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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妖后的小太监-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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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妼刚翻看过姚喜誊写的礼单,磨墨时忍不住道:“小姚子。这礼单是要同节礼一并送去各宫的,你把字儿写好看点,别丢了咱们宁安宫的脸。”万妼特意把这个差事指给姚喜,就是想把姚喜一直隐藏极深的才华逼出来。
  “奴才只能写成这样了……要不娘娘另择能人?”姚喜也为自己的字感到羞耻。当年在学校的时候她的钢笔字其实还凑合,穿过来后只能用毛笔,又在遍地是能人的宫中办差,她那字儿就很不够看了。
  万妼不禁白了姚喜一眼,小丫头片子挺能装啊!
  她也不可能真把这样的礼单送出去,丢不起这个人。便冲姚喜伸着手道:“笔给哀家!你照着草拟的单子把给各宫的东西念一遍,哀家听听可有不妥的。”其实不过给各宫派点节礼而已,她往年只将事吩咐给芫茜就懒得管了,今年格外上心只是因为喜欢和姚喜一起做点什么的感觉。
  姚喜乖乖双手把笔呈给了太后娘娘。她拿起礼单正要念,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娘娘,这里好像弄错了,有两张单子都写着隆宜长公主的名字。”
  “没错。少的那份是端午节礼,多的那份是哀家给公主的嫁妆。”万妼头也没抬地道。
  长公主要选驸马了?大喜事啊!
  姚喜笑着点了点头,把单子上的东西念了一遍,看娘娘没说话,又拿起了另外一张单子。“娘娘,这里好像又错了,这张单子没写是给谁的……”姚喜担心自己一时大意看错,还反反复复地确认了每个角落,都没看到任何人的名字。
  “也没错。这份是你的。”说话间万妼已经写完了好几张单子,她许久没写这么多字,手腕就有些酸。搁下笔小憩的时候,抬头见姚喜傻愣愣地盯着单子两眼放光。
  姚喜看着单子上的东西,简直心花怒放。就是说嘛,大兴还没亡呢,太后娘娘怎么可能破产?真是太好了,那个出手阔绰的娘娘又回来了!
  “谢娘娘隆恩。奴才以后一定更加尽心尽力地服侍娘娘。”姚喜开心地抱着礼单亲了一口。
  万妼看着这一幕又吃醋了。
  这次还不是哪个人,而是那张礼单。姚喜这小东西亲礼单的时候似乎比亲她的时候还开心啊?
  “小姚子。端午节礼哀家给你备了两份,你可以二选一。”被一张纸打翻了醋坛子的万妼面笑心不笑地对姚喜道。
  姚喜听说有两份节礼,并没有很开心。她隐约觉得,娘娘又要给她挖坑了。
  “第一份呢,当然就是你手里那张破单子上的东西。第二份呢……”万妼顿了一顿,心里忽然有些紧张。“就是与哀家一夜春宵。选吧!”
  自家的变态娘娘还真是不知害羞为何物啊!姚喜听太后娘娘大喇喇地将与自己春宵一夜作为送她的端午节礼,简直叹为观止。
  正确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姚喜心里明白,可却怎么也舍不得放下那张礼单。说好的侍寝一次能赚二两银子?怎么还要搭东西进去?
  “伺候娘娘是奴才的本分,奴才哪里敢将娘娘作节礼收受?”小财迷姚喜勇敢地抱紧了怀里的礼单,忐忑着道:“奴才要这个。”与娘娘共度春宵?万一暴露身份不就完蛋了?
  万妼脸上还带着笑,心却已经被喇了道口子。
  “姚公公三思!”万妼暗暗攥紧了拳头,心内道:哀家再给你一次挽救自己生命的机会!


第89章 
  姚喜觉得太后娘娘这样就有点不讲道理了。嘴上说是二选一; 真的选了吧娘娘又放狠话威胁人。
  而且这个问题哪里用得着三思?
  她现在躲侍寝还来不及; 怎么可能上赶着去?退一万步说; 即便她是堂堂正正进宫的真太监; 和娘娘一夜春宵这个选项对她而言也没有任何诱惑力啊!她都已经是娘娘的男宠了,侍寝难道不跟家常便饭似的么?
  可礼单上那样多的赏赐却不是时常有的。
  姚喜再三思; 也还是想选礼单。可是她不敢……
  太后娘娘正停了笔望着她,脸上仿佛写着:想死想活自个儿瞧着办!
  姚喜相信太后娘娘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要她的命; 但会生气是肯定的; 没准一生气把礼单收回去都有可能; 到时候她就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奴才选娘娘。”姚喜不舍地看了眼礼单上价值连城的东西,忍着心痛缓缓将礼单放回了炕桌。与礼单依依惜别时; 指尖还摸着纸角悲伤地颤抖了两下。
  万妼看姚喜口是心非的样儿; 别说消气了,心口又被狠狠地划拉了一刀。
  “委屈什么?倒像哀家逼你似的。”她当然不是介意姚喜贪财,而是生气死丫头为了点东西连句哄她开心的话也不肯说。姚喜要么贪财要么怂; 想想还是怂的可能性更大,肯定是担心选一夜春宵要真的侍寝。
  这么一想万妼心里才好过了一点。总不可能她在姚喜心里还比不上那点子东西吧?
  本来就是您逼的……姚喜在心里嘟囔着; 低眉顺眼地对太后娘娘道:“奴才不敢。”强权之下不得不低头啊!
  “想拿礼单就拿吧!”万妼语气不快地道。
  姚喜的手指动了动; 还是忍住心痒没伸手。这肯定是坑!
  她努力不去看眼前那张已经不属于她的礼单; 拿起墨条沉默地给太后娘娘磨墨。
  为什么竟然有种失恋般的惆怅?离别这种事果然经历再多也习惯不了啊!初恋女友八万两是被她无意中弄丢的,第二任女友端午节礼则是被人强抢去的。
  唉!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任。如果有,她一定要好好珍惜,努力与下一任相守到老。“唉——”姚喜本来只想在心里叹气,一不小心真的叹了出来。
  万妼边写着礼单边抬头冷冷地瞥了姚喜一眼:“叹气作什么?是选哀家委屈了公公还是舍不得单子上的东西啊?”她已经伤痕累累的心又被喇了一刀。
  求生的本能让姚喜闻到了娘娘语气间危险的味道; 再不哄哄,娘娘就真的要生气了。她赶忙道:“奴才只是不明白娘娘为什么要让奴才在端午节礼与娘娘之间二选一,奴才怎么可能选娘娘……”这是欲扬先抑!
  万妼深吸了口气,她已经站在发怒的边缘,睃了姚喜一眼在心里道:不怕死就继续往下说啊!
  “娘娘想想,一年才有几个节日呢?财宝金银可以作为节礼,一年领不到几次赏也没关系,奴才能陪在娘娘身边伺候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可若与娘娘共度良宵也是逢节才有几次的赏赐,奴才不愿意。”
  姚喜认真地望向太后娘娘的双眼,厚着脸皮深情地道:“奴才不是舍不得礼单,是舍不得娘娘啊!”在娘娘身边伺候,要是不厚颜无耻一点根本混不下去。
  “哀家倒不知公公这么想侍寝。刚才不是还要死要活的不肯么?”万妼才不信姚喜的鬼话。丫头当然是爱她的,但是巴望着侍寝?怎么可能。瞒女儿家的身份瞒得那样死,分明是怕她动怒才拿好听话哄她。
  “奴才……是想的……”姚喜说得犹豫,却格外真诚,她是真的想。
  万妼也愣了愣。丫头似乎说的是真心话?姚喜终于肯相信她向她坦白一切了么?万妼没吱声,等着姚喜继续说下去。
  “只要娘娘不嫌弃奴才的身子,等奴才身下的伤好些了就……真的伺候娘娘。”姚喜羞低下头揪着衣角。其实不是等身下的伤好,而是等心里的刺拔掉。
  等姚家脱了罪,她什么都可以告诉娘娘。
  她知道娘娘受不了太监的身子,否则早把她扒了,不会每次只是吓吓她。可她是假太监,从之前试探的结果来看,娘娘并不会介意她是女子。娘娘说过,对她而言太监才是最糟的。
  等伤好?万妼的心颤了一下。姚喜是说等月信结束就连心事和身子一并都交给她么?女子月信的时日不一,有两三日的,也有七八日的。不过哪怕姚喜的有七八日,算算也很快就结束了。
  “哀家其实略通医术,要不哀家帮公公瞧瞧伤口?看需不需要敷药。”万妼心情忽然好了,又有了逗姚喜的兴致。
  “娘娘又拿奴才取乐了。”姚喜磨好墨,将娘娘刚写好的单子铺陈在面前,拿起绢扇轻轻扇着。
  万妼看姚喜拿绢扇的样子,不禁幻想姚喜穿女子装束会是什么样。也不知道丫头有没有穿过裙子,毕竟是被姚家当小公子养大的,或许没有过吧!等姚喜坦白了,她一定要让姚喜穿裙子给自己看。
  看气氛轻松了许多,姚喜讨好地冲太后娘娘笑着道:“娘娘。明儿个给各宫主子派节礼,奴才可以去么……”她失去了礼单上的东西,又打起了各宫主子赏赐的主意。
  万妼怎么可能不知道姚喜的小心思?姚喜要是领着人给各宫派节礼,肯定能得不少赏赐。姚喜是她跟前的人,又正得宠,这宫里想巴结姚喜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呢!
  “小财迷。哀家是短着你吃了还是短着你穿了?咱们宫里什么没有,你总想着挣银子作什么?”万妼轻笑了一声道:“再说了,哀家又不是没给公公挣银子的路子。二两不少了,勤劳可以治富嘛……”说完娇俏地冲姚喜一眨眼。
  姚喜不想陪娘娘扮烟花女子与抠门恩客的戏码,而是执着地问:“娘娘还没答应奴才呢!明日由奴才去给各宫娘娘派节礼好不好?”
  万妼笑着用食指点了点唇:“亲一口哀家就答应你。”
  姚喜二话不说挣起身,跪在榻上手撑着炕桌凑上前亲了太后娘娘一口。
  “太敷衍。”万妼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姚喜这个小财迷为了银子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啊!平时扭扭捏捏地不肯主动亲近她,一看有好处就凑过来了。她郁郁地想着的时候,姚喜又印帕炒丈侠从昧η琢怂豢凇�
  姚喜居然还说什么伺候她不是为了银子?不是为了二两银子还差不多。万妼看姚喜讨好她的模样,不禁在想:要不干脆提提价?激发一下小东西侍寝的积极性。
  “想去就去吧!”得了吻的万妼无奈地道。
  “谢谢娘娘!!!”姚喜摸到炕桌的另一头,狗腿地替誊写礼单的太后娘娘揉着肩道。
  她明天要发财啦!哈哈哈哈哈哈!
  写完礼单,万妼起身对姚喜道:“哀家乏了,今晚你自个儿抹药酒吧!”她刚被姚喜吻过的唇瓣还痒痒的,看得到吃不到最难熬,反正等孩子月信过去就会向她坦白,现在就别折磨自个儿了。
  姚喜在想背上不抹有没有关系,早上娘娘就忘了帮她抹背。应该没关系吧?她现在已经觉得浑身舒坦了。“奴才要是睡不着可以去书房看会儿书吗?”
  “要看什么书啊?”万妼停下脚步笑问道。丫头果然是诗书人家的闺女,搬过来紧邻着书房,看书的瘾就犯了。
  “就……随便看看。”姚喜有些迟疑。她又对娘娘撒谎了。
  万妼也懒得追问,只是叮嘱道:“你还生着病,不许熬夜。”
  “嗯嗯。”姚喜乖乖地点了点头。她没有马上去书房,先在暖阁里把宫女送来的两碗药喝了,又把药酒抹了,然后吹了灯躺在榻上等外间寝殿里的娘娘睡着。
  她去书房其实是想翻一翻大兴律,看看抗旨逃罪会是什么下场。
  肯定是杀头大罪没得说,姚喜想知道的是,会不会牵连家人?
  躺了一会儿,听寝殿里已经没了动静,姚喜猜想娘娘应该已经睡下了,这才起身往外走。去书房要路经寝殿,怕走路发出声音吵醒娘娘,姚喜没穿鞋只穿了袜子。拐出暖阁进了寝殿,寝殿只亮着一盏灯,娘娘拥着锦被睡得正香。
  娘娘是侧身朝外睡的,姚喜面对凤床立着正好能看到娘娘的睡颜。熟睡中的娘娘中比起平日里多了几分乖巧无害,姚喜还是第一次看娘娘睡着的模样,她轻手轻脚地坐到凤床前的脚蹬子上,近近地望着娘娘。
  只有在娘娘睡着或是被蒙住眼的时候,她才敢这样明目张胆地盯着娘娘看,平日里连直视都是小心翼翼的。明明担惊受怕地爱着娘娘,却还是忍不住深陷下去抽不出身。
  姚喜的手小心地攀上娘娘的脸,压着嗓子用几乎只有她可以听见的声音说了句:我爱你。
  至少在姚喜心里,这一刻二人不是太后与太监,也没有什么主子男宠,只是两个平等的人。
  她爱眼前这个叫万妼的女人,也盼着有一日能在耳边唤她的名字,而不是娘娘。
  姚喜小心翼翼地收回轻抚着太后娘娘的手,又幸福又心酸地往书房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万妼缓缓睁开了眼,望着姚喜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门口,才又带着笑意睡了下去。
  ***
  孟德来从东厂胡同回私宅还不到半个时辰,干儿子徐连就来了。徐连在康嫔宫里当差,康嫔虽然不像兰贵人于美人有过极宠,却是明成帝身边得宠最久的,是是非非的也少。
  徐连对于在康嫔身边当差一直是不太满意的。因为康嫔没有子嗣,他再讨主子欢心,等当今皇上心一走或者人一走,在宫里的前途就断了,而东厂那边也没有根基。他觉得干爹太偏心孟立鞍那个瘦不拉叽的小崽子了,居然把他弄进了宁安宫。
  太后娘娘虽然讨厌太监,宁安宫也不太平,但从这事儿可以看出来干爹有多器重孟立鞍。一共四个干儿子,改姓赐名的也只有孟立鞍一个,不知道的还以为孟立鞍和死去的孟广深是亲兄弟呢!
  “干爹有什么吩咐?”徐连收到信就赶紧领了牌子出宫赶过来。
  孟德来面色阴暗地坐在圈椅里,随手指了个椅子吩咐徐连坐下说话。他把徐连叫出宫是为了姚喜的事,是时候把姚喜用上了。
  自打姚喜去了太后身边伺候,他就总揪着心。本来姚喜在司苑局,他可以随取随用,结果姚喜混进了宁安宫。上次六福设计要害姚喜,闹得宫里所有太监要验身,他本来想着要是姚喜没挨刀的事儿败露了,就顺势把姚喜用了,只是杀伤力小了许多。
  结果听说姚喜被太后娘娘保下了,压根没验身。
  姚喜进宁安宫不久就做了太后娘娘的男宠。娘娘不许人验姚喜的身,说明娘娘肯定知道姚喜没挨刀,没准就是因为姚喜没挨刀模样又好才收用做了男宠。
  这就难办了。
  太后娘娘是个不讲理的,连律法都不放在眼里。娘娘不仅有先帝爷的遗诏做护身符,就连皇上也敬顺着那位小祖宗。有太后娘娘保姚喜,他无论如何也动不了姚喜,至于姚家和唐怀礼就更动不了了。
  更别说太后娘娘手里还有他和东厂的把柄,在拿到帐册前他不敢得罪娘娘。
  当务之急是让太后娘娘厌弃姚喜。


第90章 
  “明儿就是端午了; 康嫔娘娘送给太后娘娘的节礼是你在打点吧?”孟德来闭上眼揉了揉眉心。姚显已死; 姚家绝了后; 当年在刑部大牢害死他儿子广深的人也早就收拾干净了。这么一看杀子之仇其实算是报了; 然而孟德来并不想就此收手。
  因为姚和正还活着,司礼监还是唐怀礼的天下。
  皇上也是向着姚家的; 舒家被灭门那样的惊天大案,姚和正都只落了个罢官发配南疆的下场。南疆是皇上的五叔修王爷的地盘; 姚家人在那里呆着太平得很; 他还不敢派东厂的人去; 东厂的人出现在南疆,以他和姚和正的恩怨; 皇上肯定会怀疑到他身上。
  保姚家的是皇上; 除掉姚家的也只能是皇上!
  保姚喜的是太后,除掉姚喜的也只能是太后!
  徐连应声道:“是儿子在打点。”
  孟德来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幅画卷递给徐连道:“想办法说服康嫔娘娘把这个放进给太后娘娘的节礼里。”姚喜这事儿是从一幅画开始的,也从一幅画结束吧。
  “这是……”徐连赶紧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接过画卷。
  “自个儿瞧吧!”孟德来坐下道。
  徐连这才敢解开绑画的红线绦子; 将画展开。这是一幅抚琴图,抚琴之人是一位眉目胜画翩然如谪仙的白衣公子。
  “这画上的公子好生俊俏!”连对男子毫无兴趣的徐连也对画上之人啧啧称叹。
  孟德来冷哼一声胸有成竹地道:“宫里好看的女子是多; 但男子就皇上一个。太监里模样俊俏者又寥寥; 这才衬得姚喜有几分出挑。等太后娘娘见识了什么是真正的美公子; 也就不会把姚喜放在眼里了。”
  太后娘娘说到底就是个久居深宫有些手段,却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小丫头。先帝爷的模样先不评价,单论年纪都能做太后娘娘的爹了。先帝爷驾崩后一直空虚寂寞的太后娘娘忽然见到姚喜那么个模样乖巧还带把的小太监,想将人放在身边享用也不奇怪。
  “这是献给太后娘娘的男宠?”徐连心里有些犯难,想说服康嫔娘娘给太后娘娘献男宠怕是不容易。康嫔娘娘那性子吧; 从来都是不得罪谁也不攀附谁,更何况给太后娘娘献男宠这事儿,弄不好要被太后娘娘怪罪的。“儿子担心会惹怒太后娘娘。虽说太后娘娘收了姚喜做男宠,那毕竟是娘娘的事儿,咱们底下人要是献人上去,岂不是存心要毁太后娘娘清誉?”
  哪怕借徐连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得罪宁安宫那位祖宗。
  “蠢!”孟德来声音低低的道:“这画出自名家之手,太后娘娘又善书画,咱们这是献画又不是献人,谁敢说什么?至于太后娘娘看了画后关心画上的公子是谁,那就不关咱们的事了。”
  “啊~”徐连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还是干爹高明!”
  “去吧!”孟德来挥手让徐连退下。等太后娘娘不要姚喜了,他就可以真正地动手了。
  ***
  姚喜去书房后,万妼合上眼想接着再睡却又睡不着了。她睁开眼望着书房那边透过来的淡淡光亮,反复回味着姚喜对她说的那三个字儿。
  越想脑子越清醒,越清醒越睡不着。
  姚喜说那话时自称“我”,而不是“奴才”。称她为“你”,而不是“娘娘”。
  这很好。
  类似的话她还听先帝爷说过,先帝爷那话打头的第一个字是“朕”。有了这个字,后来说得再深情都是枉然。
  朕——多么高高在上的一个字。先帝爷连表达爱意也是居高临下的君王之态。
  姚喜不一样。姚喜对她的爱小心翼翼却并不卑微,丫头面儿上恪守着礼法唤她一声娘娘,心里其实只把她看作自己深爱着的女人,无关其它。
  万妼咬着被角痴笑着望向书房,隔着墙壁她都能隐约听到姚喜翻动书卷的声音。要不是发生了刚才的事她不能让姚喜知道自己其实是醒着的,她真想去书房瞧瞧丫头看书时的模样,肯定不像平日里那样笨笨的。不过不管姚喜是真的生性愚钝还是才高八斗,她都喜欢。
  就像姚喜对她那样,爱就是爱,无关其它。
  正痴想着,万妼忽然意识到,姚喜看完书还要路经寝殿回暖阁睡觉,而以姚喜对她的痴恋程度,肯定又会来床前偷偷看她睡着时的模样。
  糟糕!她刚才真的睡着过,姚喜坐到脚蹬子上时她听到轻响才醒过来的。醒来的瞬间心里先是紧了一下,不知床前之人是谁怕打草惊蛇仍闭着眼面色如常,但姚喜的手伸过来时她闻到药酒的味道就放心了。
  悄悄摸向手统的手也收了回来。
  人睡着后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仪态?她现在不一定是什么鬼样子呢!万妼忽然坐起身,光着脚跑到铜镜前开始仓促地整理起妆容发髻。
  她入睡前卸去了簪钗,在床上又翻过几下身,披散着的头发就有些乱。坐到镜前一看,何止头发有些乱,衣裳也乱糟糟的,整个人披头散发如女鬼一般。
  姚喜果然爱她爱到无以复加、至死不渝、海枯石烂、山崩地裂。对着这样的她,也能深情款款地说出“我爱你”。万妼又有些感动。
  为了让姚喜看到的永远是最美自己,万妼拿起梳子飞快地把蓬乱的发丝理顺,又补了些脂粉和口脂。抿了抿嘴唇又觉得口脂太艳,一眼就能看出半夜起来补过妆,又拿帕子沾上水擦掉了。
  书房那边还有翻书的动静,不过姚喜随时可能回来。万妼抓紧时间对着镜子瞧了瞧,觉得自己简直天姿绝色,从上到下从左到右都美到令人窒息。她满意地光着脚飞快溜回床上,缓缓躺下后将发丝摆好,就连衣领袖角也整理出完美的角度。
  万妼侧身向外躺着,双腿微屈,一只手枕在头下,一只手露在被子外面。
  等姚喜再回来看到她精致完美美得慑人心魄的睡颜,怕是要馋得情难自控了。万妼不禁笑着在想:那丫头刚才忍不住摸了她的脸,呆会儿会不会忍不住偷偷对她做别的事呢?
  想想还真是又让人害羞又让人激动。那她是醒过来还是接着装睡呢?姚喜会只是吻她,还是……万妼捂住嘴偷笑起来。
  姚喜坐在灯旁,神色凝重地捧着大兴律仔细翻找着。
  细白的手指沿着名录划拉下去。
  抗旨逃罪——
  抗旨逃罪——
  抗旨逃罪——
  翻找到第三卷时,姚喜终于找到了。抗旨是抗旨,逃罪是逃罪。 
  抗旨逃罪是罪上加罪。
  她默念着罪名后的那几行字,怀惴着的希望渐渐灭了下去。果然如预想中的那般,逃罪抗旨不止是杀头大罪,还会诛连至亲。
  如果不必诛连,她就能告诉娘娘一切。可是眼下却只能等姚家脱了罪再说,姚家脱了罪,姚公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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