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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子,别这样-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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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她状似认真地“嗯,嗯,知道了”,一副乖乖女的样子,实则正专注地抠|着脑门上的一颗小小的青春痘。可能是最近天气干燥加上长途奔波,岑萌一向白净的小脸上也不争气地长了几颗小痘痘。陶嘉然不许她抠,还吓唬她“毁了容,就不要你了”,可她还是忍不住偷着抠。
    见陶嘉然回来了,虎着脸盯着自己在脑门上不安分的爪子,岑萌赶紧把爪子背在身后,还讨好地笑了笑。
    “好了,好了,知道了,我会很乖的,爱你——mua……”
    陶嘉然挑眉,这谁啊?怎么这么……腻|歪?小丫头难道不知道她会吃味的吗?
    “嘻嘻,陶嘉然,看你一脸醋的傻样子,是妈妈啦,来,给姐姐笑一个——”说着,跪起身,捏着陶嘉然的两个嘴角一扯。
    你好幼稚!陶嘉然小小地鄙视她,把早餐放在了桌子上。
    “啧啧,貌似很丰盛的样子。那,亲爱哒,我们开动吧!”岑萌肚子早饿了,看到爱吃的食物就忍不住想大快朵颐。
    “不行,洗手!”陶嘉然抓住她蠢蠢欲动的小手。刚抠完痘痘就拿吃的,你也不怕细菌。
    岑萌垮着脸:“陶嘉然,你真像我妈……”还配上个幽|怨的眼神。
    “我有那么大岁数吗?”陶嘉然小心地扶着她,看着她洗了脸、洗了手,又刷了牙。
    “小妈!”岑萌快被她的繁琐折磨死了,不就是想吃口好吃的吗,至于吗她师姐?牙一龇,再不让姐吃信不信姐咬死你啊!
    陶嘉然揉|揉她的小嫩脸,宠|溺地笑笑:“你妈妈说你了?”
    “可不嘛!”岑萌边说边狠狠吸了一大口牛奶,略满足,“她骂我胡闹,不该不听话大老远跑出来。哼哼,我就知道他们会告密。”
    当然啊,人家老张和阿姨吃的是岑家的饭,挣的是岑家的钱,当然得对岑家负责,不然真出了什么事,谁担得起责任。陶嘉然表示理解。
    “你妈妈还说什么了?”不可能不提她陶嘉然吧?这事儿啊,怕是越来越遮掩不住了。
    岑萌眨了眨眼睛,盯着陶嘉然的脸:“学霸,你知道哦克蓝的是什么意思吗?”
    嘛玩意?什么蓝的红的?
    陶嘉然瞪大眼睛:“你刚说‘哦克蓝的’?”
    “嗯。爸妈似乎在机场,我听到机场广播了。”
    哦克蓝的?不就是——
    陶嘉然猛地抓住她的手:“你爸妈去奥克兰了!”

  ☆、第73章 我必须去

“爸爸妈妈为什么去奥克兰?”岑萌奇怪地问,“奥克兰是在澳大利亚吧?”
    没文化真可怕!陶嘉然回她个白眼,“大小姐,你咋不说法兰克福在法国?”
    岑萌囧。拽着她的衣襟儿,“那你告诉我嘛,学霸姐姐。”还使劲儿摇了摇。
    “在新西兰,”陶嘉然摸|摸她脑袋,“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无知啊?可不可以退货啊?”
    “不行!货已售出,概不退货!”岑萌赶紧捂住她师姐的嘴,可害怕她后悔呢。
    陶嘉然觉得好笑,那只油乎乎的小手按在她的嘴上,是要腻死她,还是要闷死她?她拽过张湿巾,擦干净了那小手。
    “要是我猜的没错,他们应该是去看我亲妈。”
    “!”岑萌本来是蛮享受被她师姐像照顾孩子一样照顾的,闻言一惊,“她不是已经……”
    “是,已经故去了。不过听你爸说,她和她丈夫合葬在奥克兰。应该是后来在那里定居了。”
    “爸妈也真是的,为什么不带我们去?”岑萌埋怨地嘟着嘴,“陶嘉然,你是不是很想去看看你妈妈?”
    “想。”陶嘉然幽幽地叹了口气,没有人不想见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吧?即使那个生她的女人已经不在人世,她也很想去看看她生活过的地方,看看她安息的地方。还有她最后的日子,是不是很孤独?一个人守着她已经故去的丈夫。是不是因为太过思念,太过忧郁,以致成疾?如果当时她身边有人陪着她开解她,她是不是还能多活些时日?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陶嘉然暗叹口气,她生母一定是个太过傲气的女人,不然国内有她的亲人,还有陶嘉然的生父,毕竟他们曾经倾心相恋过,初恋是最纯粹美好的吧?有这些关爱她的人,为什么不回来和他们在一起?哪怕见见他们也好,何必自己一个人苦苦地承受?
    陶嘉然见识过她生父看到她这张肖似她生母的脸时的喜悦,那眼神是遮掩不住的,很亮,很炽|热,她深信即使现在她生父也爱着她生母,当年他们一定是爱得刻骨铭心吧?她更相信如果她生
    母当年回国,她生父一定会善待她,会陪着她,总不至于两个人如今这般阴阳相隔。想来岑子华的故去对江法言打击太大了吧?不然他不会病得这么重。
    斯人已逝,生者当坚强。陶嘉然想着不论她生父如果对她,她都该善待她,为他多年的痴恋,也为她父母当年的轰轰烈烈。
    “我们都要好好的,好好活着,好好在一起。”她搂紧岑萌,喃喃道。她不要再失去,不要再重蹈她父母的悲剧。眼前的幸福让她贪|恋无比,惟愿一直这样,一辈子这样。能时时拥眼前这个人入怀,能刻刻感受到这个人的气息,真好。
    岑萌回抱住她,感同身受她心中的悲凉:“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
    陶嘉然有点儿怕“永远”这个词儿。《周易》说“水满则亏,月满则溢”,这世间本就没有长久如一的事,一切的平衡都是博弈的结果。她不信什么永远如何如何,情感上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就这件事而言,她是矛盾的。若究其原因,只能说理智是理智,情感是情感,人终究是情感动物,再理性的人也挨不过情感的关。
    “我认真的,真的!”岑萌不喜欢她师姐此刻迷离的目光,她不完全了解陶嘉然心中所想,无法理解那种“理性的纠结”,只是觉得那目光很陌生很遥远,让她有点儿害怕。
    “我知道,我都知道。”陶嘉然轻轻挣开岑萌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口的小爪子,抱着她吻了吻她头顶的发旋。大清早的,吃饱喝足了,应该大踏步奔向美好前程,不该想些不该想的——虽然那小小的胸很……柔|软,咚咚跳的心脏让人手心发|痒,忍不住想把它握在指尖疼爱。陶嘉然深呼吸,把些个不合时宜的念头统统甩掉。
    “别怨你爸爸,我想他大概是考虑我现在得陪我亲爹吧?”
    “不管他们,”岑萌小手一挥,觉得自己特别善解人意,“等你亲爹我前姑父好点儿了,我陪你去看你亲妈,那也是我姑啊,虽然我都没见过她。”
    陶嘉然微笑,心中却泛苦,她清楚得很,她亲爹啊,怕是不会“好点儿”了。只盼他能多挨些时日,让她有机会多陪陪他,在世上的日子也少受点儿折磨。人啊,就算是再有权有势,也逃不过命运的安排,更跳不出“情”之一字。
    只是,有一件事她一直没想明白。就是当初她亲妈为什么没再找她?
    依常理来说,儿女是妈妈的心头肉,没有哪个当妈的能舍得不管亲生的儿女。要不人夫妻俩离婚一般都把孩子判给妈妈呢。小孩儿跟着妈妈,就算是生活条件再不济,也会被全心全意地疼爱,被用心地照顾。要是跟了爹呢?那可就没谱了。着调的爹没准还能让孩子吃饱穿暖不至于冻饿,不过可不敢保证是不是给孩子上顿方便面下顿kfc啊。那不着调的,就不定领着孩子干吗去了。说不定自己馋酒了,夹着孩子去酒桌玩呢。更没谱的也许找个女朋友,对孩子轻则左嫌右厌的,重则打骂虐待都是有的。
    照岑子实的说法,自己当年应该是被人贩子偷了。可她既然是她亲爹亲妈因为相爱而生的,她妈又为了她承受了来自岑家老两口的巨大压力,既然知道她还活着,这几十年来为什么不找她?以岑家的实力,江家的实力,加上她亲妈那位丈夫当年就有能力出国的实力,陶嘉然不信他们认真想找的话,会找不到她。难道这些年,她亲妈不想她不牵挂她妈?陶嘉然从没见过亲妈,此时都格外挂念她,想去看看她的安息地,何况当年的自己应该还在襁褓中吧?她抱过自己,自己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怎么会不挂念自己?
    还是,中间真有什么隐情?
    陶嘉然不是傻甜白,岑子实所讲的往事既然有了漏洞,她就无法全然相信。既然上一辈的人对她有所隐瞒,她就打算靠自己去把这件事弄清楚,她无法忍受自己的身世这么稀里糊涂的。只是此时她越想越乱,理不出个头绪。看来有必要和薛姨谈谈了。陶嘉然暗想。她是传信人,应该知道很多内情。
    “乖乖待在这儿,别乱跑。”陶嘉然去医院临走前,还不忘给大小姐打预防针。
    岑萌水汪汪的眼睛委屈地瞧着她,像某种呆萌的小动物,还配上副幽|怨的小嗓音:“我也想跟你去……”才不要一个人待着,一个人待着有什么趣儿?还不如闷在家里舒服。
    陶嘉然无奈地看着她,手指点了点她的脚踝,“蹄髈都这样了,还想乱跑吗?当心熟食店抓了你去焖猪蹄儿。”
    岑萌眨眨眼,她师姐一脸严肃地看玩笑的样子好违和,一下就戳中了她的萌点。她凑过去在陶嘉然脸颊上亲了一下,星星眼道:“要想我!”
    这脸变的,真快!
    陶嘉然也回吻了一下她。岑萌更嗨了。好吧,她充满电了,孤独难耐凄风苦雨寂寞无助什么的,统统来吧来吧,姐不怕了!
    “对了,有件事和你说下。”陶嘉然没忘了报备。
    “说嘛,亲爱哒!”岑萌笑眯眯地看着她,含糖量四个加号。
    陶嘉然嘴角不经意地一抽,妹子你要不要这么嗨啊?
    “就是,我那个妹妹,和你说过的,叫陶小破的,”岑萌突然横了她一眼,让陶嘉然一寒,卡了下壳,“那个,毕竟来c城了嘛,我打算今晚和她吃个饭。可能会晚些回来……”
    不等她说完,大小姐一个枕头飞了过来,“陶嘉然你也是坏人!之前讨好我就是为了去陪你的什么妹妹吧!”
    陶嘉然冤枉死了。捡起了匍匐在地的枕头,拍拍上面的灰,又小心地挨着岑萌坐下:“她是妹妹,我只当她是妹妹。那孩子挺可怜的,我也就是和她吃顿饭,关心下她过得怎么样而已……”
    “她也是坏人!”岑萌扭着脸,嫌弃地瞧都不瞧她。
    陶嘉然这个汗。在你大小姐眼中,我身边的就算是只母蚊子都是坏人吧?不对,都是坏蚊子吧?好吧,蚊子就没有好的。
    “我也去!这个我必须去!”岑萌一脸正色,不错眼地看着她。陶嘉然你敢说个不字试试。
    陶嘉然瀑布汗。妹子,我真的只是很纯洁地去和她吃个饭,只是吃个饭,吃完了各回各家。
    不得不说,岑萌还是年轻,她的爱情观是相爱就要时时刻刻黏在一处,这种缠|腻诚然是因为两个人正在热恋中,可又何尝不是害怕失去的表现?
    陶嘉然认真地看了她半分钟,终是放弃了自己的原则,妥协了。
    她理想中的爱情是两个人彼此信任,彼此包容,深爱着,并且各自有各自的空间,太过紧密的爱会让人窒息。她更不喜欢被爱人莫名地怀疑,那是对她人格的低估甚至无视。
    可她终究还是放弃了自己的立场,不为别的,只为舍不得。舍不得岑萌担惊受怕不踏实,舍不得岑萌不高兴,甚至岑萌有一点点不开心,她都觉得是自己莫大的罪过。这样美好的女人,这样美好的爱情,是应该被全心全意珍惜的,而不应是拿来挥霍的。那样的话,陶嘉然都觉得自己在暴殄天物。她暗自安慰自己,慢慢来,会好的,萌萌会长大,会成熟,她愿意耐心等待。
    谁又能说,爱情不是磨|合、妥协的产物?能否长久,只看两个人能否互相包容。
    “去可以,”陶嘉然捏了捏大小姐鼓起的腮帮,觉得好笑,“但是,不许吃醋,不许捣乱,更不许乱跑再伤了脚踝。”
    “切!我才没那么没品,又不是小娃娃,还乱跑。”岑萌嫌弃似的扒拉开她的手,话音却含着笑意。
    陶嘉然笑笑,不以为意。“乖乖待着,平板留给你,电很足,可以玩,还可以看电视。我中午要是回不来,会叫外卖给你送来。”
    岑萌脸又一扭,挥挥小手:“快走吧,快走吧!啰嗦得像个老妈子。”
    陶嘉然俯下|身,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可不嘛,她现在也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个老妈子了。娶了个小闺女当女友,却也甘之如饴。

  ☆、第74章 我有我的人生

陶嘉然还没到病房门口,就见两个护工阿姨正百无聊赖地靠着走廊的暖气,小声地唠家常。
    什么情况?江法言睡了吗?这么得闲?
    其中一个阿姨眼尖,忙凑过来打招呼:“哟,陶小姐,您来了!”
    陶嘉然含笑答应,指指紧闭的房门:“怎么了?”
    另一个阿姨也过来凑趣,见她打听,神神秘秘地小声道:“开会呢。”
    开会?在病房里开会?闹哪样啊?
    这时,病房的门开了,一个年轻男人边往外走,边从兜里掏烟。一位护士路过,忙道:“对不起先生,我们这儿不许吸烟。”
    男子闻言,眼角一挑,“谁定的臭规矩?哥就在这抽了,怎么地吧!”说着,还点着烟,猛|吸了一口,狠狠吐出个烟圈,喷在小护士的脸上,呛得她边躲边皱眉。
    陶嘉然冷眼旁观,这个男子的一身行头加上这浑身的傲慢劲儿,显然不是个普通来头。长得也还不错,虽然称不上英俊,但也算得上清秀,可为什么性子这么讨厌?陶嘉然相信“相由心生”,这男子浑身透着股子跋扈纨绔气息,没准是哪家的富二代在这儿耍威风。
    富二代陶嘉然不是没见过,她家小闺女就是,可岑萌却一点儿架子都没有,更不会跋扈;还有盛世的大小姐盛之樱,虽然第一次见面就把自己调|戏了,不过她却一点儿都不盛气凌人,性格反倒让人觉得有几分讨喜。想到之前安顿齐洛之后接的那个酷似盛大小姐声音的电话,陶嘉然也忍不住腹诽:这俩人不会有什么关系吧?不过她也只是想想而已,如今齐洛是齐洛,她是她,桥归桥,路归路,大道通天,各走一边吧。
    这边厢,那个颇有原则的小护士已经和那年轻男子争执起来了。
    “你没看那儿贴着‘禁止吸烟’吗?亏你还穿得人模狗样的,啥素质!”小护士鄙夷的眼神上下扫了几眼男子,更不屑了。
    “你特么说谁‘人模狗样’呢?信不信我抽你啊!别以为哥舍不得打女人!”男子歪叼着烟,暴怒得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
    小护士有点儿哆嗦,可还是梗着脖子不服输。
    眼看那男子就要发难,两个护工阿姨显然是不敢惹他的,都躲得远远的,一副唯恐崩一身血的样子。陶嘉然看不下去这男子的跋扈,一个箭步挡在小护士身前。
    “这是医院,能不能安静些?”
    居然有人敢数落自己?男子更来劲了,正要跟来人理论,忽觉眼前一亮,一个高挑英气的女人挡在眼前,皮肤白皙,五官很是精致,往那儿一站,不似娇花,却如一杆修竹,正是他喜欢的那一款。
    男子脸色立马软|下来,“见笑了,妹子。”半截烟头扔在地上,皮鞋使劲儿碾了碾,又一扭头冲着小护士:“滚!别让哥废话!”
    陶嘉然皱眉。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还招人厌恶。
    “小昕!”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透着不耐烦,“进来!别在那丢人现眼!”
    男子嘴不服气地一撇,无奈地冲着拄拐杖的老者应道:“知道了,爷爷!”灰溜溜地进了门。
    陶嘉然犹豫着要不要也进去,人家是不是说什么机密的事啊?她这会儿进去合适吗?
    薛锦昆瞧见了她,冲她招招手:“嘉然,快进来!刚到吗?”
    那男子回头,面露欣喜:“你也是来看江董的啊?我们真有缘!”说着,还自以为很萌地眨眨眼睛。
    陶嘉然决定无视他。这个人从里往外透着招人烦的劲儿,各种。
    挺宽敞的vip这会儿倒是满档,大概有六七个男人吧。有白发苍苍穿着唐装派头十足的老头儿,还有西装革履小头型梳得倍儿板正的大叔,倒是热闹。江法言倚在病床上,似乎很疲惫,看
    到她立时有了精神头,那双浑浊的眼睛跟瞬间充满电似的。
    “来,来,嘉然,爸爸给你介绍下公司的这些长辈。”
    老老少少几个男人闻言神色都是一凛,病房里的温度骤降。陶嘉然感同身受,那几道犀利的眼神恨不得在她身上穿出几个洞来。
    “这是你钟爷爷。”江法言费力地指着拄拐棍的老者。
    老者下巴微仰,不屑,正眼都不瞧她。
    陶嘉然囧。她真没兴趣认识这些“公司里的长辈”,她只是因为亲情来照顾她这位亲爹,公司什么的和她有关系吗?能吃吗?
    江法言也不以为意,跟托孤似的,挨个介绍顾命大臣:“这是你黎叔……这是你匡伯伯……”
    这些男人几乎都是下巴微仰,正眼不瞧她。
    陶嘉然汗。这是在“保持队形”吗?
    她亲爹的面子她总不好驳,即使人家个个不待见她,她都努力微笑着挨个冲着点了一遍头。
    “江董!您忘了介绍我!”之前和小护士争吵的男子贼笑忒忒的举手,满屋子人齐刷刷斜眼瞧他。这男人估计也是被这帮长辈鄙视惯了,也不在意,摆摆手:“没事没事,您不用麻烦,我自
    我介绍。”拧头冲着陶嘉然一伸手,“妹妹,我叫钟昕,是你这位钟爷爷的孙子,长房长孙。”
    陶嘉然真不想认识他。这男人不仅招人烦,对她那点儿小心思更是昭然若揭,还“长房长孙”,你直接说你们家财产地位以后都是你的不是更痛快?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自我介绍,她总不好不管不问。
    陶嘉然回了他个外交式的微笑,“你好!”压根就无视他晾在风中凌乱的那只手。
    钟昕讪讪的,那只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丢人!他爷爷鄙夷地瞪了他一眼,开了腔:“法言,你这是怎么个意思啊?这小姑娘我们可不认识!”言下之意,甭跟我们套近乎。
    江法言费力地支起身体:“钟叔,这就是我女儿陶嘉然。之前说得很清楚了,我死之后,董事长就是她了。”
    钟老爷子大手一挥:“不可能!我们不认识她!何况,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董事长谁来当是董事会和股东说的算,不是你一个人说的算的!”
    江法言冷冷一笑:“钟叔,您别忘了谁是大股东……”
    钟老爷子挑眉:“怎么着?法言,你还想拿大股东说事儿吗?”
    旁边的黎叔说话了:“法言啊,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我们当初选你当董事长,可不光是看你们家是大股东啊,这《公司法》可没规定董事长就是大股东当啊。”
    “可不嘛,”她匡伯伯也应和道,“这小姑娘是谁啊?我们可不认识。”
    其他几位董事也七嘴八舌地附和:“我们公司现在确实你是董事长,还兼着总经理,那是因为你原来够格儿,以后的事儿啊,可不好说……”
    薛锦昆见这局面,眉头紧皱,她并不同意江法言这么草率地决定把公司交给陶佳然。现在不是封建社会,那时候讲究的是“子承父业”。现代企业讲究的是资合、是人合,尤其是像“大江”这样的有限公司,股份不对公众发行,只是靠着人脉和互相信任维系着股东间的关系。就算江家股份比例再大,那也不是独资,公司有公司的制度,怎能董事长一个人就说的算了?
    可眼前这个消瘦得不像样的人又让她心疼,病魔已经快把他的心智磨没了。薛锦昆怀念那个意气风发、魅力十足又不失理性和头脑的江法言,那个人再也寻不到了,如今剩下的只是一副残躯。她心中难过,如今能做的,只能是由着他的性子,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他开心,开心一天是一天吧。这个人,又能有几个一天了呢?
    江法言眉一挑,眼一瞪,倒是颇有几分年轻时挥斥方遒的气派。
    “当初要不是我爸挑头打天下,你们现在一个个的都干吗呢?会好车开着,好房住着,大把钞票赚着吗?不是靠我们江家,你们现在有什么!”
    他情绪激动,瘦弱的身体都不由得颤抖。
    陶嘉然皱眉。这话说的太过跋扈了。常言道“众人拾柴火焰高”,韦小宝说过“花花轿子人抬人”,若这些年没有这些股东和高管的支持,江家人就算浑身都是铁,又能捻几根钉?何况,他们在争吵什么?让她当“大江”未来的董事长?笑话!这么大的事,同意也罢,不同意也罢,竟然没有人问问她这个当事人怎么想!当她是空气吗?她的人生,什么时候任由别人摆布过?
    她抿着唇看着激动的江法言,还有七嘴八舌纷纷表达不满的众人,这真是那个印象中作风彪悍硬朗的“大江”的董事们?
    陶嘉然轻咳一声,站起身来,冲着众人说道:“各位,能不能听我说两句?”
    钟老爷子拐棍往地上重重一拄:“你算哪根葱!这是我们公司内部的事儿,你个外人没说话的份儿!”
    “爷爷,人家陶小姐是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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