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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姬修养手册-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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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青口中的“连姑娘”,便是柳初年正儿八经的师姐,名唤连茜。
柳初年点了点头,笑容中带了些冷意:“元敏方一出了南梁便被烟景的人接到,看来她可是死死地盯着绿猗阁呢。我将元敏放了回去,倒是成全了她在晋帝面前的一桩功劳,便宜她了。烟景既然有意派师姐前来观礼,只怕还会让师姐给我带些话,我倒要看看她怀着什么心思。”
“烟景手中握着‘易水寒’,若她有心想要探查我们这里的事,也算不得难。”染青叹了口气,显然是对易水寒颇为顾忌。
柳初年皱了皱眉:“她也就只能如此了。按理说秦敛可是在牵制着她呢,她又哪来的空闲插手南梁之事?”
染青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这问题,只好立在一旁等候吩咐。
柳初年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但却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只能先将那点疑虑放置在一旁。
近些天来她倒没什么值得费心的事情,说来也是有些讽刺,她这一生至此,居然是在远离母国之后,方才寻到了自己渴望已久的那么一丝温情与闲适。或许温柔乡总是摧人意志,她也越来越倦怠插手那些尔虞我诈的事情,只是在齐竹送东西前来时顺口问了一句行衍之事。
“染青已经将您要对他说的话转告了他,他已经收拾了行装,等过了年便前往秦国。”齐竹低头看着地毯,似是有些畏惧。
柳初年撑着额头,顺口又问道:“廖九娘带来的那些人,现在可回了楚国?”
齐竹微微一愣:“您是说阳春等人吗?她们并不曾回楚国,而是先借居在九音坊内。我曾问过阳春,她说待到开春之后音韵坊也会派人前往秦国参加伶人大比,她便索性在南梁等候音韵坊的人,而后一道赶去楚国。不然她先赶回楚国,还要再借道南梁前往秦国,未免有些太过折腾。”
“她竟还没离开?”柳初年轻轻挑了挑眉,而后笑了笑,“她想得倒不错,省了不少力气。”
又过了半月,便快到了南乔晋封的时候了,诸国的使者陆陆续续赶到了南梁。
梁帝颇像是有些迫不及待一般,死活不肯等到开春,硬生生把晋封大礼安排在了隆冬之际,倒弄得八荒诸国不得不派了人带着厚礼大老远地赶了过来。柳初年看着这形势,觉得梁帝大约是生怕夜长梦多,所以提早将此事昭告八荒确定下来。又或许他早已坐够了那个位置,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要传位给南乔,也算全了他对南乔母亲的一片痴情。
柳初年看着窗外又落了雪,知道南乔最近只怕是忙得不行,也没空前来,便命染青温了酒。这些日子南乔一直拘着她,不许她随意饮酒,她也只能趁着南乔不在的时候才能小酌几杯罢了。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她才喝了半杯温酒,南乔便赶来了。
南乔一推门便闻到了酒香,当即有些哭笑不得:“你可是答应了我不再随意饮酒的,怎么我一不在你就阳奉阴违了?”
柳初年趁着她还没走到自己身边,一仰头饮尽了杯中的酒,无辜地眨了眨眼:“天太冷,我饮一杯酒暖暖身子罢了。”
南乔脱下自己身上披着的大氅,等到身上带着的寒气略微散去一些才走近了些。
“染青,把酒收起来。”南乔坐在柳初年身旁,握了握她的手,“既然嫌着天冷,便吩咐厨房支了锅子来,我们吃些热腾腾的菜。”
柳初年被她抓了个现行,心知自己违反承诺在先,也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染青将温好的酒给端了出去。
然而她这愁很快便散去了,因为有客人来了。
“姑娘,连姑娘来了。”
染青知道连茜与柳初年关系一直不错,便又将酒端了过来,以备二人把酒详谈。
南乔略带疑惑地看了柳初年一眼,而后起身想要回避,柳初年轻轻拉着她的衣袖让她重新坐了回来:“是我师姐,不妨事的,你听上一听也无妨。”
连茜看起来比柳初年略大些年岁,因着常年习武的缘故,身子硬朗许多,并不似柳初年这般弱不禁风。她剑眉星目,看起来英姿飒爽的很,举手投足间仿佛都带着豪爽之气。
“师姐。”柳初年站起身来问候了一句,盈盈笑道,“你远道而来,不如喝杯温酒吧。”
连茜进门之后便直愣愣地看着柳初年,眼中有悲悯之色,许久后方才缓缓开口:“元熙,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当初柳初年逃离晋国之时便受了重伤亏了底子,后来又连番受挫,更被凤钺逼着染了五石散的毒,这么一番折腾下来身子早就不成样子,就算南乔再怎么吩咐名医为她看诊,拿着千金难买的珍品为她补身子都无济于事。
连茜习武多年,只一眼便能看出柳初年现下早就不复当年模样,震惊之余便是心疼。她与柳初年同门多年,对这个身为帝姬的小师妹偏爱的很,谁料她竟变成了如今这模样。烟景派她代表晋国前来南梁观礼之时曾特意关照她,让她来见一见这位名义上“叛国”的元熙帝姬,还隐晦地给她上了不少眼药,连茜最初的确是有些不能理解元熙的行为的,可她见了元熙这副模样之后,心中原有的那股怒火早就飞到九天之外,只剩下一片柔软的哀悯。
“此事说来话长,不说也罢。”柳初年并不想将自己的伤口挑出来再说一遍,就算眼前之人是自己的师姐也不成,故而只是轻松一笑,“反正已经过去了,多说无益。师姐特地赶来见我想来也是有事的吧,不如坐下再谈?”
连茜接过了柳初年递过来的酒杯,有些犹豫地开口:“你应当也是知道的,烟景派我来便是为了此次南梁的皇太女册封之礼。除此之外,她还让我来见一见你……”
“她让你做什么?”柳初年双手交叉放在膝上,眼睫垂下,“她与陛下已经昭告八荒,说我叛国,那还有何话要与我说的?”
连茜没想到她居然能这么平静地提起此事,略微瞪大了眼:“我知道你无论如何都不会叛国的,可烟景为何要这么诬赖你?”
“她不给我套上这么个名头,那她怎么才能顺理成章地从陛下手中接过晋国的权柄呢?”柳初年有些嘲讽地笑了笑,“更何况,依着她们的说法我的确是叛国了。师姐你若不知道事情的是非曲折那便不要参与到此事中了,不然难免闹个左右为难,何必呢?”
“元熙,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连茜被她这一番话激起了些怒火,“你是晋国的帝姬,怎么能弃晋国百姓于不顾?烟景还说,秦敛之所以会带大兵压境便是受了你的指使,她说的可属实?”
柳初年早就想到了会有今日,但心中仍是不可避免地蒙上了一层阴霾,她略微放低了声音:“我以前是晋国的帝姬,可现下不是了。至于秦敛之事,我不过是个由头罢了,就算没有我,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罢了。秦敛野心勃勃,晋国日渐孱弱,猛虎会放着嘴边的肉不吃吗?”
“这么说,你便是承认了?”连茜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烟景所说竟然句句属实,柳初年的回答仿佛让她的信任都变成了笑话,她咬牙道,“你还记得师父当初事怎么问你的吗?身为帝姬,生你者父母,养你者万民。世人以帝姬之礼待你,你将何以为报?你告诉我,你就是这么对待晋国子民的?”
柳初年别过头去,闭了闭眼:“我记得,可我不想被这句话束缚一辈子了。同为帝姬,元真元敏这些年做了什么,我又做了什么,我做的还不够吗!就算我欠着她们,我也已经还清了。再者,当初陛下立元真为皇太女,将我的势力尽皆剪除,甚至千方百计地想要我的命……就算要分个前后,也是她们先负我。师姐总不能指望我以德报怨吧?”
“话不投机半句多,师姐慢走,恕不远送。”
第65章 野有蔓草(三十一)
南乔几次三番地想要开口,却都被柳初年藏在袖下的手给按了回去,待到连茜拂袖而去之后,柳初年方才有些疲倦地松开了她的手。
“你为何不肯将你受的委屈讲出来?”南乔皱了皱眉,有些不大理解她的想法。
柳初年顺势倚在她身上,垂下眼叹了口气:“讲出来也没什么用处,不过让她左右为难罢了。连师姐对我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她家世代效忠晋国,一时无法接受我这种举措罢了……当然,我觉得她这辈子也没法子接受。就算我将凤钺对我做的种种讲了出来,她大约会心疼我,然后夹在我与晋国之间左右为难,实在是没什么用处。所以我干脆就做了这个恶人,给她一个爽快。”
“其实她这么想也没什么错处,毕竟谁让我是晋国的帝姬呢。当年八荒之中将我捧到那样高的地位,不就是因为我傻得可以,以身许国吗?”柳初年自嘲地笑了笑,“不过也都过了。只怕我还是八荒历史上第一个带着外人攻打自己母国的帝姬,真是离经叛道的够可以。”
“这不是你的错。”南乔安慰了她一句,而后敏感地注意到她话中透露的意思,“你要带人攻打晋国?谁?”
柳初年这才注意到自己一不留神失言了,但她也没准备瞒着南乔,索性摊了牌:“待到开了春,我便要前往晋国了,将凤钺欠我的一一讨还回来。”
南乔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她心中居然怀着这主意,看向她的眼神中掺杂了些复杂的情绪:“你又何必非要如此,凤钺欠你的你杀了他便是,再不成就囚禁他令人折磨他,为什么非要去挑起战争呢?一场战争会有多少伤亡你也是知道的,更何况你要做的是灭国……”
“就算我杀了凤钺又如何,他会怕死吗?我就是要把他最看重的东西撕碎在他面前。”柳初年的语气渐渐染上了冷意,略微坐直了身子,“何况依着晋国现在的模样,就算我不动手,迟早有一日也会被别人给侵占掉。”
南乔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晋国现在已经有烟景把持大局,若你给她一些时间,她必定能使晋国回到你掌权的状况……”
“我凭什么要给烟景时间?”柳初年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但她随即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太过,竭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你不要以为烟景是什么好人,她现在只不过无暇插手我的事罢了,我若真给她时间休养生息,只怕不出一年她就敢差遣易水寒来要我的命了。”
“我会护着你的。”南乔也发现了两人有些剑拔弩张,抬手抚着她有些发亮的手,“你信我,好不好?”
柳初年想要回握住她的手,但手指只是微微动了一下:“此事先不必说了,等到你的晋封礼毕之后我们再谈论此事。”
她将此事敷衍了过去,无意与南乔起争执,只是在南乔离开之后却又不可避免地开始细思此事。
“染青,你觉得我是个怎么样的人?”柳初年知道染青将她与南乔的对话都听了去,索性摊开问了一问。
染青知道柳初年的性子,所以说话也没有太避讳,思索了片刻后郑重地开口:“我觉得姑娘是个有些矛盾的人,您会为了天下黎民蒙受疾苦而动容,但杀伐决断之时又仿佛换了个人。您的善良是真的,冷清也是真的,倒让人有些难以评判。而南乔帝姬则是个标准的仁君,仿佛可以将天下百姓放在自己的私情之前。”
“当年八荒以我为帝姬楷模,实际上应当是南乔才对。”柳初年低头一笑,有些释然地笑道,“我觉得我为什么要去帮着秦敛攻打晋国?”
染青一愣:“难道不是因为……”
柳初年摇了摇头:“诚然,我想报复凤钺,可我也不至于拿那么多条命给他陪葬。烟景虽说有几分本事,但我却不怎么惧怕她,我也知道她不可能斗得过秦敛。依着秦敛的性子,迟早有一日会对晋国出手的,到那时只怕伤亡更多。所以我索性送秦敛一个人情,与她里应外合,指不准还能少些征战,少些丧命的人。”
“对我来说,我早就不顾及什么母国什么地位,而对于百姓来说,谁统治着她们并不重要,或许秦敛做的还会比旁人好。”柳初年坦然地说出来自己这个不负责任的想法,“这是我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我知道这会让我背负骂名,也会把叛国的罪名给坐实了,但我并不介意。”
“那您为什么不肯将您的苦衷告诉南乔帝姬呢?”染青没想到她想得居然如此多,一时间为自己方才的想法有些羞愧。她方才也以为柳初年不惜挑起两国战争以报复凤钺,但现下才算明白她的深意。
“为什么她不能理解我的意思呢……”柳初年叹了一句,而后也觉得自己有些矫情,“罢了,我不说出来她又怎么能懂呢?我也是有些愈发贪得无厌了,真是有些可笑了。待到她的晋封之礼过了,我便将我的想法告知于她,现下就不再提这种扫兴的事情了。”
梁帝打定了主意要将南乔的晋封之礼办得风风光光,硬是逼着内务府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筹备出了一场几乎算得上是空前的晋封礼。
柳初年原本便答应了南乔要去观礼,一大早便换了正儿八经的衣服,令侍女为她梳了正式的发髻,施施然前往皇宫。
她在南梁这些日子一直过得很是懒散,衣着发式都以闲适为主,如今难得精心打扮了一番,几乎让人挪不开眼。临行前,她特地在眉心描了一朵红梅,既应景又旖旎得很。
南乔早就吩咐了人,并未让她掺和到繁复的晋封礼节之中,而是令宫人引着她去了梁宫之中最高的一处宫殿,居高临下地看着整个晋封礼。
柳初年参与过无数场隆重的礼节,八荒诸国帝姬的晋封礼,甚至一些封帝大典,但能让她这么全神贯注地从头看到尾的却只有南乔的晋封礼这么一场。
连绵数日的阴雨天放晴,露出了久违的太阳,柔和的光线洒满了梁宫,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征兆,这让整个京城都充满了喜气洋洋的气氛。
待到宫中繁复的礼节进行完毕,南乔便需得乘着皇太女的撵车巡视京城,而后方才算礼毕。
柳初年站在高楼的窗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南乔。
因着距离太远的缘故,并不能看清楚南乔的神情,但她鬓边昭示着地位的八尾衔珠凤钗在阳光之下显得分外耀眼,几乎让人无法逼视。在登上轿撵之前,南乔似是回头看了看她的位置,柳初年微微一笑。
南乔离开之后,柳初年便出了阁楼,站在巍峨的宫墙之上看着远方。
今日天气虽好,但到底还是隆冬之际,染青忙拿着披风为她披了上去:“南乔帝姬需得绕着皇城一周,姑娘只怕也是看不到的,不若还是回屋吧。”
柳初年被寒风吹了一阵,也有些不大受得住,转身笑道:“我倒也是有些犯傻了,什么时候不能看,何必拘泥这一时。”
“姑娘对南乔帝姬实在算是情真意切了。”染青将她的举止看在眼里,打趣了一句。
柳初年回到阁楼中捧了杯热茶,并没有应染青这句调侃。
她知晓自己向来是个薄情的人,对南乔能到这般地步已经实为难得,但若与旁人相比较,却是怎么都不够用心的。她自己也无法解释今日这番腻歪的劲儿,只是隐隐有一种冲动,让她总想多看南乔几眼。
柳初年的预感向来极准,不知怎的,今日这场盛大的晋封礼一直给她一种不适的感觉,歌舞升平的表面下似乎埋藏着刀光剑影。几乎是在一瞬间,她便想起来了仁佳长公主。可她也知道南乔已经在极力削弱仁佳的势力,今日八荒诸国使臣齐聚南梁,仁佳再怎么胆大妄为也都不至于挑着今日发难吧?
她心中一直琢磨着这件事,总觉得自己似乎是忽略掉了什么东西。
还没等她琢磨出个所以然,南乔便来了。
南乔像是好不容易抽出了空子,步履匆匆地踏进了阁楼,看到她的一瞬间便愣住了,惊艳了片刻后方才笑道:“师傅,你可真是美极了。”
柳初年抬手抚了抚眉心的那一朵红梅,突然就联想到了那日的事情,略显苍白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绯红:“八荒使臣可都在等着你呢,你不去宴会之上,怎么还来了这里?”
南乔快步上前执着她的手:“就算八荒使臣加在一起都及不上你,我自然是要来先见你的。”
说着,她便拉着柳初年向外走去,要带着她一并前往宴会。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柳初年捏了捏她的掌心,“那些使臣见过我的可不在少数,你就不怕她们议论?为何晋国那个叛国的元熙帝姬会出现在你们南梁?”
南乔坚定地握住她的手,眼中是无所顾忌的张扬:“那又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山雨欲来风满楼
||
我这两天又琢磨了一下大纲,做了一些调整,接下来不会再有磨蹭的剧情,都会加快脚步_(:3∠)_粗略算了一下大概还会有二十多章吧
因为变了许多东西,所以结局会给出一个相对开放的he结局
如果大家觉得不太习惯接下来的节奏,可以考虑等到完结再看,比心。
第66章 野有蔓草(三十二)
就算南乔肯毫无顾忌地带着她去宴会之上,柳初年却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同意的。乐—文她的身份太过敏感,落在有心人眼里指不定会传成什么模样,若是她自己倒也不在乎旁人的看法,但她却不能不在乎南乔。
今日是南乔的晋封大典,柳初年并不想在今日闹出什么难堪的事情,给这举国同庆的喜事蒙上一层颓色。但她也不好彻底拒绝南乔的好意,所以虽没有同南乔一并进入大殿,但还是决定挑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来。
只是在进殿之时,她却撞上了姗姗来迟的仁佳长公主。她侧身站在一旁,由着仁佳长公主先行进入。仁佳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而后带着侍女走进了大殿之中。仁佳这个眼神撞进了柳初年心里,让她不由地想起了当初秋猎之时仁佳望向她的眼神。
柳初年犹豫片刻,吩咐身旁的宫女道:“去告诉南乔帝姬,让她小心,只怕有人要狗急跳墙了。”
南乔听了侍女的禀告之后点了点头,冲着柳初年轻松地一笑,为了以防万一她早就布置下了兵力,并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诸国使臣的注意力集中在灯火通明的大殿之上,也无暇去注意角落处不甚重要的人,再加上她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元熙帝姬会到这种地方来,所以便被一直低着头的柳初年给混了过去。
然而柳初年瞒得过旁人,却瞒不过连茜。
连茜与她自小相熟,只看身形便能认出她来,又怎么会被她这些小伎俩给骗过去呢?
连茜犹豫片刻后,还是站起身来离开了座位,装出要如厕的模样,路过柳初年身旁时低声咳嗽了一声。柳初年会意,无奈地起身跟了上去,想要看看连茜究竟还有何话可说。
坐在高位之上的南乔将地下的景象尽收眼底,她随即便注意到了柳初年的离开,但碍着身份并不能去问个究竟,只能示意身旁的静槐前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师姐,你还想再说些什么吗?”柳初年站定了身子,抬眼看着连茜,“我心意已决,不会再有转圜的余地的。你应当也是知道我的性子,又何必再费口舌呢?”
连茜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些难过的神情:“可你呆在南梁,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自有我的缘由,只是恕我不能向你说明了。”柳初年并不想提及与南乔的事情,生怕将南乔牵扯到其中。
“我那日回去之后想了许久,总觉得你仿佛在瞒着我什么。”连茜定定地看着柳初年,眼中有悲悯之色,“你为何会突然离开晋国,你又是怎么沦落到这般模样的?想当年,你可是师父最为看重的弟子,无论是文德还是武功都是我们师兄妹中最顶尖的一个,可你现下怎么会变成这模样?师父他看了该多难过啊?”
柳初年听到她提及以前,眉尖微蹙:“以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多说无益。”
“元熙,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连茜的话音中甚至带上了些哀求的意味,“若是你有什么苦衷的话,我一定会帮着你的,只要你愿意重回晋国,我什么要求都可以答应你。”
柳初年皱了皱眉,觉得连茜的态度有些不大对:“师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连茜顿了顿,而后神色一凛,“只要你肯随我回去,我就讲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柳初年微微眯了眼,像是想要看透连茜的内心一眼。
她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出来:“你又知道什么呢?以我们的关系,你以为烟景会放心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吗?说到底,你也不过是烟景用来对付我的一把刀罢了。”
“不。”连茜下意识地反驳道,“我怎么会帮着她害你呢?”
“你看,最可怕的不是你有意要害我,而是你明明帮着她害了我,却还是一副不自知的无辜模样。”柳初年有些刻薄地撕下了两人之间那粉饰的太平,逼问道,“你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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