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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不知将军是女郎-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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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伤亡不多,但她手下的人,还是折了几个,她也许至今都记不清那些人的模样,此时也是有些痛心的,她已经经历了好几次这样的所谓战役了,她知道,这些跟他爹当年经历过的完全不能比,可也足够惨烈了,她也不知是踩着多少戎人的尸骨,才得到众人的这么一句,钟离校尉。
几个小兵见她伤了,忙过来欲要扶她,却被她条件反射般的给避了过去。
她看着眼前小兵伸手却抓了个空的尴尬神情,不禁想起,这貌似是在容家养成的习惯呢,她实在太害怕被人发觉自己的异样了,故而事事小心,纵使镇国侯与夫人对她千般好万般好,也总是带着几分疏离,想来,只有容嘉卉是不一般的,她喜欢圆圆脸的容嘉卉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模样,喜欢听她甜甜地唤自己哥哥,羡慕贵族出身的她处处透着的精致,当她不说话,只是静静坐着时,就宛如一幅仕女图,可一旦开了口,她便只是一个亲切可人的邻家妹妹。
“钟离校尉!”
她顿时回过了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走进了自己住的地方,她身旁的小兵冲她讨好一笑,道:“钟离校尉,您受了伤,需要小的请军医过来替您包扎一下么?”
钟离络依旧是摇了摇头,“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好。”
伤在肩膀这样的地方,又怎好让别人来。
她吩咐他打了两桶水后,洗掉了自己那满身血污,只觉浑身清爽,她穿上衣服,散着湿答答的头发,以水为镜,照了照,水中那个脸色苍白眉眼英气的丽人,却是有些陌生,她真不习惯自己脆弱时的模样,可怜兮兮的,让自己看了讨厌。
一只手受了伤,让原本很容易的包扎变得很难,当药撒上伤口时,疼得她差点冒出了泪,她咬咬牙,忍痛将绷带盖了上去。
隐约间,她仿佛听到了惨叫声,大概是在杀战俘吧,这素来是他们最开心的时候,戎人没有什么所谓的文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仿佛这世间万物,只要抢到了,便是他们的,该死么?该死!可她依旧有些不忍心,当她的刀不得不向别人砍去时,她也是不忍心的,可就是这么残酷,她不砍向别人,别人就会砍死她……
这样的心思,不能同任何人说,妇人之仁,不管在哪里,都会被嘲笑的,毕竟,对这些戎人仁慈,便是对西北这边被戎人屠杀过的百姓的残忍。
她又翻出容嘉卉寄给她的信,一封封的完好如初,鲜艳的浣花笺,娟秀的簪花小楷,只是透过它们,她仿佛就能看到那个让她牵挂着的女孩的盈盈笑靥。
她真想就这么写封信过去,告诉容嘉卉,自己受伤了,肩膀差点被戎人射穿,这边的药,糙,比不上京城那边的矜贵,疼得要命,然后收获几页纸的温言软语。
可是,她不想让人家担心,她几乎都能看到容嘉卉脸上的惊骇神情了,然后珍贵药材伴随着容家全家的担忧如流水般地送过来,依镇国侯的脾气,估计还会修书一封,让宁王他们对她多多关照呢,她是来打仗,保家卫国的,可不是来当大少爷的。
她叹了口气,阖上眼,沉沉地睡了过去,当她再度醒来时,头疼欲裂,从头到脚,热得如火在烧。
人活一世,哪能没个头疼脑热的,这种感觉她记得,是发热了,她身体好,轻点的,睡两觉就没事了,严重了,吃上两剂药便好了。
可这浑身无力的感觉告诉她,这回有些严重。
她军衔不高,但到底还是个军官,很快便有人请来了军医。
军医要为她把脉,她推开这个四十来岁的瘦削男人的手,喃喃道:“我只是发热,开点药给我吃就好了。”
军医看着她渗血的肩膀,忍不住皱着眉头质问道:“钟离校尉,你昨天受伤了?”
不等她回答,一个小兵便道:“是呀,被戎人射的,啧啧啧,那戎人力气可大了,钟离校尉这小身板,差点被那支箭给带下马呢。”
纵使还虚弱着,钟离络也没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吓得他连忙退下了。
看着钟离络如此糟蹋自己的身体,军医责备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伸手探上了她相比许多人而言,有些太细的手,钟离络现在太虚弱了,根本无从阻止。
片刻之后,军医怔怔地看着她,神色复杂,他松开她的手,坐到了一旁,叹了口气,又似是有些痛心。
钟离络估计他已经把出了些什么,万念俱灰地闭上了双眼。
半晌后,军医摒退了所有人,缓缓开口:“钟离校尉,我是认识你爹的。”
钟离络一愣,又疲惫地睁开了双眼,不解地看着他,似是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军医摸了摸她的头,“你跟你爹他长得不是很像,你的模样生得俊得多,估计是更像你的娘亲些,不过,你的眼睛很像你爹,一模一样,我第一眼看见你时,便注意到了,然后也知道了,你姓钟离,不过你们的性情完全不像,你爹最是爽朗,大大咧咧,这儿年纪大些的,估计很多都与他一起喝过酒,吃过肉,而你却太内敛了些,总是独来独往的,我之前还些不大明白,如今却是懂了。”
钟离络小心翼翼道:“军医……”
她的请求还尚未开口,军医便打断她道:“我的妻子王氏,医术也精,我便让她来照顾你吧,你中了箭却任由自己胡来,要是没命了怎么办?你安心罢,我不会说出去的,你们父女,倒是对于这些,有着一股子执念。”
有些昏昏沉沉的钟离络微微一笑,可不是执念么,她不知道有无父亲将她当男儿教养的缘由在,她只知,她不想自己是个被养在深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知弹琴绣花的娇娇小姐,她也许偶尔会羡慕羡慕这些女孩子的衣裙首饰脂粉,会想一想,自己这般打扮会如何,好不好看,但她的心底里是清楚的,她不愿如此,比起一双白皙娇嫩拿过的最重的东西估计就是镇纸的柔荑,她果然更喜欢自己这双有些粗糙带着薄茧的握兵器的手。
钟离络委实伤得不轻,罗军医的妻子,罗王氏含着眼泪,替有些不省人事的她好好处理了下伤口,罗王氏毕竟是个人到中年的女人,在如今的她眼中,钟离络已经不是战场上的那些士兵中的任意一个了,钟离络就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女孩,比她的儿子还要小上三两岁,本该漂漂亮亮的,如今脸上却是毫无血色,就如同一张没有魂魄的美人图,让她如何不起怜惜之情。
钟离络依旧昏昏沉沉地睡着,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又梦见自己回到了容家,见到了一直惦念的容嘉卉,只是,容嘉卉依旧是那个眉眼弯弯的容嘉卉,爱撒娇,哄得所有长辈都疼她,宠弟弟,容嘉泽天天姐姐不离口,跟屁虫一般地跟着她。只是,容嘉卉的温柔神情,容嘉卉的笑容,从来都不属于梦中的她,梦中的容嘉卉,对她,总是冷漠又疏离,有时候,梦中的自己觉察到有人仿佛在偷偷地看着她,只是,每当她回头看过去时,便只见容嘉卉一脸高傲地偏过头去,连个眼神都吝于给她。
梦中的容嘉卉与于以湘似乎感情非常差,并没有闹出所谓退婚的事,容嘉卉依旧是十里红妆嫁给了柳家玉郎,梦里的她,当时远在西北,只是收到了镇国侯的来信得知的消息,她看着自己的脸上那一晃而过的不自然,有些失神,一转眼,便是八年,她前脚刚回京城,后脚便听闻容嘉卉死了,非常可笑的死法,可容嘉卉却是真的就这么死了……
她看着梦中自己难过的模样,有些不明白,明明被如此冷漠地对待着,为何依旧会如此伤心呢?
她突然浑身一轻,转头便飘入了柳家,瞧见了容嘉卉死去的模样,虽然不至于朝为红颜,暮为枯骨,但容嘉卉形容枯槁的模样,真的很难看,二十四岁的女人了,早已不再是多年前的那个青涩的圆脸少女,这个妹妹般的女孩,此时就这么躺在这里,冰冷僵硬,看得教人心痛……
她心一酸,正想着拉一拉容嘉卉的手,结果却突然只觉一阵强烈的吸力袭来……
她猛然惊醒,只觉浑身都在发冷,仔细一看,原来是出了一身的冷汗,甚至浸湿了衣服,她扭头一看,只见罗王氏依旧温柔地冲她笑着,她松了一口气,彻底清醒后,梦中的记忆缓缓褪去,再去回想时,却只能捕捉到容嘉卉如一位睥睨天下的女皇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模样了。
容嘉卉才不会那般看她呢,她如是想着,只是一个噩梦罢了,不记得,便不记得了。
这时,罗王氏伸手将一个信封递给了她,“喏,钟离校尉,这是你的信。”
钟离络接过信,打开后,是一张明黄的浣花笺,除了这个外,信封里仿佛还有些旁的什么,她往手里一倒,却是几朵早已经干枯了的桃花。
罗王氏笑问:“家里人的信?这么好看的信纸,是个小姑娘吧?”
钟离络轻笑着点头,“是妹妹。”
罗王氏又笑着道:“您的妹妹,一定同您一样好看。”
闻言,钟离络的笑容顿时一滞,心下顿时就有些五味杂陈了,之前的她还总是苦恼,不管她怎么说,身边所有的人都从不把容嘉卉当她妹妹,如今头一回有人真的当容嘉卉是她妹妹了,她怎么反倒是有些不那么乐意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正经一秒,发现我想表达的中心思想就是,嘉卉当年,纯粹傲娇毁人生!
日常感谢谦小雪酱的雷,扑过去,么一口!
第18章
容嘉卉最近有些烦了,她原本以为趁早退了婚是件好事,算是提早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可如今,她只要一想到自家爹娘整天对着花名册物色女婿人选的模样,便只觉心里发堵得很,她尚不足十五岁,至于这般着急么?好似她现在就已经嫁不出去了一般,天天看到个不错的年轻男子就想抢回来当女婿。
霜降后,没几日便是千秋节了,皇后娘娘的寿辰,自然是得大摆宴席的,听闻宫里还特意备了烟花百余架,想着待到深夜,一齐放出,定是一大盛景。
这样的宴席,对容嘉卉而言,就是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的,不去了便就不去了,往年人人都由着她,然而,今年她爹娘的态度却是难得的强硬。
毕竟能来这千秋宴的,不是老勋贵,便是现今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带着自家未订亲的女儿来拜见一下各路女眷,没准女儿的良缘就这么来了呢,就算没找到良缘,多结识几个手帕交也不错啊。他们只要一想到柳家那小子居然瞧不上自家女儿的事情就来气,非得努力给女儿找个更好的气死那个势利眼不可。
容家父母这般想着,到底还是把不情不愿的容嘉卉给拖了过去。
夜间进了宫,命妇们便一批批地去谒拜皇后娘娘了,而他们这些未婚男女,便被扔在了御花园里。
容嘉泽是早就跑去跟同龄的孩子嬉笑打闹去了,容嘉卉无聊,便随便寻了个地方坐下了。
白露瞧着她兴致不高有些昏昏欲睡的模样,不禁道:“大小姐,要不要我去替您端杯茶来。”
容嘉卉摇了摇头,一副蔫蔫的模样,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情喝茶啊,可闷死了,她现在只恨自己不能回家睡觉。
这时,一声惊呼突然传来,“容嘉卉?”
乍闻有人在唤她,容嘉卉抬头一看,就在不远处站着那个秀丽佳人,可不就是她的表姐于以湘么,此时,于以湘周围,还聚集着七八个贵女,都是些熟面孔。
于以湘走过去,拉起她道:“我还以为你又在家里睡觉呢,来都来了,一个人躲在这干嘛?杨姐姐她们可是都有些想你了。”
容嘉卉还没来得急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于以湘给拉进了贵女堆。
大半年前容柳两家退婚的事,在这京城里,可以说是但凡长了耳朵的都知道了,她们养在深闺,聊聊八卦,便是最大的消遣,如今正主儿来了,她们不免期待地看着她,只盼着能否知道些什么内。幕。
大家寒暄了几句后,一个容貌清秀的少女便急不可耐地问她:“容姐姐,你近来可好?听说你的事时,我们姐妹几个可是为你担心了许久,好端端的,你家为何会退了这十几年的婚约呢?”
说话的女子是汾阳伯长女秦韵致,她生母早逝,想来她的继母本就是小门小户出身,自身家教就是个问题了,没能教养好她,这话问得,可真是不太好听,况且,容嘉卉与她,之前虽然见过,但一句话也没说过,还担心?与自己的小姐妹在背后对她品头论足还差不多。
反正容嘉卉是被尴尬到了,一旁的于以湘脸上顿时也闪过了几分不自然的神色。
容嘉卉扯了抹笑容,回道:“我自然好得很,不劳秦妹妹操心,退婚一事,不过是因为那时候我偶然间见了那柳家的所谓玉郎一面,大失所望,觉得他根本就配不上我而已。”
闻言,一旁于以湘的一张俏脸顿时就绿了,她就知道这姓容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一开口准没好话!
众人顿时也就愣了,就为这个?她们中也有人偶然瞥见过玉郎风姿,只觉郎艳独绝,世无其二,这般好男儿都配不上的话,那这容嘉卉究竟是还想要个什么样的?难道还要潘安转世么?可真是心比天高。
而温安盈却是嘻嘻一笑,揽上容嘉卉的肩道:“好妹妹,就当如此呢!不喜欢人家就退了!何苦来委屈自个呢!我改日也去偷偷瞧瞧我那未婚夫是何模样,若是我也不喜欢了,也去退了!”
这时,宋蘅怯生生地扯了扯她的袖子道:“表姐,可莫要乱说话,若是传了出去,舅父非得打断你的腿不可。”
温安盈娇憨道:“腿哪有我的幸福重要嘛,对了!我听说这回他也是来了的,要不我们一起去别处找找看?撞上了谁家公子,就问一句左都御史家的公子在哪就好了。”
“表姐……”
温安盈不由分说,松开了还被她揽着的容嘉卉拽着宋蘅便要走,一边拽还一边威胁道:“你可是被我给带进来的,要是你不依我,我到时候便不带你回家了,就跟祖母说,你走丢了。”
“别……”宋蘅弱弱道。
大家原本是想挖点什么内。幕的,结果,却看了这么一出大戏,这温安盈的作风,一如既往的豪放呢,就是可怜了受她欺压的宋蘅,看着她们走了,于以湘忙拉住了杨倩玉的手,好似是在寻求一个主心骨般。
“杨姐姐,就这么任由温妹妹带着宋妹妹胡闹?”
杨倩玉也是有些头疼,她用空着的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道:“温妹妹她是个什么性子你还不了解?一向说风就是雨,谁能拦得住啊,不把你一起拉过去就不错了。”
虽然本朝从没硬性规定过什么男女不同席,这御花园也没特意把他们隔开,但大家为了避嫌,还是心照不宣地将这御花园给分成了两半,互相不踏足对方的领域,温安盈确实是有些太胆大妄为了。
见温安盈都快跑没影了,容嘉卉拉着于以湘走到一边悄悄道:“于以湘,你真的不考虑跟着温姐姐走?没准儿还能见到你家玉郎呢。”
闻言,于以湘嗔怪地看了她一眼道:“容嘉卉,你又胡说什么呢!那样显得我,多不自重!”
容嘉卉正想再说几句,惹她恼羞成怒,结果这时,远方突然传来了一声“哎呦”,声音听着,有些耳熟。
杨倩玉率先反应了过来,“好像是宋妹妹的声音。”
一群人连忙赶了过去,只见宋蘅刚被温安盈扶了起来,衣服上还带着尘土,手肘处貌似还破了,隐隐约约渗出了血迹。
杨倩玉忙跑了过去,关切道:“宋妹妹,你怎么样?”
宋蘅的鼻尖还沾了点灰,她楚楚可怜地道:“杨姐姐,我手疼。”
杨倩玉忙吩咐着身边服侍的人去拿些药来,身为太后的侄孙女,内定了的今上弟媳妇,这皇宫她也是没少来,她说话,可比许多人都管用。
温安盈心疼地看着表妹,然后质问不远处被簇拥着的萧文嫣道:“南平郡主,我知是我妹妹阿蘅她不懂事,冲撞了您,可您也不该推她呀,她的手要是留了疤怎么办?”
南平郡主萧文嫣也是有些心烦,她也就是随处走走,结果这个女孩却自己撞了上来,她反手推了一把而已,又怎么了?居然也值得揪着她不放?难道她连一个人都推不得了么?
容嘉卉一边撩着宋蘅的袖子查看伤势,一边扭头一看,呦呵,果然还是记忆中的那双清泠泠的大眼睛,美则美矣,但她就是讨厌。
温安盈喋喋不休的样子,让萧文嫣非常看不惯,她淡淡瞥了温安盈一眼道:“你又是何人?”
温安盈一怔,却是有些难以启齿了,在这儿的贵女,大多身份地位都比她来得高,她平日里不觉得有什么,如今这样的场合,众目睽睽之下,让她说,她一时间也不禁有些说不出口了。
犹豫片刻后,她还是咬咬牙道:“我是,河阴伯府上的。”
“河阴伯?”萧文嫣仔细想了想后,终于算是想起这号人物来了。
“哦?我怎么记得,河阴伯好像只有一位千金啊,还早在几年前就嫁到苏州去了?”
温安盈道:“那是我堂姐……”
见自己好友的声音越来越弱,杨倩玉忙解围道:“安盈妹妹,宋妹妹的衣服破了,你带着宋妹妹去换套衣服吧,还有,宋妹妹,你记着,手上的伤口可千万别碰水啊,不然到时候留了疤不漂亮了,你又得哭鼻子了。”
两人忙一一应了。
萧文嫣虽然从不给别人面子,但对深受太后喜爱的杨倩玉还是有那么三两分忌惮的,便也不再追着人不放了,就是好好的心情都被这些人给搅和差了,可真是糟心。
见温安盈与宋蘅离开了,杨倩玉盈盈一笑,微微福身替她们道歉道:“我的两位妹妹不慎冲撞了郡主,是她们不对,望郡主海涵,莫要跟她们计较了。”
闻言,萧文嫣不禁冷笑道:“妹妹?什么乌七八糟的人你都能认妹妹,我想你的妹妹都能排到城门口了吧,杨小姐,我知你是品性高洁之人,从不拘泥于世俗的眼光,不在意高低贵贱,只是,她们若都是你的姐姐妹妹了,赶明儿,长公主殿下王爷们是不是也要上赶着来叫她们表姐表妹啊?”
饶是杨倩玉脾气素来极好,此时也不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知该如何说好。
所幸萧文嫣也懒得再搭理她,直接离开了。
见她总算是走了,一旁的容嘉卉也算是松了口气,她的白眼可差点就翻出来了,难怪这人以后嫁不出去时会是个被群嘲的对象,旧日憋的气,一次性都掏出来了。
杨倩玉温柔可亲,平日里处处与人为善,但凡是年纪比她小的,都被她唤过妹妹,这会子,萧文嫣那一句话,算是一竿子打翻了一船乌七八糟的人。
待到容嘉卉好不容易回到了家时,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困得沾床就睡,结果一经过书房,她便顿时睡意全无了,铺纸,研墨,提笔,她洋洋洒洒便是好几百字,将那南平郡主萧文嫣今儿个的那点子事,添油加醋地好好说了说,决定明天就吩咐丫鬟寄出去,毕竟她可是要将一切扼杀在摇篮里的,任何时刻都不能松懈。
第19章
来西北这两年来,钟离络大大小小的功劳也是立了一些,如今已经是升到了正六品的昭武校尉,在又一次的大获全胜后,宁王为了犒赏大家,便准备了一个庆功宴。
待到大家都落座后,宁王举杯道:“这西北没有什么好东西,也就这葡萄美酒还算尚可,来,本王敬列位将军一杯。”
大家见此,也连忙都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一群带着脂粉香气的窈窕歌女拿着各色乐器,鱼贯而入,钟离络是个不懂所谓音乐的大俗人,这会子听着这丝竹之声,只觉有些昏昏欲睡,她不经意地看了看周围,最后目光又投向了这些歌女们,她不知这些女孩子水平如何,但确实模样都生得漂亮,尤其是抚琴那位,艳若骄阳,只是面带愁苦之色,恍惚间,钟离络觉着,这琴声都仿佛带上了几分凄绝。
察觉到了钟离络紧盯不放的目光后,那名歌女抬眸,似是想瞪一眼这个登徒子,结果却在看到钟离络的脸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一愣神的功夫,手下动作顿时乱了。
只听“嘣”的一声,所有女乐都停了下来,那名弹断了弦的美貌歌女扑通一声跪下道:“奴婢该死!”
在坐的人的脸也瞬间变了色,好好的庆功宴,居然被个歌女扫了兴,上首的宁王虽然尚未开口,但从他紧皱的眉头可以看得出来,他是极生气的。
这个女孩才十六七岁呢,钟离络看着歌女战战兢兢地跪在那等死的模样,顿时有些于心不忍。
眼看着识趣的小兵要将她拖下去了,钟离络忙站起身道:“宁……”
一个王字都还尚未出口,坐在宁王左下手的云麾将军穆骞便已经吊儿郎当地开口了:“这什么破琴啊,西北这边果然就是没有好东西,一拨就断,要是被我来轻轻一碰,整个琴岂不都得被掰成两块了。”
那歌女一愣,茫然地抬起了头看了过去,脸上还带着泪珠。
穆骞扫了她一眼,又对宁王道:“王爷,这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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