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安定-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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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雨；　连续下了七日，至今并未停下的意愿。
　　头顶乌云密布，甘霖洒下，绿意更浓。
　　杨祈玹在洛阳城内待了一年之后再度领兵出征；　此次他被神皇册封为前军总管，讨伐孙万斩。
　　孙万斩乃是契丹大贺氏部落联盟首领；　原先的契丹傍水草而居，以畜牧、射猎为生。只是近年来契丹干旱；　民不聊生，营州都督赵文翙不但不予赈给；　反而视契丹首领如奴仆；　此后还多次侵侮其管辖的契丹部属。
　　赵文翙此举引起契丹国民不满，随即起兵造反。
　　孙万斩的兄长曾为质子在长安居住多年，深知如今的大唐内忧外患，借此机会谋反不说；　更是率领军队一举攻陷营州，杀营州都督赵文翙，孙万斩自立为无上可汗。
　　神皇得知大怒　，派遣右金吾大将军、河内王懿宗为大总管，右肃政御史大夫娄师德为副大总管，右武威卫大将军杨祈玹为前军总管；　率兵二十万人以讨伐。
　　时至今日，已是他们出发的第二个月，只是因大雨阻挠这才停下歇息；　待雨势较弱之后便会继续起行。
　　……
　　自杨祈涵贴了胡须之后每每外出示人之时这胡须是少不了的，有时在外用膳之时也是额外注意这胡须会不会脱落。杨祈涵如此养护胡须这可令友人们吹嘘一番，最终也是觉得无趣了这才就此翻过。
　　杨嘉本已是翩翩少年，前段时日更是凭借着父亲杨祈玹的官品得了个七品小官，如今正在宫中担当侍卫。
　　俗话常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杨嘉本乃是杨祈玹的长子，如今早已到了成婚的年纪，只是去年杨思谊去世之后这才耽搁了下来，如今林琬琰倒是开始相看各户人家的女儿们，想从中挑选一位温和贤淑的女子给自己的儿子当媳妇。
　　杨嘉本倒是已经有了两个侍寝的婢女，只是嫡妻尚未入府，这两个婢女并未诞下庶长子或是庶长女，说是不愿让未来的嫡妻不悦。
　　杨嘉本此等性情其实还是因为小叔杨祈涵的缘故，他自幼就得知小叔在与安定公主成亲之前并未有什么侍寝的婢女，那怕是一个暖床的人都没有，说是不需要。等成婚之后与安定公主感情甚深，育有一子一女，如今长子博已经成婚诞下长孙，长女都是还在相看并未定下。
　　寻常妇人见此无一不是上前催促那位小郡主早早订下婚事，可李思并不在意，反倒是寻了其他接口将其挡回。就连杨祈涵也说他家的女儿如何愁嫁，就算要出降那对象也得是她家艺儿欢喜之人才可。
　　杨嘉本觉得自己也许做不到像叔叔那样十年如一日的对待安定公主，可他会选择一位令他心悦的女子，这样对她对自己都是好的。
　　面对自家儿子想找个这样的女子林琬琰还是支持的，她期望自己儿子儿媳恩爱，开枝散叶。
　　……
　　杨祈涵近日一直都待在府内并未出门，偶尔出门之际还是被李艺拉着出去，说是让她陪着逛街，买些东西。
　　对此杨祈涵十分无奈，最终还是同意了。
　　陪女儿逛街什么的，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也可以趁机看看自家艺儿有没有喜欢的人，能套出话来自然再好不过。
　　然而……
　　并没什么卵用。
　　一个字都没有套出来，杨祈涵深表遗憾。
　　杨祈涵夫妇二人对李艺的终身大事早早地统一，可神皇陛下看着自家的孙女儿一直都没订下婚事，心里便开始琢磨了身边的几个孩子们想给他们制造机会，让他们相处看看，结果虽说不错，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李艺纯粹是单方面的将这群人‘虐’了一把之后就没搭理过他们，显然这些人并不是她所喜欢的类型。这令神皇分外无言，最终还是召了女儿入宫打算好好问问李艺喜欢怎么样的郎君，趁早订个婚事。
　　魏王武承嗣、梁王武三思自入仕以来便一帆风顺，加之神皇乃是武家女，对待武氏一族可谓荣宠不减，相较之下的李家确是有几分尴尬，先是李旦请命改为武姓，其余诸王遭受神皇打压……近年这才稍作好转。
　　李思只是一位公主，平日里能在神皇旁为那些大臣说话实属难得，可同时朝臣们发现只要是安定公主在身侧之时，陛下的心情就会变得极好，只要提出的建议不是特别差基本都能够通过。当然一旦涉及李艺婚事之时，李艺便会一反常态的果断拒绝。
　　“青鸾，随阿娘来。”
　　李思乖巧的跟随前去。
　　“艺儿年纪也不小了，的确应该定个婚事才可。”
　　“阿娘，婚约大事青鸾与驸马都不愿用父母之命加以约束，近来发现艺儿确实是有个心上人，只是艺儿那孩子瞒着紧，还未查出是什么人，等知道清楚了届时还要阿娘为艺儿赐婚才是呢。”
　　“你呀，就是这么善解人意。”神皇听此倒是心情一好，招手示意李思靠近一些坐着，等李思一坐下后神皇就拉着她的手继续说道：“阿娘老了，这段时日总是会想起以前的事情，那时候你是几个兄弟都还在……”
　　“阿娘不要这么说，五哥与贤儿即便不在了，那也是希望您能康健长寿。”李思自是不会顺着神皇的话下去，即便明白阿娘只是有些想念弘贤二人，可……毕竟二人早已逝去，想见也已经见不着了。
　　“青鸾总是会说好话哄阿娘开心。”
　　“您是我的阿娘，青鸾自是要好好待在您的身边尽孝……若是只是说说好话便是尽孝，能讨您的欢心，何乐而不为？”
　　“真是个傻丫头。”
　　“阿娘偏偏喜欢青鸾这个傻丫头。”
　　神皇听此冲着李思宠溺得笑了笑，最终默认了李思这话。
　　她确实是想念自己的那对儿子了，也不知他们转世投胎去了何处……
　　孙万斩亲率精兵南下攻掠幽州、瀛州等地，沿途攻城略地，抢掠吏民。武攸宜派兵进击，均被孙万斩击退。
　　直至六月下旬，武懿宗率部抵达赵州，获悉契丹将领骆务整数千骑兵将至冀州，心中大惧，不战而退据相州，并丢弃了大量军资器仗。契丹遂乘势进克赵州。
　　《旧唐书》记载：奚人叛万斩，神兵道总管杨玄基击其前，奚兵击其后，获其将何阿小。万荣军大溃，帅轻骑数千东走。前军总管张九节遣兵邀之于道，万荣穷蹙，与其奴逃至潞水东，息于林下，叹曰：“今欲归唐，罪已大。归突厥亦死，归新罗亦死。将安之乎！”奴斩其首以降，枭之四方馆门。
　　孙万斩的首级被唐（周）朝张九节传送到唐朝东都洛阳。
　　此役大获全胜，神皇欣喜不已，下制犒赏三军，班师还朝。
　　此年虽有叛乱好在皆在外藩，并无诸王起兵之事，神皇为此大赦天下，改元。
　　短短不到半年之内凤阁鸾台便多了三员新任朝臣，共同协助神皇治理天下，其中最令人敬佩的还是那位狄仁杰。早年他便贬去幽州担任都督一职，如今回归朝堂可谓可喜可贺。
　　狄仁杰回朝不久杨祈涵便未前去交际，只是某日正在府中看书之时被召入宫内。
　　杨祈涵入殿行礼之后发现狄仁杰也在此处，心下便有不祥预感，总觉得朝局将变，她是不是应该带着李思跟李艺外出闲走一番，趁此机会逃离此处。
　　“涵儿，阿娘有一事需要你亲自走一趟。”
　　“阿娘请讲。”
　　“过几日你前去房陵一趟，看看显儿如今如何。”
　　“……涵儿遵旨，这几日便启程过去一趟。”
　　“此行不要惊动他人，只管自己起行就是。”
　　“涵儿明白。”


第108章　
　　杨祈涵得此秘令之后自不会在洛阳久留；　更何况早去早回，届时回来之后也能好好与青鸾说说这段时日李显在房陵过得如何，不过她想应该比起她们上去前去探望时会好上许多，那时她们添了不少新的东西；　为的就是想让李显过得好一些，至少能存一些闲钱。
　　杨祈涵收拾了几件衣裳带了佩剑就喊上杨成礼跟她走一趟；　这一走便过去了两月，在半路时倒是给李思寄了书信回去简单说了前言；　至于之后的事情她只会回洛阳之后与李思说个清楚明白。
　　杨祈涵出宫之后神皇与狄仁杰其实还有一段对话，此段对话便是解梦。
　　“狄公；　朕昨日梦见鹦鹉两翼折断；　是何征兆？”待杨祈涵离去之后，神皇这才开口说道。
　　狄仁杰一听心中暗想自己可借着为神皇解梦之际发挥些许作用，“启禀陛下，武者；　陛下之姓，两翼，二子也。陛下起用二子，即可振翅高飞。”
　　为此，神皇自是想起李显与李旦二人，只是这两个孩子难以挑担大任；　若是从旁的李姓宗室内挑选似又不适合梦境中事。或许……她可立自己的长女为储？
　　狄仁杰见神皇犹豫不决，壮着胆子继续说道：“太宗皇帝栉风沐雨，亲冒刀枪箭镞；　平定天下；高宗将二子托付陛下，陛下今乃欲让位他族，有违天意。且姑侄与母子谁亲？陛下立子，则千秋万岁之后，配食太庙，承继无穷；立侄，则未闻侄为天子而祭祀姑姑太庙的。”
　　“狄公所言令朕茅塞顿开。”
　　“臣身的局外自是看得宽了……陛下此次派遣南阳郡王前往房陵可谓是想迎庐陵王返回洛阳？”
　　“……待涵儿回来再谈此事。”神皇方才的一愣神令她有些走神，至此对于李显一事不愿多提。原本就是前段时日与青鸾闲谈时想起两个早逝的孩子，这才让她想知道远在房陵的李显过得如何，至于那个在眼皮底下的李旦倒是没那么多的念想。
　　狄仁杰听此也不多言，向神皇行礼之后便退了出去。
　　……
　　杨祈涵赶路前往房陵路上并未出什么事情，一路平安。
　　房陵还是一如既往的模样，并无太大的变化。杨祈涵二人先是在房州转悠了一圈后买了些许东西带上，准备给那些个小辈们当做礼物，其中占据大部分的自然还是专门定制的玉器，上面刻了那几个孩子的名字。
　　“成礼时候不早了今日便在此处落脚歇息，明日在去庐陵王府。”杨祈涵看着身后那个抱着大小盒子的杨成礼无奈苦笑，她似乎觉得自己买的有些多了，不过转眼想想也就算了，反正自己买的都是一些李显一家用得上的东西，再者贬黜数十年的李显早已与这民间融合一体，即便身有李家宗室之名，他自己怕是早就将自己当做一名农户。
　　待次日见到李显之时，这种预感果然越加明显。
　　杨祈涵知晓李显如今情况不好，所以自己带了不少东西过去，可没想到这庐陵王府比起前些年似乎更差了一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显见过姐夫。”李显田间务农多年，身体骨比起在宫中娇养的李旦不知好上多少，只是如今看着皮肤黑了些，身子壮实一些，别的倒也跟以往没什么变化。
　　“显儿，孩子们呢？我可是带了不少东西当见面礼的。”杨祈涵话是这么说，可她与李显都清楚，这那里是第一次见，早已是第二次了。
　　“姐夫难得来一次，怎么还带了这么多的东西过来一趟。”李显迎着杨祈涵入内，转头去了厨房吩咐今天午膳准备的丰盛一些，说是来了贵客。等韦氏与宫人出来一看这才知晓李显口中的贵客为何人。
　　庐陵王府比起前些年要破旧了一些，不过好在都已经补过了，深秋冬季之时也不用担心会有寒风风雪飘进来。
　　十几年的‘流放’生涯，李显一家早已能够自力更生，至少下厨这一块李显的手艺比起李家其他人不知好上多少。杨祈涵想着自己也可露一手，转头便让杨成礼去买只羊腿回来，今日给李显一家加餐。
　　李显的几个子嗣此时都围着杨祈涵的羊腿垂涎三尺，尤其是那香味真是不错，他们早就饿了。
　　“重润，去拿几个盘子过来。”杨祈涵用小刀划开好几道口子，往里面加了不少佐料后就让李重润去厨房里拿几个盘子出来，到时会用上。
　　“重福去告诉你耶娘，准备开饭了。”
　　李重福一听连忙跑去厨房让韦氏不要多做，说是杨祈涵那儿也准备了一道菜。
　　韦氏本想着杨祈涵好不容易来一趟，家中的存粮确是不足，合计之下李显去附近的溪流内打了两条鱼回来，准备加一餐。
　　如此……
　　确不想杨祈涵自己动手准备了一道菜，这下韦氏一时半会不知该如何言喻。
　　杨祈涵的手艺还算保持的不错，至少几个孩子吃得可欢了。
　　待午膳结束后几个孩子回房歇息，杨祈涵则是与李显韦氏进了另一处屋内谈话。
　　“此次我来房陵，其实授了阿娘的命令前来看看你们一家过得如何。”杨祈涵提及洛阳之事时李显略有惶恐模样，心想定然是那些年不断有李家宗室造反，且每个都打着庐陵王的旗号，李显终日生活在担忧之下，今日能有这样的表现在所难免。
　　“来房陵之前你阿姐曾于我说阿娘与她提及五哥与贤儿了，心里应该是想起你了，只是阿娘有她自己的顾虑，加之朝臣从未进言召你回洛阳之类的奏疏，无奈之下这才派了我来看看的你过得如何……”
　　“阿娘她……身体可好？”
　　“阿娘身体还算康健……只是年纪上去了精力难免会变差了一些，平日里有艺儿跟你阿姐在她身边，倒也没什么事。”
　　“那就好。”
　　杨祈涵见李显并未问及其他，心下一时也不想给李显一个错误的信息，说不准此次狄仁杰入宫只是例行公事与阿娘讨论国务，只是转眼一想如今都已经四月了，许是不是今年被召回洛阳，册封皇太子。
　　李显本有才能，为人聪慧且又孝顺，只是性子比起两个哥哥要欠缺不少，要是他的妻子是个贤淑外弱内强的女子倒也无妨，可惜韦氏这人不是个省油的灯，李重润去世之前她倒是只想安分的当个皇后，可李重润死了之后她就想扶持自己的女儿李裹儿成为皇太女，其中虽说还有武三思推波助澜的缘故……
　　啧，武三思都与李裹儿有一腿了，自然更乐意自己儿媳能更上一层。
　　若真是这样，不如提前部署说不准会好一些吧。只是令杨祈涵没有想到的是神皇自己早已有了打算，只是现下她有些纠结罢了。
　　次日韦氏正在厨房准备早膳时杨祈涵找到了李显，简单的透露了一些回京册封太子储君的话后李显连连摆手说自己不愿位居东宫。“十几年的田园生活已让显不愿再卷入洛阳城内皇位之争，愿今生平淡无期过完一身。”
　　“……此事我也只是猜测……竟然如此今日我便启程返回洛阳……你不如写封家书吧，阿娘看着指不定还会开心一些，至少能换个地方住着。”
　　李显稍楞，最终转头回屋写了封信件，“姐夫稍等。”
　　杨祈涵收到信件之时已是两刻之后，待收下李显的信件之后用过早膳杨祈涵便启程离去，至于事先买的那些东西全部都被杨祈涵留在了此处，说是过段时日再来探望他们。
　　进了五月之时，杨祈涵距离洛阳不过只是两日日程之时听闻突厥默啜上书言，有女儿请求和亲。待杨祈涵回城后在府内沐浴更衣之后这才起身进宫，将李显的亲笔信奉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自己感冒了……我需要999……


第109章　
　　李显的亲笔信被神皇放置在案桌上并未开启；　反倒是问起杨祈涵此行如何。
　　杨祈涵明白神皇的意思，当下便开口提及一路自己见着的情况，百姓如何，地方官员如何皆是可谈之处；　若是口碑不好的神皇并会派人前去调查是否真有此事，一旦坐实；　自然就是罢官不在录用，可要是干得好；　升官自然在所难免。
　　杨祈涵此次离京花费了四个多月，路上所见所闻也是极多；　等说完之后天已经黑了。
　　“留下陪朕一同用膳。”
　　“儿臣遵旨。”
　　宫内的膳食自是顶好的；　以往杨祈涵也是时常陪在神皇身边用膳，以至于膳房对杨祈涵口味抓得极牢，端上来的菜色数来数去也有两三盘是杨祈涵喜欢吃的。
　　“这顿时日涵儿辛苦了。”
　　“阿娘说笑了，涵儿不过只是为阿娘跑了次腿；　比起前方领军的将士跟驻守戍边的士兵们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你呀，总是如此谦虚。”
　　“涵儿这不叫谦虚，这是事实。”比起皇嗣李旦及其子嗣，杨祈涵待在神皇跟前时更像她的孩子，虽说平时大部分的谈的都是公务，好在自杨祈涵卸任之后反而相处起来更轻松了一些。
　　“此次回府后好好歇息。”
　　“阿娘放心；　涵儿会照顾好自己的。”
　　“朕自然是放心你的……只是你此次出行花去了四个来月，青鸾那段时日可是发了火气，回去之后可要好好安抚安抚青鸾；　要不然，哼哼。”
　　杨祈涵听此顿时哭笑不得，她明明已经说过一声了，如今青鸾生气怕是因为她离开之时没有与她当面告别的缘故。想到此处杨祈涵就开始思索着怎么哄青鸾不要生气……
　　神皇见杨祈涵沉思也不开口调侃，她看着青鸾长大成亲生子，原先她与李治看中的并不是杨祈涵这个孩子，只是青鸾说欢喜杨祈涵这才改了人赐婚。好在，杨祈涵十年如一日的对待青鸾，从未听闻有什么花边流言出来，可谓省心。
　　用过晚膳之后杨祈涵被神皇派遣出来的侍卫送回府上，临走之时还道让杨祈涵好生歇息。
　　杨祈涵舟车劳顿的确辛苦，等进了府门之后便让人备下热水，她想要好好泡泡，将体内的疲惫都散发一些出来才好。
　　等她问起李思与李艺之时才知道二人去了太平公主府，如今还未回来。
　　杨祈涵泡在热水之中便打了好几次哈欠，以往她这般累的时候还有李思在她身边可以给她按摩一下，如今李思不在，她只能自己动手。
　　打着哈欠昏昏欲睡的杨祈涵闻到一股香味，这是那人身上的体香。杨祈涵闻着这股味道，嘴角上扬，转头就瞧见李思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何时回来的。”杨祈涵见李思不说话，便自己先开了口。
　　“刚刚回来，听婢女说你在此处沐浴，便过来看看。”李思听闻，倒也不继续躲在一旁盯着，反而往杨祈涵那儿走去。
　　“嗯……”
　　“怎么？”
　　“青鸾能不能先出去？我还在沐浴……”
　　“你全身上下那里我没见过，怎么这么扭捏。”
　　杨祈涵：“……”
　　“这段时日你在外奔波辛苦了，我来帮你按按。”
　　李思的手法是跟御医特别学过的，按在穴道上十分舒服，至少此时的杨祈涵就趴在那儿一动不动的，任由李思摆布。
　　杨祈涵一动不动的样子让李思有些心疼，手下的重量也是丝毫不轻，等按摩结束之后发现杨祈涵已经睡着了。李思将杨祈涵从汤池内抱出，用锦帕擦拭了下身子之后给杨祈涵穿上一件中衣，随即将人打横抱起回了寝室。
　　杨祈涵这一觉睡得十分舒爽，毕竟美人在怀，那怕她不记得按摩之后的事情，可她多年来的习惯还是在的。再者清晨醒来之时就看到自己的妻子在自己怀中，不是正幸福的事情么？杨祈涵低头在李思额头上留下一吻，随即便一直盯着李思看。
　　李思醒来时已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在杨祈涵怀里蹭了蹭的李思并未直接起身，反而与杨祈涵在床榻上亲热了小许这才起来。
　　“显儿如今在房陵的日子只能说是一般，也许是因为孩子们长大了，需要花费银钱的地方也多了……”早膳用完之后，杨祈涵主动提及李显如今的状况。边说边看着李思神情，见她没有什么反应之后便继续说道：“此次我过去给几个孩子准备了一些见面礼，他们拿到的时候很开心，我当时看着反而觉得羡慕。虽说生活困难，好在他们都平安无事的长大，性情比起生在宫中的皇家子弟们要淳朴一些，体质也都不错……”
　　“此次阿娘让你入房陵是为了何事？”
　　“应是阿娘想显儿了吧。”
　　“真的？”
　　“阿娘的心思不好猜测，只是那日我见到狄仁杰也在殿内，似正与阿娘商讨什么事情，我进殿之后便停了下来……如今一想也许我去房陵一事便是狄仁杰促成。”
　　“阿娘也有十几年不曾见过显儿了，想念也许是真的有……也不知道那位狄仁杰会用什么方式说服阿娘，让阿娘将显儿接回来。”
　　“青鸾，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有些忧心。”杨祈涵看着李思片刻之后这才开口，她想预警，只是这话当着神皇的面说并不合适，她也担心自己一说完李显再回洛阳毫无可能，虽说如此能够全了他一生田园生活，可李显的孩子们年纪已经大了，再过几年就要定下婚事的，不能总是待在房陵那一块地方，他们得出来看看这个世界。“此次显儿与我直言自己已经爱上田园生活，并不希望在搅进皇权旋涡之中。”
　　“显儿如今是庐陵王，旦儿身在东宫确处处受制于人，想来他也……”
　　李思明白杨祈涵这话的意思，索性开口将后续给补全了，“旦儿已有辞去皇嗣之位的心思。”
　　“什么时候开始的？”
　　“多次遭人陷害之时就有了那份心思，只是一直被我与令月压制着这才没有提及。倘若……倘若显儿回京，旦儿定然会寻时机请辞皇嗣之位，让显儿坐那东宫之主。”
　　“……”杨祈涵听此倒也没有反驳，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