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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南城旧事-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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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章
  猪笼快速下沉,不一会儿就到了河底,王子墨屏住气,虽然她知道这是无谓之举,但在死亡面前,她还是本能地延长自己的生命。
  不断有水灌入耳鼻,心脏开始加快,血液在全身飞速流转,胸口渐渐发闷,河水冰冷刺骨,林芷岚紧紧闭着嘴,咬着牙坚持着。她与王子墨一样,还在苦苦支撑。
  可是,全身被绑,无法挣脱,这样下去,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紧闭的口中,一个气泡窜出,再然后,更多的气泡争先恐后逃离,林芷岚极力屏息,却无法阻止河水的涌入。当一口冰冷的河水窜入口中,胸口的气息越发的紊乱,死神降临的压迫感,令得两人不可抑制地挣扎起来。
  可是,一切都是徒劳。
  一口接着一口,再也挡不住奔涌的河水,身体极度缺痒,只需要再一会儿,她们便会离开这个世界。
  王子墨绝望了,短短一生,就这么完了,说不遗憾,谁也不会信。她甘愿为林芷岚舍去生命,但她更痛恨自己的无能。柳氏的话,深深敲打在她心上,为何她爹做了这种事,就能毫发无损,而自己,却要被剥夺生命!
  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权势,因为身份,因为财富,社会底面的百姓,不仅穷苦,而且无权,不仅生活无法保障,连生命都不取决于自己!
  一向纯净的王子墨,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明白了人生的真谛,只有自己手中有权有钱,才能保护自己的东西,自己的人,自己的命,不然,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别人轻易夺走。
  王子墨睁眼看向林芷岚,她希望自己记住林芷岚的样子,却对上了林芷岚满是哀伤的眼神。王子墨摇着头,告诉林芷岚,自己不怨她,但林芷岚也摇着头,嘴型上说着“对不起”。
  氧气快速消耗,两人再也撑不下去了,不断有河水灌入嘴中。林芷岚脑子开始混沌起来,曾经的恶梦再一次闪现。灯火红绿,纸醉金迷,那么的清晰,与闺蜜站在路边等车,却有一辆汽车快速冲过来,慌乱之中,闺蜜推了自己一把,借着力滚到了一边,而自己,则是被狠狠撞上。
  感情多深的闺蜜,从小可以穿一条裙子,但在死亡面前,却是舍弃了自己。林芷岚极度哀伤,记忆的恢复太过残酷,她宁愿永远失忆。
  岚儿,我不行了,别忘了我。
  心有灵犀,林芷岚再次对上王子墨温暖的目光,释然,有这么一个人在自己身边,这辈子也算值得的。
  就在两人做着最后的告别之时,突然感觉到猪笼快速上升,在两人死亡的临界点,冲出了水面。
  “咳咳咳~”
  王子墨贪婪地呼吸着久违的空气,林芷岚不停地吐出肚中的水,两人都还没顾得上重生的离奇,就听到河边柳氏撕心裂肺地喊声:“墨儿,我的墨儿,我苦命的娃,你答应娘一声啊~”
  王子墨想回话,但刚才水喝得太多,嗓子一时发不出声音,柳氏听不到王子墨的声音,以为王子墨没救回来,不由痛哭起来:“我的墨儿啊,你死得好惨,你年纪轻轻就这么去了,让娘亲怎么活啊,早知有今日,娘就应该百般疼你,把你放在手心上。娘总以为往后有的是机会,没想到老天不公啊,让娘白发人送黑发人。”
  柳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得好不伤心,心里的遗憾别提了。虽然她总是以为王子墨奇货可居,总因讨厌王家而迁怒王子墨,可是真的没了这个亏欠许多的女儿,她心痛无比。
  这世上,有不要孩子的爹,却没有不疼孩子的娘。十月怀胎,生产不易,孩子的命与娘的命连在一起,永远都分不开。
  猪笼被拉起,王子墨与林芷岚被放了出来,松绑之后,王子墨赶紧撑着酸软的身体,向柳氏挥手。
  柳氏沉浸在痛苦之中,没有发现王子墨生还,王子墨只得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娘,孩儿活着,孩儿没死!”
  柳氏哭声顿止,见王子墨好端端的,不禁喜极而泣:“老天开眼,爹娘保佑啊~”
  船缓缓地驶向河岸,王子墨小心地扶住林芷岚,关心道:“岚儿,你身子可好?”
  “我没事,刚才在水底下时,孩子一直在踢我,以前我总嫌弃她,还想打掉她,可是那时,我真的感受到自己是一个母亲,我若这么死了,到了下面有何脸面见她。”林芷岚心有余悸道。
  “万幸,我们都还活着。”王子墨轻抚着林芷岚的肚子,不解道:“为何,他们又不让我们死了?”
  “你看,那边有不少官差。”
  王子墨顺着林芷岚所指,发现来了十几个衙役,边上还有刑荣与陈旺树。
  船靠岸,王子墨扶着林芷岚下船,柳氏一个箭步上前推开林芷岚,嫌弃地说道:“离我墨儿远些,你这个不知羞耻的贱妇,让我墨儿吃哑巴亏还不够,居然害得墨儿险些丧命!”
  这世上,如今知道王子墨身份的只有三人,王子墨自己,枕边人林芷岚,还是生母柳氏,旁人都以为王子墨搞大了林芷岚肚子,只有柳氏知道,她女儿没那本事。
  林芷岚对此事一直心有愧疚,又刚逢大难不死,亲眼见到柳氏为了王子墨拼命,自然不会与柳氏计较,王子墨本想替林芷岚说话,可是衙役已经过来,只得先应付眼前的事。
  “你可是王子墨?你可是林氏?”衙役问道。
  “正是。”王子墨点头答道。
  “你二人随我一同过去,施刑房有话问你们。”
  王子墨三人,又回到了场中,发现刑荣递给了她安心的眼神,便心中大定。
  “小的王子墨,奴家林氏,叩见施刑房。”两人全身湿透,脸冻得青紫,哆嗦着身子忍着极寒下跪行礼。
  施刑房已解了案情,摆着官架子问道:“王家庄庄民来衙门报案,说你二人无媒苟合,未婚先孕,可是实情?”
  “回施刑房的话,是实情。半年前小的于田间救起林氏,她醒后小的发现她失去记忆,小的无从为其寻找家人,只得暂留家中。林氏温婉,小的一见倾心,相处之下,便对她起了心思,林氏得知此事,原不肯相究,小的以救命之恩相挟,她只得应下。林氏冰清玉洁,为小的所迫,还请施刑房明查。”
  王子墨颇有条理将事情交待了,既然官府插手此事,按律便不会有生命之忧,但官府刑法,亦对女子多有苛刻,王子墨把事情全揽在自己身上,大不了挨一顿板子,但若是林芷岚吃罪,保不齐要被刺配。
  “林氏,这可是实情?”施刑房问道。
  林芷岚本不愿让王子墨一力承担,但她想到就是因为自己的自以为是,不听王子墨的话,两人才有今日的磨难。如今,她明白过来,自己对这个世界认识太浅,有些事还是听从王子墨的主意为好。
  “回施刑房的话,夫君所言不差。但是,奴家屈身相就,并非夫君一厢情愿。夫君救奴家性命,本就大恩,夫君为人忠厚,待奴家极好,奴家甘愿委身夫君,不论贫富。”林芷岚斟酌着答道。
  “看看,这都叫什么事。”施刑房见两人情深意重,感慨道:“本是良缘天定,千里相会,年纪人太过血气方刚,怎等不得三书六礼,有媒有证,真是辜负了这段大好姻缘。”
  “我大宋刑法,不容有损,但法理之外,兼具人情。本官见你二人,年纪尚轻,又情投意合,便不与重罚。王子墨,你诱、奸女子,杖责二十,林氏,不知礼教,同罚二十,顾念林氏腹中胎儿,这杖责,由王子墨承担,你二人可服气?”
  “小的大错已成,不敢狡辩,愿服法受罚。”王子墨恭敬地磕头,感谢施刑房的轻判。
  “来人,行刑!”
  “是!”
  几个衙役,熟门熟路将椿凳摆在场中,拿了烧火棍,架起王子墨趴在椿凳上,扒了外裤就要开打。
  “慢着!”
  “慢着!”
  场中顿现两个人的声音,一个是柳氏,一个是王老太爷。
  王子墨知道柳氏这是要为自己说话,连忙向她使眼色,显然这施刑房是师父刑荣请来的,判得也是极轻的,王子墨不想事情再有差池。
  柳氏暗恨林芷岚,但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只得闭上了嘴。
  不过,王老太爷却不打算就这么便宜了王子墨。
  “施刑房,老夫有话,不知可讲否?”王老太爷拄着拐杖,慢悠悠踱步过来。
  “老太爷,但讲便是。”施刑房手一摆,衙役们便退下了。
  “这王子墨,乃我王家庄人,所犯风俗案,按理,应当由我王家庄宗法处置。”王老太爷说道。
  “按理,应当如此。但老太爷别忘了,民不举,官不究,如今你王家庄有人将此案报于县衙,我等领国家俸禄之人,怎能推诿躲懒。”施刑房随口说道。
  “何人报案?”老太爷脸一横,问道。
  “是我,王家账房管事刑荣。”如果王家的下人都怕王老太爷,那刑荣便是唯一一个不怕的人,他在王家是超然的存在,王启年一直极其礼遇,并不把他当家仆看待,而是师爷,是智囊。
  “原来是你!哼!”王老太爷转向施刑房,说道:“这刑荣,乃是王子墨的师父,这不合规矩吧。”
  “师父揭发徒弟罪行,本县应当褒奖才对,老太爷,国法大于天,你若没有重要的事,还请暂且退开,莫要挡着官府办案!还是老太爷觉得,你能替官府做主了!”施刑房不客气地说道,王家并非盐官县一流大家族,还没资格让他退步。
  “来人,行刑!”
  衙役们受过提点,出手并不重,因着周围站满了庄民,衙役特意用了打板子的障眼法,看着惊天动地,鲜血四溅,实则只伤皮毛,不动筋骨。
  可是,王子墨还是觉得火辣辣的疼,身为女子,打的又是嫩嫩的屁股,怎么受得了。
  “噼里啪啦”的,柳氏看得直心疼,她恨不得掐死林芷岚。而林芷岚听着王子墨的哀嚎,心里的愧疚无法用言语描述,只知道今后一定要好好待王子墨,再也不让她受这份罪了。
  王启连失望之极,几个小辈也是气极败坏,王子墨吃了这顿板子,这事便一笔勾消了,今后他们再也不能拿这事当筏子。
  “砚儿,你可还好?”放心下来的王启年,见王子砚面色极难看,关心地问道。
  “爹,我无事,只是今日之事,咱们吃了暗亏,小二的委屈,咱得给她出。”王子砚强撑着身子,狠狠说道。
  “这事不急,你好生调养身子才是正理,爹向你保证,咱们迟早会连本带利拿回来。”
  
  第六十一章
  四十大板打在肉上,就算是装装样子,那也不是一般人吃得消的。打完之后,王子墨已经奄奄一息,连疼都喊不出来。柳氏与林芷岚一起扑过去,见王子墨嘴哆嗦着,身子微微抽搐,她们的眼泪不受控制拼命往外掉。
  “墨儿,怎样了?”柳氏抚着王子墨的脸,心疼地问道。
  “娘,我没事。”王子墨感觉自己下半身已经没有半点知觉,又见林芷岚浑身湿透在发抖,硬撑着说道:“娘,让人把我背回去吧,我觉得好冷。”
  “对,对对,娘这是急糊涂了。”
  柳氏话音刚落,一旁的陈旺树也不用人招呼,背起王子墨直往柳家跑,后头跟着小跑的柳氏,胭儿见林芷岚动作缓慢僵硬,赶忙扶着她。
  “此事已了,本官告辞了。”施刑房随意拱了拱手,就带着人走了,临走前还给刑荣使了个眼色。
  刑荣自是感激,但比刑荣更感激的是王启年,他让人悄悄尾随施刑房,出了村把一大沓票据给了他。施刑房心里真是乐开了花,原本他是看在胡得来的面子上,刑荣又给了不少银子,这才不远“千山万水”来王家庄救急,谁想能两头拿好处,这差使值了。
  “你家二老爷倒是个有心人,你回去告诉你家二老爷,往后去城里定要去县衙寻本官。”施刑房颇给面子地说道。
  再说河边,王老太爷没能得偿所愿,但也没放弃落井下石,他扫视着全庄的人,严肃地说道:“虽说王子墨一案已告段落,但其所言所行,皆为我王家庄耻辱。今后,我王家庄再无王子墨这人,明日一早,王子墨连同其家一干人等,给我滚出王家庄。你们也紧着神,谁敢败坏我王家庄名声,别怪我王家不顾几代祖宗的脸面!”
  闹刷终于落幕,三叔祖指挥着众人离开,脸上是说不理清的表情,王家那点老底,他心里有数,直叹王子墨可怜,成了王家权力斗争的牺牲品。不少庄民,亦对王家庇护族人,打压普通百姓感到不满,他们也是普通人,往后若是出了岔子,怕也逃不过王家的手段。
  一时间,王家庄人的心中,对王家的怀疑与不满越渐加深,再也不是高山仰止,诚心敬畏。
  “刑老弟,为兄多谢了。”王启年感激道。
  “二老爷,你我宾主十数年,不当如此。”刑荣轻摇头说道。
  “墨儿的身子,怕是要养上好一阵子了,还请刑老弟帮衬着。”王启年说道。
  “二老爷请放心,在下知你难为,有些事,有些话,你做不得说不得,小二是我的徒弟,我自会看顾她。”
  到底是相识多年的老伙计了,王启年觉得刑荣的话,让他特别心酸,他有太多的不得已,但是这些,他都无法向人言语。
  柳家小院,随着王子墨等人的归来,开始忙乱起来。陈旺树放下王子墨,就急着去找大夫,胭儿烧水,林芷岚换衣服,柳氏则帮着王子墨换衣服。
  当衣服脱下,王子墨两条大腿全是青紫青紫,屁股上血肉模糊,柳氏又气又怨,指着林芷岚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贱妇,害得我墨儿好苦!”
  林芷岚无言以对,因为这本就是她的错,别说是骂她,就是她打,她现下也不会还手。
  柳氏见林芷岚忙着照顾王子墨,对自己的指责无动于衷,心里的气憋得都快把房子都点着了。想找人掐架,可是人家不配合,这简直比对干还不得劲。
  “别以为不说话就完事了,你给我滚,离我墨儿远远的,想带着野种赖上墨儿,门都没有!”柳氏上前,一把拉开林芷岚,使劲将她往外推。
  林芷岚顾着柳氏的身份,没有还手,只是死死拉着衣柜,坚定地说道:“让我照顾她,我不会离开她的,除非她亲口对我说。”
  “果然是个不要脸的贱货,墨儿,你快把这个瘟神赶走!”柳氏叫嚣道。
  此时的王子墨,只想闭上眼好好休息,可是家里这个乱法,容不得她一手摞开。一边是娘亲,一边是喜欢的人,她夹在中间,两头为难。
  王子墨挣着身子,虚弱地说道:“娘,早在你把我当男孩子养,就应当想到会有今日。”
  “难不成还是娘错了?”
  “谁也没有错,只是如今我是男儿身,本应娶妻生子,今日我若将岚儿赶走,他日娘您上哪儿去给我找个媳妇?”
  柳氏闻言,不由愣了好一会儿,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先不说往后的媳妇是怎样的,只说她知道了我的身份闹缰开去,王家二老爷能饶过你我?今日您也瞧见了,二老爷顾念亲情,一力保我,可是我若是女儿身,他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王子墨晓之以理,她真是怕了柳氏,有这么一个娘,真是让人不省心呢。
  “那,那你就非要留下这贱人!”柳氏知道王子墨所言有理,可是她偏看林芷岚不顺眼。
  “娘,以前的事,我不想多说了。岚儿是与我同生死的人,我不管她是什么身份,不管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我只知道,这些日子是她一直陪着我。孩儿心里的孤苦,无处去说,我只愿经过了这事,能与岚儿光明正大在一起,好好过日子。娘,岚儿是个极好的女子,她会与我一同孝顺您,让她留下吧。”王子墨哀求道。
  林芷岚听着王子墨淡淡的话语,强撑的眼泪又流了出来。今日,她实在哭得太多,有悲伤,有绝望,有庆幸,更多的是感动。她怎么能离开王子墨,特别在此时,王子墨需要她的照顾。
  走上前,给王子墨掖紧被子,林芷岚轻轻抚着王子墨的眉眼,眼中尽是柔情。
  “你们。。。你们都是女子,怎能在一起!”柳氏压低着声音说道,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女儿居然恋上了一个女子,还是身怀有孕的女子。
  “得岚儿,我之幸。”王子墨淡笑着,回握林芷岚。
  “好,好!你以后的事,我再也不管了。”柳氏气不可耐,甩了房门出去了,她实在不想见到两人情深意重,心之所依的样子。
  “哟,大嫂子这是生什么气呢。”刑荣刚好走进院子,今日柳氏让他刮目相看,说话不免多了几分客气。
  “不关你的事,我回家了。”
  “小二这还躺着呢,嫂子怎能不管。”刑荣惊讶道,这又是唱的是哪出戏啊。
  “她有媳妇管着,眼里哪还有老娘。”
  “这话说的,小二可不是那样的人。”刑荣劝了柳氏回屋,说道:“大嫂子,老太爷有话,让小二明日离开王家庄,以后再也不能回来了。她如今这样的情形,能走得到哪儿去,我想,不若让小二暂且去大嫂子家里养伤,待小二身子痊愈了,再做打算。”
  “我家?”柳氏挑眉,打量着刑荣一身光鲜的衣着,心里的小算盘又开始活泛起来:“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沈家怕是这十里八村最艰难的人家,屋子小,粮食少,可养不起两个人三张嘴。”
  “哪里能让大嫂子破费,你看,这些可够?”刑荣随手,往桌子上摆了两锭二两的银锭子。
  柳氏那看着银锭的眼睛,散发出璀璨的光茫,耀眼如星辰,简直要把屋子都照亮了。
  四两银子啊~那是他们家两年都攒不下来的,巨款啊~  可是,对于王家来说,四两银子,打发个乞丐都嫌寒酸吧。
  “墨儿这身子,又是泡冷水,又是吃板子,没两月哪里起得了床。又要抓药,又要补身子,这点钱哪够呢!”柳氏克制着自己极想伸出去的手,矫情道。
  刑荣轻摇头,果然,狗改不了吃、屎,又是三锭雪花银扔出,才算满足了柳氏的贪欲。
  过了一阵子,胭儿熬了姜汤,让林芷岚喝了,王子墨已经昏睡,林芷岚只得忍着羞意,嘴对嘴将姜汤渡进去,又拿了热水给王子墨擦过身子,这时大夫也来了。
  王子墨只是些皮外伤,以及受了风寒,并没有大问题,开过方子,大夫也走了。
  柳家这一夜,除了王子墨,谁也没睡,打包家当,准备天明走人。
  外头那些年货物什,林芷岚没有上心,反正去了沈家,也逃不过被柳氏搜刮的命运。林芷岚将金银细软贴身藏好,一些贵重的布料,则让陈旺树帮着放到板车上。被扫地出门,前路未知,无房无产,林芷岚知道,自己与王子墨怕是要过好一阵子苦日子了。
  但是这些,她都不怕,只要床上那个人能快快好起来,与自己同心,好日子总会有的。
  该长大了,该帮着王子墨一同分担生活的艰难了,这一夜,林芷岚看着王子墨如孩子般的睡颜,一下子成熟了不少。
  恢复了记忆,知道了来历,穿越的离奇,生死的决择,世俗的鄙视,礼教的残酷,这些统统都不能压垮林芷岚。
  肚子里的孩子,在天亮时分就开始闹腾,林芷岚想着孩子的来历,不由感慨自己前世一时的放纵,但那个前世已经远离自己,这个孩子,是上苍所赐,它就是自己与王子墨的。
  晨曦微光,空气清冽,一家人悄无声息,离开了这个充满回忆的小村庄。
  
  第六十二章
  胭儿心地善良,林芷岚一直很喜欢这个小姑子,虽说这事是因为胭儿出门与人借花样子引起的,但并非是胭儿有心为之,故而林芷岚从未怪过胭儿。
  “嫂嫂,您脸上的伤。。。”胭儿小心地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也不知你哥会不会嫌弃我?”林芷岚不知从何说起。
  “嫂嫂光华闪耀,是胭儿见过最美的女子,即使有些小伤,也是暇不掩瑜,哥哥怎会嫌弃。”胭儿安慰道。
  “谁知道呢,你哥哥现如今本事大着呢,若是被外面的花花草草吸引了,我这个破落户也只能待一边去。”林芷岚叹气,她就想不通王子墨明明在坐牢,怎就能寄来那么多银子。
  “嫂嫂是哥哥明媒正娶的嫡妻,就算哥哥一时迷了眼,可谁也越不过嫂嫂去,家里头,还不是由嫂嫂作主。”胭儿自以为安慰的话,却是林芷岚最不想听的。
  林芷岚是后世来的人,一夫一妻一心一意的观念根深蒂固,古代那种男权婚姻观她是打死都接受不了的,哪有女人帮着自己丈夫找小妾,还帮着丈夫养野种的道理,脑子没被敲坏么!
  反正林芷岚是想好的,王子墨不嫌弃自己就和她一心一意过下去,王子墨若是只看皮囊,她才不要在家里看着王子墨与旁人卿卿我我,卷了家当带着宝儿去别处过,一分钱都不留给王子墨。
  不过这事也不太可能,以王子墨在牢里还记挂着往家里送银子来看,林芷岚觉得王子墨见了自己保准会抱着自己哭一场,然后信誓旦旦发誓会对自己一如既往。
  这话题,让林芷岚有些患得患失,既有对王子墨的信任,又有难以面对她的失落。林芷岚看着练完的字,心情有些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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