哭着道。说完把手指伸进喉咙,想通过催吐把毒物吐出来。
  万妼冷了脸:“快传太医!”宁安宫这才消停了多久,又有人混进来动手脚了!
  芫茜一脸平静地凑到太后耳边道:“娘娘别担心,上菜前尝膳宫女尝过的,不会有毒。姚喜不过吃了粒花椒。”芫茜说话时鄙夷地看了姚喜一眼,这就是唐怀礼看中的小相好?够没出息的。
  姚喜独自沉浸在中毒的悲痛中无法自拔。
  “花椒?”知道真相后的万妼再看姚喜痛不欲生的模样,不厚道地笑出了声:“姑姑你也太坏了。别吓他了,告诉他吧!”
  万妼正大笑着,忽然一个湿漉漉的人影冲入殿中。
  芫茜愣了一下。心道不好:有刺客。
  万妼也愣了一下。心道不好:有刺客。
  “来人啊!护驾!”芫茜大喝道。
  可是轰隆隆的雷声轻易盖住了芫茜的声音,万妼和明成帝说话或是记帐的时候,不留人在殿中伺候。今日又是雷雨天,她也有心让奴才们回自个儿屋里烤烤火歇一歇。
  没想到好巧不巧偏偏来了刺客,不过想想也是,不是这样糟糕的天气刺客也没本事混进来。
  万妼正想着对策的时候,刚才还因为一粒花椒悲痛欲绝的姚喜忽然不要命地冲向了刺客。
  刺客冲进殿后,见殿中只有两个女流之辈和一个弱不禁风的太监,就有些窃喜,正拔出长剑摆着pose,准备一剑结果了妖后。谁知一个身影忽然冲过来拦腰抱住了他,刺客的靴子走过雨地,十分湿滑,被姚喜这猛地一撞脚下一滑就摔到了地上。
  姚喜如此英勇无畏的理由很简单。
  她以为自己中毒快要死了,而她又欠太后娘娘一条命。甭管太后娘娘怎样吓她捉弄她,娘娘把她从于美人手里救回来是事实,反正要死了,姚喜想把欠下的命债还上,清清爽爽心无欠疚地上路。
  万妼看呆了。
  她真的没想到小阉驴对她的爱这么深沉,竟到了为救她连命也顾不上的地步。她不禁有些感动,平日里那么怂的小阉驴,为了她竟破死忘生地冲向了刺客。


第37章 
  刺客重重地跌在地上; 他反应过来提剑要刺压在他身上的小太监。有酒壮胆的姚喜拿出武二郎打虎的架势; 晕晕乎乎中高抬起手肘; 对准刺客的裆部毫不留情就是一记重锤!还没等刺客缓过神来; 姚喜又在惨叫声的助兴下,对着那个奇妙的部位来了一套连环拳。
  刺客疼得惨叫连连; 握剑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
  只是姚喜醉得厉害,持久力堪忧; 没多会儿就打累了。她压根没往酒上想; 觉得身体越来越没力气肯定是毒性发作的缘故; 甚至恍惚间觉得自己听到了死亡靠近的脚步声。
  在搏斗,不; 在对刺客的单方面殴打中耗尽力气的姚喜; 绝望地跌在刺客的身上,闭上双眼,安详地等待死亡降临。
  蛋疼的刺客:什么情况???
  吃瓜的万妼:怎么不打了???
  还是芫茜姑姑清醒; 姚喜没了战斗力她得顶上啊,总不能让太后娘娘冲上去和人干仗吧?芫茜镇定自若地抱起地上半人高的大花瓶冲了过去; 趁刺客还没缓过劲来的功夫; 用尽全身力气砸了下去……
  这还不算完; 芫茜姑姑不知去哪里找来一捆绳子,上前一把推开把刺客当枕头的姚喜,将被砸晕的刺客拖起来绑在了殿内的柱子上。做完这一切才回到太后娘娘身边问道:“娘娘,接下来怎么办?”
  万妼看了眼刺客冷静地吩咐道:“先不要声张。等人醒了拷问下有没有受命于谁,问出来再把人杀了。”
  “要是问不出来呢?”芫茜多嘴问了一句。她其实知道答案;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多问一句的好,免得自以为是会错娘娘的意。
  “杀!”万妼道。“恐还有人来,赶紧叫人在殿外护驾。切记,命他们在殿外守着就好,刺客还活着的事千万不要声张。”
  芫茜领命去了。出了殿门才发现在殿外廊下候命的几个太监宫女都出了事。芫茜叹了口气脚步匆忙地拐去了后殿叫人,雷雨声大太,隔空喊话根本没用,只能过去面对面地吩咐。
  万妼怕刺客还有同伙,在芫茜走后赶紧关上了殿门,又捡起了刺客扔在姚喜身边的剑防身。万妼捡剑之时,趴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姚喜忽然蜷起了身子,双只小手臂也可怜巴巴地抱成了一团。
  小阉驴这是觉得冷?万妼站着居高临下地扫了姚喜一眼,如果芫茜在,她定然会吩咐芫茜去暖阁拿床褥子出来给小阉驴盖上。可是芫茜现在不在,殿里就只有她和小阉驴,还有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刺客。
  给人拿褥子?万妼这辈子就没做过伺候人的事儿,在家那会儿有成群的丫鬟,进了宫又有宫女太监。
  其实殿里不冷,关着门又生着炭火能冷到哪儿去?姚喜觉得冷一是喝了酒的缘故,二是与浑身雨水的刺客打斗时弄湿了衣裳。
  算了。冻一会儿又死不了。
  万妼移开视线眼不见为净,想等着芫茜回来再说。
  “哈……嘶……好冷~~~”姚喜在睡梦中瑟瑟发抖地抱紧了自己的小肩膀,双膝蜷缩在胸前。
  万妼移开视线后看是看不到了,但是耳边又传来小阉驴听起来就寒嗖嗖的呻吟声。怎么说小阉驴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万妼无可奈何地看了眼地上的小阉驴,转身进了暖阁。出来时手里除了那把剑,还多了床海棠红的褥子。
  万妼走到姚喜身边,随手一抛,褥子把姚喜的头一并盖住了。这个画面看起来实在有点不吉利,她只得蹲下身把褥子整理了一下,把姚喜的头露出来。
  看到姚喜睡颜的一瞬间,万妼明显地愣了愣。近看只觉得小阉驴的容色更美,长长的睫毛盖在眼睛上,双颊有两团醉酒的红晕,衬着白玉似的脸,万妼不由得想起一个词——玉颜酡。
  殿门外传来芫茜敲门的声音,万妼吓得一缩。她刚才居然看一个太监睡觉看呆了……
  万妼起身要去给芫茜开门,移步时发觉姚喜的手不知何时抓住了她的裙摆。她本想一脚踢开姚喜的手,但想起姚喜奋不顾身救她的那一幕,蹲下身轻轻掰开了姚喜的手指。拽着她裙摆的那只小手有些冰凉的,还有些绵软。
  姚喜醒来时已入了夜。
  殿里灯火辉煌,芫茜姑姑不知去了哪里,只有太后娘娘在。
  她没死?以为自己身中剧毒的姚喜难以置信地掐了掐自己的脸。头还昏昏沉沉的,舌头已经不麻了,不过手肘那里不知怎么的有点痛。姚喜揉了揉手肘,慢慢回忆起来她睡过去之前好像和人打过架?
  “公公醒了?”万妼坐在桌案后冲姚喜一笑。
  “娘娘……刺客呢?”姚喜想起被她扑倒的那个持剑闯入大殿的男人。
  “喏~”万妼冲着左侧的柱子努了努嘴:“已经捆上了。”
  “那奴才身上的毒……”
  万妼响起小阉驴以为自己中了毒时的蠢样子不禁笑了:“误食了一粒花椒罢了。哪里是中毒?”
  姚喜长吁了口气。不怪她嘴一麻就往中毒上想,这里可是宁安宫啊!中毒的可能性比吃到花椒粒的可能性大太多了。“娘娘还有什么吩咐吗?”要是没有她想回去了,刚才又是几经生死,姚喜觉得自打遇到太后娘娘后,自己这条小命就一直悬在刀尖上。
  或许太后娘娘命里克她?不对。宁安宫出了那么多事,死了那么多宫女太监,只有娘娘毫发无伤。或许太后娘娘才是真的命硬之人,克全天下吧!
  “有。你救了哀家一命,哀家得赏你。”万妼笑着道。
  太后娘娘有赏?姚喜的眼睛亮了。这下头也不晕了,手也不疼了。她想起自己清点过的那几箱东西,太后娘娘随便赏她点东西也够她用的了。更何况她护驾有功,娘娘必定会大赏!
  天啊!辞职出宫指日可待啊!姚喜精神抖擞地跪正了,静等着太后娘娘的赏赐。
  ***
  芫茜去了桃林。
  已经到了戌时三刻,这是司礼监太监约姚喜见面的时辰。
  芫茜此去是想确认看看那人是不是真是唐怀礼。虽然她已经认定了八九成,但又不争气地在心里想着万一不是呢?如果是,她要当面与唐怀礼断了关系。芫茜去这一趟还有一层考虑,姚喜直接把信烧了,今夜风大雨大的,她怕唐怀礼在桃林里等久了落下风寒,本来身子就不大好。
  想想自己真是不争气,人家都对小太监移情别恋了,她还顾着那人的身子。
  芫茜撑着伞心绪不宁地往宁安宫外的桃林走去。见了唐怀礼又该说什么呢?算了,还是什么都不说的好,只需告诉他姚喜不会来,这样也算说开了。
  快到桃林时,芫茜远远见一个人立在林中,身后跟着几个小火者,有撑伞的,有提灯笼的。芫茜的心凉了半截,司礼监出行有这阵势的太监可不多。
  待走近了,芫茜听到小火者向那人回话:“爷,有人来了。”
  郑大运见过了时辰姚喜还不来,以为姚喜恼了他不愿再出来相见,听身边伺候的人说有人来了,赶紧转过身。可是来人虽撑着伞看不清面貌,但看打扮是宫女而不是太监。
  “大运?”芫茜认出了郑大运。她心里并没有好过一点,也许是风雨太大或是走不开,唐怀礼才派的干儿子过来吧!
  “干……”郑大运见是芫茜,刚想叫干娘。马上想到此处是宁安宫外,不是他干爹唐怀礼的私宅,身边又跟着众多人,便把“娘”字生咽了回去。他干爹唐怀礼和芫茜姑姑的事,碍着太后娘娘的关系一直瞒着众人。郑大运也是两年前去他干爹私宅回事,无意撞见的芫茜姑姑,也是那日改口叫的干娘。
  郑大运身边的小内使不知唐公公与芫茜姑姑有那层关系,还以为郑大运见等的人不对气恼之下骂了脏话。这可是太后娘娘身边的芫茜姑姑啊……小内使们吓坏了。
  “唐公公叫你来的?”芫茜的声音难过得有些沙哑。
  有人在不便说话,郑大运让身边跟着的人先去别处等着,待人走了才对芫茜道:“干娘是不是有事要找干爹?您言语一声,我反正还要回司礼监的,可以帮您带话。”
  “大运,干娘这两年待你如何?”芫茜问道。
  郑大运很认真地想了想,干娘对他谈不上好更谈不上不好,他常年在外办差,很少在京。便是回来也是在司礼监,和干娘见个面都难。于是道:“干娘待我没得说,那就一个字儿。好!”
  “那有事你是不是不该瞒着干娘?”芫茜的声音有些发抖。
  郑大运以为她是冷了,赶紧把大氅脱下来给芫茜披上,嘴上道:“那是自然。在儿子心里,干娘就是娘亲。”郑大运这话是真心的,他视唐公公如生父,唐公公和芫茜姑姑的情分他又是知道的。
  “那你告诉干娘,今晚来这儿做什么?”芫茜问道。
  郑大运有点不好意思。风雨兼程地赶进宫,只为与一个小太监私会,叫他怎么好意思说呢?不过姚喜过了时辰还没出来,告诉芫茜姑姑也无妨,还可以向姑姑打听打听,便老老实实地道:“儿子有个合心意的小太监,在太后娘娘宫里当差,今儿过来是有几句话想同他说……”
  啊……原来司礼监太监指的是郑大运啊!芫茜今日第一次露出笑意,人也瞬间慈祥了起来,她笑着对郑大运道:“那小太监是姚喜吧?干娘就是来告诉一声,姚喜有差事抽不开身。风雨这样大,干娘怕你等久了着凉,特意出来告诉你一声。”
  “干娘怎么知道是我找他?”郑大运分明嘱咐了带东西去宁安宫的太监不要透露他的名姓,反正姚喜看了信自然知道是他。芫茜姑姑是怎么知道的?
  “还能是怎么知道的?姚喜告诉我的啊!”芫茜欣慰地拍了拍郑大运的肩道:“姚喜是个好孩子,模样好心地也干净。干娘祝福你们。”
  见完郑大运,心结已解的芫茜姑姑春光满面地回了宁安宫,心情一好脚步也轻快。
  万妼抬眼看着喜悦之情快要溢出来的芫茜,人出去了一会儿,回来身上就多了件男子的大氅,万妼意味深长地问道:“哟!姑姑这是出去见谁了啊?”


第38章 
  一丝堂皇掠过芫茜心间。要是娘娘误会她和郑大运有什么就糟糕了; 或者因此牵扯出她和唐怀礼的事更糟。别看太后娘娘对姚喜有两分喜欢; 其实骨子里还是恨太监的; 姚喜能讨得太后娘娘的欢心; 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这小子压根不像个太监。
  不过芫茜怎么说也是在宫中经历过无数风雨的老人了,心下一惊面上却无异色; 她想了想,凑到太后娘娘耳边低声道:“奴婢见风雨这样大; 去桃林告诉那个司礼监的太监不必等了。那太监看奴婢衣裳湿了; 便赠了大氅与奴婢。”
  “哀家倒没瞧出来; 姑姑还是个菩萨心肠。”万妼揶揄道。之前让姚喜用辣椒下酒的时候菩萨心肠哪去了?桃林那个仗势欺人的司礼监太监不过淋些雨就于心不忍了?依她看,那太监淋死了也活该。她迟早办了那个太监替险些失身的小阉驴出气!
  芫茜陪笑着道:“奴婢跟在娘娘身边久了; 自然沾了些娘娘的好性子。”
  万妼:“……”这话听起来为什么那么像骂人?
  姚喜还跪着等太后娘娘的赏; 姑姑回来后与太后娘娘你一句我一句说得热闹,姚喜就有些担心,怕太后娘娘与姑姑聊着聊着就忘了要赏她这事儿。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太后娘娘和芫茜姑姑的对话还在继续。
  万妼抱起那本记着阎王帐的帐簿站起身对芫茜道:“哀家去库里放点东西,刺客已醒; 盘问的事就交给你了。”
  “是。”芫茜姑姑应完就挽起了袖子; 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吩咐完芫茜; 万妼余光瞟到了还跪在地上的姚喜,便道:“公公也别跪着了,在一旁给姑姑搭把手吧!”拷问人是智力活也是体力活,智力上指望不上小阉驴,体力上还是多少能帮一点的。
  姚喜心痛着谢恩起身。咋的?这就不赏了?太后娘娘你个言而无信的大骗子!
  太后走后; 芫茜笑着对姚喜道:“把炭盆子给姑姑拿过来。”态度温柔又和善,郑大运和姚喜成不成不关她的事,只要与唐怀礼无关就好。
  芫茜与唐怀礼在一起心里是有些不踏实的,唐怀礼身居高位不说,虽说伺候过两位皇上,其实不过三十多岁,又生得仪表堂堂。这些倒也罢了,最另她不安的是唐怀礼和她相好跟做贼似的,芫茜总觉得,这样连互相看两眼都不敢的关系,唐怀礼总有厌倦的一日。
  好在那一日还没到,姚喜这事只是虚惊一场。她误会后捉弄过姚喜,心里就有些内疚,所以态度格外的好。
  这让姚喜很不安。这还是火中送炭给她上炒辣椒下酒的芫茜姑姑吗?她不敢怠慢,赶紧把炭盆子端到柱子旁。
  芫茜手里拿着添炭用的钳子,对刚醒过来的刺客道:“你还是老实交待的好,受命于谁?”
  那刺客也是个嘴硬的:“妖后祸国,人人得而诛之。爷爷我受天命所托!”
  姚喜在一旁听着有些不解,太后娘娘是不是还做了啥她没听说过的坏事儿?一个久居深宫的女人被人恨到这个地步也是难得。
  芫茜姑姑用钳子夹了块拳头大的炭,犹豫了一下换了块指头大小的,对着刺客的手臂威胁道:“别逼姑姑我下狠手,说不说!”
  万妼再回来时,正见芫茜和姚喜在用芝麻大点的炭块儿威胁刺客:“你俩这是在给他挠痒呢?这样问能问出什么才见了鬼了。”万妼走到刺客面前看了那人一眼,对姚喜道:“公公记不记得,哀家说过要赏你。”
  记得记得,一万个记得。姚喜笑着道:“救驾乃奴才份内之事,不敢奢想娘娘的赏赐。”
  “有功就得赏。”万妼笑着道:“芫茜,把梢间里备着的那桶灯油拿过来。”万妼和皇后朱氏置上气后,吩咐底下的人,宁安宫要灯火通明。耗费这点灯油对她而言不算什么,她是要用这通宵彻明的灯火告诉宫里的人。皇后要缩减各宫用度?哀家第一个不同意。
  因为万妼的这道旨意,宁安宫的宫女们在梢间里放了桶灯油,方便随时给灯续油。
  按说这种体力活该吩咐给小太监姚喜,但姚喜没在殿里伺候过,不知道东西在哪儿,万妼只能吩咐芫茜。
  灯油来了后万妼又吩咐二人道:“围着柱子倒一圈,再把别的地方都洒上。”
  “娘娘?您这是要……”芫茜好像猜到太后娘娘要做什么了,就是不明白为什么。
  万妼看着刺客笑道:“哀家方才听这位壮士说他是受命于天?那就看天救不救他,看看是这天下得雨更大,还是哀家烧得火更大。照吩咐做吧!”
  刺客的面部在惊恐中抽搐了两下。
  万妼冷笑道:“哀家还真当是个不怕死的,原来不过是个孬货。”
  “妖后你别得意,恶事行多必有天收!”刺客冲万妼啐了一口,恨恨地道。
  “那哀家现在还没被天老爷收走,意思是恶事做得还不够多咯?”万妼蔑笑着道:“拿钱做事就拿钱做事,还真当自己是为民除害的义士了?对了,你仔细看两眼哀家,下辈子要想报仇可别认错人了。不过得抓紧看,火烧起来眼球会“嘭”地一声爆掉的,到时你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在附近洒灯油的姚喜听得心惊胆战。太后娘娘饶了她两次,她竟有些忘了,娘娘妖后的名声可不是空穴来风,那是多年苦心经营得来的啊!
  殿里大部分地方都洒上了灯油,万妼手里拿上一盏油灯,带着二人走出了殿外。
  到了殿外万妼吩咐守在外面的宫女太监道:“从现在开始,没哀家的旨意不许出声。”吩咐完就将油灯对着刺客扔了过去。
  火围着刺客烧了一圈,并沿着芫茜和姚喜洒在殿中的灯油蔓延开来。
  雨一直在下,火却越烧越大,转眼宁安宫主殿成了一团火球。
  万妼领着宁安宫众人站在院子里,对姚喜道:“公公救驾有功,这把火是哀家赏你的。”
  姚喜一脸问号。
  所谓的赏赐就是这个?
  我救了你的命你就给我看这个?
  而且为什么莫名有种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烽火戏诸侯的感觉?
  再者说,什么叫这把火是赏我的?娘娘你自己要玩火,为什么要让我背锅?
  ***
  于美人这两日在景灵宫过得不怎么好,南房早被人占了去,景灵宫不过是个两进的院子,屋子本就不多也都住上了人,又没人愿意和她同住。夜里她只能在屋檐下凑合睡,仿佛从前造下的那些孽,这两日都报应回来了。
  吃饭时有人打翻她的碗,走路时有人扔石子打她受伤的屁股,幸亏有兰贵人送的那瓶药,伤口结痂快,否则她早被冷宫里的女人欺负死了。
  姚双兰坐在屋子里,望着雨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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