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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栏含笑看柳娘-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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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君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她们都是这样的,你倒是别放在心上。”
秦氏长得并不十分好看,只勉强算得上清秀二字,王定之却是长安城中数一数二的美男子,刚刚那群娘子们拿话刺秦氏,也未尝没有心中不平衡的想法,平君虽然知道自己这个弟妹一贯的淡薄,但还是忍不住出言安慰她。
没想到秦氏倒是十分不屑的挑了挑眉头,淡淡的道:“后宅女子,心就这般大了,有什么好放在心上的。像是阿姐你这般的人物,也不过是勉强听她们逗个趣儿,当个女先儿罢了。”
平君一听简直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了,自己这个弟妹,还真是敢说话,她失笑的摇了摇头道:“你啊,还是这般快言快语。”
秦氏听了一会儿书,转头轻声问道:“大郎可是还好?他这些天都没有上我那去了,我倒是有些想念他了。”
平君心中涌起了一些若有似无的歉疚,道:“你要是想他了就差人过来与我说一声,我将他送过去就好了,他也最是喜欢舅舅舅母了。”
秦氏脸上浮起了淡淡的笑意:“我一见大郎就觉得与他投缘,都说外甥像舅,我听府中几个老人说,大郎与王三小时候长的可真是一模一样呢。”
平君脸上表情有些怪异,正想着回话呢,却没想到秦氏后头这句话被孙氏听了去了,孙氏倒也是个沉得住气的,只当刚刚与秦氏那席话没发生过,插嘴道:“我却是一次都没有见过你家大郎呢,大郎可是有大名了?是否开蒙了?”
平君礼貌笑道:“有大名了,郎君给他取名叫赵熠,也是快开蒙了。”
孙氏笑了笑道:“前些听还听我夫君道,赵大要将你们家大郎送到我们家学里头来跟着我们家那几个小的一起开蒙呢,这以后两家也是常有来往了。”
平君闻言一愣,心中一团怒火直直的烧了起来,王庸一个跟着赵甫仁上位的寒门,裤脚上的泥还没洗尽呢,也学着别人办什么家学?赵世卿还要把自家大郎送去?
孙氏见平君脸色变了,心中咯噔一下,暗骂自己嘴上没门,满长安都知道赵世卿从来不把他那妻子当回事、也不尊重她的,只怕是没有跟王平君打过商量,这下也不敢提要见见大郎了,只盼王平君日后与赵世卿争辩的时候,不要把自己带出来就好了。
秦氏听了脸色也是不太好,她们家里世代都是以门风好、读书人多为豪的,秦家的家学更是满长安都有名的好学生多好先生多,心中也是一百万个瞧不起那王庸家的家学,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跟平君道:“若是阿姐不介意,我倒是可以叫我阿爹让大郎去秦家家学的。”
平君摇了摇头,岔开了话题不再谈论这个了,又谈论了几句,不知道是哪个说起了赵府上还有一个表妹,几个好热闹的娘子们都闹着要看看表妹,她们心头都是有些看笑话的意思的,你王平君不是出了名的贤惠吗?你弟弟不是要出息了吗?府里头这个表妹怕也是便宜了赵世卿罢了,偏偏还要叫出来,就要碍碍你的眼。
平君倒是大大方方的道,府中这个双娘子常常病的,最近也是有些身体不适,就不方便见客了。
几个起哄的娘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是面带深意的看向了平君,平君仍是一脸得体的笑,并没有什么不同,沉稳一点的娘子心里头还是大摇其头,觉得这王平君在闺中时名声响,嫁了人却这般顺从夫家,若是换了自己家郎君有这么个没爹没娘的表妹借住在府中,少不得要使点心机将她嫁出去的。
这下子众娘子都觉得没什么好聊的了,王平君这般滴水不漏的,秦氏也是嘴巴严的,实在是刺探不出什么来了,都是专心听书,不过一会儿前头男人们倒是散了,娘子们也是起身告退了,平君将她们送到了二门上,看着自家弟弟远远的过来接自己妻子,小心又温柔的亲手给秦氏披上了斗篷,两人遥遥对了一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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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平君靠在贵妃榻上任阿梨帮她推拿,今天除了孙氏透露的关于大郎那件事,其余其实都挺让她满意的,有人愿意挖空心思刺探你、交好你、眼红你,都是因为你有那个价值。
王家,她弟弟,总算有了那个价值。
她心里自父亲兄长死后第一次产生了一些满足感,这满足感让她充满愉悦,更是让她生出了一种少女时恶作剧的冲动。
平君满脸笑意的转头对杏仁儿说道:“给我拿些酒来喝。”
一屋子婢女全都吓得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直勾勾的瞪着平君。
平君懒洋洋的动作不雅的伸了个懒腰,翘起二郎腿道:“我!要!喝!酒!”
☆、第22章 撒酒疯
这里是四川的一个小城,小城盛产茶叶,在整个西南都是有名的,因此南来北往也是有不少商人常常到此地来,此时离小城十里地外的一个商队慢慢的朝前走着,他们瞧着与旁的商队没什么不同,为了防止山贼,都是清一色的壮汉,只是有一点,他们的口音听着像是北方人,小城的茶叶虽然出名,但是北方来的商队毕竟是少的,好似因为这点,这些人都有些沉默寡言,只默默的赶着车骑着马走在官道上。
领头的那个人身材消瘦,一脸的精明干练却不会说话,正是王将军生前器重的亲兵,哑叔。
哑叔骑马在前,不时看看路,走了一会儿,官道上出现了一个岔道,这个岔道看着通往山上,哑叔挥停了车队,跳下马来仔细的看了看周围的地形,确定无误了,这才示意车队跟着他一起上山去。
岔道的终点是座破庙,这一行人没有对哑叔的举止做出什么质疑,很快的将随行车马收拾好,随手将破庙收拾了一下,便开始在周围找了些柴火点燃烧水热干粮吃,等到大伙都用好了,哑叔才慢悠悠的给大家打着手势解释此番动作。
他比划着,我寄了信给我儿子,约好这个月十五在这里相见,他若是没有过来,我就亲自去城里探探,咱们此番一定要成功。
围着火坐了约莫十个壮汉,均是沉默的点点头,只有一个看上去稍微瘦些的汉子开口道:“哑叔放心,咱们这些弟兄手上功夫都没有生疏,定是能将那小人带了回去。”
哑叔心事沉沉,面上却没有显出来,还露出了一分笑。
他心中所忧有二,一是自己走了这么久,儿子是否还能平安与这些人回合,二是城中是不是有些什么变故,若是那人已经有了帮手,自己这些兄弟均是北方人,身形口音在南方不太好遮掩。
今日正是十五,日头也是沉了。
暮□□临,一行人在庙中静静等着,少不得有几分不安,等了好些时候,等到哑叔心中都有些耐不住时,庙外头有人学起了喜鹊叫。
哑叔眼中喜色一闪而过,举手示意大家不要轻举妄动,自己轻轻的凑近门口一看,来人正是他的第二子。他儿子看上去还是挺不错的,虽然显得黑瘦了些,精神头还是好的,哑叔眼中有些湿润,也不与儿子叙离情,将他拉入庙里,打着手势问他,城里那人如何?
哑叔本姓张,二儿子叫张军,张军压低了声音对着这群大汉道:“那人之前见到有行商的过来便要装模作样打探一番,现在想来也十分放了心了,也不常常练功夫了,吃的身形肥胖了许多,他近日又讨了一房小妾,前些日子我听说那小妾怀了孕。”
哑叔与那个瘦些的汉子对了个眼色,心中有了些底。
张军见了几位叔伯,也是欢喜的很,想了想跟他们道:“那人最重他那老母亲跟他长子,咱们不如只将他老母与长子绑了回去?”
哑叔窃笑一声,做个手势。
张军愣了愣道:“只带他一个人回去?那不是便宜他那些家人了?”
瘦些的汉子嘿嘿一笑,拍了拍张军的背道:“小子还是嫩了些,他家人早该去陪将军了。”
张军一愣,黑脸上露出些赧然来,哑叔安抚的拍了拍有些不好意思的张军,对他打手势问,你看什么时候合适?
张军转念想了想,道:“就今晚吧,今日县令宴请了那人,如今正是醉醺醺的时候,诸位随我去吧!”
瘦些的汉子道:“哑叔,夜长梦多,不如就今日?”
哑叔沉思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叫张军将那人宅子的布局好好的讲给了大伙听,又商量好了如何动手,得手了又往哪里退走,一行人便站起来拿了家伙,随着张军往城里头去了。
张军带着一行人绕了一会,直接从山上下到了城里,今晚虽是十五,月亮却不甚亮堂,好似灰蒙蒙的蒙了纱,刚好掩盖了大伙儿的行踪,这些汉子们在军中一贯是侦察的好手,此时十余人悄悄的摸近了那小人的宅子,一只狗都没有惊起。
张军看了看,直接从后院里翻了进去领路,大家放哨的动手的也是分的分明,几个汉子进来院子里,拿了芦管往卧房里吹了迷烟,心中算了算时辰,拿了把匕首挑开了窗栓,哑叔与那瘦些的汉子当先窜进了屋,其余人则分散去了别的屋子。
哑叔燃了火,往床上一照,一人瘫在床上,床上尽是酒气,他仔细看了脸,果然是那人没错,哑叔挥手示意,后头进来的人往那人嘴里倒了一些液体,又塞进了一团布,再用绳子将他捆了,便背了出去,那个瘦些的汉子则是仔细的将整个屋子都翻了个遍,最后在那人的床下一个空洞里翻出一些信件,他翻开看了看,朝着哑叔点了点头。
待到哑叔与瘦些的汉子也退了出去,去其他房里的人也都出来了,他们的匕首上带了些血迹,被满不在意的往衣服上擦了擦,最后一个人手上拿了一个壶,他满宅子里撒了些液体,将壶往院子里一扔,人翻了墙出去了,却扔了一点火星进去。
整个院子里瞬间燃起了大火,火势起的迅速,周围的邻居们都纷纷被惊起,但奇怪的是,这个宅子里住的人却没有发出一点儿声息。
#
千里外的赵府。
此时也是夜里了,但是正院里却一反常态的没有落锁也没有熄灯,小婢女们都被强制上床睡觉了,平君的几个贴身婢女却是急的转圈。
原因就是,她们的好主人、这府邸的女主人、王平君,喝了一杯酒之后翻窗子偷跑了。
杏仁儿急的直扯帕子,不住的跺脚道:“都是怪我!被娘子灌了什么*汤了!居然给她拿了酒!这下可如何是好!”
李子跟小桃已经出去找去了,就剩杏仁儿跟阿梨愁眉不展的坐在屋里,她们倒也不是担心平君本人的安全,可实在是担心她是不是又去了哪去捣乱去,害的别人不安生了。
这也怪不得她们,平君十岁那年带着王定之一起偷了她阿爹的酒喝,结果王定之被她的阿姐捆在了自己屋子里的房梁上,天晓得十岁的小姑娘是怎么带着弟弟爬上去的,王定之在上头哭哑了嗓子才被粗心的奶娘发现,叫了好些人又是梯子又是绳子的把王定之放了下来,王家爹爹气的到处想找平君打一顿时,宫里头来了人,说是王家大娘子一个人偷偷的从府里溜出去翻进宫里头去了,好险圣人身边的大太监恰巧有事路过宫门,不然平君就要被侍卫给当做刺客拿下了。
大太监把平君带给了圣人,圣人给她灌了好些醒酒汤,这才叫她醒了过来,平君还想耍赖不出宫,不想挨阿爹的揍,圣人却不是好脾气的,板着脸把她送回了家,叫她挨了好一顿胖揍。
自此大家伙的都是看牢了她,不教她有机会碰到酒,哪晓得平君手段着实高,又偷偷哄着跟她一般大的杏仁儿从家里带了酒来喝,两杯下去又是醉了,此时她也有那么大了,习武也有多年,发起疯来寻常两个人可是拉不住的,杏仁儿没留神就让她溜走了,杏仁儿不敢声张,找了王定之与她一起找,没找一会儿呢,发现平君自己躺在床上睡觉去了。
杏仁儿松了一口气,还以没事了呢,当晚下起雨来,把王家的两个库房全部毁了。
原来平君醉了酒,爬到屋顶上去把瓦全部给掀了,掀下来的瓦全部让她给丢到花园中的池子里去了,库房也不是常常有人去的,竟然没有教一个人发现。一场雨下来,两个库房里的东西泡在水里全毁了。
王家阿爹气的揪断了自己好些胡子,平君被揍得在床上躺了五天。
不过那都是平君小时候才干的事了,谁也拿不准她这般大了又会发些什么酒疯。杏仁儿只觉得天都要塌了,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听平君一句忽悠!
正院里正在急呢,别的院子里可是一无所知,柳娘早早的歇下了,此时却有些睡不大着的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滚,刚滚了一会儿,却听见窗外有人轻轻的敲了一下。
她一下子吓得精神了,凝神竖起耳朵去听,窗子又响了一下,果然是有人在敲。
这可把柳娘吓坏了,她脑子里瞬间出现了许多祖母说的鬼怪故事,赶紧把被子蒙住了头,嘴中直念阿弥陀佛。
窗外的声音却一直没用听,柳娘又听见外头那“人”在喊自己的名字:“柳娘——”
声音软软的,听着十分熟悉,外头那人又喊了一声柳娘,柳娘一个机灵从床上跳了下来,这不是娘子的声音吗?
柳娘趿拉着鞋子,悄悄的靠近了窗边,轻轻的问道:“娘子?”
外头那声音顿了顿,有些撒娇意味的道:“你怎么不开窗呀?”
柳娘赶忙扑了上去将窗户打开看去,外头却没有人,她有些惊疑的小声道:“娘子呢?”
不妨一只手悠悠的从窗下伸了出来,那只手雪白晶莹,手中拿着一只含苞待放的茶花。
柳娘瞪大了眼睛傻傻的看着那只手,又抬眼看那只茶花,那花显然是刚刚摘下来的,花瓣上还有露水,香气扑鼻,她结结巴巴的道:“娘、娘子。”趴在窗台上把头伸出窗外往下看。
平君的脸就这样撞进了她的眼底,长安城的月亮倒是十分明亮,柳娘依稀看到平君脸上泛着红晕,笑嘻嘻的举着一朵花毫无形象的盘腿坐在地上看着她,她心扑通扑通跳的特别厉害,脸上也跟着笑了起来,口齿不清的道:“你、你怎么在这里呀?花是、是哪儿来的?”
平君随随便便的站了起来,拍了拍衣裳,凑近了她,把手上那只花别在了柳娘的耳边,左右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撅着嘴巴说道:“我去给你摘花去了,走了好些路呢。”
柳娘可不知道平君口中这个好些路到底是去了哪里,也完全没有察觉这个时间平君出现在这里非常奇怪,平君整个人的表现更是奇怪的不得了,她失去了思维能力,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炸开了烟花般,嘴都要咧到耳朵根上去了,她伸手碰了碰那花,问道:“好看吗?”
没想到平君却凑近了她的耳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着迷的看着她道:“好看呐。”
两个人的眼神撞在了一起,天上的月亮又这么明亮,柳娘只觉得平君的脸在月光下美得让人窒息,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
柳娘忍不住,又把脸往前凑了一点。
平君的脸上有些迷茫,她伸手去戳了戳柳娘的脸,刚刚想要说些什么,忽然脸色一变,退后了一步轻声道:“嘘!别跟别人说我来过这里!”
也不等柳娘回答,她使了轻功,翻上屋顶就跑了。
柳娘一脸呆滞的看着空无一人的窗前,把身子探出窗外想要看看平君究竟是往哪里去了,却忽然听到一个声音:“李姑娘。”
柳娘吓得差点叫出声来,她捂着嘴震惊的看向来人,原来是小桃。
小桃无奈的瞧着柳娘耳边的带着露水的花,叹气道:“春夜也冷着呢,你也早些睡罢了,我去把娘子抓回来。”
说罢也翻上屋顶追去了。
只留下摸不着头脑、心头还欢喜着的柳娘,跟她耳边那只茶花。
☆、第23章 来来来我教你练武
那天过后,柳娘虽然不理解为什么平君忽然做出那样的举动,但是按照计划,应该是每天早早起床跟着平君学剑了,说道剑术一道上,平君对着柳娘再不是温柔可人的面孔了,因着柳娘也有十五岁多了,开始习武已经是很大的年纪了,在基本功上已经落后了许多,因此平君首先没有教她如何用剑,而是教她——蹲马步。
这与柳娘的心理预期差了许多,早先她看着平君用剑的姿势当真是好看的紧,还以为平君也要教自己那般用剑呢,没想到第一次开开心心带着自己的剑的去找平君,就被笑眯眯的平君忽悠的迷迷糊糊,在正院里蹲了一刻钟马步,再被平君赶着在院子里跑了半个时辰。
好容易气喘吁吁的跑完了,柳娘心里头也是有些小脾气,堵着气板着脸想要被平君哄一哄,可是平君站在屋门口一脸笑意的朝着自己勾勾指头,她又乐呵呵的的屁颠颠的朝她去了,结果被平君骗去了贵妃榻上——拉筋。
柳娘以为自己的身子骨已经算的上是软的了,没想到被平君并杏仁儿两人按在榻上将双脚狠狠的一拉,还是禁不止发出了半声惨叫,另外半声被柳娘自己捂住嘴巴给咽了下去,她疼的眼泪都出来了,可怜兮兮的对着平君求饶道:“好疼啊!好娘子,饶了我罢!”
平君安抚的摸摸她的头,哄道:“你的年纪大了些,要练好却是要吃一番苦头的,你可想学剑?想学轻功?”
柳娘泪眼朦胧的点了点头,颤声道:“想。”
平君又摸了摸柳娘的小脸,心疼道:“那就忍着点,乖啊。”说罢手下一用力,又把柳娘往榻上压了压,柳娘上半身像条活鱼一般弹了起来,嘴里含糊不清的“嗷呜”了一声,想要脱离平君跟杏仁儿的桎|梏,但那两人力气都很大,死活压着柳娘不放手,柳娘挣扎了一番,出了一身大汗,发髻散开了一些,洒下来的头发全部被汗水黏在了脸上,泪水跟汗水混在一起糊了满脸,跟只小花猫似得。
这一轮下来,柳娘也是彻底没了力气,被杏仁儿几个架着从贵妃榻上扶下来去梳洗了一番,再被平君半扶半抱的搂着去用了早膳,柳娘只觉得自己的胳膊大腿软绵绵的像面条似得,整个人只能靠在平君身上走动——这好似又是另外一种折磨了,女子的馨香气息在鼻间弥漫,让人心猿意马的。
柳娘一番折腾之后,时间已经不早了,章姑娘已经是过来请安了,因着不愿让章姑娘再外头就等,柳娘吃的很快,吃完也不敢让平君扶自己了,一瘸一拐的出去跟章姑娘站在一处。
章姑娘早就知道了柳娘要早早到正院来,本以为以娘子对柳娘那般好,柳娘在正院该过的滋润才是,结果看见柳娘艰难的挪动着从里间朝自己走来,这可是大吃一惊,她惊疑的从上到下打量了柳娘一通,压低了声音问道:“怎么了?”
柳娘勉强笑了笑,答道:“娘子帮我拉筋呢。”
章姑娘听了,都是一脸同情的瞧着她,又禁不住低头轻笑了起来道:“娘子可是为了你好呢,要学就好好学,日后啊咱们小香院可是要依仗李大侠关照了。”
章姑娘这话就是再说之前她半夜里斩断了八宝阁的事,现在大家有事没事都要叫她几句李大侠取乐,柳娘娇憨的笑了笑,反而装模作样的朝着章姑娘拱了拱手。
两人挤眉弄眼的笑了一回儿,里头平君叫章姑娘进去了,杏仁儿拿着一个包袱对柳娘道:“李姑娘我送你回去罢。”
平君之前就跟柳娘说过了,这次要找章姑娘说拖了很久的要二郎到正院来那时,因此也没有在意,被杏仁儿扶着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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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姑娘出去了,平君刚刚悠哉悠哉的喝上了一口茶,阿梨从来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幸灾乐祸,掀帘子从外头进来了。
平君警觉了一下,刚刚把茶碗放在桌子上,就看见老嬷嬷阴沉着脸跟在阿梨头后进来了。
看着老嬷嬷抿着嘴唇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样子,平君的背后悄悄的爬上了一层冷汗,她干笑着问道:“嬷嬷今天怎么来了?嬷嬷快坐呀。”
老嬷嬷因着年纪大了些,外头也还有儿子孙子,平君便放了她长假教她好好休息,偶尔也教她联系一下王家,她平时就不怎么出现了,这番过来还一脸的不高兴,老嬷嬷毕竟是平君的奶娘,平君心中难免心虚。
阿梨领着老嬷嬷坐下,又倒了一杯茶给她,老嬷嬷斯条慢理的喝了一口茶,幽幽道:“我听了一桩趣闻,想着你还不知道,便巴巴的跑过来同你讲一声。”
平君也不敢靠在椅子上了,直直的坐好了恭敬道:“您说。”
老嬷嬷瞟了平君一眼道:“王庸府上的茶花出名你们都是知道的,说是前些日子不晓得哪里跑来一个小贼,将王庸府上二十四株将要开的茶花统统都摘下来了。”她声音顿了顿,意有所指的笑了一笑,“只带走了一只已经开了一半的十八学士,其余的都扔在花园里头的池子里了。”
平君一本正经道:“啊,真是可惜啊。”
老嬷嬷气定神闲的长叹了一口气:“王庸最爱那株十八学士,早上起来知道了当场气的要昏过去,昨天还给官家上了折子,说是长安城里宵小多,要问京兆尹的罪呢。平君啊,你说那个小贼还真是厉害,在当今首辅的宅子来去自如,当真是奇了怪了!”
说罢,老嬷嬷放下手中的茶碗,似笑非笑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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