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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圈]影后成双-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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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什么还在精神病院呆着呢,我得替她好好看着你。”人多耳杂,来影把陆饮冰的身份含糊带过。
夏以桐怎么听怎么别扭,纠正道:“什么叫精神病院呆着,那叫采风。”
“新鲜了。”来影吹了声响亮的口哨,还挺有模样。
夏以桐没听她吹过,她自己不会,顿时眼睛一亮:“再来一个。”
来影又吹了一声,带拐弯儿的,没等夏以桐夸,她就一脸郁卒地说:“就这口哨,我跟了个师父学了一个月才学会。”来影的女三是个刁蛮大小姐,平生有一爱好:吹个口哨招猫逗狗。
夏以桐一句辛苦,到了嘴边成了哈哈哈。
夏以桐待过很多电视剧剧组,不乏有要求严格的导演,大多数还是为了圈钱快速,所以走位什么的都很敷衍,但这个剧组不一样,所有演员的精气神焕然一新。
有夏以桐这样为了练武待三个月少林寺的;有来影这样为了学个口哨把嘴都给吹破皮的;也有小任那样为了一句台词自己在角落里反反复复地酝酿情绪的;更有众多只有一两句台词客串的老戏骨们,在秦翰林喊了卡以后自己觉得发挥不好要再来一遍的。
第一天正式拍摄,紧张而又令人心情澎湃。
收工后,夏以桐和小任对视一眼,在对方的眼里只看到激动,完全没有疲惫。夏以桐多多少少能猜到对方激动的是什么,一个演员,碰到优秀的剧本,优秀的剧本,优秀的演员,实在是太难了。在如今的圈内,更是难上加难。电视剧播出以后,小任的身价必定会水涨船高,不用再被那些流量小生压下一头,可以演他喜欢的剧,而不是永远被人挑选,为他人作嫁衣裳。
那种心情,她以前也有过,感同身受。
夏以桐不由得笑了,回头看看,她原来也走过这么多路了,像是一个前辈,看着比她大上三岁的男人,用上了温厚的目光。
陆饮冰看她,是不是也是一样呢?
和陆老师分开的第四天,很想念她,但是陆饮冰现在晚上都睡在病房,基本没办法和她联系。
定了主意,回酒店看陆老师的电影吧,排解一下相思之情。
……
京城XX区精神病院。
陆饮冰入住的病房一共有六张床,她来的时候二号床是空的,她自己住在一号,靠着窗子,拉开窗帘看得见阳光。三号床是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姑娘,听黄主任说已经在这里住了三年了,以前工作过,忽然在单位发的病,再也没好过,被送进来了。
家里是单亲家庭,爸爸为了多赚点钱供她念书,早早地过劳死。她妈妈是环卫工人,一个月一千出头的薪水,还有一对公婆要养,每次来看她都是眼睛红红的,好吃的好喝的提着一堆。黄主任在这里工作很多年了,只是叹了口气,寥寥数语,陆饮冰便不忍心再听下去了,她演过那么多的戏,最让她心存畏惧的始终是现实。
三号床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陆灵筠,和陆饮冰同姓,但是生活却截然相反。
她每天都围着自己的床转圈圈,一圈两圈三圈,顺时针逆时针,对外界的反应充耳不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嘴里总是念念有词,滔滔不绝。从睁眼的第一秒到入睡的最后一刻,很小的声音,飞快地说着,对周遭的一切都抱有敌意。陆饮冰仔细听了几句,念的是“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如来佛祖观音菩萨”,并且为他们编了无数背景,无数次大战。
有一次,陆饮冰尝试着和她交流,刚说了第一句话,对方便雷霆大怒,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的眸子被乱发遮掩着,瞳孔微微放大,里面全是惊怒和敌视:“闭嘴!你不要吵我!玉皇大帝会让你死掉的!”
陆饮冰紧紧地盯着她,记住了她的眼睛,代价是三号床拽着头发甩了她一巴掌。
她住进去的第三天,碰到对方妈妈来看她,穿着很朴素的一个女人,模样比实际年龄显老,头发都白了大半。她妈妈不敢吵她,一说话就大发雷霆,“病患”陆饮冰假装正常人跟她妈妈聊了会天。
探视结束的时候,陆饮冰看见三号床手指间一闪,将喝完的易拉罐的拉环偷偷留下来了。
第218章
陆饮冰下午只是看见她手指间有被反射的亮光,感觉像是藏起了什么东西,但是鉴于她实在没有经验,不敢确定是不是易拉罐的拉环。
保险起见,她想先去找护士,通知对方。病房的大门永远是锁起来的,出来进去,要防止病人逃跑,而且这里也不像普通病房那样会有按铃,她只有等着护士过来,把脸贴在病房里的玻璃窗上,叫她。
病人不发病比发病的时候多,大多数时候还是正常的,护士看着她在里边有话要说的样子,便让她往里走一点,她开了门,态度温和,问:“有什么事吗?”
陆饮冰脸上有妆,又这副打扮,任是大罗神仙也认不出来是那个光鲜亮丽的大影后,她不想把体验生活闹得众人皆知,所以只有黄主任、负责这个病区的医生和院长知道,护士只以为她是新进来的病人,面生,不熟。
况且就算她认出来了,也会觉得她长了张明星脸,不会往陆饮冰身上联系。
陆饮冰指了指里边的三床,压低声音道:“她好像藏了东西。”
护士先是慢慢眯起了眼睛,上下打量着陆饮冰,陆饮冰知道她怀疑自己,回头看了一下,三号床又在转圈圈没注意到这里,尽量让自己说的话有条理:“她妈妈今天来探过班,给她买了吃的喝的,走的时候,我看见她手指那里有亮光,感觉像是藏了什么东西。”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护士进来排查三号床有没有藏下什么利物,三号床不配合,很是费了一番周折。令陆饮冰感到震惊的是,护士没找到。三号床反倒幽幽地看过来一眼,这一眼让她毛骨悚然。
她有那么一瞬间,几乎怀疑那个永远在那里嘀嘀咕咕的三号床陆灵筠恢复正常了。
护士又出去了,是去排查她妈妈带出去的垃圾还是检查过后没有相信陆饮冰的话,总之她没有再回来。到点了,大家一个一个地被医生护士串起来带去吃晚餐,每个人的吃的不一样,五床是个老奶奶,吃的是流食,他们几个米饭和馒头,陆饮冰是馒头配菜,两荤一素一汤,伙食还不错。
三号床没有拒绝进食,要知道陆饮冰和她一起吃过四次饭了,前三次闹了两次,还和护士打起来了,今天晚上乖乖的,话还是照说,瞧上去却有种温驯的感觉。陆饮冰因为职业原因,对情绪变化比较敏感,她注意到了对方的转变,但是护士没有注意到。
这更加重了她的不安,但是饭还没吃完,三号床就把餐盘给掀了,在座位上神经质地尖叫起来,陆饮冰下意识抢走了她的筷子。她进来之前了解过,有的病人具有攻击性,但是在她攻击人之前你发现不了。就在今年上半年有河南某医院的一个精神病人持筷子攻击同病区病人,最终导致3名女性精神病患者死亡,1名女性精神病患者受伤的新闻,陆饮冰看着她手里的筷子和看见洪水猛兽一样没什么分别。
但是三号床除了尖叫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手都规规矩矩放在原位,护士对这种情况显然司空见惯,经验老道地安抚住她,几天后陆饮冰暂时出去透风,接受心理疏导的时候,问过这个病区负责的医生,医生叹了口气说:她还算是比较好管的一个。
用完了晚饭,又一个串一个的回病房。
每晚上医生都会发药,用透明的小杯子盛着,只有药片,没有名字,也不说作用。医生要看着她们吃掉才会走,对有藏药前科的,还会掰开口腔检查有没有藏在嘴里没往下吞,查出来了,六床藏了药,六床是妄想症,她曾经觉得自己是个大蘑菇,现在她觉得自己是什么陆饮冰不知道,反正她不肯吃,来了个男护工,摁着她的头喂了下去,蘑菇没多久就昏昏沉沉意识不清,晕过去了。大概是安眠药之类的。
医生给陆饮冰发药的时候笑了一下,用口型无声地问了一句:“没事吧?”
陆饮冰挑了挑眉,示意自己没事。但是医生对她说话的时候,她明显感觉自己胸中有一股别样的情绪在,阳光照耀进来,她这两天虚幻中踩中了唯一的真实。
和精神病人呆久了,精神难免会受到影响,也许你自己还不觉得,但这种影响是潜移默化的,即便你还保持着正常的大脑思维,但是你的无意识的举动,是不听理智的。
陆饮冰定下每周末外出一天并做一次心理疏导的硬性规定,假使她后期真的深受影响,医生也会强行带她出去,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就水喝下不带任何作用的糖片,看着医生回到走廊,关上房门。陆饮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嘴里在重复单调的数字,“一二三四五六七……”
眼睛在观察病房的所有床位。
三号床,她不知道学术上应该叫什么病症。四号床也是个年轻姑娘,模样看起来只有二十岁,正常人应该在象牙塔里,接受知识和爱情的洗礼,她是抑郁症,陆饮冰没多久就看出来了,因为她自己也患过。时常觉得眼前有人在走来走去,有声音在耳边说话,情绪不受控制,莫名其妙会因为一件小事情心情低落下来,比如说看见墙上有个斑点,就会失声痛哭起来。
四号床现在就在哭,哀哀凄凄的,但没有声音,全新的一盒纸巾,用了一半。医生又进来一趟,在旁边陪她,陆饮冰估计他陪了得有一个小时。
五号床就是那个老奶奶,精神分裂,入住时间是1988年,比陆饮冰的岁数都要长一年,不发病的时候真的就是个慈祥和蔼的老太太,花白的发,枯瘦的脸,喜欢看书,研究昆虫,正常了就戴着眼镜坐着看书,不吵不闹。陆饮冰进病房的那天还打了个招呼,笑眯眯说:“年轻人,你好呀。”
和陆饮冰过世的姥姥有点像,陆饮冰眼眶有点热。
但是发起病来却丝毫不逊于三号床,甚至比三号床还要严重。她抗拒任何医生和护士,骨瘦如柴的身躯奋力抵抗者护工的接触,尖叫、哀嚎,眼睛里全是浑浊的泪水,不肯吃药不肯睡觉,毕竟上了年纪,护工都不怎么敢动她,生怕力气大了,弄个筋断骨折。
没几天转到了特殊监护室,如水滴蒸发,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时间飞逝,转眼就在病房里住了五天,这几天她每天晚上都熬到很晚,在观察着三号床的陆灵筠,陆灵筠晚上也需要吃安眠药,睡得人事不省,但是那道一闪而过的亮光始终在她脑海里盘桓,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京城开始落叶了,从秋到冬,仿佛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有一天早上醒来,好像昨天还枝摇叶展的,今天便光杆司令了。
地上厚厚地积成了一堆,踩上去感觉脚底都有点飘了。
第五天晚上,陆饮冰决定陆灵筠今晚上再没什么事的话,她就吃安眠药睡觉,眼不见心不烦,楼上还天天有人唱国歌,吵到神经差点衰弱。再有两天,她就能出去和夏以桐视频了,不能让自己的精神一团糟。
就在这天晚上,三号床陆灵筠割腕了,用的就是她偷藏下来的易拉罐拉环。
为什么藏起来那么久才割腕,陆饮冰不知道,但是她看见对方的动作了。她没想到这么晚还有人没睡,开了小台灯,用拉环边缘,竖着划开自己的血管。
拉环边缘锋利,但是小,程度也比不上刀,放久了还生了薄锈,她是面对着陆饮冰,陆饮冰看见她手在抖,闭眼咬着牙齿,脸色都是白的。
三号床割腕没成功。
陆饮冰跳下床先砸门叫医生,回头来制服她,电视剧里精神病人的力气都很大,陆饮冰没验证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打起来才知道,是真的。她动作比常年在医院的陆灵筠快很多,死死地压着她的手臂,但是依旧感觉到对方的扭动和挣扎,是那种不要命的、让人惊恐的挣扎,她的关节发出可怕的响声,再压下去,肯定会因为反抗骨折。
随后赶到的医生和护工用束缚带将她全身牢牢地绑在了床上,拉环被收走,上边有斑驳的血迹。
陆饮冰惊魂甫定,坐回到自己床上,发现陆灵筠偏头在看着她,不是那种神经质的目光,只是静静地在流泪,眼泪渗进枕头里,那是属于一个正常人的眼神。
陆饮冰心神一颤,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她轻声喊了一句:“陆灵筠?”
陆灵筠哭着说:“为什么要救我……我不想拖累我妈妈了,你让我死不行吗……我不想这样行尸走肉的活着……”
从她断断续续的自言自语里,陆饮冰推测出了事情的全貌,陆灵筠疯的时候全然没有理智,醒的时候痛恨这样的自己,但是她清醒的时候太少了,而且时间特别短。比如说她上次只有偷拉环的那短短几分钟是清醒的,她把拉环藏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快一个星期以后才想起来她藏了这么个东西。
这也解释了陆饮冰白盯了好几个晚上为什么一无所获。
也许那天吃饭的时候,她也是清醒的,但是陆灵筠没说,她无从确定。
陆灵筠在哭泣中睡着了,陆饮冰大着胆子,上前拨开她的乱发,发现她模样很清秀,鼻挺唇红,就那么安静地,像婴儿一样睡着了。
第二天,她妈妈又过来看她,脸上满是惶恐,估计是得知了她女儿自杀的消息,连滚带爬地摔进来,陆饮冰动作奇快地起身扶了她一把。
陆灵筠上半身绑着束缚带,被固定在床尾,口中念念有词,依稀是什么“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如来佛祖斗战胜佛”,她妈妈扑过去抱住她,痛哭流涕,她踢了她妈妈一脚,用牙齿去咬她脖子,歇斯底里地喊:“别吵!你会死掉!大家全都死掉!”
她妈妈捂着流血的脖子,泪流不止,被医生带出去包扎。
陆饮冰手指惨白,按着自己的床面,只觉得呼吸苦难,喘不过气,提前一天出院进行心理疏导。
第219章
医院有专门的心理医生,出门拐个角就是,陆饮冰先回自己宿舍把衣服给换了,那身病号服穿在身上她老感觉心里不舒服。
在心理疏导室待了大约半个小时,她开车回家泡了个澡,裹着大浴巾躺在沙发上,跟来影视频。来影比女一号闲得多,在宾馆被窝里躺着,只有个脑袋在外边。
来影一见她,先“哟”了一声:“采风告一段落了?啧,瘦了。”
陆饮冰两只手交叠,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对着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来影不明所以。陆饮冰的眼神忽然变了,她猛然靠近镜头,眸心受到剧震似的,瞳孔骤缩,里面充满了陌生的惊怒和敌意,还有她刻意营造出的紧张的呼吸声,透过话筒传出去。
来影吓得把手机扔了,连人带被子往后滚了三圈。
陆饮冰恢复正常,挑眉道:“怎么样?采风结果。”
“艹。”来影诚实地回答了她,又趴了回来,说,“你有病啊?不能事先提醒一下吗?”
陆饮冰勾着唇角:“事先提醒了不就没这个效果了嘛。”
来影:“那你怎么不去给夏以桐看啊,她不是你的亲亲女朋友吗?”
陆饮冰说:“对啊,所以我怕吓到她。”
来影说:“你就不怕吓到我?”
陆饮冰看着她,来影顿了一秒,耸肩:“好吧,我就不自取其辱了。”
陆饮冰问:“你还没回答我,怎么样?”
来影手掌拍了两下,说:“跟精神病一样。”
陆饮冰呲了呲牙,一个笑容还没成型就散掉了。来影敏锐地捕捉到了,问:“怎么?有事就说。”
“心跳得有点快。”陆饮冰按着自己的心口。
来影夸张地表示:“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不行,我可是有夫之妇。”
“说什么呢,正经点儿。”对着来影陆饮冰不避讳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因为当年的事她是知情人之一,来龙去脉也很清楚,陆饮冰道,“昨天晚上,我隔壁病床自杀了。”
“啊?”来影心提起来,立刻追问道,“死了?”
陆饮冰摇头:“没死,被截下来了,现在绑在床上,不见好转的话估计要送去四防区。四防区就是防自杀、防杀人什么什么的地方。”
“继续。”
陆饮冰把擦头发的毛巾盖在自己脸上,闭着眼睛把三号床的平时表现、收易拉罐拉环自杀、自杀失败后说的话,以及第二天她妈妈来她又疯了,那些事事无巨细地都说了一遍。
来影沉默了很久,唏嘘说:“感觉是电影里才能看到的事情。”
“我不就是为了电影才去的吗?”陆饮冰揭开了脸上的毛巾。
来影看着屏幕里的陆饮冰,憋了半天,长篇大论死活没憋出来,只说了句:“小心点,注意安全。”
陆饮冰望着她的表情笑了起来。
“我不舒服就会出来放松的,没事。”
她转念一想:那个妈妈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弃自己的女儿,但是身为患者的陆灵筠却巴不得自己死去,不想拖累母亲。如果有精神病的是妈妈,而女儿尚未成人,她对自己的孩子应该是怀着什么样的感情呢?她对发病时的自己毫无印象,醒来后该怎么面对女儿的目光,如果她伤害到对方呢?
脑海中一个一个的问题涌上来,陆饮冰从抽屉里翻出来纸笔,飞快地记录着,头也不抬道:“我有点事,你去忙吧。”
来影没关视频,她知道陆饮冰一定想到了什么,看看能不能偷个师,但是陆饮冰拿着写满字的本子,转眼间消失在屏幕里了。
陆饮冰起身去卫生间,把脸打湿,看着镜子里面凤眉长目、锐气十足的女人,看起来就是霸气十足,一双眼睛里都是跃跃欲试。
陆饮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上方,从台子上找了把修眉刀,把眉毛修了修,原来的棱角消失不见,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也随着一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长久注视之后、浑然陌生的一张脸,她的眼睛里写满了痛苦和隐忍。
她用腿抵住洗手台,开了水龙头,强迫症一般在下面冲洗着自己的手,从手背到指缝,每个指尖,她低着头,发出那种短促而密集的呼吸声,像是那种被碎玻璃扎进了掌心,用镊子一点一点地夹出来,再用棉签消毒,是很漫长的过程。
水声停了,陆饮冰两手用力地攥进盥洗盆边缘,喉咙中发出垂死之人的喘息声,慢慢对上镜子里自己的眼睛。那里面不是一个保养完美的女星,而是一个饱经岁月蹉跎的中年妇女的脸,她皮肤干燥,上面有不少雀斑,一点一点的覆盖在她的鼻子和颧骨上。
她今天又发病了,她做了什么?她用这双手做了什么?小茹(剧中女儿名)肯定看到了,她刚才去抱她的时候,她躲了一下,她在怕自己,她在怕自己。这样的认知让养母几乎崩溃,眼泪无声无息地从一只眼睛里夺眶而出,她抬起手掌抹掉,越来越多的泪水落下来,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她不得已,只好用两只手不停地擦着,视线一片模糊。
卫生间是安静的,只有她望着天花板,张大口的呼吸声,连堵塞的鼻子都不敢吸,怕会吵醒睡在外面的小茹。
她缓慢地蹲在地上,背抵着墙,把自己团成了一团废弃的垃圾。
陆饮冰重新站了起来,用水把脸上的眼泪洗掉,皱着眉头再看,决定换一种表演方式。
一个小时后,陆饮冰从卫生间里出来,从冰箱里翻了个冰袋敷眼睛。敷之前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在夏以桐收工前来得及恢复原样。
可能是哭累了,敷着敷着直接睡了过去,醒来脖颈酸疼,拜她豪放的睡姿所致,冰袋也滚到了沙发底下。再照镜子,眼睛依旧肿得跟核桃一样。
陆饮冰:“……”
是什么给了她这种就算夏以桐不在她身边,她也能好好睡觉的错觉。
认命吧,你离不开她了,离了她连睡觉都睡不好。心里有个声音这么说,陆饮冰高高兴兴认了命,然后认认真真地去了自己的音乐厅,放了首激烈的交响乐,一手隔着冰袋和毛巾按在自己眼睛上。
这样总不能睡着吧?陆饮冰想,但事实是她再一次睡着了,连着五天晚上没睡好,回家的一天顺理成章全都贡献给了周公。
陆饮冰脚往下一蹬,从悬崖掉下的噩梦中惊醒,窗外夜色浓稠,大脑混沌,睡得简直不知道今夕何夕,她抓了一把自己几经翻滚新鲜出炉的鸡窝头,眯着眼睛在方圆两米内找到了亮着屏一直在唱歌的手机,捞过来,“喂”了一声。
“睡醒了?”夏以桐刻意压低的声音温柔地传过来,陆饮冰的意识一瞬间从虚幻回到了现实,她坐起来,手撑着毯子,一直往后退,直到背抵上能够靠着的实物,手撑着额头,声音慵懒的“嗯”了一声长音:“醒了。”
“我在酒店了,刚洗完澡出来。”
“这么晚了吗?”陆饮冰先看一眼天色,再拿下手机,看了正上方显示的时间,头无力地往后仰,“都十点了,我差点睡晕过去。”
“很累吗?”夏以桐的语气变了一下。
“没有,就是困。”陆饮冰说,“我跟你说,我们楼上有个人,天天晚上唱国歌,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我本来睡下了,他一唱我就得起,一唱我就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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