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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的俘虏-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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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影影心头

  走出皇城干道,第一次走在人声鼎沸、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凤舞阳惊呆了,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今早她还在皇宫里,宫女太监前呼后拥,现今站在这熙熙攘攘的街市上,一时回不过神,彷若在梦中。
  然而,第一次真实的接触外界,令她一时不知所措,对新鲜的事物目不暇接,既惊奇又亢奋不已。
  ”继续走,跟上跟上……说你呢”一声暴喝,将凤舞阳从翩翩联想中拉回来,对上一双怒目圆睁的眼睛。
  ”哟哟哟,哪个宫门来的小丫头,还敢瞪着洒家,出了皇宫就忘了规矩是不是?”领队的太监又怒斥。
  凤舞阳忽然想起了什么,忙低下头去,她怎能忘了现在自己是一名小宫女,头戴翎冠身着戏袍脸化彩妆,亦步亦趋的跟着队伍走在道上。
  ”哼!没规矩的奴才。”在宫里,下人抬头看主上的脸或对上眼睛,都是避讳的。太监冷哼一声,煞白的脸上层层胭脂粉盖,看不出原来的肤色。
  奇怪了,这青天白日大热的天气下,额头背里直冒冷汗,感觉四周有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射过来的目光都是冷箭呀!可往四处扫去,买卖的吆喝,行人匆匆,除了好奇围观的老百姓,没有不妥的地方?邪门了!
  挺了挺腰杆,太监提高细嗓子喝道:”继续走,误了时辰可不是你们这些小角色担得起的……”
  三十六名穿着戏服扮演不同角色的宫女小太监,六辆马车上载满大箱小箱的戏具,领队前头有专门开路的侍卫,扛着的旗子上道:皇家戏班。
  浩浩荡荡的一队人马往西北方向继续前进。队伍渐去,未被注意到或说隐藏得很好的,形形色色的各路人互打眼色,悄悄跟上。
  混在队伍中的凤舞阳丝毫不在意刚才发生的事,反而觉得新鲜有趣。看看这满街满道的行人,稀奇古怪的买卖,嬉闹追逐的少儿,与宫中严谨压抑框框条条的宫规不一样,这里充满了快乐的笑声,这就是平凡人家的生活吧。真好!
  当走到闹市中心分岔口时,让人措手不及的情况发生了。向东驾着马车的马匹似乎受了惊吓,冲进毫无防范的人群,一阵尖叫声、马蹄声冲散了队伍。凤舞阳被慌不择路的人群推推撞撞,等回过神来,已被挤到一道门前,拥堵的人围成了人墙,拦着要往这边挤的人群,刻意的留出身后狭窄的空间。
  凤舞阳正在寻思,门突然打开了,耳边传来一句:”公主请!”即被轻轻带进屋里,与此同时一个身穿戏服画着彩妆,身形跟自己差不多的小女孩迅速走出去……
  门随后被关上。
  ”参见晗月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屋内,司文杰带着几个亲信在这里恭候多时了。
  凤舞阳认识司文杰,上前道:”相爷无须多礼……都平身吧”她很诧异,偷偷摸摸的出宫,一波三折的也都算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司文杰道:”卑职为公主准备了便衣,请公主换装。”
  凤舞阳笑道:”一切听从相爷安排。”
  司文杰随叫一声:”福婶,为公主殿下更衣。”
  立于一旁相貌平平的中年妇人,应了一声,恭敬的道:”请公主随奴婢上楼”
  凤舞阳便随着妇人上楼。她对司文杰很放心,皆因从小听着皇奶奶数起朝廷众臣,上到正一品下至七品的官员,品德操行,事及朝政,可谓了若指掌。有时她很惊讶皇奶奶终年不出宫门,不干预朝政,如何知道的那么清楚?但每当皇奶奶提起朝政时事,为这个国度未来的命运担忧和叹息让她很心疼,她多想为此做些什么。
  趁这暇余时间,司文杰问身边的探子:”现在外面的情况如何?”
  探子回道:”请相爷放心,行程隐秘,没有任何暴露的迹象,一切皆在掌握之中。”
  司文杰走到窗边,从窗缝中探出去,外面似乎从刚才的惊乱中平静下了,事发的马车已远去,行人各走各路,被冲散的宫家队伍清点人数后,正整装待发。
  的确如探子所说,不留痕迹。
  这时,传来下楼的脚步声。
  凤舞阳没有耽搁时间,很快就换好了衣服。换下了戏服洗去彩妆,头戴栗色的绒帽,将特别的秀发塞进去,身穿白色的裘衣裤,脚蹬一双揭色短靴,未完成发育的身板子显得修长合身,丝毫看不出身体特征,脖子上更围着一条围巾,将颈以上大半张脸蛋埋藏起来,一双眼睛明净清澈,灿若繁星,肌肤似雪,眉目如画,好一个俊美无俦的少年!
  无疑这是一套男孩子穿的衣服……人家只道是哪来的俊秀小生、富家小公子,怎会联想到是当今尊贵的晗月公主?
  司文杰见过更年幼的凤舞阳,那时不过七八岁的孩儿,遗传了德懿皇后绝美的容貌,娇艳美俏,年纪少少就已是万星瞩目,长大后又是何等倾国倾城?
  ”委屈公主殿下了!”司文杰微微躬身,礼数与谦卑之间把握得恰到好处。
  凤舞阳轻声道:”劳烦相爷了!”这一身衣服比刚才的戏服要舒服得多了。
  司文杰不再说话,心里却对这位公主殿下十分的称赞,不愧是先帝留下的孩儿呀,举止言谈与仁爱宽厚的先帝一模一样。
  只可惜,非儿郎!非儿郎啊!
  凤舞阳以为他们此行会钻小巷走小道,却没想到会这般大摇大摆的走在大道上。
  卖菜的、卖小玩意儿的、捏糖泥人的,面馆酒楼、街头杂耍,各种五花八门的买卖都能吸引凤舞阳过去瞄一眼,毕竟还是十二岁的孩子。
  不紧不慢的跟在其后的司文杰,此时化身为慈爱的父亲,富裕的商人,身后跟随着两名随从,背着手看着前面兴奋异常的”儿子”,嘴角露出笑意。
  前方,拥堵了一圈又一圈的人观看,敲锣打鼓的着实喧哗热闹。
  凤舞阳有乔装打扮的侍卫开路,要挤进去当然很容易。
  一方筑起的高台上,触目的是一字排开的七八个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少女,双手反绑静静地跪在那……台上台下有彪悍面目狰狞的壮汉把守,这些人身裹皮毛衣,赤膀露半边肩,皮肤黝黑,粗犷野性的装扮与宸国子民大相径庭,看来来自异邦。
  ”妈了个巴子,都给老子抬起头来,让大家伙们瞧瞧……”台上一个手执鞭子,五大三粗的男人大喝一声,鞭子随手往那些个低着头的女孩身上招呼。毕竟身板是肉做的,瘦小的身子经不起这大力的一鞭子,闷闷痛呼一声,不过十来岁的孩子,最大的十七八岁,最小的甚至只有十二三岁!一张张脏兮兮的脸,眼睛里充斥了死寂般的沉默,想必是一直以来这般奴役的生活使然。
  ”都好好瞧瞧啊,这些白白嫩嫩的娃儿只要二两银子……”执鞭的壮汉继续落力吆喝,一双贼光的眼睛在人群中寻找金主。
  话音刚落,人群中有人喊道:”二两银子可不算便宜呐,再说,这些女娃从大漠一直跟着你们来中原,可还是……”话到这点子上,个中意思大家都心知肚明,也说出了大家心里的疑问。
  ”他妈的哪来那么废话,买卖一口价一锤子的事,扯那么多做甚么……”
  底下的人一阵嘘声,走了些许人,留下了一大部分人,总归看热闹的人多于有心人吧。
  凤舞阳看了一会儿,不大懂其中意思,但也能听出这是在贩卖人口呀!民间的事她不清楚,宸国法律她是滚瓜烂熟的,这买卖人口可是触犯法律的事,居然在这天光化日之下,天子脚下发生!
  抬眼看向身侧的相爷,眼眸中尽是疑惑。
  司文杰明白公主眼中的意思,这等子事在朝中早已有耳闻,这些人来自漠北这个外异之邦,从三年前我朝与漠北打通了物物相宜和东西买卖起,时有不法的商人钻着国法的夹缝买卖。在漠北这个有主人却未成立为国的土地上,买卖人口是合法的,不受国邦管制,只要买卖的是他邦人,而非我宸国子民,我朝亦没有理由干涉。司文杰在朝中多番提出管制法案,但苦于国法无度,一再搁置,朝廷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旦与外邦人挑起事端,必定引发宸国和漠北之间的矛盾,对现下我国多事之秋是无益的。
  仅此一念间,司文杰压下了这个念头,况且今天有要责在身,更不能轻举妄动。
  凤舞阳贵为公主,从小深受皇太后教育,虽身为女儿之家,但对这个家族统治下的国邦有着深深的责任感,岂能容忍?正欲言,被司文杰轻按肩膀,对其摇摇头,眼里有深意。
  凤舞阳眨眨眼睛,眼眸略一沉,续而转向高台。
  转眼间,现场有几个闲钱的男人跟交接的外邦人进了后台内场,紧接着台上的女孩子一个个少了,看来是成功交易了。二两银子在这个繁华富足的京都,算不上什么大钱,一般人家还是拿得出来的,用几个钱买回一个小丫鬟,无论是放家里使唤还是转手买去妓院,怎么看都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此时,台上走出一个身段妖娆的红衣女子,风娇水媚,有几分姿色算得上是个美人,引来台下年轻男子吹捧的哨声。
  红衣女子抿唇一笑,一双桃花眼眯起,说道:”各位父老乡亲们,今日红娘来到京都讨口饭吃,有钱的捧个场,没钱的凑个热闹,红娘一概欢迎。”话罢,一个媚眼抛下台,引的一众男人心痒难忍,有人戏言:”都是小姑娘家的没趣,老子我没这癖好,红娘你就开个价吧”
  红娘眼波流动,嘴角扬起,道:”红娘只是个匆匆过客,今日做不完买卖也难以跟兄弟们交代,难得官人们这么给面子,红娘也回个礼罢”说完,一个漂亮的旋身,两手往身上一扯,随着一阵惊呼,一件薄薄的衣裳到了手上,一个甩手乘风送了出去……别以为会看到另一件红红的肚兜或内衫,没有,肌肤白嫩,丰满盈握,柳腰芊芊,一副好身材!
  台下的男人们两眼发亮,*也一如那具身躯一样,毫不掩饰的从眼中迸发出来,要不是碍于场上精壮的蛮汉,早就扑上去了;女人们则咒骂:”臭婊。子!不要脸!”,悻然走开;年幼的孩子们被大人紧紧掩住眼睛,一把拉开……
  又一波女孩被带到台上去,又是清一色*,那些为搏得美人注意欢心的男人,一再开始叫买。有人享受着这场买卖,也有人为这群小女孩的命运感到唏嘘,不禁猜想后台还有多少等待被买卖的姑娘家?但这不是他们该关心的问题,买卖再次展开。
  凤舞阳此时无心台上的闹剧,往场上那一人高的笼子走去。那儿属止步的界线,那些人见这小公子哥儿光鲜亮丽,气宇不凡,一看就是个有钱的主,也没加阻拦,当后面的随从想跟上去,却被场上凶神恶煞的外邦人拦下。
  司文杰在侍卫耳边低语几句,随后侍卫悄然离开。
  凤舞阳来到笼子跟前,吸引她的是眼前被关在笼子的人儿,凌乱的长发遮住脸,看不清表情,裸露在外的皮肤淤青鞭痕新伤旧患不在少处,脚跟被铁链锁住,脚裸处渗出血迹,大部分已凝成块。
  笼里的人儿感觉到有人靠近,抬头寻去,对上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眼中闪过诧异之色,很快恢复如初,目光狠戾。
  遇上与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凤舞阳心里增添几分好感,漂亮的眼睛一直的盯着她看,嘴角上扬露出个好看的笑容。
  ”小公子对我们的小狼奴感兴趣?”
  台上的女子不知何时下了来,神情自若,毫不在意别人窥视她的眼光,甚至还很享受。
  凤舞阳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她,当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从没见过这般狂野而无耻的女子。
  红娘愣了神,眸如暗夜,眉如山黛,肤光如玉,心里赞叹:这一张绝美的脸庞堪称完美!笑得格外娇媚,道:”小公子长得好生俊俏啊,长大了定要迷死万千少女!”
  凤舞阳对这极高的赞言嗤之以鼻,她异样的眼神让自己感到不舒服,撇嘴蹙眉,没有作声也不再拿眼看她。
  红娘不以为意,心想:”好傲的性子,出身想必非富即贵。”
  ”犬儿年纪小不懂事,有打扰之处,实在抱歉!”这时司文杰走了过来,双手背后,目光只停留在女子脸上,此刻作为一个男人显得十分得体,没有一丝亵渎的意思。
  红娘不动声色打量他一番,忖道:”这个男人衣着华丽、器宇轩昂,语气恭恳却依然这般高雅!”眼媚儿一抛,神情轻佻,道:”贵公子长相非凡,小小年纪便如此出众,将来必是人中龙凤,大人真有福气呀”
  司文杰哈哈一笑,道:”多谢姑娘谬赞!”语气一转,冷峻的语气道:”姑娘敢在天子脚下公然贩卖人口,胆子也不小啊。”
  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红娘双手交于胸前,笑道:”老娘这买卖是两厢情愿的事,难道说菜市场上买卖一只鸡一头猪,在这里也是犯法的?敢问小女子触犯了贵国哪条法律了?”
  司文杰眯起双眼,道:”人不比畜生,怎可相提并论。”
  红娘嘴角一扯,不屑的说:”是吗?看来大人坐享京都,没有经历过贫穷饥寒交迫的滋味,有时候人还真比不上畜生。”眼角一斜,又道:”好了,大人再不带贵公子离开,后果自负!”话音刚落——”啊!”凤舞阳反射性抽回右手,只见中指血流不止,十指连心剜痛不已,怒瞪着眼前的始作俑者——笼里的女孩却浑然不觉自己犯了错,伸出舌头舔着嘴角的血,意犹未尽,一双充满兽性和*的眼睛盯着她,像极了一头野兽在狩猎猎物。
  见公主受伤,被挡在外场的侍卫反手撂倒两个壮汉,护在其左右戒备四周,场面剑拔弩张,氛围瞬间逆转。
  台上拿鞭的汉子一个箭步落在女子身边,狠狠道:”大姐,让我来教训教训他们。”
  红娘对围上来的弟兄喝道:”都退下!”眉毛一挑道:”敢阻碍老娘做买卖的人不多,大人,一路好保重。”
  司文杰皱起眉头,吩咐随从:”带少爷先走。”对红娘道:”好自为之。”拂袖而去。
  拿鞭汉子不忿道:”大姐,就这么放他们走太便宜他们了?”
  红娘冷冷看他一眼,道:”愚蠢!此人来头不小,凭十个你也打不过他身边的人,这附近还不知道埋伏了多少人呢。”走到笼子前,俯瞰被困在笼里的女孩,眼睛露出别样的精光,道:”我们都是一样的,有我就有你,永远都别想逃出我手掌心,哈哈……”
  女孩小小的身子颤了一下子,双手抱着脑袋,深深的埋进去,仿佛这样就能与外界隔绝。
  红娘满意的勾起嘴唇,望去那行人消失的方向,心里甚是婉惜”可惜了,这样绝世倾城的女孩!”

  第四章 将门慕府

  城郊外。
  几匹骏马护在一匹马车左右,快而稳地驾驶在山道上。
  马车内,凤舞阳看着包扎好的中指,还隐隐作痛,想起笼中的女孩。当她向女孩伸出友谊之手时,女孩却用目光狠狠盯着她,好凶狠的眼光,那是在提防她警告她!不知她现在如何?虽说相爷已派人处理这事,但总觉心里内疚,堂堂公主却无法施与援手。
  看向外面的景色,凤舞阳的心情有些复杂有些不安。她不知道马车将要驾向何方?
  如同过去一样,自己的命运不在自己的手里,无论去哪里,要做什么都是别人安排好了的。她是公主,尊贵的身份,倾城的美貌,让她集万般宠爱于一身,自由对她来说却是奢侈的!
  原来自己与她一样都失去了自由,不同的是她被关在牢笼里,而自己却被关在无形的笼子下。也许,是一辈子。
  这个年头,公主与奴隶都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
  外面天气渐暗,在凤舞阳以为今天到不了目的地时,马车逐渐减慢速度,原来已经到了。
  马车终于停了,侍卫请公主下马车。凤舞阳在心里估算路程的同时下了来,这离京都起码有五十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瞭望,这里位处偏僻,山道平坦,路线更像人工专门开凿的痕迹,四周绿草茵茵大树参天,有湖相连有山相伴,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刑。看多了皇宫奢华精雕的园林庭院,凤舞阳更喜欢这样自然的生态环境。
  抬眼,是一座孤然独立的府邸,没有富丽堂皇的雕塑,古色古香浑然天成,别具一番雄伟的气派。
  走上八步阶梯,入目的是一面朱红色的门墙,没有任何花俏的装饰,没有威武的石狮镇守,略显单一。目光上挪,牌匾上赫然两字:慕府。
  凤舞阳眨了下眼睛,浓密的眼睫毛轻轻煽动,眼眸闪过一丝难以扑捉的情愫。慕府,她自然是知道的,母后的娘家。母后生前极少谈及,仅仅的记忆是母后病倒的那年中秋之夜,母后望着月圆叹息一声,道:”舞阳,将来若有机会,一定要替母后好好孝敬外公外婆,记住了吗?”当时她年幼,只要有母后和皇奶奶、奶娘就够了,看不懂母后眼神里隐藏着的悲凉。
  慕家是宸国开国功臣之一,为宸国的建立、巩固抛头颅洒热血,牺牲了一位又一位将军,也是朝中位数不多的将门一族,历代皇帝对慕家也是敬让三分。直至新帝登基,慕家长子慕行义护国将军被派戍守边疆,慕府举家迁出皇城,慕家从此淡出朝廷。
  ”公主?”身后的司文杰叫唤一声。
  凤舞阳神情淡然,不喜不悲,点了下头。此刻的心情更沉重了,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悲凉,难道她真的走投无路了吗?
  司文杰给身边侍卫一个眼神,侍卫上去敲响门上拉环。
  ”吱”一声沉闷的声响,门后走出青衫门卫——其身体高大健壮,步伐轻盈灵动,目光坚定有神,是个练家子。
  青衫门卫不着声息的打量他们一行人,随即低下头,姿态不卑不亢,道:”大人从何来,有甚事?”
  司文杰接道:”麻烦通传一声,学生仲容拜见慕国公。”仲容是司文杰的字。
  青衫门卫微微颌首,并道:”大人请稍等,小人这就去通传。”说罢,转身进了门后又把门关上。
  不一会儿,青衫门卫去而复返,身后跟着慕府的老管家。
  老管家向司文杰低眉道:”大人,我家老爷有请。”微侧身子,让开路道,做了个请的手势。
  司文杰微笑着点下头,率先走了进去。
  凤舞阳深吸一口气,轻轻咬着下唇,跟在其后。
  正在分神无暇顾及其他的凤舞阳,自然没有注意到管家瞄见她容颜时,那吃惊的表情。
  步入正门,光线略显暗,经过蜿蜒迂回的游廊,到来偌大的园林方豁然开朗,阶下石子漫成甬路,只见佳木茏葱,奇花熌灼,一带清流从天然的卵石山坳引过一方荷花池,拐入转角,渐向北边,平坦宽豁。
  这就是武将世家的府邸?建得好生文雅!
  一路走来,偶遇三五丫鬟杂役,不道语只是欠身,右手扶左肩,待过复常。这并非宸国的礼规,让凤舞阳感到好奇,这慕府确有不同凡响之处!
  莫约一刻钟,穿过一个倾片翠竹的院子,门匾上龙飞凤舞刻了三字:鹿书房。管家引他们上位,吩咐侍茶丫鬟上茶,便退下了。
  这屋子,风格简约没有华贵的摆设,正中摆放主人位,四把朱红色的木椅分别座落两边,墙上挂着两幅字画,皆出自名家手笔。窗帘半挂,窗棂之上散落着几片竹叶,香烟袅袅,令人心境淡然。
  ”相爷光临寒舍,老夫有失远迎。”慕府主人慕戬拨开珠帘,从书房廊道步进偏厅。
  庞眉皓发、龙威燕颔、日角珠庭形容慕戬最为不过,八尺高的身躯,锐利有神的眼睛,五官分明,隐隐有着年轻时威武雄壮的英姿。
  司文杰立即放下茶杯,站立抱拳一拱,道:”学生见过慕国公,冒昧前来拜访,有打扰之处,还请见谅!”
  慕戬哈哈大笑,大步流星,坐上主人位,道:”哎,相爷客气了。你我何来这么多礼数,有话直说就是了。”
  司文杰亦笑道:”几年不见,老国公依然这般豪气云天,那学生也不多话了。今日学生给老国公带来了一位故人!”
  ”故人?”慕戬眯起双眼,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尔后浑身一震,这少年样貌,那五官轮廓像极了她!
  慕戬从座上起了身,神情异常激动,道:”孩子,你……你可是舞阳?”他的外孙女儿凤舞阳,出身帝王之家,身份尊贵无比,从小长在深宫内院,陪伴在皇太后左右。
  凤舞阳沉默半响,点点头。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外公,战神般存在的亲外公。她自打懂事起心里一直有个问题,她的亲外公,母后的亲爹,为何从未进宫探望她们?她不知道外公与母后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以至断绝了亲人之间的联系?她曾问过皇奶奶,皇奶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慕戬心中一禀,忆起往事,眼神黯然忧伤。
  司文杰道:”这一路周居劳顿着实委屈了公主殿下,所幸臣不负圣上所托!其外……”顿了一下,从袖中摸出一个封信,双手呈上,并道:”慕国公,此乃皇上给您的密函!”
  慕戬庄严接下,麻利的撕开封条打开信纸,迅速浏览上面的内容,眉头暗下。
  阅毕,慕戬向司文杰微微躬身,呼道:”臣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司文杰神色庄重的将慕戬扶起。道:”天色已晚,学生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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