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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灵异录-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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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越发得意!
  那张大笑的脸上没有一双浅浅的酒窝。
  (5)
  苏影没有在精神医院待太久,她很快便被诊断为痊愈。在她不说“疯话”以后,就变得格外正常,和正常人一样的正常。
  出院后,苏影去了交警大队,办理车祸的后续事宜。她执意看了当时的录像,如交警所说,那里面没有“她”。
  她在哪里,又去了哪里?
  苏影站在十字街口,陷入了深深的迷茫。隔着很远的距离,她能看到西川大厦的底层镜面,看到医生所说的那个“自己”。她自己穿着淡青色的裙子,散着乌黑的长发,像极了她记忆里的“她”。苏影几乎都要相信自己确实是得了精神分裂,那个“她”根本都是假的。
  大风陡然刮起来,扬起周遭的沙尘,瞬间遮蔽了炎夏的烈日。天空随之阴沉,好似暴雨将至。街口的行人有些惊声嚷叫,有些诧异观望,更多的人抱头疾走,想要快些躲开这诡异的野风。
  唯有苏影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她想要在风里寻找什么,眼睛却被沙尘迷得生疼。
  半晌,狂风顿止,平静突如即来。
  一张旧报纸团在苏影的脚下。
  日头拨开乌云,阳光一如既往的热烈。但苏影的心却慢慢跌进冰窖,沉入最深最深的黑暗里。
  报纸巨幅报道了当天发生的一起交通事故,日期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前。苏影没有力气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铅印文字,她所有的注意力此刻都集中在了那张受害人生前的照片上——
  那双浅浅的酒窝,不正是她吗!
  苏影的后背腾地起了一层冷汗,在艳阳之下,她丝毫感觉不到暖意。寒气从脚底泛起,席卷了她的全身。
  早晨七点四十五分,她死亡的时间。
  西川路十字路口,她死亡的地点。
  她死了!早在一个多月前就死在了这个地方!
  苏影一遍遍地对自己说,梦呓般零碎。她恍惚记得第一次遇到“她”,就是一个多月以前的事情。原来,她所盼望的的确不是她自己,而是个死人。
  “这不可能!”苏影大喊。
  嚣闹的十字路口没有给她任何回应,只有西川大厦底层的镜面映出了她的失魂落魄。
  “小姑娘,你印堂发黑,嘴唇乌紫,可是凶兆。你要当心呐!”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伴随着长串的咳嗽:“这个路口四十九天前死过人,和你差不多大的一个小姑娘!死的很惨!枉死的人是要找替死鬼才能投胎轮回的,惨呀!”
  苏影循声回头,见一佝偻着背的老头儿正眯着眼睛瞧她。
  “今天是第四十九天了,七七四十九天,找不到替死鬼,那丫头就没机会投胎做人咯!”老头儿喃喃自语,边说边摇头:“前段时间还以为她找着了替死鬼,结果……啧,怎么会心软了呢?”他咂了咂嘴,不等苏影开口便扭头走开了。
  “不能投胎会怎么样?”苏影急忙问。
  老头儿摆摆手,轻描淡写地回了句:
  “灰飞烟灭!”
  (6)
  苏影做了一场梦。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又是如何重新走到十字街口,更不记得为什么会在马路边上睡着。她醒来时,夜色已深,街灯孤独而昏黄,周围安静极了,仿佛世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旧报纸揣在苏影的怀里,竟有些温热的气息。
  “看到你好好活着,真好。”
  这话说的那么轻,轻得苏影险些就错过了。她伸手去抓那人的手腕,却捏了个空。那不是人,只是个漂浮的影子,在空气中荡漾开微微涟漪,几近透明。
  “是你吗?”苏影问。
  对方却没有回答。
  午夜的寂静让风声变得刺耳,在这寂静里汹涌澎湃的,是苏影的慌张。她知道她在,就在她的身边很近的地方,比以往任何一次相遇时都要近。
  然而,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你在这里吗?”苏影喊。
  依旧是没有回应。
  夜色弥漫在十字街头,红灯变成绿灯,绿灯又变成红灯,闪烁和交错里,寂静异常的可怖。苏影始终没有过街,她站在街口,剩下的全是迷茫。
  “你走了,是吗?”苏影说。
  “她早就走了!”老头儿的声音突然出现,仍是伴随着好一阵的咳嗽:“四十九天已过,神仙也留不住她!”
  苏影无力地跌坐在地上,仰头一眼望到无尽的夜空。她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她,她是那么那么地希望和她说上一句话,哪怕仅仅是个简单的问候;她还来不及为她流眼泪;来不及……
  惨淡的阳光透露出云层,东方显出微白。
  汽车的喇叭声唤醒了整个城市,人潮涌现,十字街口日复一日的繁忙热闹。许多人来,许多人往,许多人相逢又错过,没有谁会长久地停留在这里。
  “苏影,快过来!”
  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孩朝对面的人儿招着手喊道。
  

  ☆、寻晚记(一)

  
  (本故事纯属脑洞YY,BUG众多,请勿考据)
  楔子
  “阿寻……阿寻……”
  梦,又是这个梦。
  时寻知道,她现在又身在十年前的沈家,经历当年那些亦真亦幻的事。
  她站在沈家的大门前,这时的门还没有贴上封条,只要轻轻一推开,就会看见迎接她的沈君晚。
  仿佛有什么力量催促着她,门开了。
  “阿寻~”沈君晚亲昵的拉住她的手臂。
  “阿寻来了啊。”走出来的是沈父沈母,后面跟着沈家长子。
  “阿寻!”又一个人迎出来,这是沈君晚的姐姐,当今圣上的宠妃。
  见过了沈家所有人,原地却只剩下她一个。
  无形的力量再度出现,牵引着时寻一步一步走过整个沈府。
  她经过沈父沈母的房间,沈家长子的房间,然后是沈家长女的闺房。
  时寻有些不由自主的走进去,翻起了床塌边上的一个小匣子。
  那是一叠情诗,汪休元写给沈家长女的情诗。最上面一页写着,卿卿救我于危难,休元没齿难忘。
  待时寻看清这行字,画面又是一转,她看见沈家长女毅然决然的拒绝了汪休元的追求,随选秀的官员进京入宫。
  渐渐的,沈家长女的身影淡去,汪休元的情诗又递向了沈君晚。
  沈君晚微笑接过,然后当着他的面,毫不客气的烧掉。
  画面消失。时寻放下匣子。
  继续走,时寻经过沈君晚的闺房。
  窗外不知何时已是月光满地,窗子里,沈君晚躺在床上昏睡不醒。
  汪休元将一张药方递给守在床前的沈母,沈母将信将疑接过。
  时寻看到那张药方,本能的想要阻止,
  “别接!那副药有毒!!”
  但这终究是过去发生的事,无论时寻怎么呼喊,沈母都不可能听见。
  下一刻,四周的景象变换,时寻依然站在沈君晚闺房外的门廊上,但此时已是秋日的清晨。
  屋内传来沈君晚痛苦的噫语声,以及仆妇劝她喝药的声音。
  时寻却知道,那碗药才是导致沈君晚产生幻觉的元凶。
  她伸出手,手臂却穿过了眼前那扇门。
  时寻沿着门廊继续走,她知道,这场梦就快要完了。
  当她转过下一个转角,会经过沈家收留的客人汪休元所住的房间,她会透过窗子看见桌上,一册让她觉得很是眼熟的笔记。
  而后她想推门进去看看那册笔记,便会被开门的吱嘎声惊醒。
  然而今日的梦里好像多了些什么。
  时寻的脚边不知何时站了一只白色的动物,它见时寻看它,呜咽了一声,伸爪替时寻推开了门。
  时寻走进去,拿起那册笔记……
  毒已成,当以活人试之。
  ……
  1
  “阿寻!阿寻!”
  喊声从院子里传来,穿透厚实的木门,屋子里,床上,纱帐中,一道人影不耐的翻身,然后无力的举起一条手臂,捶床。
  “阿寻!阿寻起床啦!你再不出来我可踹门啦!”
  一听这声音,不用想,便是隔壁王傻子也知道,肯定是县令家身高七尺的女儿,年方二八,名梨花。
  梨花从小习武,自己的屋门可经不住她这么一脚。
  “不用,我醒了!”
  人影捶够了床,终于无奈的扔开被子坐起身,她把帐子一掀,披了件单衣,下地走到门口打开房门,一张脸冷得可以结霜。
  “许梨花你就不能让我睡一个好觉吗?”
  许梨花站在院子里抱臂看着似乎还未睡醒的时寻,她打了个手势,身后立刻有一名衙役上前一步。
  “时姑娘,县令大人说沈家冤案以及那件案子的凶手有了新的线索,想请您……”
  “我收拾一下,马上去县衙。”
  时寻转身。
  “多穿件衣服吧,你的伤还没好。”
  许梨花在她后面道。
  2
  时寻是一名仵作。
  准确的说,是岫云县在那件案子后剩下的唯一一名仵作。
  时寻认真心细,且善长推理,每每与众人一起分析案情,总能抽丝剥茧,迅速找到关键之处,也因此深得岫山县令也就是许梨花的爹,许大人的看中。
  是以如此连环重案一有了线索,便立刻着人找时寻过去商议。
  时寻当然也不会忘了自己的老本行。
  她换过衣服,简单梳了发髻,让自己看着精神些,拎着小木箱子出了门。
  许梨花接过时寻手里的箱子,便听她在耳边低声问,“这次又是什么线索?”
  许梨花小声道,“有人发现了王栓的尸体。”
  时寻顿住了脚步。
  王栓不是别人,正是隔壁王傻子年仅六岁的儿子。
  王傻子五年前搬来,带着一个一岁多的孩子,他那时便已经有些痴痴傻傻,听说是因为妻子去世伤心过度才变成这样。他只嚷着自己姓王,本名是什么却没有人知晓,邻里百姓因他痴傻都喊他傻子,倒是给他儿子取了个名字,叫王栓。
  王栓是在那件案子中失踪的。
  时寻想了想,走到隔壁小院前敲了敲门,无人回应。
  倒是对面一户人家打开了门,“小寻又来看王傻子在不在啊?他自从他儿子失踪就一直没回来的,我帮你留意着呢……”
  时寻点点头。
  3
  王栓十一天前失踪,尸体今晨在城郊一处耕地附近被农户发现。
  许梨花仔细搜查了现场,只找到了车辙印,以及几个属于成年人的脚印,周围并无任何挣扎或搏斗痕迹,这说明凶手极可能是先杀人后抛尸于此。
  另一边,时寻正在检查尸体。
  王栓身上伤痕众多,她一处一处翻动查看下来,不免有些力竭。
  头顶着晌午的日头,身上却有些发冷。
  许梨花见她脸色苍白,立刻走了过来,“你怎么样,还好吧?”
  “没事。”时寻摇摇头。
  她又查看了片刻,才摘下手套放进一个布袋,站起身开口道,“死者王栓,男,六岁。”
  边上一个衙役听见这句话,急忙拿出纸笔开始记录。
  时寻目光落在尸体上,“初步判断,死因是被绳索勒住颈部以致窒息。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酉时之后,子时之前。死者身上有多处淤伤,是生前被棍棒一类击打所致。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因挣扎或抵抗造成的伤痕,加之死者是个六岁的孩子,应是遭棍棒殴打至昏厥后才被勒死。……”
  她顿了顿,抿了抿唇,“暂时只能看出这些。”
  得出初步结论后,许梨花令衙役将尸体及找到的线索先行送回县衙。
  因顾及着时寻身体,两人落在后面走得很慢。
  路上许梨花反复回想着刚刚时寻验尸的场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却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而撑伞走在她身旁的时寻,视线中却突然掠过一个熟悉的影子。
  那是一只白色的小狐狸,它从人群中跑过,灵巧的避开将要碰到它的人,然后扑进十余米外一个道姑打扮的人怀里。
  时寻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它。
  来不及多说,她转头跟许梨花道了句,等我一下,便追了过去。
  那道姑打扮的女子走得很快,待时寻追到她刚刚站的那个位置,她已经拐进前方左侧一条巷子中。
  时寻追进巷子,却发现前方根本没有路可以走。
  这是条死巷,左右两侧都是黝黑的砖墙,日光被高墙遮挡让狭窄的巷子里显得很暗,但时寻看的清,这里并没有人。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急促却平稳,明显属于习武之人,时寻猛的转过身。
  “许梨花?”
  “阿寻你怎么了?”
  “我……你刚刚有没有看见一个道姑抱着一只小狐狸?!”
  许梨花摇头。
  时寻有些失望的走出巷子,离了高墙遮挡下的阴暗,耀眼的日光直射过来,她才想自己忘了撑伞。
  天旋地转。
  “阿寻!”
  时寻刚一走出巷子便直直向后仰倒,许梨花急忙上前接住她。
  时寻靠在许梨花怀里缓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脸色却依旧白的吓人。
  许梨花见她醒来,忙问道,“阿寻你怎么样?”
  时寻虚弱的笑笑,“没什么事,我这样又不是第一回了。”
  许梨花将信将疑。
  时寻这样确实不是头一回,那天她在山林中被许梨花找到,昏迷了整整两天一夜才醒过来。醒来后她身体比之之前虚弱了很多,嗜睡且畏寒,尤其是在日光之下,算起来这几天里已经昏倒了三回。
  然而这些连时寻自己也想不出是为什么。
  在许梨花的坚持下,时寻没有去衙门,而是先被送回了家。
  “等等!”
  时寻一脚跨进自家院门,许梨花终于想起来她方才想问什么。
  “你刚刚验尸的时候,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时寻回头,反问许梨花,“那你觉得,杀我婆婆的,还有殴打和勒死王栓的,是谁?”
  4
  整件事要从半个月前说起。
  半个多月前,宫里有位姓沈的宫女突然受宠,一跃成了美人,听说还怀了龙种。
  这本来与时寻没什么关系。
  奈何这位沈美人出身岫云县,她成为当今圣上枕边人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向圣上哭诉岫云沈家灭门惨案。
  而这桩案子,发生在十年前。
  十年前,岫云县的上一任县令还没有被查出贪赃枉法;十年前,收养时寻的婆婆还是刑部尚未告老还乡的验尸官;十年前,许梨花的爹只是而立之年刚刚及第的进士,半点官职也没有;十年前,沈美人也才入宫没多久,却从同乡口中得知噩耗,家中父母弟妹等人身中剧毒,五人立时死去,一人失踪,唯一活下来的妹妹也认定为凶手,惨死狱中。
  沈美人不明白她的家人为什么会被毒死,不明白她的妹妹怎么可能是下毒杀人的凶手,她用了十年走到美人这个地位,终于换来当今圣上一道圣旨,重查此案,追缉真凶。
  事情发展到这里依然跟时寻没什么关系。
  直到许县令接旨后的第二天,许梨花带着一张陈旧的药方找到时寻。
  “阿寻你帮我看看,这药方是否有蹊跷。”
  药方来自陈年旧卷,按记录所载,乃是案发前“凶手”沈家次女沈君晚所喝的补药——然而时寻辨认后却发现,这其中所用药材表面看着都是大补之物,实则彼此相克,长期服用轻则致幻,重则致命。
  时寻觉得,应该是在沈家案发之前,便有人想要对沈君晚下手。
  有线索就要追查下去。
  药方末尾署名是汪休元,时寻翻了厚厚的户籍记录及案件卷宗整整一天,从中找到了三处关于这个名字的记载。
  其一,汪休元此人本是关外游医,案发几年前落魄至岫云,被沈家长女收留。
  其二,案发当天是他当堂力证沈君晚下毒,并指出沈君晚早就因病而神志不清。
  其三,案发当晚沈君晚死在狱中,汪休元也在第二天离开岫云,从此不知所踪。
  而卷宗上关于如何认定沈君晚是凶手的记录,竟然只是因为沈家其他五人一齐中毒死去,而沈君晚没有。
  汪休元同样没有中毒,却力证沈君晚下毒,时寻直觉,他才是最可疑的那个人。
  同时,卷宗上所注的另几句话也引起了时寻的注意,沈家父母长子三人并两名家仆,以及沈家次女沈君晚,前者是身中不明奇毒七窍流血而死,后者则是狱中服毒自杀,七窍流血暴毙。
  时寻凭经验判断,这六人应该是死于同一种剧毒。
  她将自己的诸多发现和推测告诉许梨花,两人商议之后,决定去一趟沈家旧宅,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而时寻想做的另一件事,因许梨花和许县令均不太赞成,暂且搁置不论。
  5
  接旨后第四天,许梨花一行来到沈家旧宅。
  宅院位于岫云县南一条巷子中,因当年发生过灭门惨案,这里早已被贴上封条,尘封整整十年。
  后来不知为何,旧宅里传出闹鬼,渐渐的,邻里居住的百姓也都陆续搬离了这条巷子。
  许梨花和时寻决定分头寻找线索。
  许梨花带人仔细搜查了整个院落,而时寻因对失踪的汪休元,以及沈君晚的死因有怀疑,将重点放在了汪休元所住的客房,以及沈君晚的闺房。
  她从汪休元的客房里找到了半册笔记。
  笔记的字迹与那张署了名的药方一模一样,其中记载了汪休元详细研究过的几种草药。时寻翻看后一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但即便这样也足以证明,汪休元开出那张药方,是有意要害沈君晚。
  另一边,许梨花也有了发现。
  她从沈家长女入宫前的闺房中,找到了当年汪休元写给她的情诗。
  这些情诗足有厚厚一摞,被沈家长女珍藏在床塌旁一只铜匣里。
  那日天色已晚,时寻提议,暂且将汪休元定为嫌犯,将这些情诗带回衙门,而那册笔记,她想带回家给婆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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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晚记(二)

  6
  说起时婆婆,在岫云县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人物。
  大历朝并不歧视仵作,甚至刑部专门设立了验尸官这一官职,负责协助查办重大案件。
  时婆婆一生未婚,她在京中当了二十多年验尸官,九年前告老还乡,身边带着一个小女孩,便是时寻。
  时寻一身本领俱是学自婆婆,只不过她年纪尚轻,虽敢作敢为,但还未能完全继承婆婆的经验和衣钵,查案时常遇到不明的地方要回家请教。
  她将笔记拿给婆婆当晚,婆婆很快便发现了其中的蹊跷。
  笔记只有半册,里面所写很多是岫云本地所特有的药材,时婆婆从小在岫云长大,对这里生长的药材再熟悉不过。
  她将最后一页只写了一半的草药指给时寻看。
  “婆婆,这不是治伤寒用的炙青草?”
  “确是如此,但寻儿你可能不知道,此草刚刚被摘下时却有剧毒……”
  婆婆的发现无疑给破案带来了极大的帮助。
  炙青草刚摘下时有剧毒,可深入骨髓,中毒者会七窍流血而死,死后尸骨会呈现绿色。这些促使许县令和许梨花同意了时寻,去乱坟岗找回沈君晚尸骨,查明其死因的想法。
  岫云民风会将死者尸骨做法事后葬入族坟,而沈君晚因被判为案犯,不在此列,其死后尸身只被当时衙役扔回沈家旧宅附近的乱坟岗草草立碑掩埋。
  时寻一直很怀疑沈君晚的死因,种种迹象表明她很有可能是被陷害。但十年前的线索大多已经模糊,最好的办法还是从尸骨入手,于是次日天晴时寻便带人从乱坟岗挖出了沈君晚的骸骨。
  果然不出她所料,整具骸骨大部分呈现绿色,正是中了炙青草之毒的征兆。
  不仅如此,时寻检查后还发现沈君晚的喉骨处有折断。而炙青草毒的发作时间只有不到半柱香,这表明沈君晚是在中毒之后,依然被人紧紧扼住或勒住了喉咙,最终在毒发和窒息的双重痛苦中死去。
  时寻已经可以断定,沈家一案的凶手绝非沈君晚,而是另有其人。
  她得出结论后,便决定尽快送沈君晚的尸骨回沈家,入土为安。
  7
  时寻仿佛又看见,那日验骨之后,她带人将沈君晚的骸骨送回沈家族坟安葬。
  然而在她回衙门的路上,迎面匆匆跑来的人却告诉了她一个,她绝对不想听到的消息。
  时婆婆被害,毒杀,七窍流血……
  那人之后还说了些别的什么,但时寻完全不记得,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她站在原地,看着婆婆的尸体,死状凄惨……脑中一片空白之后,不断回荡的却是婆婆之前说过的话。
  “……那草药本用作补药,其毒性会在采摘后一柱香时间内散净,因此制毒者必须要赶在半柱香之内提取其汁液。汁液最长可放置一天时间,而□□制成后最多只在一个时辰之内有效……”
  她蹲下身,摸了摸婆婆。
  虽已断气,尚且温热,婆婆是在一个时辰之内被害。
  她站起身。
  用炙青草制的毒,从制成到失去作用,最多只要一个时辰。
  她踩着梯子走下地窖,拿出了两样,平时并不常用的东西。
  炙青草只有岫云附近的山中才有。
  她回到地面上,向外走去。
  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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