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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脸师爷-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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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似才发现陆元青只穿了一件里衣,而且面色有些苍白,身体无力地倚在了门边,忙问道:“元青,你生病了?”
“哦……无妨,不过是有些不适而已。”
火堆燃烧而发出的噼啪声断断续续地传来,沈白和陆元青围坐在火堆旁互相打量,良久,沈白才似有深意地一笑,“元青,我忽然发现你穿女装很适合。”
陆元青闻言不以为意地拨了拨火堆,“大人穿这样不合体的粗糙衣物倒还是一样优雅,难得。”
这家客栈不知为何,已是人去楼空。看似应该走得很匆忙,房内还有许多未收拾的物品。沈白和陆元青找遍了每个房间、每处角落,可是入眼的都是女子的衣物,令二人想要换下湿衣的意愿频受打击。最终在一间房内的床下包裹中,沈白翻到了一身被叠得整整齐齐的粗布男衫,忙一把抢在了手中,“元青,看来你只能穿女装了。”怎么听起来满是幸灾乐祸的味道呢?
陆元青只是不动声色地看了看沈白,随意抓起了一件绿色的女子外衣披在了身上。
即使刻意不去看对方,可是陆元青依然感觉到沈白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转。
“元青,为何不辞而别?”沈白思忖半晌,还是再问了出口。
陆元青拨动着火堆,“其实也没有不辞而别,只是忽然想起之前我的远房表兄曾说过七月要来汴城寻我,我怕他到汴城时找不到我,而大人又迟迟没有回来,所以我不得已只能自己先回汴城了。”
“表兄?你家中还有亲人?你不是孤身一人吗?”
“其实也不算是我真正的亲戚,只不过表兄家与我家素来亲厚,后来认作表兄罢了。”陆元青淡淡地解释着,只是他心底明白,他冲撞了风涣布下的金针术,虽然那蔓延体内的红线渐渐消失了,但是难保不会再出现什么问题。所以他已传书风涣,让其速来汴城与他相见。医仙谷的医圣黄岐老人一生只收了两个弟子,一个是韩千芝,另一个便是风涣。如果说韩千芝继承了黄岐老人精湛的医术和侠骨仁心,那么风涣无疑是黄岐老人古灵精怪奇思妙想的最佳诠释人。他做事和韩千芝的一板一眼不同,他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才不去管有没有道理。故此尽管他比韩千芝先进门,理应是师兄,但是黄岐老人最终还是将衣钵传给了韩千芝。风涣因为不忿韩千芝,所以从不与她见面。如果不是师父徐静周和黄岐老人私交甚好,这些隐秘连他也未必知晓。三年前,他找到风涣,用了千般计策终于使风涣答应了他的请求。而风涣那人素来心高气傲,能有压过韩千芝的机会,又岂会错过?以他的性情,一旦收到自己的密信,是必然要来找自己的,所以这个“表兄”也不算陆元青随口杜撰出来的,他几乎可以肯定,等他回到汴城时,风涣必然已在汴城等他了。
陆元青犹在想着,却听沈白道:“元青,就算着急要走,也要说一声啊!你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也没有告知笑儿,你可知那丫头在我回府后几乎闹翻了天,我哄了她好久,她才没有跟来。那丫头一直和我说,元青你救了我和她,我不能对你忘恩负义、置之不理……”
陆元青呆笑了一下,“所以大人立刻来寻我了?让大人冒着这样的大雨,在下真是过意不去。”
沈白自嘲道:“我本以为我的马快,你的驴慢,只要我立刻动身日夜兼程的话,很快就可以追上你了。可是直到我的坐骑御风忽然不听我的指挥四处乱走,我才猛然想到,如果你不是回汴城了呢?如果你真是不辞而别了,就算我的马快,我又该去哪里寻你?”沈白的目光落在陆元青的身上,他眼中闪烁的东西令陆元青微微转过头去。
“元青,我对你一无所知……”沈白叹了口气。
陆元青也学他叹了口气,“除了汴城,其实在下也无处可去,大人不用挂怀,在下自然会回汴城的。”是啊,怎能不回汴城呢?他约了风涣在汴城相见,还能去哪里呢?
沈白闻言没有说话,两人相对无言许久,沈白才道:“四位公子的案子还要多谢元青相助,否则我恐怕现在还被困在聿府之中呢。”他微微顿了顿,“笑儿已经告诉我了,难为元青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去顺天府验尸,元青为沈白所做过的一切,沈白永不会忘记。”
陆元青微微摇头,“其实大人应该谢的是梁大人和……聿驸马,如果没有梁大人的帮忙,或者说没有聿驸马的坦诚认罪,大人也难以脱身啊。”
沈白轻叹口气:“聿驸马?哪有什么聿驸马!如今三公主的驸马姓李。”
陆元青拨弄火堆的动作猛地一顿,“那……那聿公子他……”他怎么样了呢?
“祸福难料……”沈白喃喃自语道,“皇上下旨让聿兄军前效力,我临出京之前,聿兄已远赴边关了。”
是吗?最后竟然是这样!他离开之时留给聿波蓝的字条已经明显暗示过他,忘记和厉剑云过去的纠葛,怜取眼前的公主,只有这样才是他避过眼前劫难的最佳方法。在约他酒馆相见之前,其实他已经替聿波蓝想好了退路,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固执至此。不过只要他不死,只要他能好好活着,或许这样……也好。
陆元青站起身来,走到了门边,雨已经渐渐停了,雨后清新的泥土气息充斥了陆元青鼻间。
可是沈白却听陆元青微微“咦”了一声,便不解问道:“怎么了?”
陆元青微微转身,一指院中,“大人,原来这具尸体是个女人。”
沈白也是微微一怔,或许是被那尸体身上所穿的陆元青的青袍误导了,沈白在心底把这尸体当成了男人。
不过如今站在尸体的面前仔细观察,那纤细的骨骼,那被雨水冲开了遮在脸上的黑发而露出的面容,这明明是个女子啊。
沈白摇头调侃道:“元青……你的衣服怎么会在这女尸身上?而且……”沈白看了看女尸自青袍中露出的雪白大腿,“她似乎除了这身青袍,再没有穿别的东西。”
陆元青神情呆了呆,却也是不解地蹲下身观察这女尸后低声自言自语道:“是很奇怪,我不过是路途中有些不适,昏过去了而已,为什么醒来后已经置身在这客栈之中了呢?我的衣服怎么会在这女尸的身上呢?”
昏倒了?这样还而已?沈白心头忽然有些恼怒,刚想说些什么,可是一低头,却见陆元青已经将女尸剩余的身体从泥土中扒了出来,并开始脱她的衣服,一边脱还一边招呼沈白:“大人,请帮个忙。”
沈白尴尬道:“元青,你这是做什么?”
“验尸啊。”陆元青一脸理所当然,“本来我是不想这么多事的,不过这女尸和我共穿了一件衣服,也算有些缘分,就帮帮她吧。”
“身上没有流血的伤口,眼内也没有充血,颈上没有指痕或勒痕,腹内也没有积水,银针试过也没有中毒迹象,可是死者脸色有种明显病态的苍白,眼底黑影浓重,指甲毫无血色,显然是患病已久的形容……”陆元青抬眼看了看沈白,“应该是久病缠身而死。”
沈白“嗯”了一声,“我比较好奇的不是她的死因,而是她为何穿着你的衣服。”
陆元青站起身来,慢慢走到沈白身前,将手中的东西向前一递,“大人,你看。”
沈白看向陆元青,却发现他掌心中托着的是很小的一块湿泥,“泥土说明了什么?”
陆元青低头道:“大人不妨看看脚下的泥土。”
沈白也低头看了看,雨后的地面潮湿,滑软的黑泥粘在靴子上,除此以外也没有别的什么了。沈白又抬头看向陆元青手中的那小块泥土,刚想开口反驳,却猛地顿住,“黄色的?”
陆元青闻言点头道:“是啊,大人,这脚下的泥土是黑色的,为何女尸的耳穴里却藏着这样黄色的泥土呢?”
沈白面色微变,“那必是因为这女尸曾被埋在黄色泥土之下,因而留下来的。”
“常言道,入土为安,这女子明明已经死了,也被埋过了,可是却还被人这样折腾重新挖出来,再埋一次,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沈白接道:“那必然是因为女尸身上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急需要取走。是了,所以女尸浑身光裸未着衣物。可是为什么元青你的衣服会穿在这光裸的女尸身上呢?”
陆元青道:“那必然是因为女尸没有衣服可以遮盖,只能向我借一件穿穿了。”
沈白不理他的胡言乱语,忽然问道:“元青,你之前说曾经昏倒,是怎么回事?”
陆元青道:“许是路上有些感染了风寒,后来就失去了意识,昏倒在了路边,等我醒来后,就看到大人你……在挖这具女尸了。”
“那就是说你昏倒之后发生的事情你也是一无所知了。”沈白微微一顿后又道,“你昏倒在哪里,离这家客栈可远?”
陆元青一笑,“这附近除了这家客栈再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所以我昏倒的地方离这里远也好近也好,其实都无妨,因为能带我走的人,最终只能来这家客栈。”
沈白皱眉思索道:“也就是说有人将昏迷的你带回了这家客栈,然后扒了你的衣服给女尸穿上了?这个奇怪了,你还活着就用你的衣服给死人穿,难道不怕你醒来后大发脾气吗?”
陆元青闻言暗暗摇头,心道那必然是因为扒我衣服的人以为我其实已经死了吧?也对,一个人的身体这么冰冷,谁会认为他还活着呢?拿一个死人的衣服给另一个死人穿,这种想法其实再正常不过了。所以陆元青只是道:“想必这人有他的考量吧。总之这人将我的衣服给女尸穿上后,又再度将她埋了,可是不巧的是,这连夜大雨却将这具女尸从土堆中给冲了出来。”
“这女尸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值得这么大费周折地埋了又挖出来,然后再埋了?”
陆元青微微沉吟后道:“大人可注意到这客栈中的东西都是女子之物吗?”
沈白点点头,“不仅所有的物品都是女子的,甚至这家客栈根本不像荒废了许久的样子,触手倒还干净,并未落尘……”他忽然看了看这女尸,“莫非这女子是客栈的老板?”
陆元青微微摇头,“大人你看。”他执起女尸的手让沈白看,“这是一双保养得不错的手,没有什么辛苦劳作的痕迹留下来,可是如果是客栈掌柜的话,守着这么一个荒郊野岭的客栈,凡事都要亲力亲为,又怎么会有保养得这般好的一双手?况且我刚刚也说过,这女尸久病缠身,身体如此差,孤身一人在这家客栈里又怎么坚持得下来?”
“也对。假如杀人者是为了求财的话,为什么这客栈中许多物品都没有被带走呢?”
“不仅如此,大人你看。”陆元青一边说一边将他披在身上的那件女子外衣脱下来,和女尸的身形比对了一下,“这件女子的外衣根本就不合女尸的尺寸,这女尸身形如此娇小,可是这女子外衣却是如此长,显然这衣衫的主人是个身形高挑的女子,所以这衣衫绝不是这个女尸所有,也因此这个客栈不会是这个女尸所有,她绝不会是这个客栈的女主人。”
沈白皱眉道:“那这个客栈的女主人去了哪里?这死者又是谁?”
陆元青看了看屋外黑漆漆的夜,“大人,如今夜深了,明早我们查访一下此地归哪里管辖,再作打算吧。”
沈白雨夜赶路,此时已是分外疲惫,陆元青如今的身体也是虚弱得很,所以二人将院子中的女尸安顿好之后,寻了那间沈白曾找到过男子衣服的房间,和陆元青分床住了下来。
本来陆元青是想一人一间房的,可是沈白执意不肯,说荒郊野岭就这一家客栈,而且还莫名其妙地死了人,二人就不要分开了,同住一间也相互好有个照应。找来找去,也只有沈白之前寻到过男人衣服的那个房间有两张床,所以二人就住在了这一间。
沈白的衣服已经烤干了,所以他换回了自己的衣服,陆元青的衣服已经贡献给了死人,所以他只能穿上沈白换下来的这身粗布男衫,沈白见他换上衣服不由得笑道:“这衣服的尺寸元青穿着倒是不显小。”
陆元青闻言却只是微微一笑,再未说什么。
熄灭了烛火,这室内便陷入了一片漆黑的宁静中。沈白在黑夜中几乎听不到陆元青的呼吸声,这种感觉让他有些难以成眠,过了好半晌他才又开口道:“这客栈所在的位置并不是回汴城的方向。元青,其实你根本没想回汴城是不是?”
等了半晌却不见陆元青回答,沈白在黑夜中望了望陆元青床榻的位置,只见他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想来应该是睡着了吧?沈白无言地慢慢翻身躺回床上,也闭上了眼睛。
腹中妻(2)桃源钱家
也许这注定了是个不会安宁的夜晚,因为又有一人溜进了这家客栈。
其实早在这人还未走进这间房的时候,陆元青就睁开了眼,可是他纹丝未动,依旧像死尸一般悄无声息地躺在床上。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看沈白,竟也是毫无动静,可是陆元青的嘴角却有了一丝笑意。
果然,这夜贼最终还是推开了沈白和陆元青所在的房间。深夜中房门被推开的吱呀声很是清晰,可是沈白依然未动。
这人奔陆元青而来。其实不能这么说,应该说此人奔着陆元青所在的床榻而来。一步、两步,近了,又近了……来人的喘息声浓厚,一股男人的味道扑面而来。
陆元青在心底发笑,这样的胆量还敢深夜来做贼?相形之下,他和沈白也不是这间客栈的主人,却住得这么理所当然,比起这人来似乎更有做贼的资格。
这夜贼自然不知道陆元青乱七八糟地想了些什么,他只是慢慢地靠近了陆元青的床榻,然后伸手摸了上来。陆元青依然纹丝未动由他摸,可是先沉不住气的是这个夜贼,只听他惊呼一声:“死人……”这夜贼哪里想到这床上竟然躺着一个人,而且这人身上还冷得很邪门,让他一下子就联想到了死人。一惊之下急忙后退,却一下子撞到了屋内的桌椅。一阵桌椅倒地的声响后,这夜贼还顾不上喊痛,就觉得身后有一只手拍上了他的后背。
夜贼顿觉后脊背发凉,他脑中闪过许多说某∶妫上哪宰又站炕故敲挥兴於每欤澳锇。」硌剑”鹱ノ遥颐缓。让 �
站在夜贼身后的沈白闻言哭笑不得。他在夜贼身后拍了一下,那夜贼便倒了下去。沈白走近了陆元青的床边,“元青,你的体温装死人倒是得天独厚,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一边说着一边摸向了陆元青的手腕,可是陆元青却刚好懒洋洋地翻身坐起,很凑巧地避开了沈白的碰触。
“自从我知道大人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后,大人索性连宋护卫都不带着了吗?”陆元青从床上起身,蹲在这夜贼的面前打量了半晌,却笑着问沈白。
沈白闻言有些不自在,要如何回答陆元青的问题呢?说玉棠要留下看住笑儿,而自己甚至等不得邵鹰回府就一人出了京,一路几乎不眠不休地来追他了?这样的话他自觉似乎是不能说的,所以沈白只是淡淡道:“玉棠要照顾笑儿,邵鹰也有事要处理。”
陆元青站到门边看了看天色,“大人,我没问邵鹰。”
沈白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自从再见陆元青,他似乎一直在做蠢事,比如之前的“挖坟”,比如此刻的“不打自招”……
陆元青沉默半晌,再度转回身来看了看这个夜贼,微微一笑道:“天快亮了,想来大人此刻也无睡意了,不如就问问这位被我吓到的仁兄,如何?”
这个做贼的男人胆子却很小,都没需要沈白和陆元青怎么费力,他就自己招了:“两位大侠,我只是受人之托来这里取些东西,我只是为了挣些银子花花,我什么都没干啊。”
沈白问道:“你是何人?受谁之托?来取什么东西?”
“我叫冯义,就住在这桃源县钱家庄,托我之人我也不认得,看着面生,反正是个姑娘。她说之前住客栈时忘了东西在这里,可是这里地处荒僻,她一个女子不方便前来,所以才托我帮忙,说事成之后给我五十两银子。我一听这么好的事,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就连夜来了。”
陆元青接着问:“这女子托你来这里所寻何物?”
“一身粗布男衫。”冯义愁眉苦脸道。
陆元青闻言摸了摸穿在自己身上的这件粗布衣服,并未言语。
沈白却接口道:“桃源县?原来这里是桃源县。”他略微沉吟后又问道:“你们的县令大人可是叫郭通?”
“是啊,我们的县令老爷正是郭大人。”
沈白点点头。桃源县只是个小县,所以同是知县,可是这由县丞升为县令的郭通却还是比沈白的官位低了那么一级。
“你们郭大人官声可好?”
“好!怎么不好?这郭大人以前做县丞的时候就对百姓诸多爱护,后来做了这县令之后,那更是爱民如子,凡事身先士卒啊,我们百姓都盼着郭大人能在这桃源县一直待下去啊。”
陆元青闻言却是一笑,“你既然这么拥戴这位郭大人,我们就将你送到郭大人那里如何?”
冯义立刻哭天喊地道:“我什么都没做啊,两位侠士放了我吧。”
沈白也是一笑,“也对,这里是桃源县,有罪没罪要郭大人说了算。”
天色一亮,沈白先骑马出门,不久买回了一辆马车,随后将那具无名女尸和冯义一起赶上了马车。冯义一路是哭爹喊娘没有消停,多亏了陆元青不嫌尸体发臭,和他一起坐在了马车里。
看了看马车外并行的御风和小灰,又看了看悠然自得徐徐驾车而行的沈白,陆元青微微一笑转回头问道:“我记得你昨夜提到了钱家庄,那是个什么地方?你不是姓冯吗,怎么会住在钱家庄里?”
冯义正瞅着那女尸发憷,见陆元青和他说话,忙别开脸,“一看公子你就不是这桃源县的人,在咱们桃源县谁不知道钱家?这整个桃源县的人都仰仗着钱家讨生活。我就是在钱家做工,所以自然住在钱家庄。虽然叫做钱家庄,其实不是个庄子。这桃源县一半以上的地都是钱家的,所以那地上的商铺也都是钱家的。钱家雇了县里的百姓们,久而久之,大家就把这属于钱家的地方统一叫做了钱家庄。”
陆元青点点头,“原来如此。那托你来寻这身粗布衣衫之人必也是钱家庄的人了?你可知道姓名?”
冯义挠了挠头,“我只记得这姑娘是钱家的人。你想她出手如此阔绰,能是小门小户的做派吗?她脸上蒙了纱,我也没看到她的脸,只记得她说,东西寻到了,就到钱家找她,她叫做金巧巧。”
这桃源县离这家客栈也有些距离,等他们三人到达桃源县县衙时,已经过了晌午,整整走了小半日的路程。
沈白优雅地自赶车的位置上跳下来,走到县衙前微微一礼道:“烦劳二位差爷,在下姓沈,想见你们知县大人。”
想来无论是哪家衙门,都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那黑胖子的差役只是扫了沈白一眼,便是一哼道:“我家大人不在衙中,有事明日再来。”
按说这态度已算客气,可是沈白却偏偏不懂得见好就收。只见他上前一步,“如果我非要现在见呢?”他生得清俊文雅,笑起来都是一派斯文之气,人家怎会将他放在眼中?那差大哥手中的水火无情棍就势便是一挥,“大胆刁民,还不走开!”
那棍子的威力沈白自是知道,可是他依旧淡淡地笑着,并没有躲闪,却有一只细瘦的手臂及时拦住了这棍子,伴随这手臂飘到鼻端的还有一阵难以忍受的恶臭,令那衙差一阵皱眉,“你这书生身上怎么这么臭?”
面前的布衣少年笑得一团和气,“这位差大哥,如果你不让我们见郭大人的话,恐怕一会儿还会更臭,你也知道天气热嘛,尸体很容易腐烂……”
尸体?黑胖的衙差一阵错愕,“什么尸体?”
“喏!”陆元青好心地指给他看,“就在马车里。”
多亏了这具无名女尸,陆元青和沈白才得以顺利进了桃源县县衙。坐在衙门的花厅中,沈白将买马车时顺便多买的一件青色长衫递给陆元青,“元青,换下来吧,这味道真是不得了。”
陆元青一笑,脱下了那身粗布男衫,换上了这件青色长衫后,却小心地将这件粗布衣服收好,“这衣服臭虽臭了些,可是却是丢不得。”
沈白一挑眉,“想必这一上午的马车没有白坐,元青又有何收获了?”
陆元青微微一笑,“一会儿见到郭大人,大人要怎么介绍自己的身份呢?”
沈白一笑,“我叫沈风,你叫陆云,结伴游玩时迷了路,所以误入了那家荒山野店,却意外地看见了这具女尸。陆贤弟不忍女尸暴尸荒野,所以我们就商议等天明时查一查此地归何处管辖,再作计较,不料半夜却遇到了这个冯义,只是不知道这小子满口所说是否实情,所以特地赶车来到这桃源县县衙求见郭大人,给这女尸讨个说法。”
陆元青笑着摇头,“听起来倒是义正词严……除了身份没有表明,其余倒是说了个七七八八。大人,其实你是想戏耍这位郭大人吧?”
沈白微敛笑意,“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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