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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娱乐圈]-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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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
“闭嘴。”
关菡把葡萄吃了,朝后仰倒在游泳池边的躺椅里,拿过手旁的果汁喝了一口,跷起二郎腿,扣上墨镜,从墨镜里望着蓝宝石一样的天。
咔嚓——
她耳尖地转过脸,秦意浓对着她又连拍好几张。
度假时自然不会老板助理分那么清楚,关菡起身,过来抢手机:“喂。”
秦意浓摆出老板的架子,一句话把她喝得定在了原地。旋即秦意浓打开久未点进去的朋友圈,选中了关菡的照片,笑吟吟地编辑文字:蓝天,泳池,和助理。
她的指尖悬在发送按钮上,即将按下去的时候倏地一顿。
关菡伸长了脖子朝她手上望,她近视眼,失去眼镜模模糊糊连个大概都看不了,急声道:“你要发出去先给我看一眼啊。”
秦意浓笑意渐渐地淡了。
她将那些字一个一个地往回删掉,返回主界面,神情幽静,五味上浮。
有意思吗?她问自己,你装成这副嬉笑热闹的样子,是要给谁看呢?
秦意浓将架在脑门上的墨镜一摘,一跃跳进了面前的游泳池里,仿佛当中砸下一颗炮|弹,池水爆出巨大的浪花,秦意浓屏气沉了下去,在水下睁着眼,没戴护目镜,水毫无阻碍地涌进眼底,涩得想哭。
……
“这是你最近的行程安排。”穆青梧将手里的文件夹交到唐若遥手上。
唐若遥翻开,密密麻麻的字迹列满了,忍不住展颜笑了笑:“这么多?”
穆青梧在她对面坐下,耸肩道:“你对自己的逼格和影响力有什么误解,这还是我特意给你挑过的,原先找上来的更多。再加上你拍戏的时候堆积的,就成了现在这样了。”
唐若遥翻到最后一页,已经排到了三个月以后,要过年了。
这些通告在她眼里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唐若遥边看边盘算,等都到账了,她应该能在首都买一套房子了,买不了别墅大平层,买套足够她和唐斐生活的小三居绰绰有余了。
秦意浓久等不到她回应,直接给她置了辆SUV,不知道是谁的眼光,很符合唐若遥的审美,但是她不想开,等合约到期,她就把车给转手卖了,折现做更重要的事。
“还有找上门的本子。”穆青梧等她浏览过一遍行程表,再给她抱过来一摞剧本,“你看看有什么合意的。对了,我还收到了一份给你的试镜邀请,韩玉平导演发来的。”
唐若遥倏然抬头:“你说谁?”
“韩玉平。”穆青梧说起来语气里都透着难以置信。诚如秦意浓所担心的,穆青梧在电影圈的人脉远不如电视圈,韩玉平这次试镜的消息根本没对外公布,只有少部分耳目灵通的人听到风声,像穆青梧这样的,收到邀请才知道韩玉平要筹拍新电影了。
她接手唐若遥以后,也在借着艺人的声名在往电影圈拓展人脉,但韩玉平主动找上来,是她没想到的。别看唐若遥这个影后的名头唬人,粉丝也跟着吹上天,但真要认真数起来,华夏这些年“三金”出的影帝影后一大堆,更遑论走出国门拿了国际大奖的。区区一个唐若遥,还够不上韩玉平的青眼。
粉丝可以飘,艺人和经纪人不能飘。
穆青梧好奇地问:“你是不是和韩导有私交啊?”
唐若遥亦处在震惊当中,缓慢地眨了下眼睫,说:“我在拍《南山下》的时候,韩导在剧组待过两天。”而且动不动就盯着她看。
穆青梧哈哈一笑:“行啊,有你的,这运气,这是老天都要帮你啊。”
唐若遥却有了个别的猜测,暂且按下。
她问:“给剧本了么?”
穆青梧摇头:“没有,不过他在邀请里问了一个问题。”
“什么?”
“你反感同性恋吗?”
唐若遥指尖倏地抽动了一下,斩钉截铁地说了一个字:“不。”
“那没有了。我看他问题问得怪怪的,难道是演个同性恋角色?”穆青梧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可能吧。”唐若遥心里的直觉越来越强烈。
会这么巧吗?
秦意浓给林国安讲了一个同性恋剧本,要找导演。过了一段时间,韩玉平出现在片场,现在韩玉平可能要拍同性恋电影了。
该不会就是秦意浓当制片的那部电影吧?
唐若遥心里打了个突,薄唇紧抿,眉头跟着轻轻地拧了起来。
穆青梧瞥见,问道:“你不想演?”
“不是。”唐若遥的脸色有点不大好看,“我担心试镜结果。”
“早着呢,你实力在这,不慌。”穆青梧拍拍她的肩膀,鼓励道,“没过我再去给你找别的。”
唐若遥勉强提了提唇角,精神恍惚。
不知道什么时候穆青梧接了个电话出去,她回过神办公室只留下她一个人。唐若遥从包里摸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响了两声,那边的人接起来:“小唐?”
唐若遥微微抿着唇,喊:“林导。”
“怎么了?”
“是您向韩玉平导演推荐我的吗?”韩玉平那天在片场,一过来就找准了她,绝对是事先有准备。唐若遥还没有自信到觉得自己随便往那一站就能吸引名导目光的地步。
“是啊。”林国安笑呵呵地承认道。他等了两秒,没等到唐若遥回答,“嗯?你怎么不说话了?”
“受宠若惊得说不出话来。”唐若遥说,唇色已抿得发白。
“哈哈哈哈,”林国安说,“你不要再说好话给我听了,你应得的,老韩看过你的表演,觉得可圈可点,所以才向你发邀请的,和我关系不大。”
“是秦意浓的那部电影吗?”
林国安不能否定,又答应不能泄密,支支吾吾、技巧拙劣地岔开话题:“你准备试镜就好啦,加油。我有事,我好忙,我先走啦,有机会你请我吃饭。”
唐若遥已经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她一只手撑着沙发,额头一抽一抽地跳,想要撞破她的太阳穴,连带着之间也在微微地颤。她哽了哽喉咙,眼角不停地烧,她想怒骂,想痛哭,最后只是心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指尖死死地揪住了手下的沙发,指节泛出冷白的光。
为什么兜转了这么久,她还是躲不开秦意浓?
韩玉平的试镜邀约是绝对不能推的,拂了韩玉平的面子不说,连带着推荐她的林国安也跟着下不来台,一次得罪两个人,唐若遥并不嫌自己命长,星路走得太顺遂。接到试镜却不好好准备,不拼尽全力,有违演员的自我修养,也会被眼光毒辣的韩玉平看出来。
摆在她面前的有且只有一条路,必须去参加这次试镜,努力拿下这次机会。
好在秦意浓只是制片人,不是主演,除了开机和杀青这样的大事,不会经常出现在片场,她应该没有太多和她接触的机会。
和韩玉平合作是每个电影演员梦寐以求的机会,她只要做好演员的本职工作就行了。
唐若遥手指渐渐松开,沉沉地吐了一口气。
旋即她提起手边的包包,踩着高跟鞋,神色清冷地从公司离开了。
***
试镜工作展开得如火如荼,秦意浓被迫闲在家里,因为韩玉平放了话,她要是敢出现在现场,他就敢叫人把她给五花大绑地送回去,明天就能上娱乐、社会双版头条。
秦意浓无奈之下只能百无聊赖地挑着身前一缕长发,在手指上卷来卷去,和韩玉平电话聊天:“叔叔,我工作室有没有人入您的法眼啊?”
韩玉平冷着声音说:“我拍电影,有你什么事?”
秦意浓被他堵得心肝脾肺肾都疼,缓了口气,谄媚着说:“您这话说的,我不是主演之一么?”
“哦。”韩玉平雷打不动的语气,四平八稳道,“那又关我什么事?”
“韩导!”秦意浓炸起一身的毛,自己给自己又捋顺了,低柔道,“能不能给我点面子?”
“不能。”韩玉平说,“忙着呢,挂了。”
他按下手机,冲面前的唐若遥淡淡一点头道:“开始吧。”
唐若遥闭上眼,两秒后睁开,将自己沉浸到戏中的场景。
试镜共两轮,第二轮的剧本提前三天发下来,内容比第一次多了许多,唐若遥让穆青梧给她调整了通告的时间安排,专心在家里钻研剧本。
有件很奇怪的事情,她试镜遇到的全是来试镜学生这个角色的,关于另一位主演,迟迟没见公布。
韩玉平不说,其他人也不敢问。
转眼隆冬,首都下了第一场雪,大雪纷纷扬扬。
唐若遥仰头望了望天,拢了拢脖子里的围巾,钻进去的雪花悄无声息的融化。她从广电大楼门口的楼梯下来,身旁的穆青梧接了个电话,挂断后整个人就跟要原地起飞一样,稳重得不似往常。
“有个好消息!”穆青梧难掩雀跃。
“什么?”
“你试镜过啦!”
唐若遥一愣,慢慢地笑了起来。
地上堆积着薄薄的一层雪,莹莹亮着光,她的脸比雪色更白。
唐若遥一左一右勾过助理和经纪人的肩膀:“走,我请你们俩吃饭。”
***
随着试镜的落幕,秦意浓囚徒一样在家里“坐牢”的日子终于结束了,韩玉平作东,邀请他的二位女主角一起吃个饭,顺便认识认识。
秦意浓积极得很,早早地就到了,兴致盎然追问韩玉平:“谁啊谁啊?”
韩玉平不紧不慢地夹了粒花生米,送进嘴里,嚼完了,喝了口水润嗓子,才抽空偏头睨她一眼:“猴急什么?不知道的以为你相亲呢。”
“真相亲我还不急呢。”韩玉平保密工作做得太好,秦意浓憋疯了,坐立不安,伸长了脖子往门口张望。
等真的听到脚步声,她一秒钟变成了运筹帷幄,云淡风轻,一只手撑着下巴,懒洋洋地不爱抬眼似的。
咚咚——
敲门。
韩玉平:“进。”
唐若遥推门而入,酝酿好的笑容在见到韩玉平身边坐着的秦意浓后凝滞了一瞬,紧接着泰然自然地朝二位打招呼。
“韩导,秦影后。”
韩玉平:“坐。”
唐若遥入座,五指在桌子攥成拳,兀自扬唇温婉笑道:“不知道另一位主演……”
“哦,就是秦……”韩玉平转脸,看看表情阴沉像是要杀人的秦意浓,再看看对面强装镇定的唐若遥,挑眉道,“你们认识?”
作者有话要说:
秦姐姐:我可不就是来相亲的么'微笑。jpg'
ps:文章开头是五月份,当时还有一年,目前时间,第二年的一月份
第六十章 060
韩玉平:“你们认识?”
秦意浓:“不认识。”
唐若遥:“认识。”
两人异口同声。
韩玉平:“啊?”
秦意浓和唐若遥目光在空气中飞快交错; 再迅速远离。
秦意浓:“认识。”
唐若遥:“不认识。”
再次异口同声。
韩玉平眉心的那条纹路登时更深了,冷着脸道:“要不你们俩先打一架?统一一下说辞。”
长幼有序,唐若遥识趣地闭上嘴; 秦意浓花了不到一秒的时间将自己混乱的情绪收拾了一下; 面色如常,言简意赅地交代道:“有过两面之缘。”顿了顿,她淡声补充,“不熟。”
唐若遥嘴唇动了动; 附和秦意浓:“是这样。”
言讫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自若地端起杯子,弯起眼角; 冲秦意浓一笑:“秦影后一直是我非常尊敬的前辈; 这次能有机会和秦影后合作,荣幸之至。我以茶代酒; 敬您一杯。”
她都这么说了,秦意浓不好推辞,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她那只被玻璃划伤的手前两天才恢复如初; 刚解了酒禁; 喝不下淡出鸟来的茶,有机会喝酒便喝点酒。不过她一向有度,像喝得这么急的时候还是少。
唐若遥眼里闪过一抹复杂; 看着面前眉宇间压不住阴郁的秦意浓。
秦意浓不欢迎她。
就像自己不欢迎秦意浓。
唐若遥不是为了这件事伤心; 她只是在想:为什么?
因为那天晚上自己让她等了三四个小时吗?
她们之间大部分时间都是单线联系,关菡负责传达秦意浓的要求和想法,唐若遥没有要事的话不会去打扰她。上次一别; 到今天快两个月,谁也不联系谁。唐若遥以为是秦意浓工作太忙; 这样的情况以前不是没有过,不用见面,正巧合了她的意。
没想到再相见,会见到一个这样……陌生的秦意浓。
她能感觉到她的情绪,不是那种在她面前永远拿捏得恰到好处的喜、怒,而是不由自己控制的,在初初照眼的那一秒,唐若遥甚至清晰地察觉到了她的绝望和挣扎,以及甩袖而去的冲动。
和自己如出一辙。
自己是喜欢她,一腔真心被糟践得体无完肤,不得不忍痛放弃。
她呢?她有什么不想见自己的理由?
她不由自主地将视线在秦意浓身上多停留一秒,再一秒,在秦意浓目光扫过来前,长睫垂下,掩去了眸底的若有所思。
明明伤口已经好了,秦意浓握紧左手时,那种玻璃刺进皮肉的痛感隐隐约约地再次上浮。她几乎挤不出一个完整友善的笑容,索性不勉强自己,把自己缩在一旁,坐成了一只任性的鸵鸟。
秦大影后闷不吭声,只顾着吃菜喝酒,韩玉平问到她头上她才吝开金口地答上一二个字。韩玉平是个话少的,不是林国安那种和演员都能打成一片的性子,该问的他在试镜的时候就问过唐若遥了。遂这张桌上非常沉默,只有唐若遥在努力地活跃着气氛。
但场面话是有尽的,说完了,唐若遥见二位都不热络,自觉地也闭上了嘴。
余光里瞥见秦意浓一手执筷,夹了块鱼肉,用筷子小心地剔着鱼刺。她联想起那次在剧组见面,二人被林导看破,秦意浓给她夹了一筷子鱼,第一次也是迄今唯一一次。
为什么同样是见导演,她的态度前后竟如此悬殊?
两位主演的相见,就像是血战后硝烟散去的战场,签署了和平停战协议,敌我双方士兵碰面,相顾无言。
唐若遥离开后,秦意浓光棍地一摊手,说:“韩导,这戏我演不了。我和她,你只能选一个。”
“你俩有仇?”
“没有。”秦意浓赶在他下个问题出来之前,提前道,“说了我俩不熟,我就是对她的感觉不大好。”
“那我怎么感觉挺好的?”韩玉平说,“人可是百里挑一,你知道我为了你这个女主角费了多大的心力么?这段时间觉都没好好睡过一次。”
“我知道,劳叔叔费心。”秦意浓冲他感激地一笑,旋即为难道,“是真不行,演员和演员之间是要讲究气场相合的,我们俩……”
韩玉平想也不想地打断了她的歪理,轻斥道:“胡说八道,你从哪儿看的破书?”
秦意浓:“……”
韩玉平:“三流导演才会被演员气场限制,当导演的连演员都调|教不好算什么导演?哦,什么事都叫演员自己来,他自个儿后边等着捡漏呢?再说了,没对戏你就知道不合了?是我的眼光准,还是你的眼光准?我刚看你们俩就挺合的。”
秦意浓手指无意识地在桌布上搓了搓,讪讪道:“叔叔,我是真不行。”
韩玉平盯着她。
良久,他深吸了一口气:“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秦意浓摇头,表情伪装得天。衣无缝,含笑道:“真没有。”
“那你怎么回事?”韩玉平一双眼锐如鹰隼,沉下声音,一字一字道,“我以前从没在你口中听到过‘不行’这两个字,我让你在家休息,不是让你退休养老,把演员的那点精气神都磨掉了。”
“我……”秦意浓慢慢地坐直了。
韩玉平阴着脸:“我不管你对她是不是没好感,到了我的片场,就是我的人,除了角色,没有其他。你再回答我一遍,你行还是不行?”
秦意浓默然半晌,点了点头。
韩玉平喝道:“说话!”
秦意浓大声道:“行!”
这一瞬间她好像回到了初入电影圈的时候,韩玉平也是这样一点一点地提升她的自信。
她拍电视剧的那三年,被无穷无尽的行程裹挟,从这个片场到那个片场,从这个通告到那个通告,像一台不能休息的赚钱机器。她想报演技班提升自己,却被经纪人安排的工作挤压得毫无缝隙。后来发生了一些严重的事,她忍无可忍,和当时的经纪人矛盾越演越烈,那之后不久她被人封杀,因为拒不同意公司的安排陷入雪藏,那段时间是她演艺生涯乃至整个人生的最低谷。
进了韩玉平的剧组以后,她一来没有演电影的经验,二来外界议论纷纷,哪怕她强行撑出一张她不在乎她很强大的面皮,亦无法掩饰她繁荣外表下的自卑和胆怯。
有一天剧组中午休息,上午的那场戏难度很高,秦意浓怎么演都演不到韩玉平满意的地步,当着全剧组的面,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整个上午。
她坐在角落里沉默异常地吃盒饭,突然就很想哭,然后她没忍住,就真的哭了出来。
当然,不敢发出声音,只是安静地泪流满面。她把头垂得很低,咸湿的眼泪混着饭一起吃。
耳边传来脚步声,秦意浓来不及擦脸,眼前便落下一片阴影。
她不想让人看见,于是将头垂得更低。
来人是韩玉平。
韩玉平自带了一个小马扎,在她面前坐下,说:“我把周围的人都支开了,可以抬头了。”
秦意浓不动。
韩玉平:“也不是第一次哭了,上次你试镜通过哭得比这还要惨烈,我什么没见过,抬头。”
秦意浓抬起一张遍布泪痕的脸。
韩玉平没给她擦,也没表现出什么怜惜之情,只淡淡地说:“被我骂哭的人多了去了,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秦意浓愣了愣。
韩玉平自顾自继续道:“以前有个女演员,上我的戏,被我骂得一天三顿哭,比吃饭还准时。那过后负责盒饭的剧务都不用看手表了,只要一看到她哭,就知道要订餐了。”
秦意浓破涕为笑。
秦意浓问他:“导演,我是不是不适合拍戏?”
韩玉平反问:“你觉得呢?”
秦意浓想起上午的频频ng,一股疲累涌上心头,说:“可能吧,我真的不行。”
韩玉平不紧不慢地给自己点了支烟,叼在嘴里,平淡问:“那么,除了演好我这部电影,你还有别的路走吗?”
秦意浓哑然。
韩玉平起用她是冒了风险的,她自己拍这部电影也是孤注一掷,要么功成名就,要么一败涂地。
“我以为我是在做善事吗?”韩玉平吸了口烟,点着她的鼻子,说,“我生平最恶,就是演员对自己的角色没有信念感,我可以说你演的是一摊臭狗屎,你自己不行。”
秦意浓眼圈一红,差点又被他说哭了。
“你快赶上那个一天三顿按点儿哭的女演员了,我骂你骂得还没她多呢。”韩玉平嘲讽她道。
秦意浓把眼泪憋了回去,一双眼睛里隐隐地冒了火。
韩玉平掸了掸烟灰,闲闲道:“别人被我骂了还能虚心接受,学习改进,你被我骂了就只会坐在这哭,不会自己想办法吗?脖子上顶着的是个夜壶?”他睨秦意浓一眼,就差把自己的脸按她手上了,恨铁不成钢地说,“导演都坐到跟前了,也不知道问!”
秦意浓后知后觉,如饥似渴地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韩玉平一支烟燃到了尽头,他二指一松,丢到地上,用皮鞋尖碾灭,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冲秦意浓道:“在我的片场里,只有角色,没有其他,把戏演好,这是你唯一要做的事。现在告诉我,你行不行?”
秦意浓亦从凳子上起身,和他平视。
“行。”斩钉截铁的一个字。
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横竖就这一条路,就算是南墙她要把南墙给拆了!
“你要说不行,我现在就把你从组里踢出去。”韩玉平冷哼道。
……
秦意浓神情恍惚了一瞬,撑着下巴兀自笑了笑。
韩玉平板着脸:“你笑什么?我告诉你,别以为你这样就安全过关了,被我发现你把私人情绪带到剧组里,我照样踢你出去。”
“知道啦。”秦意浓语气轻快。
每次都说要把自己踢出去,一有事还不是着急上火,跑得比谁都快。
韩玉平岁数一把了,今年的生日过完就六十一,他是精益求精的性格,拍电影耗心耗力。他一直有半退休的打算,近些年的电影产出频率也不如以前高了,按照道理他拍完上一部电影至少要休息一年半载,这次无缝接手新电影,马不停蹄地组建剧组,都是看在秦意浓的份上。
秦意浓不是不感动的。
将近十载光阴过去,韩玉平脸上的法令纹越来越深,一路延伸到下巴,切割出了岁月无情的痕迹。
韩玉平摸了摸下巴,被她温情脉脉的目光盯得毛骨悚然:“怎么这么看着我?我结婚了的!”
老头双臂往胸前一捂。
秦意浓:“……”
她就不该心存能和老头儿好好说话的幻想,瞧瞧这说的是人话么?
秦意浓嗤道:“您老脸老皮的,我要找也是找小鲜……好看的。”
韩玉平没听出她突然换词的不对劲,挠了挠侧颈,交代道:“电影预计年后开机,你准备准备。”
木已成舟,秦意浓只得点头。
往好的方面想,只要唐若遥一直在这个圈里发展,她就不可能没有对上对方的一天,就当是提前演练了。这波都能扛过去,以后就不会再有险境了。
韩玉平:“对了,你婶婶问你什么时候有空过去吃饭,她最近学了个几个新菜。”
秦意浓心不在焉,说:“我随时都行。”
***
唐若遥坐上车,神情郁郁寡欢。
吃饭的时候助理和经纪人都不让带,穆青梧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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