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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_若花辞树-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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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么费尽心思,可她却给不了半点回应,连在香灰上戳个小洞都办不到,让沈眷的辛苦全部白费了。
沈眷收拾干净器物,洗了手,回到客厅里。她坐到她们刚刚一起坐着看书的那张沙发上。
顾树歌走过去,坐到她的身边。
她们两个都沉默了一会儿,沈眷开了口:“一定是这个方法有问题,你别急,姐姐去找更好的办法来。”
她这样一说,顾树歌更愧疚了。
“小歌。”
顾树歌看向她。
沈眷的眼睛像是一条初春里刚融化了的江水,江水涓涓地流,带着江岸飘落下来的春花与绿叶,与一袭东风,温柔而烂漫。
顾树歌忙转开眼,不敢看她,心跳的速度却一快再快。
沈眷唇边带了笑意,像是以前她们坐到一起闲谈一样,跟她说她的发现:“刚刚我默数过了,能感觉到你的时间大约是十分钟,昨天太突然,我又有些紧张,没来得及计时,但肯定要比十分钟短很多。”
顾树歌一愣,是说她每天能感觉到她的时间在变长?
“样本只有两个,还不能断定是每天都会增加时长,还是随机变化的,”沈眷说下去,“我们再观察几次,就可以确定了。”
“嗯嗯。”顾树歌点头,希望时间是逐次增加的,这样说不定哪一天沈眷就可以每时每刻都感觉到她在了。
这么想着,就很有盼头。这好像是她变成鬼以来第一件好事。
顾树歌也笑了起来。还未等笑意完全浮现,她忽然怔住了。
她想到一件事。
沈眷是不知道她一直在她身边的。她只有那几分钟能感觉到她在,那几分钟之外的时间,她并不知道她在她边上还是去了其他地方,又或者她根本就只有那几分钟存在,其余时间是消失的状态。
她说的话,她都听到了,但其实,沈眷并没有把握她能听到。
但她还是说了,温柔的安慰,细心的分析,全都说给她听。
顾树歌五味杂陈。
沈眷站起身,上楼。
已经过了一点,早就是该休息的时间了。顾树歌跟着她到楼梯口,又迟疑地跟着她上楼,一直到卧室门外。沈眷推门进去,然后关上了门。
顾树歌就被挡在了门外,这扇门对她来说就像空气一样,拦不住任何东西。她要进去,轻而易举。但她在门前站了一会儿,还是转身下了楼。
接下来几天,顾树歌每天都盼着赶紧天黑,赶紧到十二点。
沈眷有很多事忙,首先就是案子。警方和刘国华同时在查,但两方都没有联系过他们,警方不说,按照刘国华那天的行事风格,如果有发现肯定会急赶着来汇报,他没有动静,只能说明他没查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沈眷又找了两家私家侦探工作室,雇佣了两个团队,一起去查。这三批人一起行动,能把肇事司机的祖上三代都一丝不漏地翻出来。她还雇佣了一个专业团队,去找那位径云大师。
除了这两件,还有顾氏的归属问题。这个就要容易得多。因为顾树歌在两年前就立了遗嘱。
顾易安过世,遗产全部由沈眷继承,沈眷通过正规程序,把全部财产都转到了顾树歌名下,只留下这座房子一半的所有权。
顾树歌当时有点生气,觉得沈眷这样做,是在跟她撇清关系,堵着气当场就立了遗嘱,指定沈眷为全部财产继承人。这件事只有沈眷、负责遗嘱的律师,还有公证处的工作人员知道。
那时候谁能想到会有今天的事,沈眷也没有放在心上,一个二十岁身体健康的人立下的遗嘱,基本就等同于一张废纸了。
现在,顾树歌不止一次地庆幸那天的堵气。
不管白天怎么忙,夜里十二点的时候,沈眷一定会回到家里。她们记录了五天,得出结论,沈眷能感觉到顾树歌存在的时间每天都在变长,第五天的时候,时长增加到了一个半小时。
顾树歌特别高兴,她甚至傻乎乎地想,这样也很好,她能时时刻刻都看到沈眷,沈眷也感觉得到她,好像没有什么不满足的了。
到第五天中午,一直沉寂的警局打电话来,请沈眷到警局走一趟。
电话打过来的时间是接近十一点,差不多中午下班的时候。
沈眷接了电话就马上过去了。
警局里接待她的是那位有过一面之缘的陈队长陈行峰。
这个时间,警局里人很少,只有几个小年轻捧着外卖盒子在狼吞虎咽,看样子大概是吃厌了食堂,点了外食来过过瘾的。
陈行峰在大厅等她,见了她仍旧拘谨,这回他没有要握手,只是非常简短地说:“黄局在办公室等候二位了。”
顾氏集团产业铺得很大,眼前这位在几天时间里成了名正言顺的董事长,政府方面也要给她几分面子,所以今天是局长亲自出面招待。
陈行峰说完,就走在前面引路。沈眷跟在他后面,顾树歌走在沈眷边上,一同前来的林默落在最后。
顾树歌有些好奇地四周张望。在警局外面,看到国徽时,她还担心过会不会进不来,因为她以前听说过一种说法,阴鬼害怕阳刚之气,警局是惩奸除恶的地方,正气和阳气都很足。
但她却很轻易地进来了。
黄局长办公室在最里面,沈眷到时,他正在泡茶,见她进来,笑着寒暄:“我算着你们快到了,就先泡了茶。这是老战友从江南捎回来的茶叶,跟沈女士平时喝的肯定没得比,尝个新鲜。”
他长相很和气,开口也没官架子,一看就很健谈。
陈行峰见了他,就像找到了主心骨,话也多了些,跟着劝茶。他们到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
顾树歌跟着沈眷,她本想坐在沈眷右边的,但林默占了她的位置,她只好坐到左边去。
四个人,除了沈眷外,没有人想过,他们中间还混入了一个鬼。
他们几个都没什么心思喝茶,只是一个开场白而已。一巡茶过,黄局长看了陈行峰一眼,陈行峰轻咳了一声,说起这回的目的:“我们走访了肇事司机张猛的家属、邻居、朋友、同事,得到了一致的证词,事发前夕,张猛没有任何异常。他们家经济很困难,他利用空闲时间开黑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而那天会从受害者所在的那条路过,也是因为他刚拉了一个乘客到附近,完全就是一个巧合。”
顾树歌仔细听着,这番话他应该打过无数次腹稿了,说的时候,半点磕绊都没有。
他没有提黑车司机拉的乘客并不是随机的,而是可以事先选择。顾树歌看向沈眷,沈眷没有显出半点异常。
“张猛的手机我们也查了,他的联系人都是熟人,手机方面也没有异常。这起案子,查到目前,各方面都显示出来这是一起由肇事司机疲劳驾驶引起的交通事故。”陈行峰给出结论,“如果要再深入查,就只剩下受害者遗体了。但从监控和目击证人的证词来看,受害人神智清醒,身体状况良好,没有什么解剖的必要。”
这也是为什么顾树歌的遗体会存放在医院,而没有带回警局的原因。
“所以,依我看,这起案子查到这里,就可以结案了。”黄局长定海神针似的给出一个结论。
沈眷安安静静地听完,她只提出了一个要求:“我希望可以推迟几天结案。”
不提出质疑,只要求推迟几天结案,明显是既不信他们给出的定论,也信不过他们的能力,准备自己查。黄局长一怔,脸色严肃起来:“这不好办,按照规定,推迟结案必须要有充分的理由。”
沈眷既然说了,当然准备好了对方能接受的理由。
林默看着情形,正要代替老板开口,陈行峰的手机响了,众人就停了下来,等他接完这个电话。
陈行峰一接听,脸色顿变,那边很快就说完了,他看了看局长,又看了眼沈眷,说:“医院打来的电话,受害者的遗体,不见了。”
顾树歌惊讶。
沈眷立刻朝门外走去。林默连忙跟上,都来不及跟那两个人道别。顾树歌原本也要跟上的,她都站起来了,刚走出一步,忽然想听一听警方打算怎么办,就停住了脚步。
沈眷一走,黄局长将陈行峰骂得狗血淋头:“案子都要结了,我都跟她说了是起意外事故,结果受害者尸体没了?”
陈行峰哪里能预料到尸体会不见,就辩白了两句。
黄局长摆摆手,让他不要讲了:“从头到尾,仔仔细细查了,确定是意外,结果临到头,尸体没了,这案子不简单,准备准备移交刑警队吧。你主动点,联系那边,把查到的情况全都跟他们汇报一遍。尸体没了就没了,重点是凶手一定要找到,不然这个年就难过了。”
顾树歌正听得认真,突然一阵剧烈的头疼。脑海中响起一个阴恻恻的声音。恶念又冒出来了。
“他竟然说尸体丢了就丢了,他竟然轻视你,这也能忍?你可是一只大有可为的鬼!”
顾树歌吓了一跳,不敢再留了,连忙往外跑,回到沈眷的身边去。
第十二章
恶念发现她的意图,气急败坏地开始骂她:“你这个胆小鬼,一有事就想躲到沈眷身后去。”
“你能干成什么?你什么都不会,简直就是个废物!”
“你留在阳间也不过是耽搁投胎的时间!”
它一面说,一面还伴随着尖锐的头疼。顾树歌忍辱负重,用她最快的速度往外跑。鬼一旦快起来,比人要快多了。没多久,她就看到了警局的大门。
恶念还在骂她:“你活着就是浪费资源,那个凶手干得真漂亮!”
顾树歌生气了,她飘出门,看到沈眷的车,放下心来,严肃地说:“你再骂我,我要告诉我姐了。”
恶念也感受沈眷就在附近,屈辱地停下了它的喋喋不休。
顾树歌乘胜追击:“我不是什么都不会,我学习很厉害。”
她穿过车门,坐到沈眷身边时,头疼的感觉全部消失。恶念沉寂下去。
警局距离医院有些远。顾树歌坐下来,就有点消沉。
她在想恶念说的那些话。她说自己学习很厉害不是骗恶念的,她学习的能力真的很强,几乎每次考试都能拿第一名。小学时候,有一次,她生病,没考到第一,伤心地哭了很久。
沈眷也安慰了她很久,把所有的好说都说尽了。
“我们小歌最棒,这次只是意外,下回我们还把第一拿回来。”
“不哭了,今天允许你多看一小时动画片好不好?”
“小歌笑一笑,再哭就不漂亮了。”
她一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面抽噎着说:“漂、漂亮的,哭了也、漂亮。”
十七岁的沈眷都笑出来了,还得一本正经地附和她:“对,不管怎么样小歌都最漂亮。”
不管是什么时候,想起这段回忆,顾树歌都能笑出来,既赧然,又觉得很幸福。这回也不例外,可是笑意还没漫上她的眼睛,她就笑不出来了。
学习厉害有什么用。她还是什么都做不了,也帮不了沈眷。沈眷和哥哥都是从高中起就接触家里的事务的,而她二十二岁了,还在念书。
因为除了读书,她什么都不会。
顾树歌觉得恶念说得没错,她是挺没用的。还有那个局长,又是怎么回事,查案子查不明白,出了事就想甩锅,还尸体丢了就丢了,有这么说话的吗,太不尊重死者了!
一股怨气从顾树歌心底蹭蹭蹭地往上冒。她越想越生气,这间警局的人都太不像话了,完全不知道什么叫为人民服务,只想着敷衍塞责,搪塞案情!
连她的案子都敢搪塞,她生前可是顾氏集团继承人,顾氏一年到头努力拉动国内生产总值,努力创造就业岗位,努力做慈善回馈社会。
他们顾氏集团这么努力,黄局长凭什么这么敷衍她的案子!
顾树歌越想越气,脑袋上冒着黑气,眼白上布满黑色的血丝,胸口有一团怒火熊熊燃烧。
她正怒火中烧,烧到一半,忽然僵住了,她这些念头,不就是恶念灌输给她的吗?
顾树歌抿了抿唇,无声无息地往沈眷身边挪,与她挨得近一点。黑气渐渐消失,眼睛里黑色的血丝也退了下去,胸口的怒火被泼了冷水,熄灭了。
顾树歌很沮丧,上次恶念出来,一直诋毁沈眷,所以她不怕,因为在她心中沈眷的形象是不会动摇的。
谁知道恶念不仅针对沈眷,什么人它都能骂上两句。而它又扎根在她的意识里,很容易就能影响她。
顾树歌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个世界上,她只对两个人绝对信任,坚定不移,一个是沈眷,一个是顾易安。顾易安已经过世了,所以她现在只信任沈眷,其他的,连自己她都会产生怀疑,觉得自己不够优秀,绝对她拖了沈眷后腿。
恶念如果从沈眷之外的人下手,它可能真的能成功。
顾树歌不想变成恶鬼,不想害人,她也不想投胎,不想离开这个世界,如果只能一直做鬼,再也不能重新得到生命,她只想像现在这样,跟在沈眷身边。
医院到了,正门外站着一行人。
正中的那个四五十岁,穿着笔挺的西装,有一种久居高位的气势,上回在停尸间门外见过的那位副院长就站在他身边。顾树歌猜测这人是这间医院的院长。
果然院长看到沈眷的车,明显拘谨了几分,迎上前,长话短说地自我介绍了一下。
除了这些医生,顾树歌还看到了刘国华。应该是林默通知他过来的。
沈眷的神色尘得吓人,院长也有些顾忌,简短地把情况说了一下:“太平间外一直有两名医生守着,进出的人也没有问题,都是医院的职工。一个小时前,医院里有一名病患手术失败,他没有家人,我们就按照惯例先把他送去了太平间,进去的时候,才发现,顾小姐的遗体,不见了。”
门口明明有人守着,尸体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哪怕青天白日,院长打了个寒颤。
“现场、现场我们没敢动,留了人守着,就等着您和警察来,毕竟查案子是警察的事,我们做医生的都是外行。”他言语间还推脱了一下责任。
沈眷没有理他,问了一句:“你怎么看。”
她目视前方,步子迈得又急又大,话里也没加上称谓,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问谁。
刘国华听了一耳朵情况,分析道:“据我所知,警方已经决定把案子定位意外交通事故了。遗体失窃,就相当告诉所有人这起案子是人为的,案子重查,凶手自己把自己陷入危险当中。只是不知道他的动机是什么,我初步猜测,有三种情况,其一是挑衅警方,其二是遗体中有什么凶手感兴趣的,必须要带走,其三……”刘国华停顿了一下,刻意地看了看沈眷的神情,一口气把剩下的话说出:“他在折磨家属。”
众人全部都僵住了。顾家是豪门,豪门之事,都是公众感兴趣的。顾家父母离世突然,留下一双未成年的儿女和一个视如己出的养女,这三人感情深厚,大家都知道一些。遗体遗失,能折磨到的人,整个世界,就只剩下沈眷一个。
顾树歌的心沉到了谷底。
太平间出现在眼前,门前依旧守着两个人,但这回不是医生,而是警察。
沈眷脸色阴沉,谁都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进去看看。”她说。
刑警队离得近,接到陈行峰通知,立刻就出警了。所以他们要早到十几分钟。
沈眷到的时候,里面有几个警察,在拍照取证,查看现场的痕迹。太平间不大,几个警察往里面一站,就显出拥挤了。沈眷让院方的人都留在外面,自己带着林默和刘国华进去。顾树歌不占地方,也跟着进去。
领头的看到他们进来,就猜到是什么人了。林默上前交涉,警察迟疑了一下,终究没阻止。
刘国华看了一圈,还跟几个警察有过交谈。
太平间是每天打扫的,非常干净,地面上只有一样不该有的东西——一束白日菊。
沈眷走过去,她没有把花捡起来,只是静静地看着。花是昨天沈眷从家里的花房亲手剪下的,但由于在冰柜中,不仅没有枯萎,还很新鲜,这时落在地上,被人踩过了显出零落的凄凉。
顾树歌容色沉凝,她看了花一眼,就知道这件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刘国华仔仔细细地把现场都查了一遍,连小角落都没放过,又跟警方了解了情况。这时走过来,在沈眷身后,汇报他得到的信息:“太平间外面一直有人守着,开始两天是医生,但是医生本来就缺,院方就换了保安过来守,还是两个人,挑得都是身强体健的退伍军人,一天二十四小时,绝对没有出现过门外没人的情况。”
虽然院方非常尽心尽力,但并不是担心出事,毕竟谁会这么闲来破坏遗体?只是碍着沈眷当日吩咐了,而且后面她几乎每天都会亲自来一趟。
密室尸体遗失案。顾树歌在心里想。
刘国华迟疑着提出一个猜想:“我和警官们交流过,现场没留下什么有用的痕迹。会不会杀害顾小姐的人和偷遗体的,不是同一个人。”
顾树歌立刻否定:“不会。”
“不会。”沈眷的目光还是没有从花束上移开,她蹲下身,伸手拾起花束,“你说准了,是冲我来的。”
花都烂了,不是那种被人无意间踩了一脚的烂法,而是被人踩在脚下狠狠碾过的惨状。凶手是故意的,他知道这束花是谁送来的。
刘国华也凝重起来。
“监控查了吗?”沈眷问。
“有几位警官正在查,我已经跟他们要了一份,可惜太平间里面没有装监控。”出于某种封建迷信和畏惧,太平间内没安摄像头。
沈眷点了下头。
警方还在侦查,让她进来已经算是破例,过了一会儿,就有一名警官过来,歉意地请她离开。
这边不用说,一有进展肯定会通知她。而查案沈眷是不擅长的,留下来也是干扰警察而已。
她离开现场,刘国华说:“如果您方便,可以整理一份可疑人物的名单给我。”
既然凶手是冲她来的,那么她多少应该有些想法。
沈眷回到家,就进了书房,她拿了一张白纸,打算列出可疑人物。可她想了很久,脑海中出现了很多人名,却没一个能让她确定的。
人在商场,得罪人的事是肯定少不了的。可商人逐利,却不是狂热的犯罪分子,谋杀小歌,引起顾氏内部动荡,从而得到某些利益,还能理解,但为了折磨她去把小歌的遗体偷走,这件事是怎么都说不通的。因为这样做无利可图,只是情感宣泄而已。
沈眷单手支着额头,手里的笔放下了。除了商场上的竞争对手,她想不出别的人,因为她除了工作,根本就没有什么休闲的消遣,她私底下,连朋友都没有一个。
如果是冲着她来的,那么小歌很可能是被她连累,可她竟然半点头绪都没有。她甚至连小歌的遗体都护不住,让她亡灵都不得安息。
顾树歌只能看到,沈眷从提笔,到放下笔,闭起眼睛,神情疲惫。她不知道沈眷在想什么。
几个小时过去,天都黑了,沈眷没有任何动作。顾树歌看得揪心,她过去,碰碰她的肩:“姐。”手当然是从沈眷的肩上穿过去了。
“你在想什么?是写不出人名吗?”顾树歌问道。她知道在工作之外,沈眷是一个很忍让的人,只要没有踩到她的底线,她都不会计较。只是也没人敢去触碰这条底线就是了。
沈眷没有听到,没有回应。顾树歌沉默了一会儿,笑着说:“你是在想我的身体去了哪里吗?”虽然没人提出,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具尸体哪怕被找回,也多半不成样子了,一是因为尸体腐烂,二是既然为了折磨家属,绝对不可能对遗体尊重。
“就是一具尸体,没关系的,反正我也用不上了。”顾树歌轻松地对着沈眷说。
一滴眼泪从沈眷的眼中滑落,坠在白纸上。
顾树歌一顿,她的声音轻了下去,低下头,不敢看那滴眼泪:“真的没关系……”
她话音落下,沈眷忽然抬头,她眼睛里还含着泪,泪光闪着惊讶,径直地冲着顾树歌望过来。顾树歌吓了一跳,愣愣地与她对视。
“小歌……”沈眷叫她的名字。她的眼前不再是一片空气,而是一个隐约的人影,因为没开灯,只有窗外路灯映照进来的微弱光线,那个人影很淡,透明的,甚至还在轻微晃动,带着股阴森恐怖的意味,看不清容貌。
可沈眷认出来了,她做梦都在想着她。
第十三章
沈眷心头涌起一阵狂喜,她下意识地用手撑住桌面,用以支撑身体的重量,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道人影,像是怎么都看不够。
顾树歌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她迟缓地看向沈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正好显示十二点。
原来是到十二点了。每天这个时候,沈眷都会喊她一声,表示她感觉到她的存在了。
顾树歌正打算走过去,离沈眷一点。
“我看到你了。”沈眷说。
顾树歌脚下一软,险些跌倒,落在沈眷眼中就是那人影往前飘了一步,然后绊了一下,轮廓边缘都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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