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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_若花辞树-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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狞。我希望我可以放下,将来还有机会以家人身份陪伴她。所以我离开。”
  “她真的感觉得到我,超开心的。”
  “她太苦了,我依旧是她的负担。”
  “她没有把我当负担,她从来没有把我当负担。”
  “她让我上她的身,我拒绝了,她喝了两杯符水,她很痛苦,我辜负了她的好意。她问我,我是不是给了你很大的压力?我想哭,可是鬼是不是没有眼泪?”
  “我欠她的,还不清了。”
  “我能碰到她的血,只能碰到她的血。”
  “我不知道凶手是谁。”
  “广平寺的老和尚说,沈眷应该放我去投胎,我有富贵相,来世一定能投个好胎,可是没有沈眷,来世是苦是乐,是贫是福,是好是坏,又有什么区别?”
  顾树歌专心致志地伏案,她抓笔的手酸了,也只偶尔停下来,休息一下,然后又继续。到五点钟的时候,她才写到第二次去广平寺的事情。
  纸写了七张,字数大概在三千以上。顾树歌觉得今天差不多了,就决定明晚再来继续。
  不过这个应该不能算日记了,而是成了鬼以后的小回忆录。
  顾树歌不能把这些回忆录就丢在桌子上,她怕被沈眷看到。倒也不是沈眷不能看,只是如果被看的话,一定会很害羞的。于是她就想找个地方藏起来。
  顾树歌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毕竟是自己的卧室,有什么东西,大致都了解。她找了一圈以后,很快就想到一个地方,她从书架的最底层,拖出了一只盒子,然后费了好半天,才把盒子掀开。
  这个盒子装的是一些零碎的小东西,她小心翼翼地把纸笺放了进去,盖在了那些小东西上面。然后盖上盖子,把盒子推回到书架里。
  感觉自己很机智,这样子,没有人会发现里面装了她的小秘密。
  顾树歌放好盒子后,站起来,她准备回到沈眷身边去。写了这么多,她满心都是沈眷,都是能够和她在一起的幸福和庆幸。
  她正要离开,目光扫过了窗外。
  窗子上蒙了一层淡淡的雾气,外边的路灯照在窗上,映出黄色的光。顾树歌只是无意间瞥见了窗子,她走出两步,忽然觉得不对劲,黄色的光芒里似乎有一点黑影。
  顾树歌忙退回来,伸手抹了下窗,玻璃上有水汽,很容易就被擦开。
  她把脸贴到玻璃上,往外看。
  五点多的清晨,天还是黑的。顾树歌的目光穿过黑夜,落到墙外路灯下。
  路灯下有个黑影,他戴着帽子,戴着墨镜,戴着口罩,穿得厚厚的。他不知站了多久,黑色的帽子顶上有一层白色的积雪,格外醒目。
  他抬着头,看着这边,顾树歌心头一颤,仿佛和他的目光径直对上了。
  这个人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小回忆录有用的。


第六十二章 
  他来了多久;看了多久?
  顾树歌往外瞧,但隔着一层玻璃;总觉得视线模糊,于是她的脸穿过了玻璃,伸到了外面。
  外面狂风呼啸;顾树歌感觉不到寒冷,却也想象得出这个零下十几度的清晨;在狂风中会有多难熬。
  路灯下的人还在;始终望着这边。
  他是不是在监视沈眷?
  顾树歌心下一沉,整个穿出屋子;到了外面,她朝那个人飘去。
  外面很冷;昏黄的路灯都映不出温暖的氛围,灯下那个黑影,让这黑夜平添一分诡异。顾树歌飘到那个黑影边上。
  她这才发现,从她发现他,到现在,他一动都没有动。
  冬日;黑夜,寂静,伫立。
  这种情形按常理很容易让人想到雕像;可是顾树歌到了那黑影身前,看到他口罩边缘苍白的皮肤,看到他帽子底下漆黑的头发;不知道怎么就联想到了黑色蠕动的软体动物,黏在人身上,甩都甩不掉。
  这个人是谁?是凶手,还是别的什么?
  顾树歌想要掀开他的口罩,反正她是鬼,不会被看到,哪怕掀不动,吓吓他也好。
  她伸出手,结果却从他的脸上穿了过去。顾树歌一愣,摊开手心一看,才发现指尖的血迹已经没有了,应该是刚刚擦窗子的时候,血被水汽带走了。
  真可惜。顾树歌遗憾地想。
  她就站在黑影面前,他们面对面。黑影穿得很鼓,很大,完全看不出原本的身形,鞋子里多半垫了增高,整个人比顾树歌还要高。
  顾树歌正打量着,企图看出什么特征,辨认出这个人,突然她听到一声从喉咙底部发出的轻嗤,像是有什么很好笑的事。
  这个声音很短促,听不真切。甚至辨不出男女。
  顾树歌猛地转头,顺着她的目光一看,只见她卧室那扇窗子上的水汽被涂开了一圈,这是她涂的。
  而窗子后面隐隐约约地站了个人影。
  那个人是穿着睡裙的沈眷。
  顾树歌心头一跳,她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心满意足的“嗯~”,带着长长的鼻音,犹如发自心底的满足喟叹,听得人心底发寒。
  她僵硬地转头,看身后的黑影。
  黑影依然是黑影,厚实的外衣,照得密不透风的帽子、墨镜和口罩,好像冷血的软体动物,发出渗人的嘶嘶声。
  突然,他歪了下头,显露出一种很感兴趣的情绪。接着他动了,转身,迈出优雅得像是舞台剧的步子,踏在雪地里,落下一个个脚印。
  她想跟上去!
  顾树歌回头看卧室,卧室的窗被推开了,沈眷拿着手机在说话,目光直直地看着这边。
  顾树歌以为她是在看黑影,但仔细一瞧,才发现,她看的是她。
  发现她在与她对视,沈眷朝她招手,示意她赶快回来。
  可是顾树歌想要跟上去看看,她可以跟着黑影回家,回到家,他总要拆下乔装吧。如果他就是凶手,那么案子就破了!
  顾树歌朝沈眷挥了下手,就朝着黑影跟了上去。
  黑影步态优雅,走得却不慢,不过刚刚一会儿耽搁,他已经没影了。幸好雪地留下了脚步。顾树歌飘得也比人快,她循着脚步,很快就跟上了黑影。
  他肯定有交通工具!也许上了车,他就会把乔装卸下来。
  顾树歌跟得紧紧的,很紧张。
  相对而言,黑影则放松得多,像是一点都不害怕,从他的步伐里,顾树歌甚至看出了些欢欣的意味。
  他到底发现了什么,这么高兴?
  顾树歌跟着他,回过头捋了捋,她在卧室里写回忆,写完,藏好,发现路灯下有人,她抹开窗上的水汽,往外看,看到了黑影。
  黑影看起来在外面待了不短的时间,那么他肯定知道卧室的灯亮了很久。而且他能看到窗上的水汽被一点一点地抹开。
  但他未必能看清窗子里面的情形。因为天很黑。
  而沈眷出现,他很可能会以为抹开水汽的人就是沈眷。发现沈眷,他很满意?以为沈眷长夜不眠,待在她的卧室里,他很兴奋?发现沈眷,和沈眷对视,他很开心?
  真变态!
  这跟沈眷的猜测合上了。之前沈眷猜测凶手寄手指的意图就是认为她不够伤心。而现在,黑影认为她彻夜待在她的卧室里,对此感到很兴奋。
  是不是他认为沈眷在她的卧室里缅怀她,他认为她足够伤心了,所以他很满意。
  黑影的心理和凶手是一致的。顾树歌猜测他就是凶手。他是来监视沈眷的。
  凶手在雪地走出了一种慢条斯理的感觉。他一点都不怕。
  这一带是市中心。走出顾家住宅区域,外边就是马路,这个时间,车流还不多,断断续续地开过一辆辆打着车灯的汽车和公交。人行道的行人更是稀少。
  路灯把整条马路照成了橘黄色。
  黑影走在路边,他专门挑阴暗的地方走。
  他到底把车停哪儿了。顾树歌有些烦躁起来,胸口有点闷。
  黑影走出很长一段距离。才在一条昏暗肮脏的小巷里上了一辆毫不起眼的车。顾树歌特别注意了一下车牌号,车牌是在的,不过她猜肯定这肯定是一辆套牌车。
  顾树歌的烦躁已经达到了顶峰,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脸色已经十分阴沉。黑影启动汽车。
  跟他回去,应该就能知道他是谁了。
  顾树歌想,然后很烦躁地坐下来,厌恶地挑着眼角瞟黑影。黑影双手扶在方向盘上,做好了出发的准备。但过了几秒钟,他的双手离开了方向盘。
  真烦,真磨叽。顾树歌的负面情绪在不断膨胀。
  黑影却不紧不慢的,他反手搭上了墨镜,他要摘墨镜!
  顾树歌瞳孔收紧,狠狠地盯住了他。
  墨镜摘了下来,只露出一双眼睛,和眼周的一小圈皮肤。
  是女孩子。顾树歌从她细腻的肌肤上判断。
  黑影没摘帽子,也没摘口罩。
  顾树歌企图从她的眼睛辨认出她是谁。
  但是不行,一方面她化了眼妆,另一面,毛线帽罩得很低,口罩的上边缘则达到了眼下两寸的位置。她很谨慎。
  顾树歌焦躁到了极点。
  “沈眷的滋味好吗?”恶念的声音骤然响起。
  顾树歌紧张,剧烈的头疼猛地击中了她,疼得像是要把她的头颅敲碎。
  “轮到我了。”恶念的声音充满得意,“你很快就会消失,沈眷是我的了。”
  汽车开始启动。
  沈眷。顾树歌想,沈眷在哪里。她咬紧牙关,从车上闯了下来,想要回家,想要回到沈眷身边。
  “你来不及了。你不应该在黑夜里出来。你忘了沈眷多紧张你,不敢让你晒到一点月光了?”恶念慢悠悠地说,“月光让你阴气变重,让你魂体虚弱。如果沈眷没有喂你这么多血,你根本撑不到现在。”
  顾树歌不想听她说话。她在找方向,要告诉沈眷,凶手是女人。要提醒沈眷保护自己,凶手在监视她。要让沈眷知道,她不会离开的,恶念赶不走她。
  头疼让她走不快,她感觉得到自己越来越虚弱。
  “沈眷不会喜欢你。”她试图激怒恶念,拖延时间。
  但恶念没有生气,她笑着说:“只要我不说,沈眷怎么会知道是我,我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我也是顾树歌。”
  “沈眷知道的。”顾树歌声音虚弱,却很笃定,下午沈眷才答应了她不会关心恶念的。
  恶念却显得胸有成竹。
  顾树歌很着急,可是没用,她的意识越来越薄弱。头颅的剧痛在往魂体蔓延,像是要把她彻底撕碎,好给恶念腾位置。
  她摔在地上,没想到鬼也会摔倒。顾树歌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原来阴气对她的影响这么重。她抬起头,眼前模糊起来,肮脏的小巷,黑影消失的车灯在她眼中变成了重影。
  “别害怕,你不会消失,说不定还会变强,只是这具魂体不再由你做主了。阴气越重对我越有好处,你弱我强,既然留在阳间,我们之间总要有一个取胜。鬼本来就不应该善良软弱。”恶念轻松地说道。
  我不害怕。顾树歌在心里回答。她在地上爬行。
  “你可以作为第二人格,看着我和沈眷在一起。”恶念又说。
  沈眷发现是你,肯定找和尚驱赶你。顾树歌一点也不示弱。
  “不过还是让你彻底消失的好,我要想想办法。”恶念说个不停。
  顾树歌不理她了,她要回家。
  “你怎么还在!”恶念的语气怨毒了起来。
  顾树歌一点一点地在地上挪动,她竭力维持住自己的意识,只有回家一个念头。回到家就好了,恶念害怕沈眷,她在她就不敢出来。
  恶念焦急起来,大喊大叫:“你快走!”
  她为什么急了?不是很得意吗?顾树歌漫无目的地想着。
  但她很快就知道为什么恶念急了。沈眷来了。
  顾树歌看到她出现在巷口,她是跑来的,穿着拖鞋,零下十几度的天气,她只在睡裙外面套了件大衣,就跑出来了。
  “小歌。”沈眷看到她,朝她快步过来。
  恶念没声了。顾树歌抬头看着沈眷,只要她的意识还在,恶念没有夺走魂体,她就还是害怕沈眷。
  “你怎么了?”沈眷蹲下来。
  她冻得嘴唇青紫,头发都是散乱的。顾树歌懊悔,她不应该跟着黑影出来的,她应该听沈眷的话。
  “回家。”顾树歌说。外面太冷了。
  头疼的感觉消失,魂体却还是轻飘飘的。她试了试,找回了点力气,能站起来了。
  沈眷没有多说,立刻带着顾树歌回家。
  沈眷冻得打颤,顾树歌跟着她,意识依旧薄弱。直到进了家门,暖气一冲,沈眷牙齿发出咯咯的颤声,她冻坏了。
  “你透明了。”沈眷像是感觉不到自己糟糕的状态,看着顾树歌,皱紧了眉,“是不是恶念欺负你了?”
  顾树歌一走,她就马上跟出去了,怕的就是恶念趁她不在,出来欺负小鬼。可惜他们走得太快,她循着脚印,追了好久。
  顾树歌听到恶念,委屈就上来了:“你快去被窝里暖一暖。”她没有回答沈眷,催促着她上楼。
  沈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走上楼,进了卧室,躺到床上,用被子裹紧了自己。
  她生气了。顾树歌感觉得到。一定是因为她不听话。
  她差点把自己弄没了。顾树歌也后怕不已,她爬上床,躺下来。
  沈眷背对着她。被窝的温度让冻到僵硬的身体渐渐地暖了回来。小鬼在她身后,她感觉得到。可是她却没有说话的力气。不是不想说,是害怕。
  “我知道错了。”顾树歌小声地道歉,“我看到凶手的眼睛了,是个女人,她在监视你,明天开始,调安保公司的人来贴身保护吧。”
  沈眷闭上眼睛,可是心却不安,小歌变得透明了很多,是外面的月光照得吗?可是今晚明明是阴天,隔着阴云的月光也有这么大的伤害?
  “你理理我。”顾树歌的声音里透着惶恐。
  沈眷想起身下楼,去冰箱里拿备用的血液喂小歌喝下,可是骨头被冻得酸疼,她勉强动了动,却没多少力气。
  顾树歌开始跟她撒娇:“恶念让我头疼,她想要把我赶走,她喜欢你,你不能喜欢她,你只喜欢我好不好?”
  沈眷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最喜欢你了,她让我走,我不走,头疼也不走,我不会把你让给她的。”顾树歌握紧拳头,气哼哼地说。
  沈眷总算蓄了点力气,她转身面对着顾树歌。
  顾树歌立刻就不敢说了,紧张地望着她。
  “你得吃药。”沈眷说。
  顾树歌茫然,什么药?
  沈眷没有解释,她倾了倾身,贴上顾树歌的嘴唇。
  唇上温热柔软,顾树歌睁大了眼睛,紧接着,她就尝到了血的味道。
  沈眷把嘴唇咬破了,血就是她的药。她要喂她血,医一医透明的魂体。


第六十三章 
  硬生生地咬破嘴唇;该多疼,多狠心呢。
  顾树歌瞬间就没了旖旎的心思。沈眷的舌尖轻轻地舔了她一下;像是责备她的不专注。
  柔软唇,伴着鲜血的味道,很快弥漫在顾树歌的唇齿之间。
  血液从伤口流淌出来;泛着腥气,带着股使人排斥的铁锈味。沈眷觉得有些恶心;她不由地想;小歌喝她的血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细微处她不知道;但大体她是知道的,因为每次小歌闻到她的血;都会出现“想喝”、“渴望”之类的情绪。
  会是甜的吗?沈眷想。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一想,血的腥味仿佛都淡了,她甚至觉得小歌的口味有些可爱。
  唇齿相依间,顾树歌小心地探出舌头,描摹着沈眷的唇。
  阴鬼的气息是阴冷的;她的舌尖是凉的。沈眷感觉到她小心翼翼地探寻,找到了她的伤口,更轻更小心地舔了一下;然后就停了下来,像是感受她的反应,确定没弄疼她;她又舔了一下,这一次,放开了一些,舔走了新涌出来的血。
  沈眷心下微暖。顾树歌舔的频率和力道让沈眷知道,她根本不是在“吃药”,她是想替她止血。只是伤口深,她没有成功,血液还在不断地往外冒。
  沈眷唇角微微勾起,由她舔。
  顾树歌怎么都舔不干净,有些急了,这伤口该多深啊。她既心疼又酸涩,双唇贴得更紧,腹间因吞下的血液而泛起暖意,魂体像是注入了一剂温水,泡得她很舒服。可心却是急的。
  唇上柔软的触觉,伴着血的香甜,让顾树歌沉迷得昏昏沉沉,仿佛与沈眷唇舌交缠到死去才好。可理智却让她慌乱地想替沈眷止血。
  她忙了好久,才发现,沈眷没有动过,纵容着她,由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顾树歌睁开眼睛,就对上了沈眷近在咫尺的双眸,她眸中有浅淡的笑意,不知看了她多久。
  唇上柔软的触觉忽然间被放大,顾树歌不知哪里受了刺激,含住了沈眷的下唇,咬了一下,沈眷皱了下眉,顾树歌却没有留情,不管不住地吸吮,舔舐。
  身上微微的热意使她想要得到安慰,可身体不能被碰到,热意无处纾解。顾树歌更加热切地与沈眷唇舌相缠,像是真的把她当成了药,想要将她吞下一般。
  沈眷有些不能承受她的热情,想要推开她,可根本碰不到她,她的舌尖被她固执地纠缠,性子柔软的人,霸道起来让人难以招架。唇上柔软的纠缠渐渐点燃身上的欲望,沈眷皱眉,心渐渐无处安放,从觉得顾树歌缠得太紧,到希望她能给得更多。
  警笛声由远及近,沈眷刚才报了警,警察到了。
  顾树歌还是不肯分开,沈眷也无意停下。警车停在了门外,闪烁的警报灯映在窗上,红色的光晕闪耀。她们却没受分毫影响。
  直到伤口被弄疼,沈眷“嘶”了一声。顾树歌才如梦初醒,惊慌退开。
  她眼中水雾迷蒙,紧张地看着沈眷,沈眷的唇上沾了血,竟有些色气,像是一汪清冷皎洁的山泉,骤然间落上了艳丽的桃花。
  顾树歌看得入迷,她不由自主地重新凑近,舔了下她唇上的血,呆呆地说:“甜的。”
  沈眷忙退开,窘迫得不行,强作镇定地转开眼,望向窗外,冷声道:“吃药就吃药,不要胡说。”
  顾树歌委屈,她只是说了实话。
  沈眷已起身了,她去衣帽间换了衣服,走出来,顾树歌站在门边。她看上比刚才好一些,但魂体仍然显得有些虚弱。
  沈眷神色冷了几分,她对顾树歌说:“不许再出门。”
  顾树歌连忙点头:“不出了,我听话。”
  沈眷也没显得满意,深深看了她一眼,开门出去。
  李队等在门外,几个警察打着手电在附近查看。
  天已经快亮了,沈眷看了眼雪地,刚刚没有下雪,所以凶手留下的脚印还在。她走过去,把脚印指给李队看:“这是凶手的脚印。”
  李队马上派人去看。
  顾家宅院外有监控,沈眷带着警察调出昨晚的监控来看。
  监控显示,凶手是快三点的时候出现的,她绕着顾宅走了一圈,然后停止在那盏路灯下。这个位置很有意思。黑夜里,灯下是最显眼的地方。一个阴暗的凶手,让自己站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太大胆了,我从警到现在,快二十年,见过的罪犯不说一千,也有八百,没见过这么喜欢‘抛头露面’的凶手。”李队盯着监控录像,冷静地说,“她到底是有恃无恐,还是对自己的犯罪手法已经自信到根本不怕被查出来的地步了?”
  这案子上面盯得很紧,给了时限,要是查不出来,李队这个刑警队队长的位置也坐不住了。他追查那根手指的来源,两个晚上没合眼,听到沈眷的报警,立马就赶了过来,寄希望于能当场抓住他,哪怕不能当场抓住,也要找到有用的线索。可看到监控里的凶手后,他只觉得冷到了骨子里。
  凶手停在了路灯下,她站在那个地方,抬着头,盯着一个方向,站了两个多小时,直到五点多,才有动作。动作很轻微,只是歪了下头,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很感兴趣的事物一样。
  这么冷的天气,她竟然能在冰天雪地里站这么久,这是什么心性和意志。
  “吃饱了撑的!”李队骂了一句。接着他就看到凶手迈开了优雅的步子。
  顾树歌当时就跟在她身边,但监控里录下来的,只有凶手一个人的身影。从监控的角度看去,凶手的步伐就像是在舞台上演话剧一般,迈得轻盈,动作略带着浮夸,像是中世纪贵族在舞会上翩翩旋转。
  这情形,看得边上两个警察浑身发冷,李队却是看多了这个人变态的行径,于是他发冷归发冷,嘴上骂了一句:“到处作,我就不信,他一点蛛丝马迹都留不下来!”
  沈眷正在想怎么告诉李队凶手是女的,听他这么说,倒是笑了一下。她刚刚出去找小歌,就是跟着凶手的脚步走的。
  去查凶手脚步的警察肯定会发现,她的脚步也在。
  “凶手是女人。”沈眷说道。
  李队马上问:“为什么?”他们查了大半个月,都没确定凶手是男是女,是老是少,猛地听到这么确切的判断,李队精神大振。
  沈眷在心里推断了一下,凶手把车停在那个地方,说明那里肯定不起眼,多半是监控有问题。于是她回答:“我跟踪了她,看到她摘下了墨镜,那双眼睛,不是男性会有的。”
  “你看到了她的眼睛?”李队追问。
  沈眷点头。
  “女的……”李队自语了一句。他让警员把监控拷下来,带回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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