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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圈]影后成双-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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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瑶说:“那就对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没有董雅飞,可能会有赵雅飞,刘雅飞,她总会遇上一场大的劫难。往好了想,她如果连这次都能熬过去,那么今后就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打败她了。你知道凤凰吧?”
  夏以桐点点头。
  薛瑶说:“古代的神鸟凤凰,每隔500年便会自焚为灰烬,再从灰烬中浴火重生,获得永生。七年前,她病得也很严重,照样挺过来了,事业比先前更加出色。她是一只凤凰,烈火焚烧不了她,会有再次重生的那一天的。”
  夏以桐看着她,从她坚定的目光中汲取着力量,很久很久以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薛瑶说:“我已经交代下去把你近三个月的通告全推掉了,其他的事情也都分发了下去,公司不需要我时时坐镇,这一个月,我在这里给你们做饭。”
  “你还会做饭?”
  “别用那副震惊的神色看着我,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薛瑶伸手,用力点了一下她的脑门。
  夏以桐笑了起来,往前抱住了薛瑶的……肩膀。薛瑶过来得急,没穿高跟鞋,是以海拔有点感人。
  “虽然我个子矮,你也没必要直接往我肩膀勾吧,我告诉你我最讨厌别人勾我肩膀,你个小兔崽子大逆不道,快撒开!”
  “哈哈哈哈。”
  一个人孤军奋战,和两个人并肩作战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即使薛瑶只是刚刚过来,她也从中获得了无穷的信心和力量。


第289章 
  简单商定了接下来的计划,有薛瑶在,夏以桐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似的,什么事情都有商有量,她原本的慌乱紧张缓解了很多,脸上也有了笑容。
  两人谈论的第一个问题是,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陆饮冰的父母。
  夏以桐说:“我觉得应该尊重陆饮冰的意见吧,这毕竟是她自己的事,我们都没有权利替她做决定。”
  薛瑶一脸“你太天真,天真得甚至有一点儿愚蠢”的表情看着她。
  夏以桐被她看得愣了一下:“我说得不对吗?”
  “不对,”薛瑶说,“而且大错特错。”
  夏以桐:“???”
  薛瑶:“你先弄明白,她现在是一个抑郁症病人,她有没有正确的理性判断,要不要告诉她的家人。出于自我保护心理,她多半会选择隐瞒,不然你觉得这么久了,她一直不肯告诉你她自己的情况的原因是什么?”
  夏以桐再次露出那种自责的神色:“因为我之前的精神状态。”
  “那之后呢?我记得你的情况在后来好转了吧,她为什么不说?”
  “这个……”
  “我告诉你为什么。”薛瑶说。
  七年前,薛瑶就已经不怎么跟陆饮冰的组了,当时在她身边的只有助理,助理也不是二十四小时跟着她,晚上陆饮冰悄悄在宾馆里哭,助理也不知道。后来电影拍完,回到家里,陆饮冰以拍完戏要休息一段时间为由推了三个月的工作,她一直有这个习惯,但是先前歇的时间没那么长,薛瑶看她那部电影耗费的心力太大,多要点儿时间也没多想。那三个月两人都只靠电话联系,陆饮冰不是粘人的人,一个月给一个电话也是常事,要不是机缘巧合,她临时有件重要的事情,当时正好在陆饮冰家附近,想着当面告诉她算了,结果一开门(薛瑶有别墅的钥匙)陆饮冰坐在客厅地板上,手里拿着水果刀,正要往手腕上割去。
  薛瑶一声尖叫,把高跟鞋甩了冲了过去,夺下了陆饮冰手里的刀。再一看陆饮冰,瘦得几乎脱了形。薛瑶当时眼泪就下来了,摇着她问:“为什么?你到底是为什么啊?为了个男人至于吗你?”
  她没往抑郁症上想,发散狗血思维以为她是受了情伤,把她劈头盖脸地给骂了一顿,陆饮冰坐在地上听训,忽然嚎啕大哭起来。
  薛瑶慌了,怎么说她两句还哭了呢,除了演戏,她从来没见陆饮冰哭过。后来要强行带去医院检查,陆饮冰才跟她吐露说是抑郁症,她自己已经确诊过了,也吃了药,但是药效反应太强烈,没办法继续服用。还说她不会自杀的,之前就有过,最后刺向了大腿,疼痛超过幻觉就会清醒。
  薛瑶心里那个窝火,生气又心疼,问她要不要告诉父母,陆饮冰说不,不想让他们担心。结果薛瑶转头就告诉了她爸妈。
  夏以桐听她说完目瞪口呆,忍不住问道:“后来呢?”
  “后来,她没什么反应,她爸妈去咨询了医生,要怎么对待抑郁症病人。陆饮冰被接回家里去了,一年以后痊愈了。”
  “她现在还要回家吗?”
  “不一定,我们俩都在这里,照顾她一个人足够了。但是她不可能在治疗期间一直不回家,她现在已经是失控状态了,很难在爸妈面前瞒过去。上次回家,二老就没有问她为什么这么瘦吗?”
  夏以桐想了想,还真问了,遂点头。
  “他们给我打了电话。”薛瑶耸肩,“问是怎么回事儿。”
  夏以桐:“……”
  薛瑶:“别太低估二老的敏感度,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坦诚布告地说明白,陆饮冰在回家期间也能得到很好的照料。至于她个人意愿,你就当个屁都放了吧,都这个时候了还逞什么强。”
  夏以桐:“好,你去说我去说。”
  薛瑶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
  夏以桐脸一红:“我是说……我那个在她们家过了两次年了,她家人也把我当自己人……”她越说声音越低,“我来说,是不是……”
  “是什么?”薛瑶故意逗她。
  夏以桐支吾道:“是不是……名义上更合适一点……”
  “不是。”薛瑶说。
  接二连三地被否定,夏以桐连问的想法都没了,耐心等她解答。
  薛瑶笑了笑:“上次是我说的,这次也由我来说,二老习惯一点。”
  夏以桐:“……”
  她总算知道陆饮冰这个性格怎么来的了,天生的不说,其中肯定有薛瑶身边耳濡目染的一份功劳。
  薛瑶立刻就去给二老打电话了,夏以桐在旁边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薛瑶简短地说了几句,和陆父陆母约好时间面谈,看见夏以桐出神,问:“干吗呢你?”
  夏以桐道:“按照你刚才的思路,需不需要告诉来影?她有空也会过来串门子。”
  薛瑶顿了顿,道:“先别告诉吧,如果她登门,就在她进来之前把这事儿告诉她,以前的事她知道,了解怎么做。”
  夏以桐:“好的。”
  两人看看时间,在房间又商量了点目前比较要紧的事,比如夏以桐的通告怎么解释的问题,等等。暂时定下方案,二人一起下了楼。
  一拉开房门,就听见楼下客厅的电视机声音,陆饮冰又在看电视了,电视有点播功能,点的是《天尽头》——陆饮冰的第一部 电视剧,时年十五。 
  夏以桐嘴角噙着笑,上前抬手摸了摸陆饮冰的头,陆饮冰躲了一下,动作很轻微,被夏以桐摸了个正着。
  薛瑶:“……”
  这个画面怎么那么像一只宠物猫在傻不愣登地看电视,结果被主人薅头,一脸不爽的样子。为什么本来应该悲情的场景,被自己想得那么喜感……
  薛瑶深深地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
  夏以桐在她身边坐下了,和她的大猫一起看电视,时不时发出自己的评论。
  “我第一次看这个电视还在小学呢,我跟你说过的,记不记得我当时几岁?”
  “……十岁,小学四年级,福利院不让小孩子看电视到太晚,而且有规定时间的,我都是放学跑回来去院长那儿开小灶,首播加上重播,好久才追完了完整的一部。”
  “我从小就有一个伟大的梦想,就是要嫁给巧儿为妻!”
  “我以前特别不喜欢喜顺,总觉得他抢了我的人,你不知道你在电视里结婚的时候我哭得有多惨,早上去上学都是哭着去的,背着书包哇哇哭。”
  陆饮冰弯了弯眼睛。
  夏以桐又说:“那时候班上好几个男生喜欢我,我中午去吃饭回来,桌子上放了一排手绢儿。粉的蓝的都有,现在我也不知道那个粉色的是哪个男生的。”
  陆饮冰抿了抿唇,动作很轻微,如果不是细心观察到极致的人,是不会发现的。
  那种人绝对包括夏以桐。
  夏以桐看到了她细微的不满,登时看到了一丝希望,继续道:“不过我一个也没要,我自己有,院长妈妈给我做的巧儿同款,我每天都带着。”
  “……”
  遗憾的是她拐回来的话并没有使陆饮冰再多出新的感情波动,夏以桐在心里劝自己:刚才有反应就很好了,可能她不喜欢听自己说太多话吧,等一会儿再说,先让她安静看电视。
  陆饮冰木然地望着屋子里走来走去的憧憧人影,耳边能够让她捕捉真实的声音忽然不见了。那些人影便一个个伸出阴森森的手爪,要向她扑过来似的,她嘴里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肩膀撞进了夏以桐的怀里。
  夏以桐被她撞得往后一仰,忙问:“怎么了?”
  陆饮冰把自己整个人都往她怀里缩,目光里流露出无边的惊恐,不敢看四周,颤声道:“陪我……陪我说话。”
  “好,我说我说。”夏以桐也慌极了,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忽然这么大反应,一紧张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说,说,我给你念诗吧。”夏以桐先前听老先生叫她练习朗诵加强台词功底,脑子里装了不少朗诵诗歌。
  这以后对照资料看,才发现抑郁症患者可能会产生幻觉,总觉得眼前有人在走动。
  陆饮冰紧紧地揪住她胸口的衣服,默认了。
  “这一个心跳的日子终于来临……”
  那些诡谲的人影在夏以桐出声的那一瞬间退开,夏以桐字正腔圆,声音没有刻意使用朗诵腔,她问过专门的老师,真正的朗诵是不需要拿腔拿调的,重点在感觉。她清越的声线,温柔的声调,一下子就将人拉到了春风沉醉的夜晚。
  “你夜的叹息似的渐近的足音,我听得清不是林叶和夜风的私语,麋鹿驰过苔径的细碎的蹄声。告诉我,用你银铃的歌声告诉我,你是不是预言中的年轻的神?”
  “你一定来自温郁的南方,告诉我那儿的月色,那儿的日光,告诉我春风是怎样吹开百花,燕子是怎样痴恋着绿杨。我将合眼睡在你如梦的歌声里,那温馨我似乎记得,又似乎遗忘。”
  薛瑶闭上眼睛,感觉有春风拂面,眼底的潮意是震撼于生命的气息。
  “请停下来,停下你长途的奔波,进来,这儿有虎皮的褥你坐,让我烧起每一个秋天拾来的落叶,听我低低唱起我自己的歌。”
  “那歌声将火光一样沉郁又高扬,火光将落叶的一生诉说。”
  “不要前行,前面是无边的森林,古老的树现着野兽身上的斑文,半生半死的藤蟒蛇样交缠着,密叶里漏不下一颗星。”
  “你将怯怯地不敢放下第二步,当你听见了第一步空廖的回声。”
  “一定要走吗,等我和你同行,我的足知道每条平安的路径,我可以不停地唱着忘倦的歌,再给你,再给你手的温存。”
  薛瑶悄悄背过身去,擦掉了眼角的眼泪。
  夏以桐轻柔地抚摸着陆饮冰的头发,始终低头凝视着她,这时忽然安静地笑了起来。
  “当夜的浓黑遮断了我们,你可以转眼望着我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这首诗是何其芳的《预言》,后面还有一段,没有用。


第290章 
  “何其芳,《预言》。”夏以桐念到这里就结束了,这首诗后面还有一段,那一段却是不太适合的。
  陆饮冰:“你怎么没有读完?”
  夏以桐万没料到她居然会开了口,她心里不由得浮上一丝后悔,按照陆饮冰的记性,和她比她多了那么多年的表演经验,这些诗歌她怎么会没有背过。
  后一段是:
  我激动的歌声你竟不听;
  你的脚竟不为我的颤抖暂停!
  像敬慕的微风飘过这黄昏里;
  消失了,消失了你骄傲的足音!
  呵,你终于如预言中所说的无语而来,
  无语而去了吗,年轻的神?
  “读完了。”夏以桐回答,语气非常肯定地说,“我读完了。”
  陆饮冰轻轻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从进门就没有吭过声的薛瑶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问道:“我去买菜做饭,你们俩想吃什么?”
  夏以桐知道陆饮冰大约不会说话,道:“素的,什么都吃,不挑。”
  陆饮冰却出乎她意料地抬起了眼睛,看向了薛瑶:“你又来给我做饭了?”
  一脸的嫌弃。
  薛瑶双手抱臂,远远地采用了俯视了她的视角,努力让自己一五五的气场看起来像一米七五,“给你做饭你还嫌弃?”
  陆饮冰说:“不去赚钱了?”
  薛瑶说:“钱哪有你重要,不赚了。”
  陆饮冰歪了歪头,过了三秒后,回答:“我要喝汤,你看着买吧。”
  薛瑶说:“你报销。”
  陆饮冰:“不报,快走。”
  薛瑶笑着拿车钥匙走了。
  薛瑶走后,陆饮冰那一时片刻的放松和欣喜就如昙花一现似的,消失了。夏以桐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陆饮冰愿意理会薛瑶,却不愿意理会自己呢?
  同时,她也不免吃味起来,就只有一点点。
  薛瑶没有直接去超市,而是去了附近一个高档的茶餐厅,她进门后,拒绝了服务人员的带路,边解脖子上纯色的羊毛围巾边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地往里走。
  “不好意思,久等了,晚出来了会儿。”
  桌旁坐着的一对中年夫妇望过来,其中的妻子上来接过薛瑶手上的衣服,丈夫则拉开了薛瑶的椅子,这种时候了,薛瑶也就顾不得跟二人客气了,径直道:“陆总,陆夫人。”
  赫然是陆饮冰的爸爸妈妈。
  柳欣敏眼眶还是红的,显然是来的路上已经哭过了,陆云章当过兵,商场上杀伐果断二十余年,如今的模样也不过是普通父亲一样,神态焦急。
  薛瑶:“事情是这样的……”
  三人在包厢里谈了一个小时,薛瑶和二位长辈告辞,去超市买菜,大包小包地回去,恨不得拿脚开门,努力了很久才把钥匙插进锁孔里,累出一脑门子的汗。
  一进门,俩祖宗正窝在沙发上,夏以桐手里拿着本书,陆饮冰躺在她腿上,听她读诗。
  薛瑶走近两步,依稀听见夏以桐念的是什么:“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薛瑶顿时就觉得耳朵聋了。
  陆饮冰朝她瞥去一眼:“买什么了?”
  夏以桐:“!!!”
  她居然第二次跟薛瑶说话了,薛瑶出去那么久,她都没对自己说一句话!
  薛瑶:“玉米,排骨。”
  陆饮冰这会儿又不吭声,她不吭声的时候夏以桐却又希望她说话,哪怕说话的对象不是自己。
  找了个机会,夏以桐钻进厨房里,和薛瑶深入地交流了这个问题。
  薛瑶对此颇为得意:“你不看看我和她认识多久,你和她认识多久?”
  夏以桐一副要哭的样子。
  薛瑶:“……算了算了,不逗你了。你要问理由,我也不知道,只能猜测一下。是不是因为我先前照顾过她一阵子,她这个状态对我比较熟悉,然后可能对你有心理负担。”
  “心理负担?”
  “大概是越亲近的人越有一种不能拖累她的感觉?在你那儿放不开,所以心理上下意识的排斥。”薛瑶说到这儿,一口气差点没倒上来,她扪心自问:你刚才瞎高兴什么呢?你女儿娶了媳妇儿忘了娘啊!
  “啊。”夏以桐问,“是这样吗?”
  薛瑶糟心地看了她一眼,摆了摆手:“我不是专业的医生,你去问问医生,快出去快出去,这里用不着你。”
  夏以桐狐疑地走了,总觉得薛瑶忽然就很嫌弃她。
  晚上做的玉米排骨汤,陆饮冰喝了一碗汤,没吃米饭,吃的薛瑶从外面买的馒头,蒸热了,一片一片地撕开来,混着菜吃两口。
  半个馒头半碗菜,一碗汤,吃得比前阵子晚上都多。夏以桐记下来,以后晚上要给陆饮冰买馒头,虽然作为一个在北方的南方人,还没习惯除了早餐其他正餐也吃馒头的生活习惯。
  因为这次陆饮冰生病,夏以桐发现了很多令她感动的细节,她大多数都认为陆饮冰不是个特别细心的人,认为自己才是那个无微不至照顾人的。她错了,错得离谱。
  也许先爱上的人总会自诩自己更加深情,可她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晚上吃饭都是按照夏以桐的口味做的,从来都是吃米饭,她几乎没见到过馒头上桌。还有,今晚的玉米排骨汤夏以桐尝了一口,对她来说太咸了,但是陆饮冰却一口不差地都喝了下去,她口味比夏以桐重很多,她也是直到现在才知道。
  陆饮冰就像是一座海中的冰山,每次夏以桐以为窥见她的全貌,总会有新的事实证明她看见的不过是顶端一个小小的角。
  “你不是被辣哭了吧?这个辣椒辣吗?”薛瑶夹了一筷子夏以桐面前盘子里的青辣椒,往嘴里送了,嚼了嚼,“还好啊。”
  夏以桐:“……”
  顿了顿,她道:“确实,有点辣。”接着往嘴里扒了口饭。
  陆饮冰看了她一眼,站起来了。
  薛瑶:“你吃完了?”
  陆饮冰不理她,从厨房倒了杯水,放在夏以桐左手边。
  夏以桐受宠若惊,端起水,脸上笑得跟吃了蜜一样。
  薛瑶啧了一声,在旁边冒酸泡泡。
  夏以桐咳嗽一句,也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端过来。
  薛瑶装腔作势地端起来,嘴唇贴近杯沿。
  夏以桐掐了个尖声儿:“薛妈妈请用茶。”
  薛瑶:“噗——”喷了坐在她面前的陆饮冰一脸。
  陆饮冰伸筷子夹菜的动作定格在半空中。
  夏以桐:“!!!”
  她紧张地盯着陆饮冰的表情,非常怕她发火,陆饮冰睫毛上眨落一滴水,然后慢慢地伸了手,朝桌子上的纸巾盒靠近,抽了一张纸,慢吞吞地把脸擦干净了。
  她把碗筷放下,回到了沙发上。
  一切都是安静的,缓慢的,她没有发火,甚至连一丝恼怒的表情都没有展现。
  薛瑶和夏以桐静静地收拾了碗筷,薛瑶回家去拿衣服过来,夏以桐坐在沙发上,看陆饮冰发呆,陆饮冰坐在地上,看着客厅的落地灯发呆,如果不是因为眼球酸痛,她大概盯上一天也不会眨眼睛。
  她一表现出抗拒外界,独自沉溺于自己的世界的时候夏以桐就会无比的焦虑,呆坐了十分钟后,她拿出手机翻阅着邮箱里医生给她发的邮件,还没等她找到一个合适的办法,让陆饮冰摆脱现在这样的状态,陆饮冰自己动了,她从地板上爬起来,整个动作大概持续了五分钟,她才完全站起来。
  她花了二十分钟上楼,垂着头,无精打采。夏以桐跟了上去,陆饮冰换了一身运动内衣,去了家里的健身房。换衣服的时候,夏以桐看到她背上都是汗,鼻间又是一酸。对常人来说很简单的动作,对她来说却要累得满身大汗了。
  夏以桐看着她打开了跑步机,设定好速度,坡度,然后开始跑步。
  夏以桐也开了一台。
  一公里,两公里,五公里,十公里……
  十公里的时候夏以桐停下来歇了会儿,陆饮冰木然地盯着前方,汗水顺着额头流进锁骨。
  夏以桐:“陆老师?”
  陆饮冰没听见似的。
  十五公里,二十公里,二十五公里……
  跑到小腿胀痛,跑到膝盖巨疼,跑到两腿再也迈不开,陆饮冰关了跑步机,像个死人闭着眼倒在健身房的地板上,听着自己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活着的感觉前所未有的清晰。
  心脏跳动的感觉多么美好啊,一切都要活着才能体会到,活着吧,活着吧。
  她转过脸,看见跪在自己身边眼眶通红的夏以桐,露出了今天以来第一个明显地看得出情绪的表情,嘴角往上提,笑得漂亮极了。
  夏以桐眼泪立刻落了下来。
  陆饮冰拉了拉她的手,把她拽下来,抱在怀里,吻着她的鬓角。
  “医生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以前是怎么好的?”
  “医生是说病人隐私,不能泄露。”
  “就像现在这样,”陆饮冰说,“我会好起来的,你别担心。”
  夏以桐在她怀中用力点着头。
  陆饮冰又笑着说:“我说一句话要费很大的力气,你理解我一下。”
  夏以桐哭着说:“我感觉得到,你别说话了。”
  “我再说一句。”
  “嗯。”
  陆饮冰浑身再一次紧绷,脸部肌肉抽搐了几下,牵动所有的力气,说:“我爱你。”
  她终于放松下来。


第291章 
  对抗抑郁症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不管陆饮冰多么努力,也不可能在短期内把自己恢复到一个相对健康的状态。她拥有一切抑郁病人的通病,失眠的同时嗜睡,食欲下降,情感缺失,焦虑,对所有事情失去兴趣,强烈的自我厌恶,幻觉和幻听随时存在,发作时伴随着强烈的耳鸣,根本没办法集中精力做任何事。耳朵里一直有声音在讽刺你,告诉你是一个多么失败的人,所有问题都会联想到死亡那条路。
  死亡对抑郁症人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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