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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你被捕了!-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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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式微呜咽着摇头,“不要不要,我要妈妈……唔唔……呜呜……”
  “好好做人……照顾你姑……还有家里,他们都是你的亲人……别学你爸,一辈子糊涂,不爱惜家里人……”木云歌开始呼吸困难,血液开始沿着心脏的部位渗出来,言式微知道无力回天了,她大喊着:“妈妈,不要离开我!妈妈,我不要你走!我不让你走!妈妈……不要,不要……”她使劲儿的亲吻着木云歌的脸,像小时候那样和她的妈妈头倚着头说话,母女俩就这么遥遥相望,眼看就是要阴阳两隔……
  顾双城忍住眼泪,她望向站在房间角落里的言战,只见言战似是在害怕什么,她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角里,就这么用力的往墙角里挤。
  木云歌快不行了,她伸出手,看向言战的方向,弥留之际又吩咐了言式微一句,“要好好照顾好你姑,要把她当成我孝敬……”
  “妈。。。妈妈。。。。”言式微哽咽不语,她瞪大眼睛望着彻底闭上眼睛的木云歌,顾依然抱紧木云歌,似是要唤醒她的念着:“云歌、云歌、云歌、木云歌……”
  



☆、179囚室 终

  照往常的天气;冰雹砸上一阵也就完了,该下雪了吧?言拓竖起耳朵听着,他原地兔子跳了这么久,整个身子暖了,可这心反倒是越来越冷了,没来由的;这冰雹砸落的声响里好像夹杂着来自妹妹言战的哭声,而且越听越像……言拓深吸一口气;他跪在地上,仰着头抚住胸口道:“妈妈;你不能这样带走她,你不能……”他一开口,冰雹砸得更厉害;整个小囚室是吭噔吭噔响,他十分惧怕这些天反反复复的噩梦成真,因为这太像是一个凄风楚雨的离魂之夜……更如同是母亲迟春水的死讯传到他耳边的那一晚。
  
  “言战,言战?”顾双城顾不得哭得撕心裂肺的言式微了,她让锦绣和一干女佣们赶紧劝住她,她自己一个箭步就冲到缩在角落里的言战身旁,问:“言战,你哪里不舒服?告诉双城好不好?告诉我?”
  言战浑身颤抖的躲在角落里,她朦胧的泪眼就这么盯着睡在床上已经是失去生命的木云歌,她恐惧的指了指床的方向,顾双城闻着言战那急促的呼吸,和她……满眼的惊恐与悲伤,她立刻明了自己做了一个该死的错误的决定!她不该将她拉回这个满是死亡和杀戮的世界,她压根就没准备好。她连忙捂住言战的眼睛,在她耳边说:“言战,那不是你的妈妈,那不是你的妈妈,那不是……”
  言战用力的推开了顾双城,她哽咽的,傻傻的,无助的,甚至无限沧桑和忏悔的——静静的望着躺在床上的木云歌,顾双城太熟悉这个眼神了,尽管她从未见过言战露出这样的眼神——那是……只是一个小女孩渴望着母亲的眼神。
  “言战,那不是你的妈妈。”顾双城抱着言战,希望能借由苍白的拥抱来给言战被砸开的灵魂一点点慰藉和镇定,她知道这是徒劳的,她抱着的是言战,却觉得言战在她怀里一点一点的消逝……
  陈管家觉得言战那神色是情况不妙了,连忙叫来看门的瘸四过来,瘸四躲在门口看了一眼,叹气的对陈管家说:“……她这样,要我们老家的人说……肯定是活不长……魂不附体,肉身能撑几天呢。”
  陈管家握住他的手,“这可不行,各种偏方、土方都用过了,一口气是续到了现在,怎么能……就是救不回来呢?”
  “是劫数。过不过得了,全凭她自己。三小姐八字好,人心善,平生都没做过坏事,佛祖会保佑她的。”瘸四不忍再看下去,转而去他自己下人房里念经去了。
  ——言战好似已经不再认识顾双城一般,她在她的怀抱里睁大眼睛,顾双城刚松开手要去给她擦眼泪,她就重重的推开了她,跑了——
  “言战,言战!”顾双城摔在一地的花瓶碎碴上,女佣连忙把她扶起来,顾双城变了音调的喊道:“都拦住她!不能让她跑出去!”
  楼下的男佣听见连忙关上前后门,把窗户也堵死了,等了一会儿,言战没有下楼,跟着她跑的女佣跑回来对顾双城说:“不好了,她把……她把自己锁在……锁在……”女佣说了一半,锦绣着急的说:“你倒是说呀。”
  “……言忱的书房里?”顾双城问。
  女佣点头,这家里如今是顾双城当家,谁都没胆子提言忱。
  顾双城心里一空,她后背和屁股上全扎着碎片,汪碧筠原本来跟着到言家是想见言战一面,这下见完了知道言战这头是毫无希望了,她走进来想帮顾双城清理背上的碎片,顾双城摆摆手,连忙飞奔到言忱的书房门口。
  把耳朵贴在门上,顾双城每呼吸一下,心脏就会跳动的愈发猛烈,她捂住嘴巴——那串名为【红樱】的血钻项链就是在言忱的书房找到的,如果时间推断都成立的话,那么言战的母亲迟春水应该就是死在言忱的书房里,死在言忱手里……她知道言战在想这些,她随着言战一起心如刀割。
  ——书房里头早已不是当日的光景,自从言赋死后,这里更是已经被顾双城废了,一件家具和一本书都没有,就是个空置的屋子。
  不过,言战记得,她什么都记得……她记得这里摆着什么,那里垂着什么,上面刻着什么,西边的角落里堆着什么,北边靠矮榻的地方长年累月的燃着什么……她痛苦的从房间的这头抚摸到那一头,好像把当年的所有物件都抚摸了一重,言战眼前的书房还是当日的书房。
  “他杀了她……他杀了她……”言战靠在墙角,低低的念着,转而一动,她又开始在眼前黑漆漆的、空落落的书房里搜寻起来,她“搬开”了柜子,“扔掉”了所有金融书籍,“打碎”了花瓶,“妈妈……妈妈……他把你放在哪儿了?妈妈……我来救你……”
  顾双城听不到里头有任何声响,越是空落,她就越是心慌,这时候锦绣已经叫女佣们把哭岔了气的言式微制住了,顾依然也神情萎顿的被搀扶着去休息去了,锦绣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女佣走过来,她捏着钥匙问顾双城道:“能开门吗?”
  “……”顾双城没了主意,生怕再次侵扰了言战,只会让她……她不说话,锦绣就明白了,安慰道:“好,我们不惊扰她,以免恶化了……”
  锦绣不知说什么好,刚才那情状着实吓人,连顾双城言战都不认了,她们这些人不想真再往枪口上撞。
  “我去窗口看看,你们别闹出大动静。”顾双城说。
  女佣们立刻说:“我们都套上雨衣了,让我们去吧?”
  顾双城摇头,“我怕她见到别人……还是我去。”顾双城从女佣那里要了件雨衣,她从中廊的落地窗翻到阳台上,开始往书房的窗口爬去。
  锦绣急中生智,让几个男佣去顶楼,她把言战的登山装置找出来,让男佣们把绳索放下去,锦绣站在楼顶,朝下一看,书房的灯好像也没有开,她又找来手电筒系在绳子上给顾双城放下去,顾双城爬到书房的窗台,拽着绳子来回荡悠了好几下才勉强抵住窗台站好。
  ——书房里一片漆黑,乍一看根本不像是有人在里面,顾双城一面承受着铺天盖地的冰雹弹,一面犹豫而又小心的打开手电筒。
  一束微弱的而笔直的光线照进去,顾双城看见了正跪在地上,努力看着地板的言战,她立刻心一揪。
  ……这像是一出被封存在玻璃笼子里的默剧。
  表演者就是那个在笼子舞台里寻找自己早已经去世了的母亲的小言战,刚开始,你可能不知道她一会儿蹲在地上,一会儿跳起来拿开空气,一会儿转身抄起空气砸空气是在干什么,但是看了一会儿你就仿佛能看见那些并不存在的柜子、花瓶、高尔夫球杆等等,即便是专业级的无实物表演艺术家也不能表现的如此到位,到位到你就看看这些动作、看看她脸上的神情,就能明白她在做什么。
  观看者就是那个在笼子舞台外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一生挚爱的顾双城,刚开始,她静静被悬挂在那儿,好像是从黑暗里忽然抓住罪恶的绳索从地狱底部荡过来的一个索命弑者,她的眸子全是着火的杀念,她的怒火几乎穿破了这层玻璃,把那个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言忱烧得尸骨无存,但是她静静的看了一会儿过后,那挡也挡不住的爱意从她眼里轰得涌出来,那些眼泪在她细长的眸子里深深的涌动着,她爱这个女人,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几乎也是一刹那间,发自心底的爱意流了出来,顾双城压抑着自己,让自己不要哭,她是唯一的观看者,她要好好看完这无人欣赏的表演。
  ——所有的地方都找遍了,没有妈妈,没有妈妈……言战开始生气的在笼子舞台里大吼大叫,她抬手“砸碎”了一切可以“砸碎”的东西,一切的一切。
  “砸碎”了之后,她就这么一个人站在一片“狼藉”里,顾双城看着她一动不动的背影,她自己也擦干眼泪,正准备轻轻的敲窗唤她,言战忽然像是“推开”了什么。
  “……”“他”来了,顾双城收回了手,言战进卧室就是要和言忱这个叫了这么多年的大哥一决生死——顾双城凝望着一个人孤独的站在一个空无一人的笼子里,和一个只在记忆里存在的言忱,一、决、生、死。
  泪眼朦胧的言战就这么盯着眼前清晰如昨的“言忱”,她再次泣不成声的反问起来,反反复复的问着:“她是我妈妈,我妈妈。她是我妈妈,那是我妈妈……你是我大哥,我是你妹妹!那是我妈妈!我妈妈……你杀了她……你杀了她……你杀了她……呜唔……你杀了她……她是我妈妈……她是我妈妈……” 
  顾双城什么也听不见,但她也知道言战嘴里到底在说什么。
  “她是我妈妈。也是你妈妈……我们是兄妹,难道一切都是……你的……”言战反复的摇头点头,她在不停的否定和肯定里泪流满面,最后她转过身,大步走到“书架”旁的一个“装饰盒”里,抽出了一把“手枪”,“子弹上膛”,她立刻指着“言忱”的头。
  顾双城看到了一如当日……在那冰冷的皇陵禁区墓穴里,在得知一切之后,言战拿枪指着误被她当成言忱的言赋,那情景仍旧历历在目……言战忽然安静下来,她就这么举着枪,对着“微笑着的言忱”,顾双城这时候轻轻的敲了一下窗户。
  于是,这场默剧终究被观看者的敲窗声破坏了。
  没多久,言战丢开了枪,她转过身,向窗户这边走过来,顾双城望着她,她真想一脚踹破这玻璃进去抱住她,可又怕伤着她,只能这么望着。
  言战走到窗边,她忽然弯下腰,笑着拍了拍身旁的“小双城”,就悬在玻璃窗外的顾双城立刻痛哭出声,她记得她们一起在这个书房的窗边看过日出。
  “小双城”抬头冲她笑了,小言战高兴的亲了亲她的脸,她抱紧和“微笑着的言忱”一样并不存在的“小双城”,脸上忽然就露出高兴的笑容来,小言战指着远处的天际,笑着对“小双城”说:“我们现在还在鱼肚子里,你不要害怕,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你看,鱼嘴都张开让我们回去了,我带你回家,你快看……那里。”
  玻璃窗外的顾双城顺着言战指着的方向看过去——黑不见边际的夜空尽头,有两道白光般的闪电不停的交错,就如同是鲨鱼嘴张开一般。
  




☆、180悬命 一

  火山。
  近在咫尺的活火山开始颤动;黑色的大地在脚下裂出一道道沟壑,眼看着这火山就要喷发了!顾双城立刻睁开眼睛,她深吸一口气,眼前的卧室万分安静,根本就不像是梦中火山灰淹没她的末日景象。
  “言战,你在哪儿?”顾双城一骨碌坐起来;好不容易抱住言战让她在天亮之前闭上眼睛,这才睡了不到一小时;人呢?“你在哪儿,快告诉我。”
  一把推开洗手间的门。
  言战就这么站在镜前刷牙;这是这么多日子以来,言战第一次自己主动来刷牙,平日里都是她牵着她的手来的。
  她刷得和平时一样;但看在顾双城眼里又完全不一样。她的目光是空洞而无限寂静的,好似还没睡醒,只是遵循着某种生物钟醒来而已,可她确实又醒了,动作上并不僵硬,她正要靠近去瞧她是不是在梦游,言战就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仅这一眼,顾双城心里就跟被千万根细针头扎了一遍似的,刻骨的生疼。
  “早安。”言战说。
  “……早安。”顾双城回答着,她挤了牙膏,和言战并排站着,两人就这么无声的刷完了牙。
  昨夜的那场默剧似乎还在进行一般,顾双城觉得自己是隔着一层模模糊糊的玻璃瞧言战,她醒过来了,却再次给她自己的全身上下罩上了一层旁人无法靠近的远离,厚厚的一层远离。
  昨夜的言宅在一片哀痛和惶恐中度过,全宅上下的佣人都是等言战那头彻底消停了才睡下,又忙着木云歌尸身的处理,和接踵而来葬礼的相关事宜,所以早餐做得有些迟,言战和顾双城下楼的时候,早餐还没摆上。
  锦绣瞧见言战就跟见到鬼似的,要知道昨夜顾双城进房间里打横把她抱起来的时候,言战整个人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微弱了,这会儿又像是大活人一样的站在这里,锦绣不自然的退了一步,心里又是欣喜,又是害怕这是回光返照。
  “双城小姐,我去厨房端早餐过来。”锦绣望了一眼言战,言战也望了一眼她,锦绣没来由的就后背一冷,她既欣喜于言战好像是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又恐惧于她的眼神不知道比从前冷酷了多少倍,就在她揣度着要对言战说些什么时候,言战开口道:“谢谢。”
  这声谢谢,让锦绣不知进退了,她拿眼瞧了一下顾双城,顾双城叹了口气,“你去拿早餐过来吧,别理她。”顾双城自然知道言战如今这通身的气息,再加上她多年至高无上的狠戾,是多么让其他人心生胆怯。
  锦绣这才解了围,她推门出去,外头一片银装素裹,后半夜的大雪已经盖满了地面,还在下雪,宅内也没人要出门,所以也就没人扫雪,难得看这么齐整的雪景,顾双城多看了两眼,言战则视而不见的坐到饭桌前。
  “饭桌换了。”言战说。
  这饭桌换了很久很久了,言战这时候才发现?顾双城点头,说:“是换了,原来那个犄角被碰坏了。”
  言战点头,睨着顾双城,说:“你护着锦绣,叫她别理我。”
  这不是质问的语气,只是言战固有的陈述语气,但还是让听者觉得是质问和吃醋,顾双城以为言战不喜,就说:“你喜欢她理你?这可不行,你只能喜欢我理你。”
  言战无话,顾双城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手,“冷吗?要不要再添一件衣服?”
  言战摇头,她转过头去瞧外面纷纷扬扬的落雪,眼神一如刚才,直觉告诉顾双城,言战今天会做点什么事情,只要让她找到岔子。
  锦绣端着早餐进来,顾双城走过去把早餐端过来,又使了眼色让锦绣不用伺候,她亲自把早餐端到言战眼前,言战又说:“你还是心疼锦绣,不让她伺候我。”
  “你喜欢她伺候你?这我可不能同意,你只能喜欢我伺候你。来,我喂你喝点粥?”勺子里是温软香滑的石斑鱼粥,顾双城将勺子抵在言战嘴边,言战侧过头,不想喝一口。
  “那你自己喝?”顾双城轻声问。
  言战不答话,顾双城又凑上前去喂她,言战“啪”的一声打掉了勺子和粥碗,这是玉勺和玉碗,一下子就碎了一地,顾双城瞧着一地残片,可惜之余,心头冒出了那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刚醒来就摔碗,真是一只不乖的小言战。
  “不吃就算了。陪我吃,好不好?”顾双城一把将言战抱过来,硬是将她按坐在她腿上,她记得小时候她不吃早饭的时候,言战就会将她抱在怀里,然后左哄着右哄着的给她喂东西吃。这下倒过头,她也要试试这法子。
  言战左闪右避,不停的侧头侧头再侧头,就是半口也不吃,最终,顾双城佯装着放弃,她自己埋头喝了一碗粥,喝到最后一口的时候,她猛地扎住言战的腰,按住言战,嘴对嘴的给她灌进去,这一吻太过迅雷不及掩耳,言战挣扎着也没逃过这一次强硬的喂食,她的手扑腾着打翻了热饮、煎蛋、三明治,顾双城顺势喂进去之后就是用唇堵住她的嘴巴,还慢慢顺着她的肠胃抚摸她的腹部,良久……这一口是真真喂了进去。
  顾双城退出了言战的口腔,她又不自禁的摸了摸言战的脸蛋,“乖。”
  言战抬手摔掉了顾双城喝粥的玉碗,她一瞬也不顺的盯着顾双城,顾双城只是笑,“好了,吃完这一口就算是吃了早餐,不会让你再吃别的。”
  说是这样说,顾双城还是伺机而动,最后又强吻着喂了两次,后面言战就学精了,顾双城便觉得她成了滑不溜丢的小鱼儿,实在逮不住,也就真的不喂了。
  待到她们吃完了,锦绣才出来收拾一地狼藉,这时候一夜没合眼的顾依然下了楼,瞧见顾双城抱着言战,言战正坐在她腿上,顾双城在她耳边说着什么,两人挨在一起。
  锦绣走过去,在顾依然耳边说:“三小姐还是不大好,您说话多少兜着一些。”
  顾依然点头,这个家如今真是有那衰落的颓势了……不比他们顾家当年的情势惨烈,如今已经是亲人死的死,伤的伤,走的走,散的散了。
  “你今天要去哪儿呢?”顾双城问言战道。
  “我要去言氏。”言战清清楚楚的说,顾依然走过来就听见言战说得这么一句话,她心下一骇,言战此时回过头来瞧了她一眼,顾依然只好逼出一个微笑。
  “你怎么会在这里?”言战问。
  “……她是我妈妈,不能在我们家里吗?”顾双城说。
  “你妈妈早就走了,她不要你了,只有我要你。”言战说。
  顾依然脸色立刻变了,她不敢多说话,这言战好像还在糊涂着呢,都是哪一年的陈年旧事了,还在嘴边说。当年所有人一致对顾家,要赶尽杀绝,她不躲出去,能活到现在和女儿见面吗?其中的心酸,恐怕没多少人知道,远离故土和亲生女儿,一味的想着要先保命苟活,多少顾家人像她一样卧薪尝胆,那都是让言家害的。索性言战真不是言家人,她的生父云磐在那时候并没有对顾家作出任何驱逐的残忍行为,否则顾依然这辈子都不能接受顾双城和言战相爱的这个事实。
  听见言战这么说,顾双城笑了笑,摸摸她的短发,转移话题道:“不是要去言氏吗?我开车送你去。”
  言战点点头,半眼也没瞧顾依然,顾依然早就习惯了言战对她的敌意,倒没上心。
  陈管家安排男佣扫雪开路,两人很快就出门了。
  随着言战和顾双城的车向言氏开去,在这个大雪纷飞的早晨,全城也跟着真正醒过来。
  言宅里自是不必说,陈管家见到言战能去言氏坐班,就觉得看见了一抹明媚的希望,无论这天气再严寒,他也觉得心暖,宅子里上上下下看见言战能走能动能说话,心里也都莫名安定下来,干起活来分外卖力起劲儿,众人都觉得的只要言战在,他们的生计和未来就还有很大的指望,唯有瘸四觉得言战看上去和往日大不同了,不是什么祥瑞的征兆。
  顾依然也觉得无论如何,这算是一个好的开始吧,她和悲伤过度的言式微开始着手准备木云歌的葬礼,准备把木云歌的送葬到她南方的老家怀乡。
  言氏则处在了一个极其惊喜的万众期待状态中。小贾一早接到顾双城的消息说言战要来言氏,他在电话那头就激动的说不出话来,连忙安排下去,程、陈、沈、连四位则早早的就在言战的办公室里等待着,透过百叶窗能看到正襟危坐的四位在商谈些什么,相比较其他各个部门高管们雀跃的心情,这四位的心情实则不大轻快。
  陈祁东说:“我不认为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和心理状态适合重返商场,所以我不建议我们过多的和她讨论很重要的公事。”
  程源点头,连如白一脸沉重的说:“我也不觉得她这时候回来是合适的时机,我觉得她需要休息,长久的休息。”
  “你们这是要削她的权,夺她的财富吗?”沈嘉盛开玩笑道。
  “是的,我们在这时候必须替她做一些决策,我们要替她收好她的权杖,管好她金库的钥匙,她能去撒那些债券,就能再干出任何一件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情,我们不能看着她荒唐下去,她不会这么快从那些悲痛里恢复过来,我们都知道……这一次,她真的真的很难过,绝望,也没人能帮助她,她必须得自己战胜自己。”程源叹了一口气,陈祁东则说,“如果她没过去这个坎,她会自己杀了自己。”
  沈嘉盛望向他们三个人,“我收到消息说,TOP商会可能要裁了她荣誉主席的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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