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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栏含笑看柳娘-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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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娘听了这话,慢慢在心里头一琢磨,也是出了一身冷汗,颤声道:“太子府出事,乃是泰王所为?泰王想要当太子?”
平君点了点头,鼓励的看着柳娘,让她继续说。
柳娘心里越想越是发寒,这等皇宫里头的腌臜事她还是第一次接触到,没想到能闹出这等兄弟阋墙的事情来,而且一出手便是要对方的命,她又想到长安城中的民变,喃喃道:“这些人难道不考虑到百姓的死活吗?我听说鞑子都打到长安城了,为何他们还在长安城内做出这等事情?”
她顿了顿,又想到了之前新河公主那些事,恍然大悟道:“我道为何那时新河公主对平君百般刁难!恐怕那时她与她哥哥就有所图谋了,太子是平君表弟,你们王家更是天然的□□,所以她才那般与你们不对付!”
平君有些意外的看着柳娘,眼前这个小娘子看着迷迷糊糊的,没想到却是一点就通,平君赞同的点了点头,示意柳娘想到什么可以继续说。
柳娘想了想,又道:“如今闹的这般大,太子却安然无恙,恐怕泰王一系要被收拾了吧?难道这样官家还会偏袒着泰王吗?”
平君苦笑着摇了摇头,轻声细语的放下了一个重磅消息:“官家恐怕不会收拾泰王,倒有可能可惜泰王做的不够干净呢。”
柳娘闻言大惊,脸色都变了:“虎毒不食子,官家如何这般行事?太子也是他的儿子啊!”
平君漠然道:“恐怕官家只恨自己没有这个儿子,你道我王家一脉如何战死沙场?都是官家授意赵世卿他那阿爹做的!王家辛辛苦苦追了好几年,才从南边把当时杀我父亲那亲兵抓了回来,他亲口承认,虽然一切都是赵甫仁与他接触,但幕后之人却不是赵甫仁,而是我那好姑父啊!我那好姑父,玩得一手好卸磨杀驴啊!”
说起王家多年之前的往事,平君情绪激动:“可怜我当时还以为坐在那龙椅之上那人还是我的好姑父呢,我以为赵甫仁能做这一切都是官家糊涂,我以为若是知道了真相,官家定会换我王家一个清白,可怜我为此嫁入赵家,与那姓赵的虚与委蛇这么多年,到头来一切都是假的,我的仇人不是赵甫仁,连赵甫仁自己都死在官家的手下,我却直到前些日子才知道这些,我过的糊涂啊!”
柳娘听住了,她想着平君这么多年在赵府伏低做小,被那姓赵的侮辱到了头上,付出了自己的下半生,却到了仇人不是仇人,亲人不是亲人的境地,心疼的不行,眼泪不由自主的掉了下来,喃喃道:“原来如此,我道为何平君这些日子对那姓赵的如此冷淡,连院子都分作了两处,都不与他来往了,原来是这样,平君,我好心疼你,官家、官家他太过分了。”
平君抹掉了柳娘的眼泪,哄道:“莫哭,我都不哭,你哭什么?你放心,官家虽然是九五之尊,但是这天下也不是由得他一个人说了算,我姑姑在宫中这么多年,官家三番五次想废了她,她还不是好好的当着她的皇后?还教她把元祐推上了太子之位,官家又能如何?只要我姑姑活着当皇后一天,他便不能扶他那心爱的大儿子当太子一天,况且此时大敌当前,他那好儿子还在玩这些手段,到时鹿死谁手还未知呢。”
柳娘能听懂那些纷繁纠错的前尘往事已经够叫平君惊喜了,此时她听了平君的话露出一脸的懵懂,平君也是觉得不可操之过急,待以后慢慢教导她就是了。
柳娘想了想又道:“我当时被强人掳走,被关在一间房子里,却没曾想到过,这强人乃是泰王所驱使,跟我一处的还有两个小娘子,也不知道她们如何了,若是她们知道将她们掳走的强人是泰王手下,她们又会怎么想呢?被强人掳走,也不知道家人会怎样对待她们!”
平君安慰道:“杏仁儿后来与我说了,那两个小娘子被她们送回家了,家里人都是千恩万谢的,看着不像是会亏待女儿的人家。”
柳娘点点头,刚刚回忆起来在那出房间的事情,之前一度被遗忘的那个二当家也从记忆中浮现了出来,想到当时那二当家一身鲜血的模样,柳娘打了个寒战:“我、我还杀了人,平君,泰王若是对太子不满,何苦又要叫百姓受苦?我不懂,还叫我杀了人,叫我沾了血!”
平君赶紧站起来把柳娘搂在怀中哄道:“我也是满手鲜血之人,我们俩个生来就是一对儿,连这个都这么配,好柳娘,莫要害怕,那人是罪该万死之徒,我们查到他是泰王手下一等好手,你是办了大大的好事,若不是你,叫他活了下来,以后又有许多百姓,许多小娘子要遭了他的毒手呢!”
柳娘这才慢慢镇定下来,她在平君怀中好似吃了定心丸一般,坚定的点头道:“对,我是为了百姓做的好事。”
两人抱在一处好一会儿,听着对方的心跳声,都是平和了许多。
平君想了想,又回了一封信给王定之,放入信封封好,起身叫杏仁儿过来差人递给将军府,转身对柳娘道:“下午可要与我一起去一趟将军府?”
柳娘迟疑道:“我的身份,可以去将军府吗?”
平君挑了挑眉,反问:“有何不可?我说你可,你便可去。”
柳娘想了一想,脸红红的问道:“平君可是不愿离开我左右?”
平君被柳娘这般大胆给问住了,脸上悄悄爬上一丝绯红,把钉在柳娘身上的眼神也给转开了,支支吾吾的语焉不详。
柳娘扑哧一下,晓得平君是怕自己一个人待着害怕,心中熨帖,娇声道:“平君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两人在书房里情意绵绵的对视呢,不妨外头传来了杏仁儿的声音:“大郎,大郎不可以进去。”
但不一会儿书房的门便被打开了,大郎迈着小短腿蹬蹬蹬的从外头哭着跑了进来,嘴里还呜呜咽咽的喊着阿娘。
这可把柳娘给看住了,大郎在人前向来都是一副小大人的形象,哪里会像现在这般如同一个真正的幼童一样哭喊着要阿娘?
大郎本以为书房里头只有平君一个人,一路瘪着小嘴就呜呜哭着进来了,冷不丁看到了坐在平君身边的柳娘,吓得眼睛都瞪大了,愣愣的往外头掉着眼泪,看着好不可怜。
平君想着自己这些日子忙着事情,又与柳娘吵架心情不好,显然是疏忽了大郎了,心中愧疚,赶紧上前一步一把将大郎抱起,搁在自己没有受伤的那一处胳膊上哄道:“好大郎,好生生的怎么哭了。”
大郎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柳娘一眼,心中有些扭捏,不过还是架不住对母亲的思念,伸着小肉胳膊搂住了平君的脖子,哽咽道:“我听二郎他们说阿娘受伤了,阿娘你哪里疼,大郎给吹吹!大郎好久没有见到阿娘了,各处找也找不到阿娘,好不容易今天才找到阿娘,阿娘受伤了也不告诉大郎,阿娘是不是不爱大郎了呜呜呜。”
大郎这般横七竖八的说的毫无逻辑,柳娘晓得小娃娃是哭的糊涂的,见大郎粉雕玉琢的一个小娃娃紧紧的搂着柳娘的脖子不愿意松手,心里也是怪心疼的。
平君就更加心疼了,虽然说不是亲生的,但是平君此前就想过,自己可能此生就这么一个小孩儿了,看的是比眼珠子还重的,为着这许多事对大郎多有疏忽,又见到大郎哭成一个水娃娃一般,心里别提多难受了,急忙道:“阿娘就大郎一个孩儿,怎么可能不爱大郎,阿娘最近忙,没有常去看望大郎,是阿娘的不是!”
大郎扬起满是泪痕嫩生生的小脸,睁着水汪汪一双圆眼睛可怜兮兮道:“阿娘真的没有不要大郎吗?”
小孩忘性大,刚刚还嚷着阿娘受伤了,这会儿就被平君饶了过去了,也没提那阿娘受伤了的事了
平君心疼的要命,忙不迭的点头。在一边看着的柳娘也觉得可惜,拿了手帕上前给大郎擦脸,柔声哄道:“好大郎,最近你阿娘真的很忙,我帮你阿娘作证呢!你阿娘还是很疼大郎的,大郎乖啊!”
大郎的小脸被柳娘擦了个干净,想着自己刚刚在这个姨姨面前哭鼻子了,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小猫似得揉在平君怀里,只露出一半的看着柳娘,撒娇道:“谢谢李姑娘。”
没想到大郎还记得自己的名字,还对着自己撒娇,柳娘只觉得心都要化了,对大郎的喜爱又更上了一层,她心里朦胧中有一个想法,大郎既然是平君的儿子,不管是不是亲生的,自己以后也不会有儿子了,那边要当做自己儿子一般的疼爱。
平君抱着大郎哄了好一会儿,兴许是哭累了,大郎靠在平君的怀里睡着了,两个人便鸟悄儿的把大郎抱回了他自己的屋里,又看护了一会儿,见大郎是真的睡熟了,这才叮嘱了奶娘几句走了。
又回到书房门口,杏仁儿正在那低着头做鹌鹑状认错呢,平君拿手指虚虚一点,笑道:“好大的胆子啊,现在都敢做我的主了是不是?想要我去看大郎直说不就成了,算计到我头上了?”
说起来也是,为何之前的大郎到处寻平君都寻不到,这会儿就偏偏晓得平君在书房里头了?杏仁儿要拦大郎莫非还拦不住,竟由着大郎闯进了书房?
杏仁儿晓得自己是造次了,也不敢与自己分辨,只低着头称:“是我错了。”
平君还要再说,没想被柳娘打断了,杏仁儿极照顾柳娘的,柳娘心里头很是领她的情,这会儿见平君责备杏仁儿,便有心帮杏仁儿说上几句话:“平、平君,杏仁儿也是为了大郎,你可不可以不要怪她了?”
平君一愣,用眼神给了杏仁儿一个下次再教训你的意思,装模作样的点头道:“既然柳娘给你求情,我便给她面子,暂且饶了你。”
等柳娘不在了再收拾你。
杏仁儿哪里不懂平君的性子,苦笑道:“谢李姑娘了。”
平君便领着柳娘回了书房,打算再谈谈心。
等到两个主人走了,小桃从后头冒出来,冲着杏仁儿挤眉弄眼道:“杏仁儿姐,你这算不算在主人家娘子面前大大得了脸面啊?”
杏仁儿想笑,拼命绷住了一张脸,呵斥道:“一边玩儿去。”
。
柳娘此时心中慢慢都是大郎的事情,想到前不久还因为大郎的身世与平君发生了大争执,未免有些唏嘘。
平君倒是一眼就看出来了柳娘心里还存着点疑惑,大大方方的说道:“以后万般事情我都不瞒你,之前你问我大郎是不是我亲生的,我现在告诉你,大郎的确不是我亲生的。”
柳娘听得平君主动提起这回事,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问道:“那大郎他是?”
平君长叹一口气,摇头道:“每回想到这事儿我就觉得我十分对不住我弟妹,我弟妹是个好人,大郎是定之的儿子,但却不是跟秦氏所生,乃是王家婢女所产,那时候赵甫仁想要赵世卿把我休掉,我一心以为赵甫仁就是我的杀父凶手,便想尽方法要留在府中,最终出此下策,要定之给我一个孩儿,叫我在赵家站定脚跟,那时候我还想,你不是想要断我王家一门血脉嘛,那我就用我王家血脉断你赵家血脉,此后永生永世,在你赵家祠堂给你磕头之人都是我王家子弟,叫你赵氏一族在天之灵都不得安生,要记得我王家大仇。”
柳娘神情严肃,显然是听得懂厉害。
赵家几代单传,只有赵世卿一个直系血脉,而平君乃是赵世卿嫡妻,只有她的儿子才算的上赵家嫡子,又只有嫡子,才有进祠堂,给祖宗祭祀的权利。若是平君与赵世卿不离婚,又只有大郎这一个孩儿,那么以后赵家的列祖列宗,永生永世都只得看着曾经的仇人之子给自己祭祀了。
可怜大郎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是认贼作父,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的生父其实是自己的舅舅,自己的阿娘其实是自己的姑母,而自己名义上的那个父亲,乃是自己家族血仇。
柳娘怅然道:“我突然觉得大郎真可怜。”
平君面露歉意,低声道:“那时我年少气盛,只想着要赵家如何如何,却未曾想过,大郎是我王家血脉,而我却叫他认贼作父,上辈人的仇恨,却无辜牵扯到大郎身上,事已至此,错已铸成,我只有加倍对大郎好了。”
柳娘也点头道:“是啊。”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与你在一起,这一辈子也不会有孩儿了,我也愿意把大郎当做自己亲生的对待,大郎叫你阿娘,我心里也把自己当做他的阿娘。”
平君看着柳娘亮晶晶的眼睛,心中一暖,只觉得从未有过的幸福。
☆、第47章 将军府
两人关在书房里头悄悄的说了一会儿私房话,互相吐了衷肠,平君看了看时辰,便出门叫杏仁儿给备车,打算去将军府上。
平君这次去也要带着柳娘,叫杏仁儿心里紧张,好一阵忙碌才把用具备齐了,一行人出了后院重新开的专用于走马车的门,打算去往将军府了。
但却没想到,会有一个人暴跳如雷的过来寻平君,直直的将马车拦下。
赵世卿这会儿随便着了家常衣衫,身形狼狈,指着平君大骂道:“你这不守妇道的妇人!我赵家八百年的老脸都要被你丢完了!”
杏仁儿坐在马车前呢,见了这名义上的府中主人,有些迟疑不知道该如何处置,正想下车拦住赵世卿教他不要冲撞了平君呢,不妨平君掀开马车的帘子,从车上跳了下来,面带嘲讽的看着赵世卿道:“如何?”
赵世卿只觉太阳穴突突的跳得厉害,今天早上他便被一位贵人急急忙忙的招走了,本以为是贵人对自己青睐有加,满心欢喜而去,没想到却是挨了一顿狠骂,如丧家之犬般归来,这一切全部都是因为王平君这个不守妇道的女子,才让他被贵人厌弃。
赵世卿眼睛血红,咬牙道:“你这无知妇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在长安城杀人!现在全长安都知道我赵世卿寻了个母夜叉做正妻!你做的好事!”
平君轻轻勾起嘴角,上前几步凑到赵世卿面前道:“别说我当街杀人,就是我当着官家的面杀人,当着你后头那位杀人,你又奈我如何?”
赵世卿心里一惊,嘴上强撑道:“我后头乃是我赵家列祖列宗!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可见他是气糊涂了,嘴上胡言乱语一通乱说,恨得直跳脚,却也不敢上前动平君一个指头。
平君见他这样心中更是不屑,当着他面翻了一个白眼便上了马车,杏仁儿也不含糊,架着马车从赵世卿身边扬长而过,差点没把赵世卿挂倒在地。
赵世卿直气的眼冒金星,这妇人将好生生的赵府隔成了两间,叫他在自己家中也无法自由出入,想要找平君发脾气只能活生生的饶了一大圈的路,现在又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径直就出府了。
王家,好一个王家!我赵世卿定要将你们王家踩在泥里!赵世卿远远的看了一会儿平君马车的背影,转身回了前院。
。
赵世卿上前来与平君吵架,柳娘缩在马车里听着平君与她那名义上的夫君打起了言语官司,暗中叹息道,平君在外人面人总是赵家的正头妻子,除非与赵世卿和离,否则一辈子要顶着这个名声。
换做以前,柳娘可能还觉得平君始终是个女子,虽然与自己相好,但终究是有个丈夫才是归宿,不过此时的柳娘却不再这样想了,在见过外头许许多多贵女之后,她心里再也不乐意平君顶着赵世卿的妻子这个头衔,一则与赵家那些陈年旧事,实在是不值得平君在呆着哪儿受莫名其妙的委屈,二则是,她也对平君有了私心,有了占有欲,不愿意平君再是旁的人的妻子。
等到平君回了马车上,杏仁儿赶着马车走出好长一段距离,柳娘还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
平君见她神情郁郁,想到刚刚自己与赵世卿的口舌纷争,心下了然,知道柳娘恐怕是想到了什么关于那姓赵的,便笑着上前捏捏柳娘的脸道:“小娘子哭着一张脸可是不好看嘞。”
柳娘撅着嘴,撒娇道:“才没有不好看,柳娘怎么样都好看。”
平君被逗得噗嗤笑了出来,刮了刮柳娘的鼻子宠溺道:“好一个脸皮厚的小娘子,这般不害臊。”
柳娘往平君怀里一扎,嘤咛一声沉默下来。
平君抚摸着柳娘乌黑顺滑的长发,轻声道:“可是因着那姓赵的生了气?”
柳娘把脸埋在平君的衣衫里,闷声闷气的摇头道:“我才不生那人的气,那人与我们有何相干的,却要特特去生他的气,我不过是心疼你,为何要与这样一个衣冠禽兽扯上关系,既然、既然你都晓得了当年那些事情的真相,为何不与他和离呢?”
平君抚摸柳娘头发的手一顿,叹息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手上这般多的事情,哪一桩都是重要的,哪里顾得上要与赵世卿扯这些?这事少不得要扯上好几个月,现在大家伙可没有精力专为我办和离的事情。”
柳娘后知后觉的想到了现在宫中那诡谲的局势,埋在平君怀里的脸都红了起来,丧气道:“还是我太过不懂事了,没想到这些事情,到要让平君与我解释。”
平君笑了笑道:“不过是你还年轻,没有经验罢了,以后我慢慢教你便是了。”
柳娘伸手抱紧了平君的腰,低低的嗳了一声。
马车一路晃悠,没过一会儿便到了将军府,杏仁儿下了马车,与将军府的小厮笑的打了招呼,便走到后头与扶平君。
那小厮也是笑嘻嘻跟着杏仁儿,嘴甜的抹了蜜似得阿姐阿姐叫着,见平君从马车上下来,更是提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与平君说话。
平君只冲他笑了笑,又伸手从马车中牵出了一只纤纤细手,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剔透的小娘子也跟着从马车上下来了。
小厮从未见过后头这位小娘子,见平君对她这般温柔缱绻,待到牵下来了小娘子还细心的为她理了理衣着,神情是又温和又宠溺,不由得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杏仁儿一见这小厮这副模样,没好气的翻了白眼拿手去推他,推了好几下才叫那小厮醒悟过来。
那小厮好歹收拾好了自己那些玲珑心肠,笑着领着平君一行人朝着王定之的书房去了。
待到内门的小厮代替了他的工作,他才有时间回一回神,猜测一下刚刚那位小娘子的身份,到底是谁?没听说过王家还有哪位小娘子呀?
。
平君领着柳娘与找王定之,也把王定之吓了一大跳,等回过神来看到自家阿姐那恶狠狠地神情,赶忙挽救般的朝着柳娘深深的行了一个礼,口中含糊的称呼道:“李娘子好。”
这可把柳娘吓了一大跳,王定之是王将军唯一的儿子了,身上还有着功名,自己如何当得了他的礼?慌忙着就要躲到一边不敢受这个礼。
却不妨被平君死死的按在原地,硬生生的受了王定之的这个大礼,柳娘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道:“这如何使得?应当是我朝舅爷行礼才对!”
说着就要朝王定之行礼,但又没能做到,再一次被平君伸手揽住了,柳娘靠着平君怀中,又是羞来又是急,恼道:“平、娘子!娘子可不要使坏了!”
平君安抚的拍了拍柳娘的手臂,对她道:“这个礼你受的!你有何受不得?你可知道我赶去救你的时候,这个混小子说了一箩筐的话教我不要去救你,叫你好好的受了不少罪,不过是叫他行个礼罢了,又有如何?”
王定之听了阿姐挤兑自己,苦笑道:“都是在下的错,李娘子千万莫要生气,也莫要在阿姐面前说我坏话,教阿姐收拾我。”
柳娘赶紧答道:“不会不会,舅爷不过是尽职尽责罢了!柳娘哪里敢生气的!”
这话一说出口,平君跟王定之都善意的笑了起来,柳娘又恍然大悟,原来舅爷是在与自己开玩笑!平君唯一的阿弟与自己开玩笑,这是接纳了自己的意思吗?
她心里又是害羞又是开心,低着头嗔道:“别笑了。”
平君心中对她是又爱又怜,自然舍不得教她尴尬,况且晓得她是第一回来将军府,不好太过对她开玩笑,便在柳娘耳边轻声道:“让杏仁儿带你去玩去,好吗?”
柳娘自持身份上不的台面,不好呆在将军府的大书房里头,听了这话忙不迭的点头答应了,跟着杏仁出了书房,往花园里头去了。
王家也有个在内院干活的婢女跟在杏仁儿与柳娘身边,她与杏仁儿好像之前就相熟,杏仁儿唤她青果儿,柳娘也就跟着喊上一句阿姐。
青果儿倒是个识眼色的,晓得平君如今把柳娘当心尖尖上的那块肉,便殷勤相陪,更与杏仁儿时不时的说上几个笑话来逗柳娘一笑,没过一会儿柳娘便觉得没有那么拘谨了。
柳娘跟着两个婢女走到了将军府的花园中,整个人却是一愣,这里光秃秃的没什么花,倒是摆放许多的兵器,地上铺的是整齐的大块青砖,这儿哪里是什么花园,分明是一个校场!
柳娘第一次见到这般杀气腾腾的地方,不由得看的入了迷,这里显然是先得了信,并没有旁的人在校场上,倒是叫柳娘看看这个,摸摸这个,玩的好不快活。
她在校场上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对青果儿道:“阿姐,我可能拿了一下这些兵刃?”
青果儿倒是先看了杏仁儿一眼道:“李娘子可是拿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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