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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_若花辞树-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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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眷口鼻间气息滚烫,床头的灯昏黄幽暗,使人困倦,窗外残夏凌晨的闷热让人压抑。
顾树歌的沉默让她失望。
她眼睛有些睁不开了,思绪也恍惚起来:“小歌,我很想你,你能不能回来,我保证……”保证什么呢,保证绝对不会再对她逾越,还是保证能管好自己,不再喜欢她。
沈眷头疼得拧紧了眉头,但生理上的疼痛远远不及看不到顾树歌的痛苦,她无法再维持冷静和克制,对那边说:“你不是最听我的话吗?我求你回来,哪怕只是回来住两天。”
顾树歌沉默了一会儿,说:“导师说我在这个领域很有天赋,英国有最先进的研究成果和设备。”
沈眷闭上了眼睛。
“他建议我读博留校。”
留校读博,就是在国外扎根,不回来了。沈眷想她是不是烧糊涂了,怎么会出现幻觉,她竭力集中意识,问:“那你喜欢你现在的研究吗?”
她的语气已经冷静了下来。顾树歌有些恍惚,觉得刚刚对她说我很想你,你能不能回来的沈眷也许只是她的错觉。她冷淡地说:“喜欢。”
沈眷支撑不住了,她勉强维持住意识,说:“那就好。我先挂了。”
顾树歌有些意外,这将近一年每次都是她急着要挂电话的,沈眷从来没有主动挂过电话。沈眷话一说完,手机的听筒里就没了声音,她已经挂断了。
顾树歌看了眼通话时长,快要五分钟。
这已经是将近一年来,最长的一次通话时间了。
如果能再长一点就好了,顾树歌呆坐了好久。
沈眷结束了通话,手机就滑落在床上,她想让人叫医生来,却提不起力气,幸好她很快就睡着了,感受不到身上的难受,只是意识昏昏醒醒。
“我很快就回家,我想你了。”她像是听到了顾树歌的声音。可即便是在昏沉中,她也知道这是假的,是她的臆想。她不会回来了。沈眷想。
小歌每次接电话前都会等十五秒,一秒不多,一秒不少,她是故意的,维持着一个冷淡疏远的距离。
也许她是真的打扰到她了。
沈眷病了三天,好了以后,联系了顾树歌所在的研究所。那家研究所出过不少重大成果,顾树歌的导师是研究所的学术负责人之一。
沈眷给研究所捐赠了一笔钱,这笔钱不是以顾氏的名义,也没有挪用顾氏的资金,是她几年来工作积攒的。她是高管,工资不少,平时除了衣物,就没有别的花销了,所以积累了不少。
她把钱都捐了,要求只有一个,她要看顾树歌的研究成果。
顾树歌进入那间大学也才一年,学术上还很薄弱,但她的天赋很惊人,学东西像海绵吸水一样快,她能够在实验室里待一整天,完全专注于试验,不走一点神,还能敏锐地找到突破口,发现新思路。
导师没有拒绝沈眷的要求,顾树歌再有天赋,也入行不久,没有接触到核心,给外人看一看也没什么大碍。沈眷看到了顾树歌的实验报告,成果展示,每一项研究的数据记录,导师跟她讲了这个学生的天赋,提起顾树歌的时候,这个英国人语气都激动起来,跟她宣称,假以时日,顾肯定会有震惊学术圈的重大发现。
只是她有一项奇怪的习惯,就是每天从傍晚六点开始就会心神不定,像是期盼着什么,又像害怕什么,离开实验室,到八点半之后,才会回来,每次回来都会心神恍惚一段时间。
不过天才都有些奇怪的性格。导师这么想,也就没有和沈眷说。
沈眷也是到这个时候才知道,那个跟在她身边,会有柔软目光看她,会说我有姐姐就好了的小东西,是别人眼中的天才。
她既骄傲又惆怅,心像被生生剜走了一般。她想,小歌真的不会回来了,她找到了替代她的东西,她专注力不再只跟着她了。
所以她每天的联系,对她来说真的只是阻挠和困扰而已。而她恳求她回来,也只是让她为难。
她已经失去了参加她人生的资格。
她没想到她会回到她身边,而且是以这样的形式。
当她接到顾树歌死讯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小歌怎么会回来。
当她赶到医院,掀起白布,亲眼看到她面目全非的遗体时,她恨透了自己。如果不是为了躲她,这四年小歌根本不用出国,她的人生不会发生重大的偏折,更不会遭遇谋杀。
她做什么都不够弥补她的。
顾树歌突然听到沈眷提起那年的那个惊喜,一下子无措起来。
“就是我们约好了晚餐,你有事不能来那回。”沈眷提醒她,毕竟时隔多年,小歌很可能不记得了。
但是顾树歌记得,她怎么会忘呢,她那天是想好要跟沈眷表白的。
但她不敢说的,她又不想骗沈眷,于是,她只能慢吞吞地在沈眷的手心写:“我是想在晚餐告诉你一件事。”
沈眷问:“什么事?”
顾树歌就踟蹰着,不说了。
但这也比上回好,上回她只给了她沉默冷落。沈眷想了一会儿,问:“我以前是不是太忽视你了。”顾树歌莫名地望向她,像是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
感觉到她抬头的动作,沈眷笑了一下,笑意间满是愧疚,她把那天之前的几天回想了好多遍,都没发现小歌有什么不同,都猜不到惊喜和什么有关。
“没有。”带着阴气的指尖在她手心写得斩钉截铁。
“我经常忙着开会,忙着出差,顾不上你。”
顾树歌马上摇头。沈眷确实很忙,但她没有顾不上她,她高考前那段时间,她那么忙,都把晚上的时间都空出来,还有她生日,她也从来不忘记给她挑选礼物,她平时生病感冒,她都会第一时间发现,带她去沐医生那里。
还有很多事,可是这么多事,写起来就要写到明天去了。
顾树歌急于安慰沈眷,就在她手心写:“你忙是要赚钱给我花。”没有沈眷操持,她哪里能安安心心地待在校园里。写完,好像觉得说服力不够,又写,“你给研究所捐钱,支持我研究。”
一个研究项目要花很多钱,但只要是她感兴趣的,从来没有短过资金,研究所里的高层对她也特别客气。她起初以为是自己特别聪明,征服了研究所里的一大帮天才,但很快就明白过来,研究所里这么多大佬,哪里轮得到她,肯定是沈眷投资了很多钱,并且持续投资。
她想明白后,高兴了大半年,每次去研究所都特别开心,连实验用的白大褂都觉得很好看。
反正在顾树歌的思维里,沈眷没有不好的地方,她做什么,都是对的。
沈眷也知道她在这方面的偏执,以前会觉得小歌暖暖的,现在却只会觉得心酸。
后面一整天她们再也没有找到更多发现,怎么汲取灵气,仍旧毫无头绪。
沈眷考虑要不要再去一趟广平寺,但想想和尚上回的样子,也知他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再问也问不出什么结果来。
寻找径云大师的那边依然没有头绪。这个老和尚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刘国华把八个人中有嫌疑的四个的资料传了过来。
有嫌疑是按作案条件定的,这起案子的凶手有一个肯定的特征是有钱。
这四个人里,三个的父亲是顾氏高管,还有一个就是那位家里开公司,追求过顾树歌的香港人。
沈眷和顾树歌从白马寺出来的时候,警方正传讯这四人,分别审讯。因为其中三个的顾氏背景,警方再度怀疑,这起案子会不会和顾氏内部的权力变更有关。
案发时,警方的第一个思路就是怀疑是集团内部人作的案,后来因为偷窃受害者遗体这件个人风格极其明显的行为,才把破案方向转到受害者私人人际关系里。
现在,又绕回原地了。
“张猛的女儿张庭的手术就在这几天了,器官捐赠人指定了捐赠,慈善机构也指定捐助了一笔钱,让张庭进行手术和术后恢复。”林默跟沈眷汇报,“警方在调查捐赠者背景,这里面肯定有人动手脚,那家慈善机构叫好善基金会,他们名声不太好。”
林默推了下眼睛,抬起头,眼睛里有些嫌恶:“早年就有私吞捐赠人善款的事情,但没留下证据,后来换了个名字,大家就淡忘了。这次,他们利用这起案子,买热搜,写软文,强调肇事司机的难处,写他身为人父的慈爱和生活不易,又写了很多他们父女间的温馨互动,引发很多不明真相的网友同情,给基金会刷了一大波好感,还得到了不少捐赠。”
林默猜肯定就是这家基金会见利就上的勇气,让凶手选中了他们。
“他们不法的罪证,我已经拿到了。”林默做事,一向利落。
“交给警方。”沈眷说。
交给警方,然后司法介入,顾氏再施把力,这种规模不大不小的基金会就能被查个底朝天,什么小动作都藏不住。肯定能查出他们的决策人为什么会不惜得罪顾氏也要给张庭捐款。
“好。”林默说,然后说起了另一件事,“祝瑞中、周兴瑞、肖郁找过您好几次,说要上门吊唁。”
祝瑞中、周兴瑞、肖郁就是那三个把子女安插到顾树歌身边的人。本意是什么,不好说,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他们肯定坐不住。
说到吊唁,林默停顿了一下,他脸上显出犹豫的神色,看了沈眷一眼,说:“顾小姐亡故已经半个月了,追悼会、葬礼怎么安排,还得董事长拿主意。”
人没了这么久,沈眷作为顾树歌的嫂子,遗产继承人,一句话都没说,既没操办追悼会,也没去公司,反倒跑去寺庙里,一住就是五天,外人早就奇怪了。
顾树歌就在她身边,她还要永远留在她身边的,办葬礼太不吉利。沈眷说:“不急。”
林默挣扎了半晌,还是说了出来:“您在寺庙待了好几天,已经有传言说是您被顾小姐的亡魂纠缠,害怕得睡不着觉,才躲到寺庙里辟邪的。”
顾树歌生气,沈眷才没有害怕她的纠缠,更没有要辟邪驱她,怎么群众总是胡言乱语。
她们是坐在车里,沈眷和顾树歌坐后座,林默坐在副驾驶上。
顾树歌气完,在沈眷的手心写了个:“哼!”
沈眷低头笑了一下,温和地开口:“小歌没有纠缠我。”
林默点头,这种封建迷信说法,谁信呢。
“是我纠缠她。”
林默又点头,点到一半,好像哪里不对,就停住了。
“我去寺庙,是为了找办法看看能不能纠缠她久一点。”
林默倒吸了一口冷气,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第一回 在上司面前失态,哆哆嗦嗦地说:“您、您、您……”
顾树歌忙在沈眷手心疯狂画叉,一边画,一边想,沈眷说是她纠缠她呢,还说她想跟她纠缠得久一点。这么一想,画叉的速度都慢了下来,她咬着下唇,都不敢看沈眷了。
沈眷感觉到手心就像是在被轻轻地挠,痒痒的,接着,她惊讶地发现,消失了两天的波浪线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林默:我尽心尽力,忠心耿耿地办事,为什么还要吓我。
早吧,长吧,说了早就早的。
第四十章
波浪线又回来了。
像是一切又重归正轨。
沈眷笑了笑;顾树歌余光瞥见她笑了,有些不明所以;不知她为什么忽然发笑。
副驾驶座上的林默吞咽着口水,转头过来,颤着声:“您……”他您了半天;才克制住脊背上的阴冷,出于礼貌地关心了一句:“您、您找到办法了吗?”
顾树歌急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继续再沈眷手心画叉;让她不要说了,被误会她得了臆想症之类的心理疾病怎么办。
沈眷有分寸;只是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林默一看;自然以为董事长是同他开玩笑的,暗自骂了自己一句,太过疑神疑鬼了。
可见沈眷能笑了,他也挺高兴的,说:“您能放松心情是最好的。”他平时从不插嘴沈眷的私事,这时开了口;又真心地说了两句:“您为顾小姐的事好多天没有笑过了,公司的日常事务也搁置了下来。”
在林默这个沈眷身边的特别助理看来,顾树歌出事后;沈眷的生活彻底变轨,不去公司,不管事;一心一意地往寺庙跑,或是追踪案情。
后者还好说,既然顾小姐死于谋杀,于情于理,都要查出凶手,告慰亡灵。可前者,不只是外人,连林默这个跟在沈眷身边的心腹都觉得很奇怪,只觉得他们董事长就跟中了邪似的,突然间迷信起神神鬼鬼的东西。
他斟酌着言辞,劝了一句:“顾小姐肯定也不愿意看您这样的,现在的寺庙谁知道有没有装神弄鬼骗人的把戏,我看不如这样,如果董事长想要给顾小姐做场法事,我去打听灵验的法师,咱们请他来,给顾小姐超度安魂,然后再开追悼会,行吗?”
白马寺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寺,每年都有不少信徒在大年初一通宵排队,只为能上新年的第一炷香。这样的寺宇都装神弄鬼,他要到哪里去找灵验的法师?
顾树歌有些听不明白,她直觉敏感,总觉得林默这句话是有深意的,可是她听不出来。顾树歌有些不安地动了动,朝沈眷那边靠了一点。
沈眷只回答了一句:“不用。”
林默面上显出失望和焦急,但也没再劝说。
顾树歌反复地琢磨了一下,才回过味来,林默的话看似是找个灵验的法师,给她超度亡魂,其实是想让沈眷别再往寺庙跑了。
大公司的老板迷信一点很正常,可是放下正常事务住到寺庙里,又是这么个时间点,肯定有很多人说闲话,对沈眷本人和集团的形象都不好。请法师做场法事的意思是,超度了亡魂,让生者安心,也让死者轮回,不要再执著于此了。
但沈眷拒绝了。
顾树歌一想明白,就急了,外人该怎么看沈眷啊。她急着在沈眷的手心写:“答应他。”
沈眷作为顾氏的决策人,并且这么年轻就压下众多势力,在集团里坐稳董事长的位置,有一点是肯定,就是她有自己的行事思路,且说一不二,不一定会对底下的人解释用意,但绝对不会朝令夕改。
她刚刚就是按照习惯,否定了林默的劝说。
可是顾树歌不想让沈眷遭受非议和怪异的目光,她又写了一遍:“答应他。”
沈眷觉得如果她不听小歌的,小歌可能会开启复读机模式,在她手心反复地写“答应他”。
果然,见她还不说话,顾树歌皱紧了眉头,用一种强调性的力道,再写:“答应他。”
“找到径云大师,除了他,谁来主持法事,我都不放心。”沈眷改口道。
林默马上点头:“我催得紧一点。”说完又犯愁,这位大师,可是到现在为止一点踪迹都没有呢。
顾树歌这才放心了,在沈眷的身边乖乖坐好,沈眷感觉得到身边小鬼的动作,察觉她又纠正起自己的坐姿来,眼中闪过笑意,而后就闭起眼来,像是休息,又像是思考着什么。
顾树歌有点无聊了,转头看窗外飞快倒退的街景。
她想起车祸那天,她刚变成鬼,在车祸现场的时候,感觉到有一道目光在看她,但是她回头去找,并没有找到任何熟悉的面孔。
不过当时现场人围了不少,随便动一动就可能被前面的人挡住,没看到也很正常。
顾树歌相信自己的直觉,所以,那会不会是凶手到现场来,亲自看她被撞击的一幕,看她的尸体支离破碎地躺在血泊里。
按照之前做过的犯罪者心理分析来看,这个猜测是有可能的。
所以,还能得出一个结论,就是凶手在案发当时已经在国内,并且那天很可能在犯罪现场。
顾树歌和沈眷在藏经阁里就做了决定,打算用血浇筑魂体,然后等径云大师出现,向他讨教灵气的问题。沈眷并不是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人身上的人,除了找这和尚,她还在打听别的高人,可惜的是,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什么特别灵验的高人被找到。
肉身的事有了眉目,也进入了瓶颈,很难再有进益,所以她们都把放到了案子上。
顾树歌想了半天,都没找到能支撑她这个结论的证据。
她觉得跟沈眷说一说,沈眷肯定相信她的直觉的。
他们本来是打算去警局,但到半路,刘国华打电话来,说是已经审完了。由于没有证据,也就没有拘留,嫌疑人都放了,只是限制他们离境而已。他想把今天的审讯来跟沈眷说一说,顺便还想问她些事。
于是沈眷就让把车停到了路边,去了路边的一家咖啡店。
没等多久刘国华就到了。
顾树歌没有坐在沈眷边上,她在店里走来走去地看,反正也没人看得到她,她就自己随便走动了。她在店里散步似的走,也不是因为无聊,而是她最近有一个担心。
她害怕忘了做人时的习惯。
在最开始变成鬼的那两天,她走路就是走路,坐姿也和生前一样,说话也是正常说话,哪怕没人听得到她,只能自言自语,都是好好开口说的。
但现在,过去才半个多月,她就不一样了,也不知道是死后本来就会减少人的特征,还是别的原因。她偶尔会用飘来代替走路,因为飘更省力。坐的时候,也不那么规规矩矩了,因为没人看到。她进出的时候,也不一定走门,因为墙也拦不住她。说话也用写字代替了,很少开口。
顾树歌很担心她忘了生前的习惯,时间一长就变成了彻彻底底的鬼,那就太可怕了,毕竟她虽然知道自己不是人了,但她还是想要做人的。
所以她想看一看一般人的动作,习惯,如果哪天她生前的习惯彻底消失了,她还能刻意地模仿。
但这些,她没有和沈眷说过,所以沈眷感觉到顾树歌在店里一步一步地走,有时会看看菜单,有时会停留在某一桌,像是在听客人说什么,有时会站在窗前看外面的风景,并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刘国华一来,就跟沈眷说了审讯的结果:“暂时还没有看到哪一位身上有嫌疑。”他停顿了一下,改口说,“应该是,每一位嫌疑人都没洗脱自己身上的嫌疑,只是目前看来,还没找出哪一位嫌疑更大。”
顾树歌看到他来,就走回来了,坐到沈眷的身边。
沈眷是坐外侧的,本来把包放在里面桌上,感觉到她坐下,就把包拎了回来。
刘国华和林默就看到董事长拎回包,既没打开取什么东西,也没放到身边那把空着的椅子上,而是放在了自己膝上。
就仿佛特地把身边的位置空出来给谁坐似的。
刘国华还好,出于侦探对细节的敏感,只是觉得这个行为有点不合理,但林默想起车上的对话,脊背后蓦地一凉,出于心理暗示,总觉得那个地方有什么东西。
顾树歌坐下来,聚精会神地听,她本来想提醒那天凶手可能就在现场,但是她发现,不用她提醒,警方就已经考虑到这种情况了。
虽然这起案子是买凶杀人,案发时的不在场证明不一定有用,但考虑到凶手的扭曲变态,他很有可能回到现场亲眼看着受害者被撞死的那一幕,以此获得心理上的快感。
“这四个人在案发时,都在国内。”大学时间比较充裕,回国也很正常,并且这四个人都出身富贵,学业上也没特别优秀的成就,只能说平平,所以在假期前回国也很正常。
“一个两个在这个时间回国很正常,但四个嫌疑人同时在国内就显得过于巧合了,倒像是……”刘国华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就像是有一股力量,刻意地把他们往是非之地赶似的。”
这种说法,带着几分诡异。
林默默默地吞咽了一下口水,觉得有点害怕,不太想听了,但他又不敢走,因为老板听得聚精会神。
林默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暗戳戳地往沈眷身边瞥了一眼,那里空无一人,他既松了口气,又有种更害怕了的感觉。
顾树歌是鬼,鬼的五感比较敏锐,她感觉到林默在朝她看,吓了一跳,以为被发现了,紧张得不行,但林默只是悄悄往她那边看了两眼,并没有说什么。
顾树歌觉得这个人奇奇怪怪的,于是就一面留意他,一面听刘国华讲案情。
好不容易找到了四个嫌疑人,虽然还没什么重要证据,以推论居多,但警方必定不会含糊,把四个人彻彻底底地查了一遍。
“四名嫌疑人,两男两女,都不是什么宅男宅女,每个都喜欢往外跑,但圣诞假期前夕,他们却全部选择回家,老老实实待国内,这就有点怪异了。”
木子回家,是因为和父母感情好,孝顺,那他们呢?
林默实在受不了了,他自认为不是胆小的人,是个铁骨铮铮的男子汉,可他现在一看董事长身边,就觉得那里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于是他插嘴道:“您明天去公司吗?”
去的话,那他就回答,我先回公司把要给您看的文件准备起来。
不去的话,他就说,有两个策划案必须要您亲自过目,我回公司整理,晚上就送到家里去给您看。
沈眷回答:“不去。”
林默就把第二种说辞说了出来。沈眷同意了。
终于可以走了,林默克制住朝沈眷身边位置看的冲动,站起身,临走前,又感叹了一句:“现在公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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