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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_若花辞树-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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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里的意思,顾树歌都听出来了,沈眷不可能听不出来,她说:“也好。”
刘国华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团队,他从警方这边获得信息,再结合自己团队查出来的蛛丝马迹,可以自己寻找侦破方向,简单来讲,他在这里也只是获取警方的第一手资料,并不妨碍他自己查自己的。
刘国华也清楚这点,他把早饭都放下了,无非是些大饼油条、馒头豆浆之类的东西,先抽了纸巾擦了擦手,然后说:“警方办案比较便利,我想和李队合作很久了。”
李队有些羞愧,毕竟这是他们警队在为侦破不利找后路。这起案子太大,影响太糟糕,如果最后查不出,他们会陷入很麻烦的境地,从上到下得一大批人吃瓜落,但有受害者家属的谅解的话,至少从舆论上,会好一些。
他挥着手招呼:“您吃饭了吗?一起来点?”
说完就有些不自在了。沈眷一看就是那种出入名车,往来的都是上流社会的酒会、西餐馆,怎么会吃这些充满街头烟火气的早饭。
“不用。”沈眷回答。
李队就没勉强,抓起一个馒头就往嘴里塞了一口,说:“那您稍等,我们先填填肚子,再来讨论案情。”
沈眷当然不至于让加班了一晚上的人空着肚子来查案。她透过玻璃墙,看到外面大厅里的小警察们还在对着电脑、对着文件工作,还有唾沫横飞的盘问证人的。应该是都还没来得及吃早饭。
她拿出手机。
顾树歌就在边上,忍不住伸出脑袋去看手机屏幕。
真的是她小时候的照片。应该是刚学会走路的时候,穿着小裙子,在广场上跌跌撞撞地走,像是听到有人叫她,她回过头,一张小脸就撞进了镜头里,她在笑,身后一群雪白的鸽子振翅高飞。
顾树歌心情绚烂得像春天里盛放的五彩缤纷的花。
沈眷解锁屏幕,看到壁纸后,指尖也停顿了一下,但很短暂,短暂到顾树歌就在她边上,都没发现她这小小的失神。
她编辑短信,吩咐林默买早饭到警队来。
那边李队和刘国华都三两口解决了馒头,再灌下一杯豆浆,就算解决完了早饭。白大褂还没走,见有吃的,留下来蹭饭。
李队擦了擦嘴巴,咽下食物,说:“这起案子很棘手,罪犯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看起来还挺有经验,摄像头拍到的角度没有一个镜头是能用的——技术部的同事还在进行人像分析。我们先做一个犯罪者心理侧写。”
他说完就看向沈眷,沈眷没有回避的意思。
李队也就没勉强。
事实上,按照犯罪动机的角度来讲,沈眷是目前最有动机的。因为顾树歌的遗产全部传给了她,而那份机密的遗嘱,除了顾树歌本人,只有沈眷和经手的工作人员知道。
按照一般剧情走向,她很有可能为财杀人。
然而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怀疑她。
一方面警察很早就调查了她,从顾树歌回国前一个月开始调查,沈眷的行程全部递交给了警方,警方没有发现任何可疑。另一方面,所有人都知道她两年前把从丈夫那里继承的遗产,都转到了顾树歌名下,这件事情在当时就掀起了很大的风波。顾易安名下的财产比当时顾树歌所有的只多不少,沈眷继承那笔遗产,再加上她在顾氏内部的影响,把一个空有名头,而没半点实权的继承人排挤到天边去都不是什么难事。
但她没有,继续心甘情愿地给顾家打工。
综合这两方面,她的犯罪可能降到了最低。
“罪犯仪式感很强。”刘国华在吞咽早饭的时候,就从白大褂那里了解了鲸落兰,他最先说话,“首先监控拍到的人,肯定是他本人,他要亲自完成在尸体前起舞这个仪式,就不会假他人之手。其次,他的行为带有强烈的个人色彩,所以是他本人跟死者间有重大纠葛,而不是受雇于人的杀手。”
他先说了两点。这两点没有人有意见。
“出身肯定很不错。他先布置下一场天衣无缝的车祸,在警方几乎要结案的时候,突然偷走了遗体,他有强烈的玩乐心理。在那种环境,进行‘仪式’时选用的香料,肯定是他平时常用,并且喜欢的。”李队接着说。
刘华国也赞同。
沈眷说:“不一定。”
另外三个人没想到她会出声,立即转头看她。白大褂惊奇,他觉得队长分析得挺有道理的,就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沈女士,赚钱经营企业,带动上下□□业发展,为国家经济做贡献我们比不上您,但破案您可不如我们。”
沈眷也没生气,她甚至连半点情绪波动都没有,只是用一种非常冷静的语气描述自己的想法。
“出身不一定好。有可能是出身艰苦,从底层挣扎着爬上来的创业者,也有可能是新贵之家不怎么受宠的一员。”
李队愣住了。刘国华连忙给自己老板搭话:“怎么说?”
“鲸落兰除了气味散得快,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特点。它的气味散后,燃烧成的产物会飘起来,然后缓慢下沉到地面。因为这种香料非常奇特,香味很美,不知道是谁,把它下沉的过程,比喻为鲸落。这也是这种香料名称的来由。所以,白日菊上才会留下香料的成分。”
白大褂问:“那跟他的出身有什么关系?”
沈眷组织着语句,继续说:“我赞同这种香是他喜欢的,但不一定常用,因为这种香料很稀有,也非常非常的昂贵,有时候钱也不一定买得到。而它奇香勾人,给人留下的映像太深,久而久之,它名字的由来,就渐渐被人遗忘了,只有浸淫百年的世家可能还记得一些。所以他富有的时间可能不长,或者虽然有接触,但是没有足够的钱,经常接触,深入了解,由此判断,他是这两类人中的一类。”
白大褂有些尴尬,这种香是他刚刚查资料查到的,里面的确没有提到名字的由来。
“我认为他选用鲸落兰的原因之一,是它十分钟消散的特性。他并不想让人知道他在里面进行过一场仪式,所以他也不知道鲸落兰‘鲸落’的特征。”
“为什么他不想让人知道他在那里有过‘仪式’?可能他就是故意留下痕迹,想要炫耀呢?”白大褂又一次打断。
顾树歌听得很入神,冷不防被打断,缓缓地吁了口气。她知道为什么。
因为这一类罪犯往往自视甚高,极其重视个人隐私,仪式是私密的,被认为是一种印记,是他们自己给自己刻上的印记,他们怎么会把自己独特的印记给别人看?
这种观点出自一本专业的犯罪心理学类书籍,编写人是世界闻名的犯罪心理学专家,经手的案子不计其数。这本书现在就在她房间的书架上。
大概是初中的时候,她忽然迷恋上刑侦犯罪的东西。也不能说是突然,因为她很小的时候就觉得侦探叔叔特别帅。
那一阵,她买了很多专业性很强的书籍回来看,沈眷发现了她这个小爱好,没说什么,但过了几天,她的书架上就多了很多这一领域的书籍,有些甚至是研究所里的内部资料。
后来学习比较紧张,她就慢慢放下了,再也没拿起,这些书都留在了她的书架上,被她遗忘。
沈眷把原因说了一遍。跟她从书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顾树歌有些失神,沈眷把她书架上的书都看了一遍吗?可能不止,单单看一遍,怎么会这么娴熟的运用。
那么她仔细研究过了吗?
她工作这么忙,开不完的会,出不完的差,推不完的饭局,她哪里来的时间去钻研她曾经的小爱好。
何况这爱好,连她自己都已经遗忘了。
第十六章
另外三个专业人士都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像是被沈眷说服了。
李队问:“那么这两类人中,您更倾向于哪一类?”
沈眷沉思片刻,给不出答案。
李队有些遗憾。他觉得沈眷的推论很有道理。其实他们破案,本来就是根据搜集到的蛛丝马迹,各种证据,用逻辑推理把种种迹象串联起来,给出一种种具有可能的猜想,然后再进行验证、排除,最终还原出真相。
“沈女士的思路可以作为重要参考。”李队结论道。
他们接下来试图以沈眷的观点为中心,做一个更深入的心理侧写,可惜进展并不顺利,目前搜集到的信息,太少了。
刘国华试图推论凶手的性别、年龄,都已失败告终。
将近八点时,林默送了早餐来,分给所有的刑警,还非常体贴地给每一位同志都发了一杯热腾腾的咖啡。
虽然加班工作,本来就是他们人民公仆的职责,但多少还是会有些埋怨,毕竟相比温暖的被窝,和香甜的睡眠,谁会喜欢在冷冰冰的办公室里加班呢。
这些潜藏的埋怨在吃到热乎乎的早餐时,不由自主地消退了大半。
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刑警最先吃完早饭,他随手一擦嘴巴,朝李队喊道:“队长,马武赵奇他们在审肇事司机,还没吃呢,我给他们送去。”
李队一点头,说:“去吧。”然后跟沈眷解释,“肇事司机张猛是昨天移交到我们这儿的,一过来就关到讯问室,到现在审了差不多有十四个小时了。”
“没有进展。”刘国华补充。
李队本来就打算过去,他想了一下,问:“沈女士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沈眷同意。
询问室在二楼的角落,透过玻璃,看到里面坐在的三个人,两名刑警一个负责问,一个拿笔记录,早餐送进去了,放在桌上,没有人动。
张猛坐在他们对面,隔着一张桌子,连着审了十四个小时,他显然已经到了奔溃的边缘,但不管刑警怎么问,他只有一个动作,就是摇头,嘴巴闭得很紧,几乎不开口。
顾树歌站在沈眷边上,她看到一个刑警突然拍了下桌子,朝着张猛飞快地逼问了一句话,张猛一夜没睡,又被高强度审讯,脑子明显反应不过来,他一吓,瞳孔迟缓地放大,然后迟缓地摇头。
通过设备,可以听到讯问室里的声音。顾树歌穿过玻璃进去,近距离观察,她看到张猛轻微地动了动嘴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真的不知道。”
所有人都肯定张猛是被雇佣的,这场车祸根本不是意外,但是张猛担心说多错多,于是选择了最偷懒的办法,干脆不说话来应对。
顾树歌想起车祸刚发生的时候,这个司机跪在地上,惊恐地重复的那句“我杀人了。”
他应该很胆小,以致于怕成那样,所以一定支撑他做这件事的理由一定很牢固。
刑警也累了,走出门,跟李队说:“什么办法都用了,他不肯说话。”
这种疑犯最难对付。李队翻了翻讯问记录,也觉得棘手。顾树歌穿墙出来,沈眷一直看着那司机,目光里有很深的恨意。
顾树歌默默地跟在她的身边,不敢乱动了。李队正打算掏出手机,再找几名讯问的专家来。沈眷忽然说:“我想跟他说几句话。”
她说的是说几句话,而不是讯问。
李队迟疑了一下,说:“必须有我们的同事陪同。”
沈眷答应。
张猛觉得他的神经都快绷断了,困意相比起压力来说,简直不值一提,幸好警察停下了,能让他稍微喘口气。
门推开的声音传来,张猛没有理会,消极地低着头。他以为是刚刚出去的那名警察回来,直到进来的那个人到他对面坐下,他才发现,是个女人。
张猛惊恐地张了张口,运作得非常缓慢的大脑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谁,他出于愧疚,本能地想要逃跑,可身体却因为太累,而动不了。
面前的女人开口了,她的声音有点清冷,语气则很冷静。
“我叫沈眷,是受害者家属。”沈眷先自我介绍了一下。
张猛点了一下头,他张口:“你……”只一个字,他马上就想起什么,又把嘴闭上了,回到了什么都不说的状态里。
沈眷像是根本不在意他的反应,继续说:“我是顾家养女,不是真正的顾家人,所以我在顾氏想要做什么,都会面临很大的阻碍。但现在不一样了,顾树歌的遗产都是我的,我真正拥有了顾氏,没有人能反对。”
顾树歌就站在边上。
张猛像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说这个,但他努力地克制自己好奇的表情,低着头,一声不吭。
“顾树歌不是让人省心的孩子,顾叔叔顾阿姨过世后,她几乎是我照顾大的,但是她和我并不亲,一到十八岁就去了国外,一去四年,只在她哥哥过世回来过一次。这两年来,我们连电话都没有通过一个。”
顾树歌听得低下了头,内疚在她心中开始蔓延。
“所以你看,哪怕是只小野猫,相处十几年,亲自照顾了十年,也该养熟了,可她却一点都不想和我亲近,反而逃得远远。她就是个小白眼狼,不听话、冷血,我一点都不喜欢她。”
沈眷的语气依然冷静,她这么冷静地叙述,却很能带动人的情绪,张猛把头抬起来了,眼睛里有些迷惑,也有些惊讶。
顾树歌的头却是越来越低,几乎抬不起来,她知道沈眷多半是为了撬开张猛的嘴,可她的话却没有一句是假的。
她们相处了十几年,一直都在一个屋檐下,是最亲的家人,沈眷还无微不至地照顾了她整整十年,可是她却执意离开,连个理由都没给,离开后就和她疏远,不联系,不问候。在沈眷眼里,她大概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白眼狼吧。
顾树歌后退了一步,她本来跟沈眷只隔了半个人距离,一退,就远了。
沈眷继续说:“所以我本身对你没有什么怨恨,但我必须给我的股东,给公众一个交代,顾氏的继承人突然没了,这不是小事。”
张猛像是看了一场现实版的豪门争端,一时反应不过来。
“你讲真话,我给你找最好的律师保你,保证刑期比疲劳驾驶致人死亡要短,毕竟你算不上元凶,我要的是你身后的人。”沈眷像是终于铺垫完了,说出她的目的。
张猛像是意动了,他摇头的动作慢了下来。
沈眷再进一步:“你女儿还小,身体又不好,你就不想早点出狱,多陪陪她?”
张猛睁大了眼睛,张开嘴巴,所有人都看向他,顾树歌也看向他。玻璃窗外的几个警察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里面。
张猛的背缓缓地弯了下去,他很轻地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疲劳驾驶,我愿意接受法律制裁。”
听到这句话,玻璃窗外的警察们都叹了口气,又失败了,一个小警察还后知后觉地说:“队长,她这是在诱供,违禁的,问出来也不能采信。”
讯问室里,沈眷突然一改冷静的面容,笑了一下,是一种居高临下,像看蝼蚁一样的轻笑。
张猛瑟缩了一下,不敢跟她对视。
沈眷话里都有了笑意:“能和你女儿匹配的心脏找到了。”
张猛眼睛里一下子充满了亮光。
“但是轮不到她,因为她前面还排了很多人。”沈眷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张猛一下子站了起来,大声说:“不可能!说好了是指定捐赠!只有我女儿能……”他说到这里,就僵住了,他反应过来了,这是诈供。
他被她前面的一大篇话,弄得神经紧张,在她提出能让他减短刑期时,下意识地以为这是她最后的手段,就放下了防备,没想到她还有后手。
他说出了这句至关重要的话,防备已经有了裂缝。沈眷又推了一把:“捐赠人确实指定了你女儿为被捐赠对象。但你参与了这么精密的谋杀,应该明白,要阻止一颗心脏从一间手术室,到另一间手术室,有多容易。我保证,如果你再不开口,这场手术永远不能进行。”
张猛脸色灰败。
这个威胁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张猛一夜的心防彻底崩塌,他捂脸痛哭,泣不成声。
李队等人都松了口气,刚刚出声的那个小警察嘀咕了一句:“这个沈董事长怎么这么厉害,诱供诈供逼供,比我们专门的刑讯人员玩儿得还溜。心也够硬的,拿人家女儿的命威胁。要是张猛还不肯开口,她不会真去害死人家吧。”
沈眷刚好推门出来,李队连忙瞪了他一眼,小警察不敢再说了。沈眷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像是没听到,小警察暗自庆幸。
嫌犯心防已破,接下去就是警察的事了。
沈眷跟他们告辞,她选择了回家。
回去路上,顾树歌觉得沈眷特别沉默。虽然她一直都是安静居多,一直都不怎么爱说话。但现在的她,连眼角眉梢都是寂静。
外面雪还在下。到了家里,佣人还在。见她回来,跟她问好。
沈眷点头,走到楼梯口,停顿了一下,转向了书房。
顾树歌担忧地跟在她身后。
书房里还是早上她们离去时的样子。沈眷关上门,背靠在门后,顾树歌关切地看着她,她想安慰,却又明白,她说什么,沈眷都听不到。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在讯问室里很可怕?”沈眷轻轻地问。她的眼中孤寂脆弱,完全没了在刑讯室里的应对自如。
顾树歌心疼,连忙摇头:“不可怕,你只是威胁他,他这么顽固,总要有点手段的。”
沈眷看着身前的空气,像是等一个回答,她等了许久,明白她是等不来这个回答了。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说:“我刚刚是骗他的。”
顾树歌有些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地反问:“骗他什么?”
“你确实是个小白眼狼,能狠得下心,不联系,不问候。可是我,没有不喜欢你。”
第十七章
顾树歌嘴巴比头脑诚实,马上就脱口回答:“我也喜欢你!”
话一说完,她就像被煮熟的基围虾一般,从头红到尾。甚至还能感觉到苍白透明的脸上滚烫的热意。顾树歌连忙捂住嘴,惊恐地看着沈眷,生怕她听见了。
沈眷什么都没听见,她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空荡荡的书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如果有另一个人看到这一幕,就是她背靠着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顾树歌这么一想象,手就慢慢地放下来了。
沈眷像是已经安抚好了自己的情绪,她到电脑前,搜了一部电影打开,对着空气里说:“我去休息一会儿,你在这里看会儿视频。”
顾树歌说:“好。”就在椅子上坐好了。
沈眷的手离开鼠标,她把目光移到椅子上方,停顿了一下,没有说什么,离开了,还带上了门。
顾树歌在她目光的注视下,紧张得透明的虚体都僵硬了,直到门关上,才微微吁了口气,去看视频。
看了大约三分钟。顾树歌苦恼地揉了揉脸,她的脸到现在还是滚烫的,就因为沈眷说的那句“可是我,没有不喜欢你。”
没有不喜欢就等于喜欢。顾树歌双重否定掌握得可好了。
这就是姐姐对妹妹的喜欢啊。顾树歌一面揉脸一面赶紧警告自己不要多想。沈眷肯定喜欢她啊,不然她现在做的又是什么呢?放着刚继承到的遗产不去整理,放着这么大的产业不去管,天天往太平间、警察局还有各种灵验不灵验的寺庙里跑。
她肯定喜欢她的。
顾树歌心里甜甜的,又有点酸。
而且她的脸越来越烫越来越烫,不管她怎么告诉自己沈眷的喜欢,就是姐姐的喜欢,可她仍然控制不住脸上的升温。
这就是为什么她非要疏远,非要不和沈眷见面通话,因为在她面前,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别说四年,可能四天就把心思坦露得干干净净的。
顾树歌降不下脸上的温度,又拿出她很不愿意用的杀手锏,默念,你已经是鬼了,没有这么丰富的人类情感。
念了三遍,还是不管用。
百试百灵的一招居然在要紧关头失效了。
顾树歌只好认命,顶着一张快要烫熟的脸,端正坐好,看沈眷给她播放的视频。
看了两个小时,不知道电影发生在哪个时代,不知道剧情线,不知道哪个是主角,不知道什么时候视频播完了。所有投射到她眼睛里的景象,都被她自动替换成沈眷的模样。
她开始蠢蠢欲动,就因为沈眷说的那句“没有不喜欢你”,她怎么都平静不下来,胸口像是被挖空以后,装进去了一只活蹦乱掉的小鹿在里头横冲直撞。
一定是她们之前分离得太久,以至于这几天,她几乎每时每刻都跟在沈眷身边,都不足以弥补过去四年的分隔。
她想见她。
顾树歌从椅子上起来,飘出书房。
两个佣人在打扫客厅。顾树歌从她们身边走过,没有人发现她的存在。
到了沈眷的卧室外面,她徘徊了一圈,还是没敢进去。
如果她对沈眷没起心思,那么进去也不要紧,毕竟都是女孩子,互相看一看也没什么。可一旦起了,就不一样了。
会心虚。
顾树歌想来想去,还是走开了,进了隔壁的房间,那是她的卧室。
卧室是意料之中的干净,不落尘埃。窗帘开着,外头在下雪,几篇雪花打在窗上融化开来,窗上的玻璃就模糊起来,看不清外面的景物了。
顾树歌背对着窗,打量这间宽敞的卧室,竟然觉得非常陌生。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书架前,看到了那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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