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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脸师爷-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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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月色,我看到屋内一男一女正神魂颠倒地行那云雨之事,男人满口令人面红耳热的下流话,女人却是哼哼啊啊不停。我虽看不清那男人的面容,却知道不是柳郎,他从来都是沉默的,不会如此聒噪多言。我有心打探柳郎行踪,所以忍住没走。果然,两人事毕后搂在一起说话。只听那女子问男子:魏周,我们这么来往也不是办法,你何时娶我,给我一个名分?那男子只是叹气道:无论如何,如今我和我爹在这刘府都是仆人的身份,府中规矩你又不是不知,小厮和丫鬟不能通婚。那女子便不依道:你怎么这么窝囊,我怎么就跟了你?我告诉你,我再也忍不下去了,我家小姐天天阴阳怪气的,我在她面前大气都不敢出。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我再也不想过下去了。魏周,我告诉你,你要是再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自己想法子。我红衣说到做到,你到时可别后悔。那男子问道:你能有什么法子?女子得意道:你说我要是攀上了这刘府的少爷,算不算飞上枝头了?那男子怒道:你敢!那女子也怒道:事到如今,我有什么不敢的?我什么都敢!男子服软道:你别说气话,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刘立阳是个傻子!你就算攀上他也没用。那女子哭道:你欺负我,你就知道欺负我,我都有了你的孩子,你还这么对我!你个死鬼!男人忙问真的假的,女人呸他一句:你说真的假的?男人笑:准是假的,你骗我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女人似是生气了,男人又赶紧哄,然后他们又滚在了一起……”
“可是我的心沉到了谷底,从听到那句‘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刘立阳是个傻子!’开始,我就听不到别的了……”
采花郎(13)待君如月
不难想象夕露当时是何等的惊魂不定,她此时说来,依然痛苦无奈,“我浑浑噩噩地回到潇湘馆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我就这样失魂落魄地在雨中走了一夜,脑子里一片空白,见到柳馆主的时候,我已经虚脱得站不住,我眼前发黑跪倒在了她的面前。之后的事情我也记得不太清楚了,我只记得我发高烧,日夜昏迷,从未有过的绝望与阴暗将我笼罩。许久之后,我终于清醒了,柳馆主对我说:天大的事情,总是可以解决的,不要自我作践,她会帮我。我这么无可救药的人,柳馆主却愿意帮我,苍天总算没有逼我到绝路。”
说到这里,夕露抬头对柳琴风感激一笑,柳琴风却是皱紧眉头,止不住地叹息。夕露接着道:“我不知道柳郎在府中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所以为了知道真相,我必须进入刘府,光明正大地进入刘府,无论用何种手段,用哪种方法。我冥思苦想,刘府乃豪富之门,刘立阳又是独子,如果他痴傻之事为真,那么延续香火不是目前刘老爷最为发愁的事情吗?我没有别的法子,我只得从此入手。我拜托柳馆主帮我放出消息,说我对刘府少爷极为爱慕。就算刘府财势诱人,但是嫁给一个傻子,却是没人愿意干的。我也明白刘老爷看不上我这等风尘女子,可是刘老爷也明白,只有风尘女子才愿意无名无分地为一个傻子生孩子,只要有钱。所以很快柳馆主就带来了消息,我终于再次踏进了刘府,光明正大的。”
“可是我心底始终不信立阳是傻子,我最后一次见他时他明明还是好好的,可是我见到他之后却由不得我不信,事实摆在眼前,我只觉得天崩地裂般。他不记得我是谁,可是他没有追打着撵我出去。刘老爷似是对此情形极为满意,我便被默许可以定期出入湖心阁。那段日子我每日用尽方法,可是立阳总是呆呆地坐在院中,目光空洞,对人不理不睬,给他吃就吃,给他喝就喝,不给也从不吵闹。他并不像普通傻子那般,只是他那空洞的眼神令我心痛,曾经那双眼中有多少光华闪现,如今全都归于死寂。我再也不必费尽心力去追寻他的脚步,他就在我身边,可是我却不觉得半丝快活。我难过至极,我宁愿一辈子追着他的影子跑,也不愿他这样不死不活地虚度光阴。”
夕露叹了口气,那语气中的悲伤让所有人都心情沉重。“湖心阁是在刘府内湖中央的一间独立小院,我总觉得那名义上是为立阳休养做考虑,实际上就是监禁。往返湖心阁只有一条小船,来往只得一人,这是刘老爷的意思。我一直在想法子,在不惊动府中人的情况下,带立阳出府诊治。我总觉得立阳忽然变得如此,其中必有缘故。我不放心刘府中的人,虽然他们名义上是立阳的亲人,可是立阳于府内遭此突变,府中人必然难逃关系,而且以往见到立阳,他总是神情悲伤忧郁,所以我猜想他或许与家人的关系并不和睦。出于种种原因,我必须偷偷带他出府。正一筹莫展之际,我突然得到了某种启示,困住立阳的湖是刘府内湖,刘府并未在湖中饲养观赏鱼种,所以湖中理应只有水藻等死物,可是有一日我无意中将瓜子掉入湖中,竟然有鱼惊起点点涟漪。湖中竟然有野鱼!或许湖底另有出口也说不定,所以我借着无人靠近湖心阁之便潜进湖中,去寻找这可能存在的另一出口。湖并不大,可是水底浑浊,再加上水草蔽目,我第一次并未找到。但是我并不灰心,这些年下来,我早已经铁打身坚,可是我不知道我这次暂离立阳,却犯下了一个无法挽回的大错。我游上湖心阁,返回立阳的卧房时,发现有人在立阳的房中。平日送饭的赵妈极知进退,绝不可能私自进入立阳的房间,那么此刻在他房中的人又是谁?我心底慌到极点,很怕自己的行踪被府中人发觉,待我蹑手蹑脚地潜到窗前时,却看到一名红衣婢女正围着立阳打转,帮立阳梳头,死盯着立阳的脸看,最后竟然还大胆地摸上了立阳的脸。而立阳却纹丝不动地望着窗外,不知在看什么看得出神。我心底甚为恼怒,却终于控制住自己的脾气,趁那女子一腔心思都在立阳身上,利用轻功返回内室,匆忙换下湿漉漉的衣服,又假装小睡刚醒,弄出了一些动静。那婢女想必也知道我的来历,不想惹出麻烦,就急匆匆收拾饭笼走了。我这才放下心来,以为终于平安无事躲过了,可是我想错了。”
夕露的神情中露出恼恨之意,“那之后每次送饭,竟然都是这名红衣小婢来。我不知她到底用了什么法子取代了赵妈,可是我知道这婢子‘醉翁之意不在酒’,因此我处处防范她。每次她来我都挡在门前,让她再也进不了立阳的卧房。可我知道这不是办法,我不能因为和她斗气,忘了正事。我从没有放弃从水下摸索那未知的出口,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我终于找到了那被层层污垢和水草掩住的排水暗口,我决定开始实施我的计划。这其间,刘老爷也曾来看过立阳几次,见我和他相处和谐,慢慢就默许了我可以留宿在立阳的卧房。天赐良机,这正好帮了我一个大忙。是夜,我怕立阳中途和我捣乱,就给他服了药,我带着他顺着暗道泅水出了刘府。其实事实并没有我说的这般顺利,其中的艰难我就不在这里赘述了。我带着立阳出了刘府,就直奔潇湘馆找柳馆主,除了她,我也不知道还能向谁求助。”
夕露感激地看了柳琴风一眼又道:“柳馆主看我冻得瑟瑟发抖,忙给我二人找了干净衣服,连夜带我和立阳到了莫愁堂找韩先生救命。”
采花郎(14)害人之人
说到这里柳琴风插言道:“千芝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帮忙的,她是一名医者,救人性命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件事本就与千芝无关,希望沈大人明察,不要冤枉好人。”
沈白低头不语,只是示意夕露继续说下去。夕露接着道:“韩先生细心检查了一遍立阳的身体,终于在他的头顶找到了细微的针孔痕迹,令我等都不由得大吃一惊。在这样隐蔽的位置施针,可见此人心肠狠毒,而且心思缜密。韩先生说立阳的头顶重穴被人用透心针封住,此种针极为细小,中空,人的头骨坚硬,钉入之人必须将内力贯入针中才能将此针刺进人的头颅之内,普通人用普通的办法根本不可能将此针刺入人的头颅之中。另外此针恰好刺入了骨与骨的狭小缝隙之内,无论是刺入还是取出都十分困难,而且此针貌似已在立阳的头部存在了许久,造成了他的脑中经脉受损,不取出的话,他一辈子都要做一个废人。可是取针也是一件危险的事,韩先生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那夜我们没有贸然取针,韩先生给我开了几服药剂,让我每日给立阳服下,并告知我七日之后带着立阳再来。我没有办法,只能带着立阳先回去。”
“不去刘府之日,我就留在馆中,心情极度烦乱之时,听其他姐妹说馆中来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天竺商人,正在卖弄他的布料,什么丝制成的,非常神奇。我本来毫无兴致,却拗不过人家的好意,就去围观了。没想到那布料果然十分奇特罕见,尤其是能将金银铜铁等物聚在一起这一项,令我格外惊喜。我联想到立阳脑中的银针,不由得暗下决定。事后我将那天竺商人请到了我的房中饮酒,诉说我想要那布料的心意,那商人许是醉了,许是对我有些好感,竟然极为大方地送了我半匹,我自然十分欢喜。等到了七日之期,我带着布料和立阳又去求见韩先生,韩先生见了布料也是极为惊奇,她说开给我的药物只能起到辅助作用,见效缓慢,不如试试将这布料铺在立阳的床上,让他睡在其上,看看是不是会有什么奇异的效果,且三日之后再带他来。如此反复,我就开始了这样昼伏夜出的‘做贼’生活。我日日担心夜晚我携立阳离开刘府之事被府中人知晓,可是常在岸边走,哪有不湿鞋,夜路走多了,终会遇到鬼。我一直觉得很顺利,可是那夜……”
夕露似是感到极为痛苦,她挣扎片刻后终于颓然一笑,“立阳的状况似乎有些改善,韩先生说立阳头部的透心针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让我每日多做让立阳熟悉的事情,激发他的记忆和求生意志。而我与他的记忆点点滴滴全是来自那次采花,而他留给我的,除了那床榻之上的刺目落红,就只剩下了清晨醒来,我在枕畔发现的那一片柳叶……”
夕露的脸上浮现出极痛苦又陶醉的神态,可是沈白却冷冷地道:“玉面狐狸柳音每次采花之后,都会留下一片柳叶在枕畔,作为他独有的标记,这样的举动一度让追捕他的官差恨得牙痒痒。哼,此举看似风流多情,其实是对大明律法的极度蔑视和挑衅!”
夕露闻言浑身一颤,却继续道:“那夜我和立阳同以往一样,泅水回到湖心阁,却发现饭菜整齐地摆在卧房的桌子上,而我放在桌子上的那片我一直小心翼翼保存的柳叶不见了。屋内有一股奇异的味道,我心知不好,有人来过了,而且来人定是发现了我和立阳夜半不在府中之事,一旦宣扬出去,后果不堪设想。还有,柳叶被谁拿去了?那本是我拿来唤起立阳记忆的东西,怎么会有人拿走这么一片毫不起眼的叶子?莫非有人知道了立阳的真实身份?我顿时方寸大乱、慌不择路,我甚至来不及换下我和立阳的湿衣服,就开始在屋内来回翻找那片叶子。我不信,竟会有人拿走叶子,或许是我记错了,放在了别处也不一定。我当时完全失去了判断力,我竟然忘记送饭的婢女红衣为何没有把饭菜放在屋外,竟然违背命令,私自进入了立阳的卧房,还把饭菜留在了屋内。我正头昏脑涨之际,却想不到那婢女红衣竟然去而复返……”
说到这里,夕露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她看着我的湿衣服极为诡异地笑,问我是不是在找这个?我看到她手中的柳叶,一时间犹如被鬼附身一般,我只想到不能让她将我和立阳悄然离开刘府的秘密说出去,不能让她把立阳的另一个身份说出去。我抱住她和她扭打在一起,我终于知道卧房内那奇异的味道是什么了,我手脚发软地意识到她在屋内放了迷香,我渐渐不敌,被她反扼住了喉咙。我想我快要死了,可是立阳又该怎么办?意识迷离之时,我想起了上次夜探刘府时偷听到的她和那小厮偷情时说的话,这红衣似乎极为惧怕她家小姐,我便嘶哑着嗓子道:你家小姐在你身后看着你呢!她竟然大惊失色慌乱地回头去看,我趁机推开她,不知道她脚下绊到了哪里,直往后趔趄了数步,然后跌倒在地上,摔晕了过去。”
“月光照在那红衣婢女的脸上,一片惨白。我心底的恐惧也达到了极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此时已经暴露,一旦这红衣婢女将此事说出去……我不敢想象。回头看看立阳,我终于坚定了决心。我克制住心底的恐惧,费力地架起那红衣婢女,将她拖到屋外的凭栏处,底下就是这刘府的内湖,她现在昏迷着,掉下去必死无疑,就算明日有人在湖中发现她的尸体,也会认为她是失足落水溺死的。”
夕露说到这里抬起头来,“我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干了。刘府的婢女红衣是我杀的,沈大人。”她迎视着沈白的眼神坚定且毫不退缩。
采花郎(15)抽丝剥茧
此言既出,屋内一片安静,柳琴风惊讶地看着夕露,似是难以想象她刚刚说出口的话。沈白冷冷地看她半晌低头不语,始终未言的陆元青却是悠长地叹了一口气,轻笑道:“然后呢?”
“什么?”夕露迷惑道。
“你将红衣扔进了湖内,然后呢?确定她死了?”陆元青依旧不紧不慢地问道。
“天那么黑,我看不清,然后我安顿好立阳,趁夜施展轻功离开了刘府,以避杀人之嫌。”
陆元青嘴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却将视线转向了一帘之隔的内室,韩千芝一脸疲惫之色,慢慢走出来,见室内之人都看向她,微微一笑,“针已取出。”
夕露激动地站起身来,忙走几步,来到韩千芝的面前,似要跪倒,却被韩千芝一把扶住,夕露哽咽道:“大恩难以言报……”
韩千芝温婉地说道:“不必如此,进去看看他吧,针虽取出,可是想要扭转他目前的状态,却非一日之功。他何时能够恢复正常,就要看他自己了。针虽为主害,但是刘公子心结郁结难解,才是他的病症的主要根源。”
夕露连声道谢,忙进内室去看刘立阳。韩千芝慢慢坐在夕露原来的位置上,轻轻一叹后道:“夕露姑娘也真是奇女子了,倒教千芝佩服她的敢爱敢恨。”
柳琴风却是冷笑道:“恐怕有人铁石心肠,言而无信。”
陆元青闻言苦笑,沈白却是神色冷凝地说道:“夕露既然坦言她就是杀害刘府婢女红衣的主凶,本官今日就要带她回衙门,还有刘府公子刘立阳疑似多年前的采花大盗玉面狐狸柳音,所以本官要将其一并带回衙门,想必柳馆主和韩先生此时都没有要阻拦本官办案的意思了吧?”言罢冷冷扫了二女一眼,站起身来,“既如此,夜已深,本官就不打扰韩先生休息了。元青,让门口的衙役进来,带夕露和刘立阳回汴城县衙门。”说完负手率先走出了莫愁堂。
夜幕沉沉,回县衙的路上,沈白一直很安静,陆元青也不说话。宋玉棠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公子神色不对,只得闭上嘴。
进了县衙,沈白吩咐宋玉棠去休息,独留下陆元青,“元青留下,我有事与你相商。”
书房内只剩下两人后,沈白疲惫地一抚额坐在了书案之后,一指下首的座位,“坐吧,元青,只有你我二人之时可不必拘礼。”
陆元青“哦”了一声,坐在位子上四处观察。沈白的书房很简洁,没有累赘的装饰,显得有些空荡荡的。雪白的墙壁上只有一幅泼墨山水画卷,画幅极广,画长六尺,高约四尺,几乎占据了那悬挂画卷的整面墙壁。画作大气磅礴、气势恢宏,细节之处又极为精美。陆元青不由得去观察那画的落款之处,小巧的梅华章旁,只提了两个字:波蓝。这两个字却书写得极为秀美,与这整幅画随意洒脱的风格略有些不符。
见陆元青长久地观察那幅画,沈白道:“那是我在京城时的朋友送我的画,这送画人在京城可是鼎鼎大名之人啊,能得他这么一大幅的画作,那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呀。”不知想起了什么往事,沈白摇头一笑,陆元青觉得从莫愁堂出来后凝聚在沈白身上的那股无形的低气压也随之骤减。
沈白和陆元青对视片刻后问道:“说说这案子吧,元青,我总觉得这案子很复杂,就好像一人于江畔垂钓之时,没有钓上来什么鱼,只是钩上来一条长索一般,你扯住了长索的这一端用力往岸上拉拽,可是却发现长索很长很长,而长索那端又似挂了极重的东西,越拉越让人心惊,不知道费了半天力气会得来一件什么东西。”
陆元青却点点头,“大人的比喻还真有趣。目前此案的疑点颇多,我个人觉得最大的奇怪之处有这几点:这第一就是死者的死因。胡二验尸多年,颇有经验,他的论断不应有错,况且又有莫愁堂韩千芝的复验,死者的确是冻死的无疑,可是刚刚在莫愁堂夕露姑娘却说那红衣婢女是摔晕之后被她丢进湖中淹死的。夕露曾说此湖内污垢水草甚多,可是死者的口腔之内并无泥沙或水草的痕迹,那只能说明死者离开内湖的时候还是活着的。夕露也说过当时天黑,她只看到尸体沉沉浮浮的不见了,所以并不能确定当时红衣已死。根据验尸结果显示,极有可能就是红衣在落水之后在冷水的刺激之下,很快就苏醒了,而她识水性,所以游回了湖边。那么,她上岸之后又遇到了什么事恐怕才是她死亡原因的关键所在!胡二验尸后曾说过,这红衣婢女至少两日内未曾进食了,这说明红衣在从湖水中脱险之后又遭遇了什么,极有可能是被某个人关在了什么地方,而且这个地方极有可能就在这刘府之内。夕露曾经提过,刘府之内护院甚重,所以外人杀人之后再将尸体抬回刘府的可能性根本不大。最奇怪的就是,大人不觉得今夜我们闹腾出这么大的动静,刘府却异常安静吗?那些传说中的护院,都去了哪里了呢?”
沈白闻言眉头深锁,他缓慢地点点头,“不错,我心中也觉得此事颇为古怪,所以我另做了一些安排。”
陆元青闻言一笑,“大人派了本县衙的捕头大哥去了一个地方。”
沈白笑得颇为随意,“元青何时发现的?”
陆元青“啊”了一声,“就是从县衙动身去刘府之时,大人明明带了师爷、仵作、捕头和衙役的,可是此时都已这般天色了,我还未看到咱们衙门的捕头大哥长的是个什么模样呢!”
沈白点点头,“我派总捕头邵鹰去了莱州查访刘府老爷刘大成的来历,并已修书一封给莱州府府衙,让其协助邵鹰办理此事。我想,最迟半个月也该有消息了。”
陆元青点头道:“大人所虑极是,这刘府老爷的来历倒是一定要好好查查。”
沈白一笑,“元青都不问,我为何知晓刘老爷可能来自莱州?”
陆元青谦和笑道:“刘老爷有些许莱州口音,虽然极不明显,但是以大人之观察入微,想必不会错过。”
沈白闻言点头,“那元青所说的其他疑点又是什么呢?”
陆元青又道:“这第二处疑点就是那块奇怪的布料。据夕露和柳琴风所言,那是天竺国的不死蚕所吐之丝所制成的神奇布料,不仅可避刀剑,还能聚拢金银铜铁等物。如此说来,此物值个千金万金的,也不奇怪。这刘府老爷刘大成也算是这汴城的豪富,他店铺的掌柜买下几匹此布料自然是不在话下,所以刘府中人必然可以拿到此种布料。还有就是潇湘馆的夕露姑娘,夕露姑娘不像刘老爷那般财大气粗,可是她有姿色,又愿意讨好逢迎,所以那慷慨的天竺商人一时心动也送了夕露姑娘半匹布料,所以夕露姑娘手中也有布料。我与大人那夜于天香楼吃酒后,遇到的那个‘有情有义’的采花客,说起来也是有意思得很。他故意现身引宋护卫去追,说明此人艺高胆大,就算不是武功卓绝,也必然是自恃轻功出众,就算是宋护卫这样的高手,也对他无可奈何。如此有备而来的人,又怎么会行将被宋护卫追上,还慌慌张张掉下了那奇怪的布料和布料里那所谓情人的秀发呢?”
听到这里沈白也笑了,“所以元青的意思是,这采花之人是故意暴露自己的行踪,引我们去追,然后再扔下这布料和头发,再引我们去查刘府?”
陆元青眨眨眼,“如此大费周折地告知我们这汴城有个轻功卓绝的采花贼,并且与刘府有关,恰巧转日这刘府又及时出现了一具裸露身体的女尸,怎么看都像是被采花未遂然后杀人灭口的样子。女尸的头发里还发现了曾经轰动一时的采花大盗玉面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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