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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姬修养手册-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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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初年心道这桃源县只怕最初也是如此,只是南乔来了之后才开始施粥,并将此消息广而告之,以期救下更多灾民,若非南乔亲自前来,只怕她们还得互相推诿上好一阵子才行。
“这秦州的郡守,居然如此猖狂吗?”
老妇人有些惊奇地抬眼看着柳初年:“你不是秦州之人吗,竟会不知道郡守的事情?”
还没等到柳初年回答,她便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立即变了神色,狠狠地推开了柳初年:“你莫不是她们派来诈我们的?”
柳初年一时不防,被她推得向后踉跄了两步,随即解释道:“婆婆不要误会,我并非歹人。我原本是到秦州来寻亲的,谁料路上糟了劫匪,将我的盘缠衣物都抢了。我寻不着亲人,又无盘缠可以离开,只能流浪在此。”
“若我真是歹人,又怎么会沦落到这般模样?”柳初年伸开手,以示自己毫无欺瞒。
老妇人惊疑不定地看了她许久,见她也是十分瘦弱,并不像是终日大鱼大肉的达官贵人,方才略微放下心来。
“不是婆婆多疑,实在是那些歹人太过狠毒。”老妇人重新拉上柳初年的手,眼泪直往下滚,“先前时候我们也曾信过那些歹人的话,将委屈都讲了出来,将郡守大人的错处都列了出来,可谁知道那些口口声声称着要为我们申冤的人转头就将我们给供了出来,官府随便寻了个缘由便能将我们打入大牢折磨致死。我那可怜女儿就是因此送了命,你让我怎么不多疑?”
柳初年眼神复杂地看着老妇人,而后伸手帮她擦去了眼泪:“婆婆莫哭,只要活下来,就一定有希望的。”
她并没有透露任何有关朝廷赈灾的消息,也没有向她保证陇右一定会好起来,因为她知道那位郡守早就用那种方式彻彻底底地毁掉了民心。无论她怎么说,老妇人都不会相信朝廷会有何作为,所以她只能拿这种虚无的“希望”来安慰老妇人。
柳初年处置过无数贪官污吏,那些贪心不足蛇吞象,只知一味压榨百姓的人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那种不动声色就可以毁掉民心的人。她们一边压榨着百姓,一边彻底摧毁掉了百姓心中的希望,让她们求告无门只能认命。
民心易失,柳初年突然有些不敢确定,南乔究竟要花费多大的力气才能将这毁掉的民心修复回来。
第55章 野有蔓草(二十一)
来之前,柳初年有想到过灾民的境况只怕会很凄惨,也知道陇右的官员必定有不少欺上瞒下中饱私囊的败类,但她万万没有想到陇右居然会有这么不折手段的祸害郡守。乐—文
看现在这样子,这祸害在陇右已经呆了不少年了,陇右的诸多官员都对她是唯命是从,想来那些不合群的早就被她想方设法地收拾掉了。
柳初年回去之时天色已经颇晚,她原本还有些担心被南乔撞破,少不得就得被念叨一顿,但回到县令府邸之时才发现南乔竟然还未归来。她听了侍女的回禀后,当即便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觉得事情不大对。
依着南乔的性格,若是知道拖到如此晚才会回来的话,必定是会告诉她,亦或是给她留下书信让她安心的。如今南乔久而未归,侍女先前是说南乔会晚归,如今却又吞吞吐吐说不出个所以然,这让柳初年很难不多想。
但柳初年对于此事也很是无可奈何,毕竟南乔什么都不肯告诉她,就她所知晓的那点东西对于现下的境况可以说是毫无用处。想到这里,柳初年心中便不由得有些浮躁,下定决心等南乔此次归来后,无论如何都得让她把当下的情况告知自己。
柳初年本就是个掌控欲十分强的人,凡事若是她不插手还好,但她参与到其中的事情就一定要将此事知晓个通透才好,此事她能容着南乔敷衍她已经是极限了。
此次南乔莫名其妙的失踪让她的心底又生出了那久违的无措,她虽知道南乔是为了让她省心一些,但她着实是厌恶透了这种无可奈何的感觉。
今日一番奔波劳累几乎耗尽了她的所有精力,她本以为自己会很快睡着,但是南乔的下落就仿佛是一根牢固的绳子,死死地吊着她的心,让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柳初年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安心休息,她几乎是使出了浑身解数,但却都没有什么作用。
何苦来着呢?
柳初年叹了口气,终于放弃了做无用功,面无表情地盯着床幔。她以前不肯轻易喜欢人便是这个缘由,一旦将心交付出去就再也不能由着自己全然掌控了。从今以后,绕树三匝,也只有那么一个枝丫可以栖息了。但好在南乔这根树枝还算是牢固,除了偶尔让她有些担忧,一切都好。
待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柳姑娘心心念念了许久的“树枝”终于回来了。
第56章 野有蔓草(二十二)
听到推门声的时候,一直低头抚着袖子的柳初年立即抬起了头,看到南乔之后略一皱眉问道:“怎么,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南乔站在桌边倒了杯茶,一口气喝完了方才答道:“也还好,不过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只是有点麻烦罢了。已经这么晚了你还是先休息吧,不用担心我,我去处理些事情马上就回来。”
她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还没等柳初年开口便要转身离开,似是有什么急事一般。
“你站住。”柳初年当机立断呵止了南乔,而后对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南乔犹豫片刻,站在原地不肯上前:“师傅你先歇息吧,我真的有事情要处理……”
柳初年见她这反常的样子便知道必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索性直接掀被子翻身下床,连鞋袜都没穿便直接走到南乔面前,想要自己看个究竟。
南乔一见她这样当即便慌了,哪里还顾得上要走,手足无措地推着她让她又坐回了床上。
“出什么事情了?”柳初年离得近了方才闻到南乔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径直将她拉到自己面前上上下下看着,“你受伤了?”
南乔本就是不想让她担忧,哪知还是被她看了出来,忙解释道:“并无大碍,不过是手臂上划了个口子罢了,已经包扎过了。”
柳初年仍是不放心,掀开她的袖子亲眼看了看,而后抬头看着南乔:“今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你给我一五一十地道来。”
南乔不自在地移开了眼睛,虽没有直接拒绝,但抵触之意已经表达的十分明了了。
柳初年见了她这样子,又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血腥气,彻底有些恼了:“南乔,这已经到了何时,你还在与我别扭什么?别拿什么不想让我担忧的鬼话糊弄我,你扪心自问,究竟是为了什么不肯让我插手?”
“的确,我承认你现在长进了很多,这些事情就算我不插手你最后还是能料理的了。”柳初年皱着眉,眼神中是显而易见的无奈,“可是你明知道我能让你少走些弯路,问什么不肯问一问我呢,还是说现在让你向我低头就那么难?若是旁的事情倒还罢了,如今你多费一些时间,陇右就不知要赔上多少条灾民的性命,孰轻孰重你不知道吗?”
南乔最初仍是不肯妥协,但听到最后神色终于出现些动容,她低头想了片刻终于道:“是我错了,不该为自己那点私心耽搁正事。”
柳初年方才还义正词严地训斥着她,但看着她现在这样子又有些于心不忍,只得叹了口气道:“南乔,我到底是比你虚长了些年岁,我十五岁的时候还不如你呢,你也不必为此耿耿于怀。”
“可你十五的时候,并没有如此迫切地想要赶上另外一个人的脚步啊……”南乔苦笑着摇了摇头,“罢了,这些不提也罢。”
柳初年见此,伸手握着了南乔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旁,想要安慰她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今日我与桃源县令一并前往北境迎接借来的大军,谁料在半路上,桃源县令突然发难,竟然想要置我于死地。”南乔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将她的注意力引到了正事之上,“幸好我有些防备,回手杀了她,接管了桃源县。”
南乔说的十分简洁,仿佛是什么无足轻重的小事一样,但柳初年却知道这事绝非是能够轻易摆平了,也不知道她究竟是花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能够平安回来。
“这桃源县令本该是我这一派的人,这几日对我也是尽心尽力,我一时不妨竟着了她的道。”南乔咬了咬牙,对自己这一失误有些耿耿于怀。
柳初年把玩着南乔的手指,轻轻地捏着她的指节:“只怕不止是桃源县令,这陇右的绝大多数官员都已经被‘策反’了。”
说着,她叹了口气,将今日的见闻与自己的猜想和盘托出。
柳初年所说的事情几乎可以算得上是骇人听闻,南乔本以为自己会震惊,会心浮气躁,但她心中种种情绪都在柳初年的安抚之下散去,余下的是淡然和安稳。
南乔回握住柳初年的手,与她一道躺到了枕头上,拉过被子严严实实地裹着柳初年。
“你准备怎么处理此事?”柳初年抬手将自己额边的碎发夹到耳后,静静地看着南乔等她决断。
“安置灾民,严惩贪官污吏。”南乔眼中有狠厉之色一闪而过,冷冷地开口道,“若依着你所说,那些人互相包庇鱼肉百姓,将陇右弄成这么一副人间地狱的惨况,实在是罪该万死。来之前我便隐隐感到陇右的官场有古怪,所以特地从雁瑜姐姐那里借来了不少将士,收拾这些人还算是绰绰有余。”
柳初年觑着她的神色,斟酌着开口:“你准备做到哪种地步?你要知道你此次主要还是为着赈灾而来,若是大开杀戒只怕回朝之后不好交代,仁佳长公主可是一直盯着你的错处的。”
“如果该死之人还能活着,我该拿什么和陇右的百姓交代呢?”南乔斩钉截铁地开口,显然是早已想好,“若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我便也只能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让她们‘心甘情愿’伏法了。”
柳初年见她心意已决,便知道自己劝不动了,索性彻底由着她去做。若是易地而处,只怕她也会做出和南乔一样的选择,杀贪官污吏以平民愤、安民心。
“那安置灾民呢,你可有什么法子?”
南乔将自己这些天想过的法子整理了一番,缓缓开口道:“父皇已经派人押送了赈灾的粮食过来,只怕就是这几日就会到达陇右境内,只是僧多粥少,就凭那点粮食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供养得起陇右这么多灾民的。所谓开源节流,在这里节流已经行不通了,只能开源,也就是‘劝分’,让那些存有大量余粮的富商开仓放粮,或者以低价出售给官府粮食赈灾。此外便是由官府施粥赈灾,一方面可以救治灾民,另一方面也可是使灾民聚集起来,进行登记造册。唯有将灾民登记造册,方能确保后期的赈灾物品都发放到她们手中。最后便是减免赋税,陇右赤野千里,百姓流离失所,决计是不可能再担得起徭役赋税,我已经派人上书给父皇,减免陇右三年赋税,使得百姓能够休养生息。”
柳初年将南乔的意见都一一听了,点头道:“你想的已经很全面了,只是还有一些不足。你我都知道,陇右大多数官员只怕都不是什么清白的人,若你将她们都处置了,谁来替你执行这些呢,你又如何能确定新上任的官员不会再贪污?”
第57章 野有蔓草(二十三)
“那你的意思是?”南乔已经差不多猜到了柳初年的意思,只不过不想接受罢了,她抿了抿唇,“难不成你要我放了其中一些?”
柳初年看出她的抵触之意,叹了口气:“不是我要你如此,而是你不得不如此。若让我说,我也想将那些混账东西一网打尽,可是堵不如疏,你应当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
南乔心中虽百般不悦,但怎么也不会对着柳初年使性子,沉默片刻后方才道:“那我该怎么办?”
“定一个线,过线者死,余下的将功赎罪。”柳初年闭上了眼,像是有些倦怠,“此事拖不得,需得快些快马加鞭赶往郡守府邸,先将她拿下再说。”
“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将士们从北境一路赶来奔波劳累,故而我先令她们安营扎寨,等到明日一早便带领她们前去。”南乔抬手帮她揉了揉太阳穴,“只是这个线,该如何定下来呢?又如何能使陇右百姓信服呢?”
“这个线,不是现在定下的,得等到你将所有官员清点盘算完再定。你想留下多少人,就将线定在哪里。”柳初年懒懒地睁开眼看着南乔,眼睛微微一弯,“至于该如何下手……你可还记得当初在护国寺之时,我是如何对你说的?”
南乔回想了一下那时的情景,突然便明白了柳初年的意思,她点头笑道:“师傅果然高明。”
柳初年没接她这毫无诚意的夸赞,侧过身子闭眼歇息:“你今日这么一般折腾,想来也是累了,那便同我一道歇息吧,明早我随你一起前去郡守府。”
南乔将她的被子又掖了掖,总算是同意了她的要求。
第二日一大早,南乔便醒了过来,她看着柳初年的睡颜有些不忍心将她唤醒,但考虑到大局,只得狠下心来轻轻推了推她。柳初年心中一直记挂着这件事,故而也没有睡得太沉,立即便醒了过来。
此时根本来不及用早饭,柳初年捡了一块已经冰冷的点心就着茶水匆忙地吃了下去,而后将另一块点心塞到了南乔嘴里:“好歹填一下肚子,别仗着自己身子好就无所顾忌,不然将来有你好受的。”
南乔就着她的茶盏喝了口茶水,偏头笑道:“好好好,知道了。”
北境的将士已经列队完毕,她们到底是镇守南梁北境的雄师,单从气势上来看便可轻易震慑到人。
柳初年任由南乔为自己披上狐裘,而后翻身上马。众人皆不知晓她的身份,她也不想在众人面前出什么风头,故而并不与南乔并驾齐驱,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南乔身后。南乔虽有心与她亲近一些,但念及现下的境况,也不得上儿女情长,只得匆匆忙忙地带着众人奔赴郡守府邸。
桃源县与郡守府邸相距甚远,等到临近中午之时方才赶到此处。南乔吩咐将士将府邸围起来,自己与柳初年带着一些将士踏进了这座富丽堂皇的府邸。
陇右郡守并未出门迎接,任由将士将府邸完全控制起来,她仍是岿然不动地坐在大厅之中,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没有丝毫关系一般。
“你可知罪?”南乔谨慎地看着眼前端坐着的女子,有些不敢相信事情竟然会进行得如此顺利。
女子不慌不忙地倒了杯茶,用下巴示意南乔自请:“帝姬远道而来,一身寒气,不如饮一杯茶歇息片刻,而后再与我清算?”
南乔被她这不知死活的模样给气笑了,看了一眼那茶水后冷笑道:“雨前龙井?你可真是会享福啊!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你拿陇右数万百姓的性命当什么!”
“若说错处,若非陛下识人不清,任命我为这陇右的郡守,我又哪来的机会鱼肉百姓?”女子近乎刻薄地一笑,嘲讽地盯着南乔,“若我该死,帝姬准备如何对待陛下呢?”
“你辜负皇恩,居然还敢如此理直气壮,真是……”南乔从未见过像她这样,几乎可以称得上“厚颜无耻”的人,一时间简直恨不得令人将她拖出去砍了。
“不必与她浪费口舌,她现在存在的意义就是平民愤罢了。”柳初年从一众将士身后走上前来,似笑非笑地看着端坐着的女子,“居然是你。”
女子八风不动的神情在见到柳初年之后便破裂了,她脸上闪过显而易见的惊慌,随后方才勉强平静下来。她的笑容中带着些无奈的意味:“元熙帝姬,没想到竟然会在此处遇到你……此事不成不是我的过错,是天不助我。”
“真是巧啊,居然被我撞破。”柳初年听到她道破自己的身份,有些不悦地微眯了眼,“怎么,她派你来这里做什么?”
“您猜呢?”女子的嘴角有血溢出,她缓缓笑道,“事已至此我也无话可说,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只是还请您念在我家主人待您不薄的份上,莫要戳穿才是呢。”
“我戳穿又如何,她会怕这点事情吗?更何况就算我现在不说出来,她的那点心思又能瞒多久?”柳初年下意识地抚了抚腰间的定魂玉,不再多言。
女子见她这般表现,便知道她不会将自己的身份讲明,含笑闭上了眼。
南乔看了看眼前已经没了呼吸的女子,又看了看柳初年:“你认识她?此事究竟是……”
“改日再说。”柳初年硬生生地拦下了南乔的话,皱着眉摇了摇头,“你按着我们先前所说去安置灾民吧,余下的事情,你让我再想想。”
南乔听此,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而后命人将女子的尸体拖出去示众,自己又带着侍从前去处理一应事务。
柳初年并未跟着她出去,只是找了椅子坐下来,定定地看着桌上那杯雨前龙井,有些淡漠地自言自语道:“一别许久,你竟还是那般模样……那样的血路,大约也只有你会这么笃定地走下去了吧。“
自那日以后,柳初年便一直若有若无地躲着南乔,摆明了不想再提那日之事。南乔被她吊得愈发想弄个明白,隐隐又有些危机感,她不知道究竟是何人居然能让柳初年这么维护她,就算不惜隐瞒自己也要维护着她。
“若是旁的事情我便也随了你,看这事关南梁的百姓,我不得不弄个清楚。”南乔找了个空闲,单独见了柳初年,有些委屈地抱怨,“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让你如此维护她。”
“不是我要维护她,只是我欠她人情,万万没有转头将她卖了的道理。”柳初年一提及此事就头疼,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么想吧,若是没有我,只怕你就得被误导着去怀疑不知道谁了,至少现下你可以谁都别怀疑。”
柳初年难得这么胡搅蛮缠,这让南乔很是哭笑不得,但却并没有让步:“师傅,只怕你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占理吧,又怎么能让我信服?无论那人是谁,我都不可能轻易放过她。能用我陇右数万百姓当博弈筹码的人真是好大手笔,我怎么能不去会一会?”
“我这么跟你明说,如果她的所作所为危害到你的安危,那我不仅会将此事和盘托出,还会找她算账。”柳初年叹了口气,下意识地低头抚着自己的衣袖,“但如今这事,我却不能告诉你。”
“陇右数万百姓,比不过她一个人吗?”南乔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柳初年的凉薄,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柳初年,“师傅,那都是鲜活的人命啊,陇右因为她一人变成人间地狱,难道你还要护着她吗?”
“可她也比不过你啊。”柳初年已经有些精疲力竭,她碰了碰袖中的剑刃,让自己冷静下来,“此事她的确有错,可陇右如今这般情况却不能全然推到她身上,她必然在八荒诸国都动了手脚,可唯有南梁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好吧,我承认她该死,我只护她这么一次。”
南乔并没有被她那一句安慰下来,反而愈发有些不安:“你撒谎,其实你从心底根本不认为她做错了是吗?你先前是真真切切想杀了那些贪官污吏,可为什么只是此事是她所为之后,态度就松动了呢?”
柳初年定定地看着南乔,见她一副不知道真相不肯罢休的模样,脸上的无奈也渐渐褪去,声音冷了下来:“因为这样的事情我也做过,我也该死。两国之间的阴谋阳谋本就是弱肉强食,你让我如何评判对错?”
“所以你选择帮她是吗?”南乔后退了半步,她心中的不安几乎要将她吞噬,一叶障目,她看到的不再是什么家国斗争,而是柳初年心中的倾向。
“不,我帮你。”柳初年淡漠地移开了眼神,她波澜不惊地开口道,“是秦敛。”
南乔没想到她居然会突然让步向自己屈服,微微睁大了眼睛:“秦国的皇太女?秦国与南梁向来没什么往来,领土更不毗邻,她为何要费尽心思对我南梁下这样的毒手?你方才还说她在八荒诸国都动了手脚,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柳初年倚在亭柱旁,看向远方,“八荒诸国分分合合,各自争斗已久,她想一统八荒,实现真正的封帝。”
她这话说来平常,南乔听来却觉得心中起了万丈波澜。
“此事非同小可,向来一将功成万骨枯,她欲封禅八荒,又得伤及多少性命?”南乔紧皱着眉,完全无法理解秦敛的所作所为。
“她就是这么个人。此事究竟该如何处置,你便自己决定吧,我终究不好参与你们南梁的政事。当务之急仍是处理陇右的灾患,你筹备的祭天之事可以开始了。”柳初年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2016/11/21 2:02:05|27790038…………
第58章 野有蔓草(二十四)
赈灾措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南乔整日里忙得不行,各种事务都得经她的手,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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