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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砚-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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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就是这么侍奉郡主的!”宇文睿低声斥道。这是给病人吃的东西吗?
“奴婢不敢!”那侍女吓得跪伏再地。
“噤声!”宇文睿怕惊扰了云素君,命魏顺带了那侍女到旁屋问话。
可,质问了许久,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宇文睿最终知道了,是云素君自己要厨房每日只供奉素饭素菜的。
宇文睿不放心,又命魏顺去查,得到的结果也是一样,且得知,安和郡主自来到军前那日起便日日茹素。
阿姐何苦委屈自己若此?战事再艰难,军中供奉再有限,难道还少她这一口吗?宇文睿越想越觉心疼,真恨不得立时送了云素君回京。
她心里更闷了,漫无目的地闲逛。
威远城已经归附大周月余,老百姓从初时的恐慌仓皇渐渐地日子回到了正轨,街上的店铺也渐渐恢复了经营,寻常人家甚至婚丧嫁娶都一如常态了。她带着魏顺,换了寻常衣衫,白龙鱼服在城中微服,只半个时辰就见识了一家娶亲的,和一家出丧的。
娶亲的倒也罢了,宇文睿刚经历过一场生死大劫,对那出丧的格外多看了几眼,待得隐隐看到那院中女人备下的素饭素菜,宇文睿的身形晃了两晃——
她豁然明白了,阿姐茹素,是为了那些为护卫景嘉悦而战死的大周军兵!
阿姐她,在替景嘉悦,赎罪……
宇文睿心里更难过了,她夺路而走,折回自己的住处。
自从皇帝和太后来到威远城,便住在原威远太守府的后宅中。这里虽没法和京中甚至禁中相比,好歹也算是威远城中住得最舒适的地方了。且离尹贺及众将处置军务的地方很近,宇文睿还算满意。而且,还有一样好处,即太守府邸的后院极大,漠南女王也被安置住在了这里,如此很方便商讨两军合作的事务。
宇文睿回到住处,本打算去景砚的卧房瞧她,不成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金凰儿向她走来,眸光殷殷地看着她,“阿睿,陪我喝一杯,可好?”
第176章 吃醋
漠南女王的邀请,宇文睿没有理由拒绝。
侍女斟满酒,即被金凰儿挥退。
“这是漠南的好酒,上一次你受着伤,没机会品尝。”
“那这一遭朕有口福了?”宇文睿笑笑,遂饮了一大口。
“果然好滋味,够醇!亦够烈!”
金凰儿凝着她泛上酒晕的面颊,忙道:“慢些喝,这酒劲儿大。”
宇文睿展颜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漠南人义气豪爽,酿的酒也烈性。”
“你喜欢便好。”金凰儿黯然垂眸。
宇文睿并没注意到她情绪的变化,目光扫过室内的布置,歉然道:“住在这里,委屈你了。”
一城太守的居室怎能同漠南女王的居室相提并论?
“哪里委屈?堂堂大周天子不也住在这里吗?”
宇文睿闻言,讪笑道:“莫取笑朕。漠南是我大周的盟友,助我大周围击北郑,怎可慢待了你?”
金凰儿已经自斟自饮了几杯,苦笑道:“阿睿,你我之间,可以不说这些客套话吗?”
宇文睿微怔。
“阿睿,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清楚得很——你,是大周天子,是我的主君;我,名为漠南女王,实则只是依附你的部族的一个头领而已。”金凰儿越发的透出哀戚来。
“凰儿,朕从未看轻过你,朕始终当你是朋友……”
“听我说!”金凰儿抬手,不让宇文睿继续说下去。
“好,你说。”
深吸一口气,金凰儿续道:“阿睿,你从未看轻过我,这个我知。可是,呵,你真心当我是朋友吗?”
“那是自然。”
“不是的,”金凰儿摇摇头,“在我面前,你从来都是自称‘朕’。”
“凰儿,朕是大周皇帝,自称为‘朕’既是合于礼法,又是身为天子的应有之义啊!”
“你对她就不是!我听到过,她叫你的小名儿,你与她你我相称,哪有什么‘朕’不‘朕’的!”
宇文睿乍听得糊涂,旋即明白金凰儿所说的“她”乃是景砚。
真是醉了。宇文睿无奈地看着她,她怎么能同砚儿相比呢?
“太后是抚养朕长大的人啊!私底下自然该亲近些。”
“难道你我此刻不是在‘私底下’?”金凰儿诘道。
宇文睿被噎住。她实在想不明白这姑娘今日是怎么了,明明那么豁达豪爽的性子,为什么偏偏要抠这些细碎的字眼儿。
醉了,一定是醉了。
谁会跟一个喝醉了人一般计较呢?
金凰儿喃喃地又续道:“你对我还是很好的,今日在城外,若不是你为我解围……”
早间,宇文睿与景砚到了威远城外,君臣相见,不防金凰儿冲了出来迎接宇文睿。二人未来得及多说几句,即被景砚打断。
彼时诡异的氛围,宇文睿还记忆犹新——
砚儿板着脸,要凰儿对自己行大礼。若非自己说“大周与漠南同甘苦共患难,大敌当前,就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吧”,恐怕凰儿还真要当场难堪了。砚儿当时虽然嘴上并没计较,脸上的表情却寒冰冰的,险些将宇文睿冻透。
想及此,宇文睿尴尬道:“称不上解围,你是漠南之长,又对我大周有恩,何必在意那些君臣俗礼?”
漠南酒烈,金凰儿喝了不少,头有些晕乎乎的,听她言语中透出的情谊,心里很是受用,可宇文睿接下来的话,就让她变了表情。
“太后素来循礼,两邦为盟,又当着群臣的面,她多少也要摆出些天家风范来,凰儿你莫怪。”
莫怪?如何莫怪?你这样拉偏架,还让我莫怪吗?
金凰儿气白了小脸儿。
谁近谁远,此时瞧得清清楚楚。那景砚明摆着就是来找自己麻烦的,放在阿睿的口中,就成了顾全大局了?这天下还有说理的地方吗?
金凰儿豁然起身,怒瞪着宇文睿:“在你心中,是不是她做什么都是对的?”
宇文睿拧紧眉毛,看着她。
“我如何忘了?为了她,你连命都可以不要……”金凰儿越说越难过,猛地抹去脸颊上的泪水,“阿睿,那时候你流了好多的血,我……我瞧着都心疼!”
宇文睿动容,极想轻拍她肩膀安慰她。
金凰儿却突地扑进她的怀里,宇文睿愕然。
“凰……凰儿?”这是什么状况?
金凰儿抵着她的肩头,喃道:“我早该赶来的,不然你也不至又伤成这般……”
“这不好好的吗?”
金凰儿从她怀中仰起脸,盈盈水眸望着她,“我被族中事绊住了……”
“你掌管着整个漠南,事务繁忙也是有的。”宇文睿表示理解。
“你不知道的,”金凰儿痛苦地摇头,“阿睿,我快二十岁了。在你们大周,像我这样的年纪,都已经做母亲了吧?”
“我父王只姐姐和我两个女儿,姐姐过世,我若再无后,漠南王的尊号就要由别的部族承继,阿拉坦氏的辉煌就要毁在我这一代了!”
宇文睿胸口一滞,她想到了吉祥就是漠南长郡主所出。
“不!阿睿,我不会同你抢吉祥!”金凰儿止住宇文睿要出口的话,“让吉祥认祖归宗,是姐姐的心愿,我自己受再大的委屈,也要替她完成。”
“那你……”
金凰儿重又窝回宇文睿的怀抱,宇文睿没忍心推开她。身为朋友,该当在此时此刻给她支撑。
“我对族中的长辈说,等帮你夺下北郑,就遵从他们的安排,尚他们中意的才俊为王夫。”
“再优秀的男人,不是你所爱……你当真愿意吗?”宇文睿替她不甘。
“那不重要了,阿睿,那根本就不重要了。”金凰儿捧着她的脸,目光幽深地能洞|入她的灵魂之中。
宇文睿被她看得心尖酸软,她有些明白了什么,却还有一丝迷茫。
金凰儿长叹一声,“阿睿,我担心的是你。”
“我?”
“嗯。大周比漠南更重礼法,她……她是你的嫂嫂,你们……你们在一处……会很难……”
“你醉了!”宇文睿截住她的话头儿,此时此地,她实不愿被金凰儿看穿她与景砚的情。
“阿睿,我没醉!”金凰儿惊惶地扯住宇文睿的衣袖,生怕她就这样推开自己,转身离去。
“普天之下,并非只有她一个女子……阿睿你听我说!你若喜欢女子,我可以……我可以帮你……”金凰儿语无伦次。
“你疯了!”宇文睿像被刺痛一般推开了她。
金凰儿软弱无力地瘫倒在地,没了声音。
迟疑了一瞬,宇文睿还是决定扶她起来,即使是作为朋友,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躺在冰凉的地上,就这么醉过去了。
醉倒的金凰儿自有侍女去照料,宇文睿则心情复杂地去见景砚。
自早些时候入太守府安顿好,景砚同宇文睿一起去探望了云素君,景砚提前离开,宇文睿就没再和她单独相处过。
一室静谧,只有景砚手中穿针引线偶尔传出的悉悉索索。
“在做什么?”宇文睿屏退侍从,随手合上房门,含着笑意看着景砚。
景砚的面庞不由得一红,暗嗔她掩门做什么。其实,这也是她某种心思在作怪,太后和皇帝难道不是在商量军国大事吗?商量军国大事自然要避人耳目了。
景砚薄嗔的模样令宇文睿心动不已,本没有什么酒意的,这会子也添了两分。
“好鲜亮的荷包!”宇文睿不错眼地瞧着景砚手中那只完成了一半的荷包,腆着面皮挨着景砚坐下。
“是送给我的吗?”
“不是!”景砚横了她一眼,继续手中的活计。
宇文睿又挨蹭得近了些,呵气喷在景砚的颈侧,“一定是给我的!砚儿好口是心非!”
景砚秀眉轻蹙,并不理会她的话头儿,“沐浴去。”
“啊?”宇文睿呆了呆,“是酒味让砚儿不喜欢了吗?”
景砚眉蹙得更深,轻推她道:“快去!”
宇文睿只好从善如流,边抬起袖子嗅着自己身上的气味,心道:酒味不是很大啊!
待她沐浴完毕折回的时候,景砚已经收拾利落,净了手,端坐在椅上,出神。
“回神了。”宇文睿凑近她,俯下|身,手掌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熟悉的气息,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熟悉的气息,充斥于景砚的四周,景砚略满意,挺给宇文睿面子地和颜悦色道:“漠南女王被你灌醉了?”
咦?砚儿神算子吗?怎知我是和漠南女王喝的酒?
“我可没灌她,是她自己把自己灌醉的。”宇文睿拉过另一张椅子,挨着景砚坐下,爪子不老实地扯过景砚的手,摩挲。
景砚挑了挑眉角,自动忽略掉她变相吃豆腐的举动。
“她何事烦忧?至于灌醉自己?难道是怪我早时难为她了?”
宇文睿失笑,暗笑砚儿吃起醋来也是别致的。
“她怎会怪你?我的砚儿是全大周最最尊贵的女子,凰儿就算是漠南之主,不也得听你的?”宇文睿讨好完心爱之人,还没忘了追上一句,“不过啊,我们现下正与漠南联手围攻北郑,总不好太难为了她,对吧?”
凰儿?景砚微不可见地眯了眯眼睛,这么亲昵?
“喝了蜜酒吗?嘴巴这样甜?”景砚转头对上宇文睿的,探究道。
宇文睿勾唇,魅惑一笑:“甜吗?我怎么不觉得?”
她说着,向前凑得更近,“要不,砚儿尝尝?就知道是不是真的甜了……”
“好生坐着!”景砚绯红着脸,轻推开宇文睿的脑袋。
宇文睿故意板起面孔,假装正色道:“唔,好生的。”
宇文睿边说,边扣紧了景砚的手掌,拇指指肚缓缓地擦过景砚的虎口,又若有若无地轻蹭她的食指指根,一直向上划过指尖,再落于食指与中指间的缝隙……如此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摸过去。
景砚的脸更红了,脊背上簌簌泛上酥|麻之感,白皙的手掌在宇文睿的手中难以自制地轻抖。
宇文睿满意地偷笑。
景砚羞恼地甩开她的手,宇文睿抢先道:“好生的。”
景砚变色,妙目瞪圆了。
宇文睿忙一指自己的鼻子:“我说我。”
景砚失笑,下一瞬便绷住笑意,审道:“同漠南女王喝酒,谈什么军国大事了?”
宇文睿暗吐舌头,心道砚儿好会说话,还军国大事?
“她说她要嫁人了,族中的长者为她选了俊才。”
景砚妙目流转,“那是喜事啊,喝的是喜酒。”
宇文睿抿着唇摇摇头道:“她并不喜欢,但是为了阿拉坦氏的血脉延续,不得不这样做。所以,才心情郁郁,喝闷酒。”
“哦?青年才俊她不喜,那,她喜欢谁?”景砚紧紧盯着宇文睿的眼睛。
宇文睿眼观鼻、鼻观心,正色道:“不知。”
景砚暗嗤,话锋一转道:“漠南兵已经准备停当,攻打北郑皇帝可要加把劲儿了。”
宇文睿一凛:“自然是要加把劲儿的。砚儿不也盼着呢吗?”
这话听在第三人的耳中,是景砚在鼓励而宇文睿受教,可于当事人听来,却是一语双关,夹着另一番意味。
果然,景砚因为这句话而耳珠泛红。
“浑说什么?”
宇文睿笑吟吟地歪头看她,“难道砚儿不盼着我收复失土,一统江山吗?”
景砚撇过脸去:“那是你自己选择的路!大周多的是虎将能士,你偏偏要自己亲自去打江山。”
“是了,是了,砚儿同意我亲自去打江山,还答应我那件事呢!”
“不许再说!”景砚扭过脸,眼含威胁。
“不说,不说,”宇文睿大摇其手,“我绝不会说砚儿答应我两月内打下北郑,便将终身托付于我的!”
景砚怒,继而无奈叹息。
宇文睿看不得她这般,上前去拥她入怀,“你放心,我定能做到。”
景砚伏在她的怀中,轻声道:“不可少于两月,亦不可多于两月。”
“是了,是了,少于两月难免苛责降城百姓,难免折损大周兵将;多于两月,粮草、军饷皆是大笔的开支用度……”宇文睿搂紧了她。
“砚儿,你这般为国为民考量,我怎能不竭力做到?”
景砚闭目,用力呼吸着独属于宇文睿的气息。既然阻不住她,便以自己为饵,换得她些些进步,也算值当了。
宇文睿倾身,在景砚的发心落下一吻,回味半晌,方道:“如你所说,我大周多的是虎将能士,那么砚儿,你就放心把这里交给我,回京去吧。”
第177章 咬。唇
景砚终究是不肯离去回京,用她的原话说是:“你在这里,我怎么能走?”
每每想起这句话,宇文睿心里都甜丝丝的。即使是同众将商议军务的时候,她也会忍不住嘴角勾起。
彼时,众将也会随着她欢喜,只不过他们想的却是:大军势如破竹,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瞧给咱们陛下高兴的。
云素君依旧不肯离开前线返京。宇文睿劝了几次,拗不过她,也就放弃了。
她知道阿姐的心结未解,留下来的原因绝不仅仅是为了其挂在嘴边的那个:“若陛下再受伤,身边无人医治呢?”
宇文睿不气她“咒”自己受伤什么的。她只是不忍心阿姐劳累。
云素君病愈后依旧坚持茹素,兼之日日忙碌,协助军中的军医医治、照料伤兵;直到渐渐地,因着她医术高妙,众军医恨不得时时向她讨教。日子久了,她竟成了众军医的主心骨。她救治的兵将越来越多,敬她爱戴她的人也越来越多。尤其是那些大头兵和低级将官,很多是被她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无不对她感恩戴德,恨不得立个长生牌位把她当神一样供起来。
云素君每日忙碌又充实,见到她的时候,不是在救护伤者,就是在和众军医探讨病例,时常衣襟上还沾着不知来自何处的血迹。
宇文睿看得出,阿姐乐于这样的生活。可她却觉得心疼,心疼云素君,更心疼景砚——
她们该一尘不染地在京中安享富贵,而不是来到这苦寒的前线,每日与尘沙、鲜血为邻,或许还要偶尔见识鲜活的生命被死神无情地收割。
如此想着,攥在手心中的捷报,似乎也不那么令人狂喜了。
“见过陛下!”秉笔放下手中的食盒,对着宇文睿行了一礼。
“太后用过晚膳了?”宇文睿瞥一眼食盒,问道。
“刚用过,”秉笔道,“太后原说是要等着陛下来一起用的,可奴婢瞧着陛下那边不知何时才散,就劝着太后用了。”
“你做的很好,”宇文睿赞道,“还是你们侍奉惯了,能劝得住太后。”
“陛下过誉了,”秉笔抿唇轻笑,“奴婢只是对太后说,您不按时用膳,陛下回来见了,岂不心疼?”
宇文睿脸一红,轻咳一声,掩饰道:“你们侍奉得很好……辛苦你们了!朕念着你们的好。”
秉笔忙欠身道:“奴婢不敢当!侍奉太后是奴婢的本分事!”
挥退秉笔,宇文睿轻叩门扉,方推门而入。
景砚用过晚膳,侍墨服侍着她漱了口,又净过手。早猜到来人是宇文睿,景砚遂笑道:“如今越发的懂规矩了?进门前都知道先叩门了?”
她穿着半新的素裙,巧笑倩倩,眼波流转,恍若梦中一般。
宇文睿痴痴地凝着她,嘴唇张了张,又闭上了,倒把自己的脸憋出了一层樱红色。
景砚挑眉,命侍墨退下,先不必侍奉了。
侍墨极有眼色地顺手合上了门。
“想说什么?说罢。”景砚大大方方地瞧着宇文睿。
宇文睿反倒扭捏了,眼神不自然地飘到了一边。
景砚暗笑,手一招,“过来!”
宇文睿巴不得这一声呢!忙不迭凑过来,挨近景砚,拉过她的一只手,攥在掌心中揉抚。
景砚由着她亲近,站起身,微仰着头打量她。
“竟又长高了些!”喟叹一声,听不出是欢喜还是忧愁。
“长高了不好吗?”宇文睿就势贴近她,环住她的腰肢,在她的耳边轻轻道,“是否让砚儿更能安心依靠了?”
景砚微赧,边推阻她,边嗔道:“让人安心依靠的是心性,岂在高矮?”
虽是做着推阻的动作,其实哪里用了什么力气?
宇文睿遂不客气地直接拥她入怀,愤愤然埋怨道:“难道我还不值得依靠吗?我觉得我心性已经很成熟了!”
“说出这话,就证明还欠磨练。”景砚眸中含笑,意料之中地看到宇文睿的小脸儿垮了。
“我那么差吗?”宇文睿快没自信了,可箍着景砚腰肢的手臂却没松懈分毫。
景砚好笑,软声道:“你已经很好了。只是,眼下最最紧要的是用兵之事,其他的……我并非吃不得苦的人。”
宇文睿知道她意有所指。
“砚儿,你随在军中,已是万分的委屈你,要是身边连个称心的服侍之人都没有,我心难安。”
所以,才从遥远的京城接来秉笔和侍墨服侍。
“有申全和丫鬟们服侍着就很好。”
宇文睿不认同道:“申全到底是内侍,年纪又轻,没准什么时候照应不到呢!那些丫鬟,也不是知底细的,万一有什么歹人呢!”
“我哪里就娇惯成那样了?”景砚伏在她的肩头,轻声道。
“若连心爱之人都不能照顾周全,我还要这天下做什么!”宇文睿道。
天下与卿,孰重孰轻?
这个问题的答案,她与她或许永远没办法达成一致吧?
若易地而处,自己是否也会同无忧一样,时时刻刻把对方看得比这万里江山都要重要?当做……全天下最最贵重的宝贝?
景砚听到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三千世界,渺渺众生,终有一人恨不得倾尽所有对她好,而不是独留她一个在这冰冷世上寂寥煎熬,老天已是待她不薄,该知足了。
景砚暗自喟叹一声,回抱住了宇文睿。
两个人温存了不知多久,景砚心里有事,轻轻地推开宇文睿。
宇文睿不舍地缠住她,“再抱一会儿,好不好?”
语声缠绵,带着几分沉醉,绵柔若情话,害得景砚心头泛过酥|麻感。她不禁抚过了宇文睿面颊上的浅疤,“给你缝了新衣裳,试试可好?”
宇文睿闻言,果然眼睛一亮:“砚儿有心了!”
“这里比不得在宫中,没有十分精细的料子,只好委屈你了。”景砚拿过整齐叠在枕侧的新衣。
“不委屈!不委屈!”宇文睿抢道,“只要是砚儿的手艺,怎样的我都喜欢!”
既然是试新衣,宇文睿不免要褪去外衫。
晕黄的灯光下,只着内里中衣的宇文睿就这样亭亭立于景砚的面前。中衣的料子顺滑,贴服在她玲珑的身体上,令景砚怦然心动。
“砚儿喜欢吗?”宇文睿邪邪一笑,故意张开双臂,挨得景砚更近了些,“砚儿替我穿上,可好?”
景砚面颊飞红,忍着羞意抖开衣衫,微垂着头,屏息专注于眼前事。
宇文睿看得心痒,不忍心惊扰了她,只定定地看着她忙碌,眼中溢满了柔情。
两个人离得极近,可谓呼吸相闻。景砚有些紧张,手指轻抖,按在宇文睿肩头的布料上,才算有了着力处。
“肩有些窄,还得再修一修。”景砚竭力将注意力放在衣衫的尺寸上。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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