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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利[gl]-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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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原臻闻言一怔,此时粥也喂得差不多了,纪慈希把碗搁下,又擦了擦她的嘴唇; 然后抬眸对陈原臻说道:
  “你不知道该怎么说的事情就不要说; 等一切都结束了,你可以解释了再告诉我吧。”
  陈原臻先是怔愣,片刻后; 她也笑了起来。
  “谢谢你啦。”
  纪慈希收拾好了东西就先回去,说是明天早上再过来,而周鸣那边陈原臻也不必担心,她入院的事情,纪慈希并没有告诉周鸣。
  纪慈希做事稳妥,陈原臻是一百个放心。
  纪慈希前脚离开,后脚,陈原臻的脸色就变得阴沉了起来。
  老爷子那边,她该如何斡旋。
  上午苏健业的一番话其实有道理,最后决定陈原炀与苏真真能否复婚的因素其实并不是他苏健业,甚至也不是陈原炀与苏真真,而是陈至山。
  陈至山其人在商场中是出了名的果决狠厉,说出一句话就如同是吐出一颗钉子,是绝对不可能更改的。
  陈原炀这次能坐上总经理的宝座,其实并不是因为自己与陈原炀连夜赶制的报告真的有多么出类拔萃,只不过是因为她举报了陈原烁属下的产业,使他身陷囹圄,才让陈原炀捡了个便宜罢了。
  陈原炀是个空壳子,而真正在做陈氏集团总经理的人是她陈原臻。
  只不过陈至山尚且耳聪目明,另一旁高修又虎视眈眈,她只有先稳住陈原炀的位置,才能再谋大事。
  可是这一切又谈何容易。
  尤其是如今,陈原烁已经红了眼,毕竟自古以来废太子又重登太子宝座的事情都实属罕见,本来都进了嘴里的鸭子又生生飞出去,如今陈原烁肯定是想尽办法要把陈原炀从太子位上拉下来。
  甚至不惜也来一次“玄武门之变”。
  几番思索,陈原臻也没能想出一个好办法,不仅如此,大概是因为心中不安,本来已经压下疼痛的腹部又一次隐隐地生出一阵痛意。她按着腹部,皱眉躺下。
  高楼病房的窗帘没有合上,陈原臻侧过脸看向窗外,目之所及,只有无边夜色。
  陈原臻伸出手,她张开五根细长的手指,通过指缝往外看,看了一会儿,她咂咂嘴,觉得怎么样都好像不太对。
  半晌,始终面色沉重的陈原臻却突然笑出了声,她把伸出被子外的手又缩回了被窝,转身躺好,面对着头顶的天花板。
  少些什么呢,她现在知道了。
  还少一块证明陈至山的丰功伟绩将永远被历史铭记的石碑。
  笙歌归院落,灯火下楼台。①
  这句诗说的哪里是什么富贵景象,明明是烟消云散一场空。
  从父辈手中接手陈氏,豁出一辈子把陈氏做成如今的商业帝国,陈至山绝不会允许自己被历史遗忘,也正因此,即使到如今,他还是会死咬着手中的权力。
  说到底,陈至山也是凡夫俗子,总是会有畏惧的东西。
  既然如此,陈原臻狡黠一笑。
  既然如此,那她就往陈至山的心窝里做事。
  第二天,纪慈希刚到陈原臻的病房,就被陈原臻支使着先去她的公寓里把笔电拿过来,纪慈希一头雾水,见陈原臻一副焦急的模样,没来得及多问,只好马上去拿。
  等电脑一到手,陈原臻顾不得手上还绑着的吊针,就开始找材料,写文件。纪慈希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到最后直接把陈原臻放在膝上的电脑夺了过来。
  “有什么事先把这瓶液输完再说。”纪慈希端着电脑冷声道。
  陈原臻本还想挣扎,但看着纪慈希的脸色不太妙,也只好把讨价还价的话咽了回去。
  “你就不能闲一会儿?”纪慈希又问道。
  “没有啦……”陈原臻回道,“就是……我比较迫切而已。”
  纪慈希看看她,实在也是无话可说。她把电脑搁在一旁,然后抬起头看了看挂着的吊液,已经只剩下一小半了。她叹了口气,又垂眸看向陈原臻。
  “就剩一点了,你至少把液输完。”
  陈原臻乖乖点头。
  纪慈希见她这副模样,也没了脾气,她脱下夹克衫叠好放在一边,之后翘起二郎腿说道:“明天早上你就出院吧。”
  陈原臻闻言眼睛当即一亮,她刚要欢呼,却又看见纪慈希不那么和善的目光,于是欢呼声直接被生生噎了回去。
  纪慈希没好气地冷哼道:“就那么不想休息?亏你还是富二代,怎么天生劳碌命。”
  陈原臻闻言嬉皮笑脸起来,“劳动人民最光荣嘛。”
  纪慈希白了她一眼懒得再与她嚼,她呵出一口气,又说道:“你能走,可周鸣还不行。”说罢,她担忧地看着陈原臻。
  “你一个人可以吗?”
  陈原臻闻言低头浅笑,“也没什么的,周鸣跟着我这些年几乎没有休过假,这一次……也让他借这个机会休息一段时间吧。”
  纪慈希没再多说。
  谁容易呢,谁也不容易。
  第二天早晨,陈原臻出院,与入院一样悄无声息,临走时,她还装模作样地到周鸣的病房里探望,关于前两天没过来,她的解释是因为一个人做事实在是太忙了,所以要周鸣好好休息,快一点好起来,几句话说得周鸣心里那叫一个愧疚,恨不得现在就拔了针去给陈原臻开车,吓得陈原臻连忙安抚,这才稳住了他的心神。
  离开前,陈原臻特地到医院外面的餐馆里吃了一顿早饭。
  这两天在医院里吃的东西太干净,她怕自己忘了外面的东西是什么滋味。
  纪慈希今天从头到尾都没跟着,说是高修找她做事,毕竟之前请了两天的假,高修也不是慈善家,今天当然要变本加厉。
  驱车回家,陈原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之后就坐在地板上开始工作。
  等她伸了个懒腰打算吃点东西时,回头一看,窗外已经是霞光万丈。
  明天看来会是一个艳阳天。
作者有话要说:  ①出自唐代白居易的《宴散》

  ☆、铤而走险

  Chapter 121
  两个周之后。
  陈原臻独自在一片废工厂里揣着风衣口袋; 四处转悠。
  她这边转转那边看看,时不时地还用手摸了摸墙壁,以及就随便放置在车间里的旧工具。
  “呼”
  她冲自己沾上灰尘的手指吹了口气; 然后摘了墨镜抬头看头顶的太阳。
  一场秋雨一场寒; 不过两个周而已,下了两场雨后; 天气就陡然寒凉起来; 之前嚣张的秋老虎说没影儿了竟然就真的连个声响都再也没有。
  今天明明是个大晴天; 可这一到了下午两三点,本来该是一天里最热的时候; 空气里却也透着一阵寒; 就连阳光似乎也都是冷的。
  陈原臻缩了缩肩膀,工厂建在城市边缘; 周围没有什么高楼大厦; 萧瑟的秋风没了阻挡就放肆起来,陈原臻又扎了扎风衣的腰带,可无论如何却总是会空出些间隙,大概是因为和去年这时相比,她又瘦了不少,就连腰带也没法扎紧。
  “啧。”陈原臻不满地咂咂嘴。
  正在这时; 她突然感觉自己单薄的后背被温暖所笼罩; 她回头,看见周鸣正为她披上一件羊绒大衣。
  “周鸣?”陈原臻诧异地看着他。
  周鸣微微一笑,说道:“您来这里应该和我说的。”
  “你不是昨天还……怎么……”
  “我今天上午就办理出院了; 是纪小姐帮我办的。”周鸣笑着回答道。
  “纪……不是,你、你们怎么没和我……”
  “和您说了,我就出不来了啊老板。”周鸣笑着打断道,“纪小姐其实开始也是不同意的,只是我一直请求她,她最后才无奈妥协。”
  “那我在这里的事,也是她告诉你的咯?”陈原臻问道。
  周鸣诚实地点了点头。
  “啧,我看我马上就得被纪慈希卖了。”陈原臻笑着打趣,只是开了玩笑后,她还是有些担心周鸣的身体。
  “你的伤,医生最后怎么说的,我的意思是……会留下后遗症吗?”
  “您放心,医生说我这段时间恢复得还不错,之后只要注意就没事的。”
  陈原臻闻言这才稍微放心了些,周鸣看了看周围,开口问道:“您来看这座废弃工厂,是有什么想法吗?”
  陈原臻点点头,她看着周围的破败景象,不禁笑了起来。
  “这座工厂早在五年以前已经被废弃,而在这五年之间,这里的断壁残垣占了那么大的土地,为什么也不拆也不改建,你知道吗?”
  “我……并不清楚。”周鸣思索了一下,摇头回答道。
  “工厂里最值钱的东西是什么?按理说该是机器,可周鸣你看。”
  陈原臻说着,伸手指了指作业车间的方向。
  “里面的大型机器随意摆放,有的机器都已经被拆成了零件,七七八八地陈尸在地上也无人看管,这说明什么?”
  “……拥有机器的人,似乎并不在乎这些东西。”
  “一台机器动辄几十万上百万,你说,机器的主人……是因为什么,才能那么不在乎的呢?”
  周鸣皱着双眉,没有回答。
  “这座工厂并不值钱,可是,”陈原臻说着抬起腿使劲跺了跺脚下的土地。
  “可是这块地皮却是天价。”
  周鸣这才恍然大悟,他看看周围,也笑了起来。
  “这应该是Z市仅剩的一块荒地了吧。”
  “这片工厂园区面积不小,在Z市这种地方,这块地,是可遇而不可求。工厂的主人自然是看不上那区区几百万的机器,还不如就丢在这里,以供附近的居民卖点破铜烂铁,就当积德了。”
  “您是瞄上这块地皮了?”周鸣问道。
  陈原臻闻言一笑,她晃了晃手指,说道:“把我卖了也买不起这块地。不过……我可以让有能力的人拿下这块地。”
  “您是说……”周鸣约摸着自己是已经猜到了陈原臻的主意,但还是有些不确定。
  “这边毗邻高速,交通算是发达。那边,”陈原臻说着指了指工厂后的方向。
  “那边的一片矮房,全数推掉,就可以再谋划其他建设,至于这里。”
  陈原臻仰头看着天空转了个圈。
  “这里将会有一座高塔矗立。”
  “可是老板,您说的这些……实在是有些困难,董事长他……”
  周鸣话还未说完,却先被自己的手机来电所打断,他拿出手机接通电话。
  陈原臻看着周鸣接起电话时本还神色如常,只是聊了几句后,陈原臻就看见他的脸色愈发难看,心中也不由一沉。
  果然,周鸣挂断电话后,就严肃凝重地开口说道:
  “副总经理的调查已经结束了,寻康药业的案子,与他无关。至于医院那边……”
  “医院怎么了。”
  “医院那边,曹副院长已经被带走了。”
  陈原臻闻言点点头。
  “陈原烁本来就与寻康药业的案子没什么关系,之前他被调查,无非也是我们的障眼法罢了,他撇清关系是迟早的事。至于医院那边,你告诉董副院长,院长的宝座已经是他囊中之物,所以让他记得把嘴关得严一点。否则,”
  陈原臻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否则,我既然能搞掉一个副院长,自然也能搞掉一个代理院长。”
  “我明白。”
  此时一阵风起,工厂地上的泥沙被刮起,拂过陈原臻的身体,周鸣见状连忙上前护卫,低声询问陈原臻是否要先去车上,陈原臻则摇了摇头。
  “陈原烁摆脱了官司之后首先想的就是反扑,可是疯狗都是乱咬人的,我总不能让他咬了我的手,所以,这里的这座塔,必须要建。”
  陈原臻坚定道。
  当天夜里,陈原臻就去了陈原炀暂时居住的公寓里。
  因为是不请自来,所以当陈原炀打开门看见陈原臻靠在自家的门框上时,还有一点被吓到。
  门开了,陈原臻也就不客气,直接撞着陈原炀的肩膀就进了屋,陈原炀虽然不悦,却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关了门,也跟着回到内屋。
  陈原臻一进客厅,往沙发上一座,穿着马丁靴的两条腿就大喇喇地直接搁在了茶几上,陈原炀在一旁看着气得直翻白眼,却也只能委屈地捞了把椅子,坐在一边。
 ?
  “你有什么事?”他先开口问道。
  “当了三十几年的财阀少爷,你就是这么学的待客?”陈原臻连看都没看他。
  “客?你是客吗?”陈原炀也不示弱,“有话快说。”
  “先泡杯咖啡吧。”陈原臻说道,“这点待客的礼数总该有吧。”
  “没有。”陈原炀不耐烦起来。
  “那就去倒杯水过来,陈原炀,你可别忘了,你现在能再做总经理,是托了谁的福。”
  陈原炀咬了咬牙,终于还是站起来给陈原臻倒了杯水。
  陈原臻喝了水之后,陈原炀又开口问道:“你现在满意了?所以到底有什么事?”
  陈原臻哼了一声,然后甩给陈原炀一份文件。
  “这、这是什么?”陈原炀看着桌上的文件狐疑道。
  “是我帮苏家准备的嫁妆,只不过,这份嫁妆,得由你亲手交给老爷子。”陈原臻托着腮说道。
  陈原炀一听,马上拿起文件翻看起来,翻了几页之后,他就把文件往桌上一扔,看着陈原臻说道:“你是不是真要把天捅出个窟窿?!”
  “如果不把天捅出个窟窿,陈原烁就会在你身上捅出个窟窿,陈原炀,你自己考虑吧!”
  “我不会做的,你这……你知不知道,这种地皮交易里面藏着多少——”
  “连你这个草包都知道的事情我怎么会不知道?”陈原臻冷笑着打断他。
  “你、你是要把老爷子推进监狱吗?”陈原炀哆嗦着问道。
  “你放心,你判个无期老爷子都不会坐牢,我是要让陈原烁狗急跳墙自掘坟墓,至于到最后蹲大狱的人,当然,”
  陈原臻莞尔一笑。
  “当然是你了,我的大哥。”
  

  ☆、铜墙铁壁

  Chapter 122
  陈原臻的话差点让陈原炀从椅子上跌落。
  他瞠目结舌地看着她; 脸色灰白。
  “你……”
  他张着嘴却不知道为什么,嗓子里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无声地叫嚷。
  半晌; 他才能挤出极细微的声音。
  “你之前说的; 要我与陈原烁同归于尽……”
  陈原臻没说话,只是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水。
  而这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陈原炀先是恐慌; 而后他却又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尖锐的怪异笑声; 那种笑声如同鬼魅; 令人毛骨悚然。
  “老爷子知不知道,他当初带回来的那个野种; 最后可能会毁了整个陈家?!”
  陈原炀恶狠狠地看着陈原臻; 那眼神灼人,似乎是恨不得能用眼神里的烈火将她燃烧殆尽。
  陈原臻转眸看看他; 笑道:“说什么呢?要是没有我; 陈家才是真的完了。”
  她把水杯放下,撩了撩头发,笑道:“你这次肯和我一起回来,不就是想向害死纪慈文,还有羞辱苏真真的陈原烁报仇吗?可陈原烁与你是同一对父母,对于老爷子来说; 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如果不豁出去; 又怎么能搞垮陈原烁?”
  陈原臻的笑意逐渐加深,语气也愈发的轻佻。
  陈原炀冷笑几声,眼神里满是凄然; 他看着陈原臻笑道:“是啊,而且我现在也没有选择不是吗?我只是后悔,后悔自己没能看出来,这个家里真正的狼原来是你。”
  他说罢,又伸手去拿被自己扔在一边的文件,陈原臻看着他五根手指都在打哆嗦,心中不由觉得好笑与讽刺。
  他在欺侮自己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她的面前瑟瑟发抖?
  “我明天会把这份文件呈上去。”陈原炀抓着文件说道,“只是老爷子机敏,你的把戏如果躲不了他的法眼,我也没有办法。”
  陈原臻闻言一笑,她站起身说道:“既然这样,我就先谢谢大哥了。”她说罢看看窗外,“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告辞。”
  说罢,陈原臻离开了陈原炀的公寓。
  空气中还弥漫着陈原臻身上淡淡的海盐香水的味道,不知是不是被这味道刺激的,陈原炀的鼻子酸痛的厉害,当陈原臻把房门关上的一刹那,泪水从他的眼眶里无声地倾倒而出。
  快步到地下车库取车,陈原臻疾驰而去。
  当陈原臻的车出库后,一辆黑色的轿车也亮起了车灯。
  高修线条分明的面容在昏暗的停车场中,随着自己的车灯忽明忽灭。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陈原臻的汽车离开的方向,而后连通了蓝牙耳机。
  “喂,是徐特助吗?”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不,今天陈原臻哪也没去。”
  “麻烦您向董事长汇报了。”
  挂断电话后,高修又一次变得面无表情,也开车离开。
  第二天清晨,
  陈原炀站在镜子前仔细地调整着领带,事先挑选好的腕表就放在旁边,他转头看了看那个天鹅绒礼盒,神色沉重。
  这块腕表是他第一次做总经理时,陈至山送给他的礼物。
  他拿起那块腕表,看着它制作精美繁杂的表盘,他的胸口里像是堵了一块大石,令他愈发透不过气。
  之前戴上这块腕表时有多么开心,他现在就有多么痛苦。
  这一次的路会通往哪里呢,他不敢去想。
  当他驱车离开地下车库时,透过车窗,他分明看见了陈原臻的车就停在不远处,而且他也看到了她。
  她就坐在驾驶室里,好整以暇地,带着调笑地看着他。
  看着他如何一步一步地踩在她为他安排好的绝路上。
  大约有一个小时之后,陈原炀到达陈氏集团大厦,大厦外他的特助袁康正伸长了脖子等着他,刚看到他的车,袁康的脸上就露出喜色,连忙迎了上去,为他拉开车门。
  “您来了。”
  陈原炀下了车,冲他点点头。
  袁康是陈原炀一直用的人,当初他被老爷子遣送到Y国,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是孤家寡人,却没想到袁康在最后一刻拖着行李出现。
  在见到袁康的那一瞬间,两个大男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陈原炀那时突然觉得,如果身边还有袁康,或许今后的日子也不会那么难熬了吧。
  他本以为自己今后的人生虽然在别人眼里看起来或许会很滑稽,但也不过是如此了,能安安稳稳地生活,或许也不是坏事。
  可当陈原臻找到他的时候,他才知道一切都不会那么简单。
  有因必有果,陈原炀对纪慈文有债,只是他没想到这笔债竟然如此昂贵。
  “袁康……”
  陈原炀深吸了一口气,他使劲睁了睁眼睛,强忍着要哭的冲动。
  “总经理,您、您怎么了?”袁康担心问地问道。
  “没什么。”陈原炀笑了笑,“走吧,别让董事长等急了。”
  “您……真的不要紧吗?”
  陈原炀摇了摇头,他抬头仰望着眼前宏伟高大的建筑。
  这座大厦在这里矗立了那么多的春夏秋冬,它到底接受了多少人像此时的他一样,抬起头,或者是充满期待,或者是充满了怨毒,再或者是充满了沮丧的目光呢。
  有那么多的人想要成为这铜墙铁壁的主宰者,可到如今,在陈原炀的眼里,这里也只不过是一堵巨大的冰冷土墙罢了。
  “走吧。”他对袁康说道。
  单独面见陈至山,这还是陈原炀回国以来的第一次,站在陈至山面前,陈原炀心中还是有些畏缩。
  从小他就怕父亲,哪怕是父亲的眉毛动一动,轻轻地哼一声,陈原炀都怕得要死。
  当初陈原烁第一次赌博被发现,陈至山对他说再赌就剁掉他一只手。
  而那时陈原炀也在场。
  当时不仅是陈原烁跪在地上吓得几乎昏厥,坐在一旁观看的他也吓得双腿僵直,到最后甚至要人扶着才能走动。
  “嗯?”
  陈至山靠在转椅上,他抬起头,看着脸色惨白的陈原炀。
  “不是找我有事吗?说吧。”
  “啊……嗯……是。”陈原炀回过神,他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硬着头皮上前把文件轻轻地放在了陈至山的桌面上。
  “董事长……这份提案,我希望您能看一看。”
  陈至山闻言垂眸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看着上面的标题,他轻笑了一声。
  陈原炀的腿当即就是一颤。
  他这声轻笑是什么意思?陈原炀不敢揣测,也无从揣测。
  “老大,你的行动力变得蛮强嘛。”陈至山笑道。
  “只是高塔建筑……审批很麻烦,建造也很麻烦。我年纪大了……也”
  “在建设方面,我可以去寻求雄城建设的苏董。”
  陈至山话未说完,陈原炀就急匆匆地打断道。
  陈至山如墨一般的眼眸于是就定格在陈原炀的脸上。
  陈原炀慌了神,他也没想到自己刚才竟然敢打断陈至山说话,此时他浑身上下的血液似乎也停止奔流,寒意从他的脚底一点点地涌上头顶。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陈至山看了他一会儿,竟然又笑了。
  “哦?那你说说罢,我也不用看这文件了。”
  陈至山的这个反应倒是陈原炀没想到的,他愣在原地,陈至山扬了扬眉毛示意他快点开始,他这才反应过来。
  幸好来之前他仔细看过文件,所以在向陈至山叙述的时候并不困难。
  也正是读了这份文件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曾经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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